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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穿越男占有的老实寡妇 第74章

妖妃兮 · 穿越小说 · 441 KB · 2026-09-05 20:05:30

第74章

  翠辛贞倚身在窗边, 余光映入一道熟悉的人,以为是小桃归来。

  待看清来来人,她倏然惊得站起:“五弟!”

  来人正是她担忧数日的翠有志。

  翠有志见果真是她, 欣喜道:“二姐我就知道你没死, 不枉费我藏这般久,他今日总算将你放了出来。”

  翠辛贞也惊诧, 很快便想到玉哥儿近日在找他。

  她神忧上前:“五弟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走, 从京城离开。”

  “二姐不必慌张。”

  翠有志按住她的手:“这阵子不会有人过来, 我是亲自蹲守,见到拥玉京走后才过来找你。”

  翠辛贞望一眼外面:“五弟, 小桃她一会儿要回来。”

  翠有志道:“不必担忧,我怕她等下叫人来, 先把她捆在角落了。”

  翠辛贞上前撩开门帘,果见被捆在角落动弹不得的小桃。

  翠有志从后面走来:“先别给她松绑,我怕她等下叫人。”

  翠辛贞也担忧小桃唤人, 盈眸愧疚看了眼小桃,回头道:“五弟,你怎知道我在这里的,玉哥儿如今在找人,你不应该在此时来找我的,得快些离开京城。”

  她如今已然被玉哥儿安排身死数日, 五弟怎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提及此事,翠有志冷笑道:“自是我不信你死了, 上次我们分开, 我说等你几日回复,岂料第二日听说你要回云水乡,我当时觉得不对劲, 你既要回去,怎走得如此着急,还不与我说。”

  翠辛贞想起那日,黯然垂睫。

  如今她还后悔当初,若没瞧见那扇门,玉哥儿或许也不会与她撕破脸,变成如今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

  “我猜测是不是我们向你拆穿拥玉京的真面目,你回去后向他问起,他将你给杀害了,但我转念又一想,不太可能,就按兵不动,一直藏着没出来露面,直到今日才确认你是真的没死,而是被他藏了起来。”

  翠有志还向她说起此前出殡,他请人装作巫师混进来,原本是想找她可还在府上,却险些被发现,这才又在外面等到今日的机会。

  原来那日听见的巫师声不是她的错觉,而真的是五弟请的人。

  翠有志一口气说完,上下打量她丰腴玉润的体态:“对了,二姐,这段时日你没事吧,那小子可有对你做不堪之事?”

  翠辛贞想起被关在府上这些日子,又慌又羞,掩饰般摇头:“没、我没事。”

  翠有志见她面容不自然,话语间半遮半掩,便知那畜牲将人都囚了,定不可能放在身边只瞧着。

  他怒捶墙面道:“这畜牲,你好歹将他拉扯至今,理应如那亲娘般的人,竟被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关在府邸里霪辱,这件事我必定要么之于众,要他受万人唾骂。”

  翠辛贞听他话中忿意,心中一跳,忙道:“五弟,不要说,我真无碍,他没对我做什么。”

  “二姐还想包庇他?”翠有志回头不赞同看她。

  翠辛贞摇头:“他当真没对我做什么。”

  虽然少年将她关在房中,但那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或说,那年若没有拥家,没有玉哥儿,她也会安稳活到如今,而她也将所有心血与情感都灌注在他的身上,此生惟愿他安好。

  要她见他受万人唾弃,她不敢去想,情愿自己咽下。

  翠有志不退让:“那他对你这份感情也不容于世。”

  翠辛贞下意识辩解:“他只是年岁小,还不懂事,日后会想明白的。”

  翠有志道:“他还不懂事?十六便意图杀我,如今十七更是囚你。”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他都羞得说出来,但又深知二姐这副软性子,那小畜生又是她带大的,其中心境复杂不必多言。

  他只问:“二姐可对他也有意?”

  翠辛贞被问的心口无端发紧,不知如何说,觉得不能与看着长大的孩子谈论男女之情。

  她面上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后背仿佛有无数根针扎。

  再难以启齿,她还是从唇中挤出很轻的一声:“没……”

  翠有志直接开门见山:“其实我知道二姐定是对他无意,他才强求你,今日我是来带你走的,你如今身陷囹圄,想必也知那小子睚眦必报的歹毒性子,留在他身边稍惹他不顺便会遭殃,无异于留在鬼身边,还是趁早离了去。”

  他是深受拥玉京表里不一之害最深的人,此子若有良心便罢了,眼下看来是个没良心道德小畜生,二姐还是离去最好。

  翠辛贞近日也一直想如何离去,轻叹摇头:“我还走不了,你快些走,不必管我。”

  玉哥儿将她看得紧,屋里屋外都是人。

  “这事恐怕我不得不管。”翠有志直言:“你可知我为何猜到你没死,一定要带你走吗?”

  翠辛贞看他面容严肃,忽感不安。

  翠有志道:“外面在传你‘在世’之时,曾经为他择了一门亲事,还是官家女子,已经住进了顾侍郎府上,过不了多久便要成婚,而他分明如此对待你,如今却要迎娶他人,日后你与他的事被发现,万一那小子为了官途,谎称是你引诱,恐怕会将你推出去挡那些人的口诛笔伐。”

  成婚……

  翠辛贞下意识看向屋内的东西,怔愣想起不久前拥玉京说的话。

  他说为她重新寻了身份,正是曾老夫人的养女,她那时便觉不对劲,原来……是要与她成婚?

  五弟还不知那官家女的身份是拥玉京替她选的,只当他一边要娶官女子,一边要囚困她。

  翠辛贞虽然隐约猜想玉哥儿不会放她走,但没想到他竟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做出这等悖逆人伦的不义事。

  若他当真娶她,日后被人发现,他这辈子真的就毁在她身上了。

  翠辛贞面色尽褪,无力跌坐在椅上,捂着忽悸的心口,细眉长颦地垂着头,好似被什么压得喘不上气。

  他怎么不顾辛苦得来的前程,做出这种事?

  “二姐,你怎么了?”翠有志见她神态有恙,眼眶泛红,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翠辛贞抬起发胀的眸,艰难问:“五弟,方才你说要带我走,可是有什么办法能避开那些人?”

  翠有志见她忽然想开,喜上眉梢:“自然是有的,不然我怎上得来。”

  翠辛贞黯然摇头:“我不与你一起走。”

  翠有志闻言一怔:“为何?”

  翠辛贞道:“我一人离开,若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她怕五弟被玉哥儿记恨。

  “原是担心这件事。”翠有志撩起帘子,指向外面道:“这恐怕不牵连到我也不成,除非杀了这小丫头,不然拥玉京定然知是我带你走的。”

  翠辛贞看向角落里的小桃,自不会杀了小桃,愁然发现的确隐瞒不了。

  翠有志道:“而且我也不怕他牵连我,二姐一介弱女子,独自离去不安全,你要走,就得走得远些,不然会被找到,可外面如今正乱,我跟你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反正他也必定知是我带你走了。”

  这番话也有道理,翠辛贞最终还是被五弟劝着,答应一起走。

  翠有志费一番口舌劝住她,松口气笑道:“二姐,你上次就应该随我一起走的,我与你才是有血缘、世间最亲近之人,他顶多不过是你亡夫留下的累赘弟弟,你照顾他这些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为这种人搭上自己实在不值得。”

  “五弟。”翠辛贞轻声抑制他的话,“这些年他从来不是累赘。”

  “成,他不是累赘,那也是不想干的陌生人,你已经仁至义尽了。”翠有志不再说,往门口看一眼。

  外面的人不知去了哪。

  如此天赐良机,他折身回来,拉上翠辛贞道:“外面的人好似不知去哪了,趁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不然等下回来又得等时机。”

  “门口的人走了?”翠辛贞不信随他来到门前,往外看,门外的确无人。

  人去哪了?

  翠有志没多想:“不知去哪了,先不管。”

  说罢,他目光扫视房中,见桌上摆的金银珠宝定了定睛,随后回头对她道:“我们快走吧。”

  翠辛贞颔首,眼下的确是好机会。

  路过小桃时,她拉住五弟:“小桃怎么办?”

  翠有志蹑手蹑脚地探出身子,回道:“她能在里面伺候你,定是那拥玉京的人,等下回来会说有人来松绑,我们现在得快些从这里出去,不然等下有人来被发现可就不好。”

  翠辛贞闻言惭愧上前:“对不住小桃,苦你近日照顾我,你只说是我将你捆了,他不会责怪你。”

  “二姐快走。”

  翠辛贞看了眼不断摇头的小桃,狠心随五弟一道出了门。

  两人从屋内出来,廊上空无一人,楼下人声鼎沸。

  翠有志往下面看一眼,虽不知人去了何处,倒是正好方便了他。

  他回头道:“二姐随我来这边走下去。”

  翠辛贞跟上他。

  这一路,她不知为何心有不安,身后好似有一双眼如影随形般盯着她。

  在下楼之际,她忍不住回头。

  “二姐,在看什么?”翠有志见她忽然顿住,探身凑到她耳畔,随她一起看长廊。

  长廊上空无一人。

  翠辛贞摇头:“没,走吧。”

  或许只是她感觉错了。

  她没再回头,随五弟往没人的窄楼梯往下走。

  楼下沸沸扬扬,楼上阒然无影,而两人下楼后,雅房外旁的漆红雕花柱后的少年琅玕骨身无力长靠红柱,藏在暗处看着无人返回的楼道口。

  ……

  翠辛贞忐忑不安地同他畅通无阻地下了阁楼,一路小心翼翼到无人的后院,她还发现连后门的马车也不见了。

  翠有志推开后院的一扇小门,让她先进去:“二姐,你先藏在这里等我片刻。”

  翠辛贞拉住他:“五弟,你要去何处?”

  翠有志胡诌道:“刚发觉身上东西好似落在路上,我去找一找很快回来,你先在这里等我。”

  “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要回去寻。”两人一路通畅地下来,她心中不安,不想让他回去。

  翠有志却将她推进去:“很重要,二姐你先进去等我,别乱走。”

  说完,也不等她再拉,他扭身又朝来时的地方跑去。

  翠辛贞不敢唤得太大声,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五弟走后,她心中不安越发大,想起在府上,玉哥儿连门都让小桃守着,怎会在离去后外面连个人也没有?

  她站在屋内来回徘徊,心急如焚地等着。

  此时正原路返回的翠有志小心从楼道上来,先见长廊无人,才敢放心回到房中。

  没人来过,屋内的金银珠宝自然还在。

  他见后面上一喜,忙上前去装。

  方在屋里他就想一道将这些金银珠宝装起来,但又知二姐的性子,不好当着她的面装这些首饰,只好谎称有东西遗落。

  翠有志上前将托盘里值钱的往怀里塞,低声嘀咕:“这些值钱的东西我先都装走,你卖我命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满眼皆是这些金银珠宝,未曾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走近一人。

  少年戎眼烂烂,长指握剑,步履缥缈,悄然停在蹲在地上装金饰的男人身后,惨白想着绝情离开前,贞娘在屋内与翠有志的对话。

  是呢,他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她前夫留下、和她没有血缘、毫无关系的弟弟罢了。

  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受人挑唆,离他而去。

  可是贞娘,哪怕我只不过是旁人的遗物,我也想要当稳这遗物。

  所以他知有人在挑拨他与贞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是谁,奈何他找遍了,也没能想到是谁,只能用此法将人引出来。

  原来是已经死在阴山的人,活着回来了。

  有这层让人嫉恨的血缘在,难怪贞娘会遭挑拨。

  终于……找到了。

  他轻抬眼尾,神色讳莫难测地居高睥睨装好金饰,欲起身回头的男人缓缓举起手中剑,薄唇无声翕动。

  去死。

  翠有志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装好,边嘀咕怪沉,边起身回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忽见划过寒光剑影。

  他来不及反应,被刺中肩膀钉在地上。

  好痛……

  翠有志浑身的痛觉好似都聚在肩上,可眼下他顾不上疼痛,骇然睁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脱口而出:“拥玉京,你几时回来的!”

  明明他亲眼看着拥玉京坐马车离开,方才他也是从后院折返,一路也不曾看见他,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又回到前年大雪那日,素衣少年性若白兰,低垂长眉悲天悯人,却将长剑从他肩上拔出,呢喃轻如鬼音:“我没走啊。”

  他一直在外面,听着他如何蛊惑贞娘离开。

  世上怎会有如此坏心之人?竟要抢走他的贞娘,他除了贞娘什么都没了啊。

  翠有志痛得脸色发白,还没缓过神便见他对准自己柔声道:“方才那一剑歪了,没死,对不住,让你痛了,可我也同样痛,所以请你将贞娘还与我。”

  话音甫一落,长剑对准翠有志的心脏再刺。

  翠有志被吓得连滚带爬往旁边躲,避开致命一剑后,他甚至还对拥玉京生出感激。

  若没有他将自己诓骗去阴山,被人追杀逃亡那段时日将逃跑练得炉火纯青,现在早就被一剑刺死了。

  “又没死。”

  温声细语的遗憾响起,容不得翠有志庆幸,长剑又一次挥来,比之此前更快更乱。

  翠有志大喊:“来人,杀人了。”

  他妄想喊来人救命,而少年却如鬼般随行,温柔笑道:“我知晓今日或许会抓到什么人,对不住,这铺子是我的,隔音甚好,死一人无人会听见,放心去死吧。”

  翠有志死了,他才会真正是她心中唯一重要的人,哪怕是一件遗物,他也能当得很爽。

  挥出长剑时,他享受在杀死夺走贞娘之人的快.感中。

  疯子。

  分明生得水玉般洁白的美貌少年,持剑却似癫狂砍人的疯子。

  翠有志捂着伤四处躲还是被划伤,索性放弃大喊着想往门外跑。

  而还没跑,又被一剑刺在墙上。

  这次他依旧刺歪,不是因为忽然心生怜悯,而是被推开的门外传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玉哥儿——”

  拥玉京癫狂的举动顷刻停了,缓缓回过无害艳容,看向站在门口因惊吓而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女人,轻颤眼睫。

  应该被人骗去楼下躲他的贞娘,怎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在楼下等,等到蛊惑她的人死了,他遗憾告知对方偷走银钱逃走了,从此以后贞娘便再也不会信旁人。

  他波澜不惊的心划过瞬息惊诧,又顷刻坦然向她勾出微笑,似等她归来的孩子,“贞娘,你回来了。”

  不过无论是何缘由,贞娘都回头了,不是吗?

  翠辛贞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才冒险上楼寻人想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面。

  她所见本应是温良的少年,此刻却宛如艳鬼罗刹,手持长剑将五弟砍得周身是血。

  翠辛贞双膝发软,险些要因眼前血腥的场景跌坐地上。

  拥玉京见她摇摇欲坠,抬步想上前,却听见她下意识吓得呵停。

  “你别过来!”

  拥玉京迷惘看着她眼底的惧怕,谨记她让他别过去,便听话地站在原地。

  他取出干净的白帕,擦拭手上的血迹,再次朝她微笑的弧度温柔:“吓到贞娘了吗?我回来见你不在,有人偷我送予贞娘的首饰,不慎与他起了争执,不小心伤到了人,别怕,我没受伤,他也不会伤害你。”

  翠辛贞勉强稳住身子,朝着倒在地上的五弟跑去。

  还没靠近便被少年一把揽入怀中。

  她吓得浑身发抖,用力推开他:“放开我。”

  他像往常那般紧紧抱住她不放,弯腰垂帘轻蹭她的脸颊,浑然不知将面颊上沾的血,染到她的脸上。

  “贞娘别过去,他在蛊惑你,他只是想利用你从我这里偷盗钱财,别过去,他想要银钱,我答应给他烧去便是,你不必过去。”

  翠辛贞脑中空白,耳边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嗡嗡萦绕,发抖的四肢被少年如同蛇缠的双臂桎梏在怀中,鼻翼间是浓郁的鲜血味。

  她有些想吐。

  少年抬起眼,红唇轻动:“你不喜这些金银首饰,他喜欢,我便都给他,改日我们再瞧其他的。”

  她轻颤眼睫,艰难道:“你放开我,我不回去了。”

  他耐心道:“不回去我们便不回,我在外面其实也为贞娘选了一座宅子,我们先去那边散散心。”

  翠辛贞不断摇头,想将手从他怀中抽出,“不,不,我不应该回来的,我不回去了,都是我的错,害你成这样。”

  她当初不应该来京城,不应该与五弟见面。

  “贞娘。”他听不得这些话,他将脸低埋在她颈间,“别说,不是贞娘的错,是我的错,别发抖,别怕,我错了。”

  翠辛贞用力挣扎,可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耳畔全是少年轻柔的歉意,呢喃得她喘不上气,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

  他似察觉与她紧贴的面颊湿了,抬眼见她在哭,低头吻去她的泪,疼惜呢喃:“贞娘,你不必为他难过,你的弟弟妹妹被他所卖,你又曾为他们维系生计而被卖,今日若没有我守着,你被他拐骗离去,日后若再遇难处,他又会将你如卖年幼的弟弟妹妹那般再度卖了,只有我会护着你的,别难过,你会知,这世上唯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他不断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直到后肩一痛。

  有人从身后用尖锐之物重重砸向他的后脑,他因痛闷哼,下意识松开怀中的女人回头。

  只见原本已经重伤昏迷的男人不知几时已经踉跄地站起来,随手从桌上抄起的铜香炉尚在滴血,似乎还想再砸,又因用尽力气而握不住。

  香炉似人头骨碌滚于地,划过一道鲜红的血痕。

  拥玉京看着沿香炉尖角滴落的鲜血,拥玉京有瞬间恍惚,仿佛听见古怪的‘滴答’声。

  那声音从蒙着层血色的眼前划过一道曲折剧烈的线,再穿过无形的屏障,凌乱落入耳中,伴随陌生又熟悉的传唤。

  殷奚——

  他忍不住松了手,用力扶住听见杂乱怪音的额头,想将不应出现在他耳中的声音甩走。

  翠有志蓄力砸完一击,呲牙咧嘴地捂着流血的肩,拉着翠辛贞虚弱喊道:“二姐别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你别忘了,他这张巧言如簧的嘴有多会骗人,我几时买卖过弟弟妹妹?看我今日不砸烂他这张嘴。”

  翠辛贞见他又抄起地上的铜炉,蓦然转身护着在地上尚未回过神的少年:“五弟,别打他。”

  那铜炉悬在她脑后,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住。

  翠有志怒盯着被女人以身相护的少年,在神志不清中都还能抬起手。

  他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再次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只插着香炉尖端的手,只觉得后背发寒。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但现在也管不得他是不是人了,翠有志拉起想要去看少年的女人:“不好,外面好像有人上来了,二姐我们得快走,不然等下走不掉了。”

  翠辛贞听说外面来人,顾不得去看少年,被拉得踉踉跄跄地出去。

  而当两人跑出房门,发现楼梯走不得,下面都是人,两人便朝来时的小狭楼跑。

  还不待翠辛贞跑下楼,回过头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

  少年面容毫无血色,身上染血,宛如鬼魅般紧追不舍。

  甚至为了能追上她,身子似化作浓雾般从楼阶涌下,从最后几道台阶直接坠下来。

  顷刻间,她都还没回过神,他已经俯伏在脚边,连身子都还没站起来,便伸出被穿出血洞的手,将她一把抓住。

  “啊——”她吓得浑身发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少年从脚下抬起空眸,虚弱动唇:“贞娘,你是要抛弃我,随他离开吗?”

  翠辛贞没想到他为了能追上她,而从楼上滚下来,如此偏执让她牙齿发抖,只想挣脱他满是血的手:“放……开,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并未换来少年令人窒息的松手,而是抓抱着她的双腿,慢慢爬起身子,惨白的艳容逼近。

  他凝视她的狭长美眼似蒙着湿雾般阴黏,唇弧可怜:“贞娘,别走了好不好,我受伤需要你,快拉我回来,救我。”

  若放在往日,她早已心疼得软了心肠,可当他从楼上坠落追来时,翠辛贞便被他的偏执吓得不轻,唇瓣抖动不止。

  一旁的翠有志用力拽出她:“二姐,来不及了,快走。”

  翠辛贞得空后杏眼惊恐地看着他连退数步,再折身朝后院的门口跑去。

  身后的拥玉京看着她连他这般模样都不管、跟着旁人远逃的背影,还想起身抓住她。

  可耳边却又一次响起比此前更明显的唤人声。

  殷奚,快回来。

  什么殷奚,别拦着他抓住贞娘。

  怪声近至他惶恐颤着身子往前爬,“贞娘……”

  她下意识回头,见少年雪白面颊上沾染的鲜血如红梅,正神情恍惚得像是犯了晕眩之症,姿态怪异地扶着额想起身,顷刻又无力跌倒在地。

  他抬起浓睫,渴求地朝她伸出苍白的手,颤着褪红而惨白的薄唇森然而动。

  贞娘,贞娘救我……有人要将我拉走。

  少年一声声求救如杜鹃泣血,痴怨惨白,好似有谁要将他带走。

  出于多年以来的本能,她见他似神魂不稳般受了重伤,几欲挣扎要活的古怪行为,心中蓦然发紧,下意识松开受伤的五弟,想朝他走去。

  翠有志及时一把揽住她往外拉:“他根本就没事,定然又是诓骗你的把戏,我砸他后脑,他理应捂住后脑,哪有人这般卖弄风情地捂着额穴?等你过去,他马上又会露出本性将你挟持,你可是忘记他一贯爱做戏。”

  “你不能再心软了,我们得快走,不然我与他闹得这般你死我活,他定不会放过我。”

  是啊,她不能再心软了,正因她的心软,他才会行事如此癫狂,给自己下药、自残、割肉、从楼阶一跃而下……

  若是这次她再心软,下次他依旧还会用如此偏激的行径来挽留她,直至彻底被毁。

  所以她不能再心软了。

  翠辛贞看向地上神情痛苦的少年,狠心回头,不再往后看。

  看着昔日连他半点疼痛都心疼不已的女人,此刻毫不犹豫离开,拥玉京仍旧想起身抓住她,可耳边那些嗡嗡鸣鸣之音越来越近。

  殷奚。

  小奚,小奚……

  他倒在地上,痉挛着颤起睫毛,抬着虚迷的眼,仿佛如坠云雾般朝身形模糊的女人伸出手,无声呢喃。

  贞娘,贞娘……

  别走,回头救我。

  他真的需要她,好多声音在耳边,都在企图将他唤走。

  唯有贞娘才能救他。

  曾经她便一次次将他拉回来,如今他真的需要她。

  他想要抓住那道飞掠远去至模糊的裙摆,甩不掉的幻听在脑中似乎炸开,一刹间蓦然在耳边清晰。

  “快,小奚睁眼醒了,快去叫太太。”

  作者有话说:

  把孩子送回去,不然真杀疯了最近努力更新肥点掉落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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