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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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吟唱声后来随她‘出殡’, 便没再响起过。
她深受少年白日夜里的灌溉,身子越发不似往常,像泡在热水中, 轻轻一戳便是淋漓淌淌。
时常让她心慌难安, 总要偷偷避着人往下面塞一张帕子,才能避免浸透出来。
她焦作地想着何时能走。
直到昨天夜, 不知节制将她变得这般的少年又是异常兴奋, 折腾到半夜方才停息。
清晨她连眼皮都还没掀开, 整个人软成一滩中,忽然被他抱在怀中洗漱穿衣。
他见她醒了, 含笑问道:“贞娘,今日想不想出府。”
翠辛贞刚醒, 脑中还是空的,闻言两眼微怔。
她将信将疑的神情实在可爱至极,他忍着想碰之意, 慢声细哄:“‘嫂嫂骨灰’已被送回中镇,陪伴兄长去了,贞娘如今没身份,但我为贞娘重新选好了,贞娘很快便可随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后光明正大地活着。”
之前他就提过她‘身死’了, 府上不久前还刚办过丧事,之前更是答应她若是识字快, 便能出房门。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出门, 竟是出府。
还以为他真的会她囚在府上直到有孕。
翠辛贞乍闻他要放自己出府,顷刻从初醒的迷蒙中清醒,望着他的杏眼也不自觉明亮:“当真?”
“自然是。”他低头亲她含怀疑的杏润眼尾, 笑道:“一会便有马车送贞娘出去。”
虽不知他是如何想通的,翠辛贞半信半疑地洗漱换好衣裙。
近来太累了,她日夜都要承受,用早膳时一坐下,看着他衣冠楚楚的用白皙的长指舀粥,那不受控的热涌又冒出来,还有点肿痛。
她忍不住合紧双膝,怏怏低着头,后悔方才没用帕子垫在小袴里。
见她低着头,拥玉京自然抱她放在腿上,抬起她垂下的脸,轻声问:“贞娘瞧着好生憔悴,今日还要出府吗?”
一听他似乎不想出府,翠辛贞压下后悔,忙摇着头:“没有不高兴,想出。”
他凝着她脸缓叹问:“那贞娘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他总是想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在想什么。
可这件事如何告诉他?
她难以启齿,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惶遽的身如火灼。
好在他也不为难她,垂首至她面前讨要:“贞娘不想说,亲我一下,我便不问了。”
这几日他总是问她与谁见过,她答不出来,他便让她吻,所以她被养成习惯,下意识亲在他的脸上。
等察觉做了什么,她眼珠微颤,道德压迫的不安再度席卷,想要转过头。
他顺势侧面,将她圈在怀中衔着柔软的唇,低声呢喃:“这次就不问了,但贞娘下次要张嘴亲。”
翠辛贞被吻得两眼迷.离,轻喘吁吁地仰躺在他怀中,眼眶红得要哭了。
用完饭,翠辛贞还以为是自己一人出去,岂料是他陪着一道出府。
好几日没出过府,府上还残留办丧的痕迹,庑廊上的灯笼又全是喜红色,翠辛贞头戴帷帽,一路被他牵去后院。
一辆马车早已停在外面。
拥玉京将她抱上马车,翠辛贞一落座便想撩帘看外面,却被他握住手拉回。
少年面容温柔,状似关心:“贞娘答应过我,现在还不能把脸露出来。”
翠辛贞遗憾放下。
两人坐上出府邸的马车,听着外面人声鼎沸,翠辛贞后知后觉还没说要去何处。
她忍不住问:“这是要去哪儿?”
从出府至今都把玩她手指的少年抬头,微笑道:“去裁缝铺。”
“去裁缝铺做什么?”翠辛贞问。
他叩住她的手心,“去找绣娘做几件衣裙。”
府上箱笼中有许多的还没穿过的衣裙,翠辛贞对新衣裙无兴趣,心中惦念着当初五弟说会在京城等她。
之前听见枯关才有的巫师吟,她怕那是五弟寻来了,想找个机会给五弟报信,让他赶快走。
她不自觉有些走神。
玩捏她手指的少年目光落在她的面上,温声问:“贞娘在想什么?还是贞娘不愿出去?”
翠辛贞回神摇头,唇边抿出微笑:“……没。”
她只是在想,既已被他弄得‘身死’,连帷帽都不得摘下,他怎么会忽然要带她出来?
她不安。
拥玉京瞥见她说‘没’时,面上隐有的担忧神态,垂下眼睫慢数她无意识屈起的每根指节。
“贞娘可是在想,我为何会忽然带来出来,心有不安?”
“嗯,我都已经‘死’了。”翠辛贞轻声叹,无力想起这件让她无以面对世人的羞愧事。
“贞娘别忧。”清月秀容的少年将她轻揽在怀中,握着她的皓腕再慢慢往下,将十指挤入指缝。
“此前是我太冲动,听不得贞娘要离开我的话,所以才在冲动下做出这种事,但现在我与你有约定,既然我们都爱兄长,你也答应与我一起为兄长孕育子嗣,我自然不舍得将贞娘在府上藏到有孕,而且孩子凭空冒出来反而引人注意。”
他分外黏人,在她耳畔厮.磨,还要与她十指交握。
翠辛贞想抽出手,他便意味不明地在耳畔轻嗯,再呢喃:“贞娘再动一动,我可真的又要起了,先等我把话说完可好?”
翠辛贞听他乱叫脸庞发烫,不敢动了,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些什么怪音。
半哄半骗地将人哄好,他继续不厌其烦地厮.磨她的耳畔,温声道:“所以为了补偿贞娘,我这几日为贞娘选了极好的身份,临江府的曾老夫人你应当知晓,今后你便是她的养孙女儿,我与她的外孙有交情,你暂住外面安排好的小府,等日后再出来,哪怕别人瞧见你,也只会觉得你只是长得与我那刚‘仙逝的嫂嫂’生得相似。”
这番安排乍然一听没什么不对,但翠辛贞总觉得有说不出的不对。
她正要开口问,腻在耳畔良久的少年便抬起不知何时松开的手,从后托扶她的下颌。
往旁一侧,他低头衔堵她微启的唇。
她轻‘唔’出声,想动时才发现早已被圈禁在怀中,另一只手被扣得很紧,脸也转不了,只能靠在他的肩上,半仰着脸与他交吻。
“贞娘,不要动。”他轻含她的耳垂,再用鼻尖蹭她脸颊,轻轻地说:“我晕马车,你知道的,头不好晕进去,怕等下难收拾,所以手便晕一会儿。”
他吻深而黏人,掠夺般的缠1绵很快使她因呼吸不畅,彻底软在他的怀中,连任由扯了衣。
翠辛贞这些年养得好,嫩紫交领曲裾裙里的身段极好,脾性更是好,但胆小易怯改不了。
在行驶的马车里被人抱在怀中,她不太敢动,连声音也不敢发出来,看他说的晕马车。
交领下的指节曲张,只恨不能一次擒住两,因为实在过满,只能擒一边。
她实在没想明白,昔日看着长大的小少年,几时成这般的毫无廉耻,看似是斯文读书人,却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偏偏她还不能发出声音,犹恐外面会被人听见,只能被欺负得揉红了眼。
马车平稳停在一秀雅的小府邸,门外的老仆已等候多时。
下马车之前,翠辛贞需得戴上帷帽,可她戴上帷帽后,坐在马车内许久不敢下去。
她怕会被旁人发现,怕遇上旁人,更怕他私藏寡嫂而被人公之于众,自此以后落得不堪境地。
她坐在马车内急得手搅了又搅,让外面的人等了许久,她心急如焚地想若是再不出去,反倒会让人留意。
倒不如不出门,她整日待在房中也可以。
马车外的人很有耐心,等她做足心理准备,才起身撩帘。
“来,贞娘。”少年站在马车下温柔伸手。
翠辛贞看着面前的手犹豫顷刻,仍旧不敢搭在他的手上,倒是抬臀起身了。
她下马车时的声音不自然,还想避开他的手:“无事,我自己能下。”
拥玉京眉尾一挑,握住她要收走的手往下轻拉。
翠辛贞整个人瞬间从马车上跌落进他怀中。
被少年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她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后火烧面颊,羞愤得几近想昏厥过去。
“玉哥儿……”她身如针扎般僵住,嗓音发抖:“我能自己走。”
拥玉京将她放下,低头为她撩帷帽,她瞬间抬手捏紧帷帽,不让他撩开。
隔着纱布,他似乎都能瞧见她泪盈盈的眼里满是乞求。
他低头,轻声在她耳边道:“贞娘,你凡少将旁的事放在心上,多留意周遭呢。”
翠辛贞闻言才发现两人并非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除了她和拥玉京以及府上的心腹,再无旁的陌生人的后院。
她烧热面颊热意散去,没在反抗,伸出手。
他自然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我知贞娘还没能走出往日,提前让人将马车停在后院,这般便没人会看见你是随我一道下的马车。”
翠辛贞跟在他身后,总算松口气。
两人不仅是从后院进来,更是上的二楼雅间。
翠辛贞被光明正大地牵进阁楼,好在头戴帷帽,她绷着身子,紧张到红透脸也没人能瞧见。
拥玉京肩上的布料被扯了扯,侧眸只听见女人不自然的柔轻声。
“玉哥儿,你能放开我的手吗?”
当了十几年的长嫂,哪怕与他有过床笫之欢,也没能到与他在众人面前牵着走的地步。
她还没能从嫂嫂的身份上脱离,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在谴责她。
拥玉京想让她改掉根深蒂固的念头,让她习惯与他走在光下,不愿松开她的手。
“玉哥儿,你可以听话些,放开吗?”翠辛贞紧张到嗓子发抖,方才在马车里也是如此紧张,所以生生将自己紧绷得浑身使不上劲,现在更可怜了。
唤声明明很害怕,却还端着几分长者的规劝,实在让他很难忍住想将人松开,再压在一旁欺负。
他没有松开手,稳步随仆人走进一处花红叶绿的院子后,便让他们退下去了。
老仆人离去,翠辛贞还没缓过一路的紧张,便被少年压在院中门框前。
她还来不及问他怎么了,他似被撩拨得不成了,双手环住她的身子,半张脸埋在她的肩上,吐息急而潮润地哀怨道:“贞娘,别在外面唤我玉哥儿,你知的,我不是柳下惠的君子,我也才过十七,以前都是藏着掖着,现在才尝到甜头,这一路被你唤得都成这样了。”
他往前告诉她,真的被唤成这般失控了。
翠辛贞后腰抵在门框上,不知所措地别过头,白皙的颈子在他的轻蹭中泛了红,“玉……啊。”
刚发出半个音,便又被勾起双腿,整个抱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及时环住他,盈眼看向他。
只见方在外面还端正清雅的斯文少年,此时美而周正的薄颊嫣红,微阖着上挑的眼尾宛如媚态的小男狐狸。
“嗯,嘘……别叫,别这样叫我,我今日真是陪你来看东西的,别勾引我。”
这一路他忍得很辛苦,她每一句‘玉哥儿’都好让他生怜慾。
虽然很轻,他却好似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将两人曾为叔嫂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年少气盛,心上人在怀,如何忍耐得了。
所以他喃喃着,抱着她又将脸埋了下去。
翠辛贞无助地抵着他的额头也没用,在门前便润了眼,彻底成一团柔骨头,才被抱回房中去。
店中小二呈着布匹、金银首饰等物进来,先见头戴帷帽不知相貌的女人端坐紧张在秀容清绝的少年身边,虽好奇不曾僭越打量。
“大人,娘子,这些都是近日铺里最好的东西。”
翠辛贞隔帷帽纱帘瞧托盘里的布料,发现全是红布。
她回头看倚坐身边与自己一同选布的少年,屏息轻问:“玉哥儿,怎么都是红布?”
她一贯不爱穿鲜艳的衣裙,更别提显眼红裙,这些布暗纹花样让她生出不安。
他视线从布匹上移开,抬眸温声道:“这是京城如今最时兴的料子,选一匹喜欢的样式。”
翠辛贞从出门至今心一直很乱,见他坚持要选,便随意选了一匹布。
他温声让小二将余下没选中的布料拿出去,小二便又呈上托盘里面的花冠首饰,让翠辛贞再选。
她看着托盘里这些金贵首饰,又想起方才选的料子,这次踌躇良久也难选。
“不喜欢吗?”他温声问。
翠辛贞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不合适。
这些东西令她不安,温吞劝解道:“嫂嫂早就不再是小姑娘,怎穿戴得这般亮丽,不选了罢。”
拥玉京拿起其中一支花簪,温柔放在她的鬓边,打量道:“贞娘秀貌年轻,怎穿不得这般亮丽?我瞧着好看,都要了。”
他侧头吩咐小二:“这些都要了。”
“玉哥儿,不必破费买这些,我不要。”翠辛贞连声阻止,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与通传声。
有人来寻拥玉京了。
他按下她阻止的手,起身出门片刻才归来。
见她还没选出喜欢的,他也不着急,踱步至她身边,低头在她耳边低言:“贞娘,有同僚知我在此,约我出去一叙,我要先出去片刻。”
翠辛贞闻他说要走,心中松一口气:“好。”
他竟不舍捋她额间碎发,道:“今日虽然是休沐,但是同僚相约,我不得不去,若你觉得无趣了,我将小桃留在这里陪你一起选。”
翠辛贞颔首:“嗯。”
拥玉京起身吩咐屋内的小二再送些饰品上来选,才前去赴约同僚。
出门之前,他忽然一顿,回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女人,眉眼温情地比划手语。
我走了,贞娘,等我回来。
见她温婉点头,他在她视线下走出房门,踱步至长廊旁,望向楼下热闹时秀眼中已然没了温情笑意,玉面色淡,如风过无痕的静水。
他看良久,回头又看向身后的房门,再随人往楼下而走。
此时房中人走了,小二又奉命下楼去取其他款式的首饰与布匹,屋内只有小桃。
小桃在旁边见她连瞧也不瞧一眼,端起托盘放在她身边,不解问道:“夫人,这些东西瞧着都好看,你是不喜欢吗?”
翠辛贞看一眼托盘上的东西,摇摇头再看向窗外。
不止不喜欢,甚至无端心急如焚。
身死、换身份、选布,这一桩桩事都让她有说不出的不安,全源于他之前答应若是她能怀上孩子,等孩子生下后便放她走。
可她除了刚答应那夜见他长泄过,此后每夜都会被弄得累昏,以后从未见他泄过。
还有他戴的东西,她更是不想说。
所以此时看见面前这些,金钗、首饰、红布匹,像极了准备成婚。
在她胡思乱想得指尖生痛时,忽见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桃以为是拥玉京回来了,便前去开门。
岂知门外是相貌陌生的年轻男子,嬉皮笑脸,眉眼间瞧着还有几分熟悉。
小桃不认得他,将他上下打量,疑惑问:“你是?”
年轻男子嬉皮笑脸地躬身,谦卑姿态做足了:“姑娘,小的是奉郎君之命,前来给夫人送东西的。”
小桃想起方才离去的小二,嘀咕道:“怎么换人了?”
男子道:“他临时有事,托我来送。”
小桃便也没再继续问,让出门让他进来。
而男人点头哈腰,双手举着托盘进来后,在小桃转身关门时,手起手落。
小桃险些要晕去,怎奈他力道使得不够巧。
小桃惊得转头,看见放进来的男子神情郁闷,嘴上道:“对不住,我也没学过武,只能这样了。”
她刚要大叫,男人迅速扯下一旁的布帘,将小桃捆起来,再往她嘴里塞入布,再上前将门反锁好,这才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