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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穿越男占有的老实寡妇 第78章

妖妃兮 · 穿越小说 · 441 KB · 2026-09-05 20:05:30

第78章

  枯关七月的雨下得暴戾, 清晨出来还是晴空万里,在路上,顷刻间便下起倾盆大雨, 逼得行人不得不寻一处避雨所。

  躲进屋檐下, 五弟掸着衣袍,止不住嘀咕:“枯关的雨总是这样, 没点预兆就下起来了。”

  翠辛贞取出帕子递给他, “五弟擦擦脸。”

  五弟接过她递来的帕子, 见她面对这般急雨也依旧温柔,无半分埋怨, 心头什么火气也没了,坐在旁边擦脸上的雨水, 陪她一起等雨停。

  一旁还有同躲雨的旅人,他们闲谈近日枯关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发运使遣派了位大人要来枯关,整治前几年吞没朝廷赈灾一事。”

  “自然是听说了, 朝廷近来发生这般多事,宁王谋反远逃,太子与其党部虽然护驾却也有一摊子的事,这个时候还能遣派大人来管我们枯关?”

  “可不,枯关虽偏远,好歹也是国土, 再不管管,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几人肆意谈论朝廷的事, 翠辛贞坐在栏杆上, 拧着滴水的湿发,没听这些人讲的什么,偶尔抬眸望着远处如浓雾的雨幕。

  这场雨也不知何时会停。

  五弟则在听人说话, 闲来无事与他们搭话:“若是发运使大人来了,枯关这些大老爷可就要惨了,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旅人笑道:“这可不好说,万一是我们夹起尾巴做人可就惨了。”

  这些年因陛下年迈,立下太子又迟不退位,朝中群臣沉迷分权站队,陛下手中权力被分,连他们这些不参政事的普通百姓都知道,哪还能当真派出京官来偏远的枯关?

  翠有志好奇问:“这发运使是个什么,我好似没听过?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旅人常年走南闯北,知晓得多,见多识广,闲来无事便答道:“发运使掌管漕运与调度,驻扎在江南一带,除了漕运转输以外,发运使还总管东南六路的赋税收入,兼管茶盐专卖、坑冶铸钱,那都是天下最肥美之差事,当这里的官个个富得流油,去管的也都是富庶地带,所以你说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枯关能有什么好事?”

  翠有志琢磨竟是有钱的官,呵笑道:“万一是见我们枯关穷得吃地皮,特地带着江南那些产业来提携枯关呢?”

  “这……”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我倒是觉得可能有好事。”翠有志兀自点头。

  他马上就要学成开店,只盼望日后枯关好,半点不愿去想不好。

  翠有志打听:“对了,发运使能遣派来什么大人过来?”

  那人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

  既然是发运使的官员,应当是江南来的外地官,翠有志便没曾多想,与他们闲聊打发时辰等雨停。

  雨下得突然又急,不少人陆陆续续来这片屋檐躲雨,约莫半炷香骤雨渐小,等不及的路人见天依旧阴沉,担忧等下雨还会下大,便冒雨离去。

  翠有志问:“姐,我们要不要也出去?”

  他今日还得去酒楼做学徒。

  翠辛贞看向远处的天:“先走吧,万一等下雨又下大了。”

  “成,那你披件衣裳。”

  两人欲将衣裳顶在头顶遮挡细雨,刚迈出瓦檐,前方忽然有撑着雨伞的人匆匆跑来。

  “两位稍慢,我家主人见两位冒雨,特地命我来给两位送伞。”

  “你家主人是?”翠有志诧异看来人手中的油纸伞,再扫他一身穿着显贵,不像位仆奴。

  来人笑道:“我家主人只是路过此地,恰见两位避雨,特地叫我来送伞。”

  他没说主人是谁,吩咐随行而来的人,将油纸伞分别发与瓦檐下躲雨还没走的一众行人。

  瞧着似乎是位好心的有钱老爷在大发善心,翠辛贞与五弟也便没再多问,向送伞的人道谢,问届时如何还伞。

  那人浅笑摇头,道了句不必,随后带着人离去。

  瓦檐外细雨绵绵,不少行人脚步匆匆地撑着好心人赠予的油纸伞,冒着细雨离去。

  有了雨伞,翠辛贞与五弟也不必淋雨,朝着湿街赶去。

  期间五弟讲话,她倾耳去听时,正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

  细雨中的热风吹拂马车帘幔一角,依稀从翠辛贞余光掠过半截白皙的玉额,她的目光下意识顺着马车往后看去。

  五弟见她说着话忽然止音,也跟着回头见身后是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二姐你在看什么?”

  翠辛贞回神,摇头道:“没,就是发现枯关的马车似乎多了。”

  枯关僻远,寻常难见几辆马车,这几日总是能瞧见马车入城。

  五弟收回视线,揽着她的肩往前走,告知道:“因为江南的有钱官要来枯关了,周边的商贾乡绅应当是想巴结人,所以近日都往枯关涌入,今儿清晨师傅还说过几日县太爷要在酒楼招待贵人,想必那位大人过几日便要入枯关了。”

  “原来如此,难怪好心的老爷也多,今日发这么多伞。”翠辛贞垂头避开脚下的水坑,柔音轻缓。

  五弟低声嘀咕:“这当官的就是好啊,还没入枯关,整座城都跟着沾光,以往那些有钱的大老爷怎舍得来我们这等小地方。”

  “希望是个好官。”翠辛贞回道。

  两人没再议论马车的事。

  雨越下越朦胧,她要去店里,五弟要去酒楼,便各自在岔路分开。

  今日的雨大,翠有志想酒楼生意应当很萧条,不必着急去。

  他原本还想去一趟驿站打听消息,谁知还没走多久,后颈忽然一痛,整个人顷刻使不上劲而倒在地上,被人悄无声息地抬离。

  不知过了多久,翠有志隐约察觉自己好似被人放在地上,还听见几声‘大人’,随后便是逶迤在地的长袍如蛇般从远至近。

  是谁将他打晕带来了什么地方?

  翠有志后颈痛得忍不住轻嘶,隐约听见有人温声在问。

  “醒了吗?”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翠有志捂着发胀的额头睁开眼,先见的不是问话的人,而是近在咫尺的剑尖。

  与眼球极近,只要他稍一动弹,便能将眼球刺破。

  翠有志连眼球都不敢动,目光落在坐在不远处的秀色少年身上。

  “许久不见,五哥。”

  翠辛贞好像完了。

  是拥玉京。

  在看清这张少年脸庞后,他后背发寒,“怎、怎么是你?”

  少年歪头:“怎么不能是我?”

  “你不是在京城吗?”翠有志大气也不敢喘。

  拥玉京浅笑不言,为何会在枯关?

  自是因为这是贞娘狠心离开他的第九十二日。

  为了找到她,他自昏迷醒来当日便披上官袍去往翰林院,甚至连同僚都诧异他这般模样,怎就来上值了。

  他微笑而过,温声答复,政务不可停,如往常那般处理事务,却比往日更激进,凡是能作为政绩,他一概包揽,兵器改良,精进火铳,炼盐之术……

  为将更有用的东西呈上皇座上那位,他结党营私、玩弄手段……凡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走的方法都不惜用尽。

  所有人都说他年纪轻轻便醉心权力,只有他自己知晓,是为了什么。

  身为京官,他职位若低,走不出京城。

  “你无需知晓,只需知……”他轻声友善,目光掠过翠有志的眉眼。

  翠有志的眉眼与贞娘有几分相似。

  令人嫉妒。

  “想剜眼。”

  翠有志冷不丁听他面无表情说这种话,下意识闭上眼,可闭了眼,又听见面色嫉妒如毒夫的少年仍旧开口。

  “挑拨离间的嘴,也应该割了。”

  没有翠有志,他早就与贞娘共结连理,而不是险些阴阳相隔。

  “还有血,也应放尽。”

  他怎么没能拥有这身与贞娘难舍难分的血肉?想放干净。

  若非人身排异,他想将翠有志的血换到自身,如此他便与她血脉相连。

  嫉妒。

  恨。

  喘不上气的窒息又一次袭来。

  翠有志听着细数的话,心中划过一丝寒意,想趁他不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外跑,却被抓住发髻拖曳回去。

  他被人按住四肢,趴在地上,抓起发髻被迫抬头看着因喘不上气而面颊嫣红的少年,大喊:“你杀了我被二姐发现,你也别想好过,为杀我而搭上如今的官位不值当。”

  他妄想说通他,而少年缓过窒息,上抬湿软睫毛,笑声很轻:“这里没有监控,谁会知道你是我杀的,况且我又没见过你,过几日才会到枯关,你的死又与我有何干系?”

  若不是为了杀翠有志,他早就和贞娘相见了,而不是与她擦肩而过不能相认。

  翠有志见他似真的要杀了他,而周围无一人能救他,心生绝望下闭上眼等死:“二姐若是知你杀了我,你便再也别想得她原谅”

  长剑从上而下落在耳畔。

  他只觉得耳尖一痛,随后发现自己没死,睁眼发现那把剑没有插进身体,而是插入一旁的泥土里。

  少年居高临下站在面前,轻声呢喃:“你说得没错,她为了你都能抛下我,若真死了,她此生都不会原谅我。”

  活……活下来了?

  一瞬,他因劫后余生而手脚似不听使唤,浑身不住发抖。

  拥玉京身形微折,轻蹲在他面前,垂眉如春山,嗓音清润温柔:“来,告诉我,贞娘如今住在何处,我便不杀你。”

  “你……不知道?”如此美艳一张少年面庞逼近,翠有志生不起半分的欣赏,颤着身子想往后退。

  “嗯,知啊。”他弯眸,“但我要你说。”

  翠有志虽不懂他明明知晓,却要亲自问他是为那般,能有生路自是想求,“枯关若水巷,南二十七户,门前有棵石榴树。”

  若非记不住,他恨不得将门前有几块石板都一五一十告知他。

  听完他诚心所言住址,拥玉京温笑清泠:“多谢。”

  翠有志见他一身文人气度,如此有礼,应当是说话算话的读书人,正欲松口气,蓦然又听泠幽幽的柔声哀怨入耳。

  “但那将我与贞娘险些此生分开的,需得咬破手腕才能回来的仇不能不报。”拥玉京轻声道。

  这份仇比什么都重,他至今想仍会生恨意。

  ……

  夏雨缠绵如雾,一股溽热的湿气萦绕马车,戴斗笠蓑衣驱马的车夫撩起帘幕,路过行人好奇往里掠过一眼。

  只见从马车内冒雨出来少年素衣如仙,肌如冬雪,眉目丽而乌发漆黑灿,身姿修长挺拔地站在细雨中,望着前方的院子,露出几分怪异微笑。

  这是贞娘和旁人的家。

  贞娘与他同住一家十几年,从未分开过,如今在这里竟有新家。

  他接过油纸伞,孑然一人推开院门,漠然扫视内院。

  院子虽小,却收拾整洁,遮雨的瓦檐下还晾晒着几件潮润的?褐与裙裾,灰木窗格外挂着干辣椒与豆角,他便将这人间烟火气尽纳眼底。

  贞娘到何处都能活,但没有他,她辨别不出哪怕同为血亲,遇事亦是只会保全自身。

  所以贞娘还是离不得他。

  他唇微扬,踏着蒙蒙雨幕,一步步入院中。

  七月的雨下得又湿又热,雨过后申时又露霁光,屋檐水滴落坑中,街道渐渐重新热闹。

  忙至傍晚闭店,翠辛贞锁上铺子,去岔路等五弟一道回去。

  等过了往常他来的时辰,还不见人,她以为今日忙,便去酒楼。

  一去问才知,今日五弟没来酒楼。

  翠辛贞清晨是与五弟一道出的门,亲眼看着他去酒楼,怎会一整日无人见他?且连清晨躲雨借伞的关二哥店中人也说他没回来还伞。

  莫不是分开后,他身子不舒服,先归家去了。

  但又酒楼都不告假,也不支会她一声。

  “多谢。”翠辛贞担忧五弟的身子,先还手中伞,敛衽道谢,遂脚步急急朝家中赶去。

  今日的雨下至晌午停,午后有露过艳阳,此时日落黄昏,若水巷道内的瓦檐偶尔还会落下几颗水珠砸入坑中。

  她小步微碎,在路上遇上同住一巷的妇人。

  “贞娘,明儿路过时,顺捎带一份胭脂,我家姑娘喜欢。”

  “好。”她白净的脸颊染笑,示意已经听见,还点了几下头。

  妇人松手,她疾步往前走两步,又回头问:“英婶,不知道你今日可看见五弟回来过?”

  “你五弟?”妇人想了想,摇头:“没见过哩,不过今天倒是见到一位白净漂亮的年轻郎君,也不知是哪户人家的亲戚,好生不俗气,又是坐马车,又是随从跟随。”

  话语中俱为艳羡。

  翠辛贞心中惦记五弟是否真的生病,没留意听妇人感慨的话,当是哪家人的亲戚,向妇人告辞,继续往家中赶去。

  为便于寻人,姐弟两人没回大莲山住,早就搬来枯关城内,赁了一间院子,她还在城内开着一间小铺子,五弟则每日从酒楼做学徒回来更方便。

  而今日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她心中却总觉闷得发慌。

  翠辛贞站在院门前,那股浓烈不安好似更浓了,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许是因为今日下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将枯关几日的闷热打湿,她压下怪异,低头看着没有锁上的大门。

  她登时松口气。

  看来没猜错,五弟当真归家了,大门的锁都开着。

  不知五弟怎么忽然归家,不告假,也不来与她说。

  翠辛贞抬手推开院门,声柔含忧:“五弟,你今日怎么没去酒楼,也没和我……”

  随着门被缓缓推开,她抬眼望去,眼底的担忧在看清掠入院中那道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熟悉身影后,顷刻戛然而止。

  黄昏残霞,院外满墙艳簕红。

  坐在椅上等候的少年眉目如画,丽雅似青松落色,听见声音微抬下颚,温柔的目光凝望她,浅笑道:

  “贞娘,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浅浅强制爱一下。掉落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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