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埋着脸, 忍不住启唇,急促地从舌间推出很浅的喘气声。
沉睡中的翠辛贞被撞醒,睁眼便看见脸深埋在身上的小叔子。
她一怔, 随后想将他扶起。
刚碰上, 他闷闷地嗯了声,缓缓抬起嫣红的脸, 潋滟眸光透着几分迷离地看着她, 嗓音沙哑:“嫂嫂。”
翠辛贞连忙扶起他的身子往榻上放, “玉哥儿感觉可还好,身子还烧不烧, 难不难受?”
拥玉京顺着她的力道躺在榻上,黑漆漆的眼盯着她唇里吐出温柔的关切, 还一壁厢用手背试探他的体温,心犹如有火在烧,唇瓣也仿佛还在发麻。
翠辛贞反复试探后发现两人的温度相差不大, 才松口气道:“好像已经退烧了。”
“嗯……”拥玉京收回黏在她丰满唇上的视线,将短窄秀颌含进被中,遮住自己情不自禁想张开呼吸的唇。
身子不发烧了,心却烧着。
……
送走大夫后的翠辛贞靠在院门前,抬手抚着胸口,杏眸中满是庆幸。
大夫说, 幸亏她及时降温,不然照他那般烧下去, 不是将人烧成傻子便是烧死。
好在有惊无险。
翠辛贞觉得一定是远在中镇的公婆和亡夫在天上保佑, 忍不住双手合十,面向放有牌位的内屋,轻声呢喃。
“夫君, 爹娘,玉哥儿他如今已经好多了。”
大夫走之前开了几包药。
小叔子病了这么久翠辛贞都没有发现,自认是身为嫂嫂的失责,一刻也没有离开地坐在宽敞明亮的新灶屋内,任劳任怨的亲自守着炉中的药。
翠辛贞守至药沸腾,倒好热药回到房中。
本以为大烧后的拥玉京在休息,她刚撩开防风的门帘,抬眸便见他似乎一直没睡。
他换了身长垂直裰,尤有半脸嫣红地坐在床边,面上虽有些病态的烧红,但肩上搭着雪白的披襟,反而衬得他似个如玉琢般的美貌小玉郎。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的翠辛贞,唇边漾着笑意:“嫂嫂。”
“怎么没有休息?”
翠辛贞端着药走到他身边,再旋身将窗边桌案下的圆凳搬到他身旁。
“刚醒,睡不下。”拥玉京温声回道,留意到她换了件曲裾棉麻裙,坐下时显得腰细而臀圆,再往上是丰满的……
他想起此前无意间埋上去的软,眼珠轻晃,垂下睫羽,露出的红痣比往日更艳几分。
翠辛贞心疼地望着他的病弱面庞,端起旁边的药递至他的面前,怜惜的嗓音温柔得似能拧出水:“玉哥儿,快趁热喝药。”
拥玉京压下乱悸的心,接过她递来的药碗,“辛苦嫂嫂为我担忧了。”
翠辛贞摇头,看着他一口饮完药,再递上干净的帕子。
他依旧道谢后再接过擦拭唇瓣。
只是因病还没好,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教她有种他在啄吻帕子的错觉。
“都怪我这几日赶路,没有发现你身子在发烧。”翠辛贞眼眶生涩,又黯然想起她不仅这一路上没发觉,到新家了也只顾着打量房子。
但凡她再多留意他,就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拥玉京见她神色黯然的默默自责,将帕子掖入枕下,安慰道:“不是嫂嫂的错,是我自己没能照顾好自己。”
往日这番懂事的话可能会让翠辛贞感到欣慰,可这次却无用,只有她自己知晓,当看见他满脸嫣红地倒在地上,浑身滚烫时她有多害怕。
就似前几年那场险些夺走他性命的寒症。
哪怕现在他已经醒来,也退烧了,她仍旧忘不掉几年前的那个冬夜。
他险些因发烧而亡。
“不,是怪我,连日赶路,没有让你休息好,连你在我身边发烧了也没有发现。”她以为他发烧是这几日赶路所致,娴柔的黛眉因自责而笼上惆怅。
“若是我早些发现,你也不至于病成这样。”
想到那时刚到新院他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虽然在笑,却是恹恹缺缺的没有精气神儿。
那时她还只当做是赶路太急,殊不知他说不定已经快到极致。
而她还要对他问东问西,没有半分发觉。
是她对他的关心不够。
翠辛贞一颗心揪成团,少年便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捏,弯眼噙笑的眼神似还流淌着水,潮乎乎的。
他慢慢道:“真不怪嫂嫂,是我自己身子弱。”
无论他说什么,翠辛贞已经认定是自己的过错,满脸是任谁劝都无用的自责。
“不,是我的错。”
见她陷入自责,少年将病弱的脸搁置她的手心上,抬着卷浓的眼睫,深望着她道:“嫂嫂前头也不是没看见过我,我很好,真不是因为你,你若责怪自己,我也会责怪自己的,嫂嫂不舍得让我自责对吗?”
少年耷拉着眼皮,唇却因高温退去后红得鲜艳,微颦的眉心,虚弱地向她表露出‘真正’的忧思。
翠辛贞见不得他这般可怜,万分怜惜地抚摸他苍白的眉眼:“好好好,我们都没错。”
他这才弯眼,放心低头埋在她掌心里。
少年自幼沉稳有度,甚少如此黏人,唯有在病重时才似个依恋长辈的十五六岁孩子。
翠辛贞怜心难止,心疼地抚摸他病弱的眉眼。
女人带有薄茧的指腹温柔地轻抚在眉嵴,他极其舒适,难忍想要往她怀中挤的慾望,便用唇轻蹭她的掌心,咬住数次想要伸出来舔她的舌尖。
隐蔽的行为过于亲密,且不正常,但他心悸难控,无法不去想在昏睡时,寡嫂就是用这双手抚摸的他。
红肿胸珠似乎又在发烫、发痛,还有一丝痒意,尤其是刚抚1慰好的身子又失控地胀痛起来。
他真的……好想要抬起身子,放在她的手上,求寡嫂安慰。
他垂下眼帘,耳畔烧得泛起深红。
察觉他的脸很红,翠辛贞下意识摸他的温度,确认是正常才松开手。
她旋身低垂脖颈去端那只喝空的药碗,没看少年红着耳畔,迷离的下意识追着她的手而来。
“大夫说你是太累导致的发烧,你刚喝完安神的药,现在先在房中好好休息,记得门窗一定要阖好,莫要让冬寒的风得了空子。”
她絮叨的嘱咐细细柔软,像小雨落在身上,无一处不使人感到骨头发酥。
拥玉京乖顺地侧身躺在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回一句:“好。”
翠辛贞眉目舒展,又连着嘱咐好几句,怕他觉得嘴碎烦人才端着药碗出门。
屋内的拥玉京目光随她离去的背影而动,直到她行出屋内,身子仍然侧躺在榻上,很久也难以收回随女人一起出去的视线。
药中有安神功效,他喝完理应阖眸修养,可他睁得眼珠生涩毫无困意,近似病态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依稀间,他听见寡嫂在外面踱步来去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照顾他,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带来的行囊,现在才开始。
声音远一阵,近一阵,催得人生出几分昏昏欲睡之感。
拥玉京轻颤疲倦的眼皮,恹恹地想。
闭上眼,还能醒吗?
他又睁开了眼,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期间翠辛贞来过几次,每次都见他醒着。
少年虽然脸色发白,但两眼有神,似乎很清醒,一副病也好了大半的模样。
所以到了夜里,她又试过他额头的体温,见只有余热,便放心回房去了。
照顾少年几个时辰,她也很倦,在新的寝屋内摆上眼熟的物件儿,烧水沐浴后便躺了上去。
不全是荞麦壳碎的布枕里似乎填充了棉,很舒服,她枕在上头,心里想着拥玉京这场大病后,她要如何把他的身子补起来。
柔风吹得窗牖上挂的风铃清泠作响,天由明而沉,赤红的夕阳洒在远天上似打泼的红墨,再陡然收光,从天心里晕开水墨似的黑,翠辛贞渐渐睡沉。
当临安府的天彻底披上冬天的沉黑,没有点烛的房门被推开。
黑暗里残存的弱光隐约勾勒出少年颀长的身影。
他一步步徐趋至她的床边,垂眸看见她,眼里有浅笑。
还在。
与寡嫂分开后,他在房中哪怕已经困到极致,也依旧难以入睡,只要他稍闭上眼,便会想起此前听见的声音。
那一声声‘殷奚’像是要将他的魂唤走。
辗转反侧间,火烧身般的难忍让他急迫的,病态的想要见到她。
唯有在她身边,他才不会被不安折磨。
只是天已黑,寡嫂睡了。
不忍打扰,他就如之前在云水乡那般,屈膝坐在她身边,在黑暗里盯着她。
他听她在梦中偶尔发出的梦呓,听她翻身的动静,心中逐渐宁静,无困意,无不安。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生来就应该陪在她左右的,不然天下人如此之多,为何唯独是他在她身边?
嫂嫂。
嫂嫂。
他呢喃轻唤,随着每一声‘嫂嫂’,胸腔里的心跳在,嘭……
嘭,嘭。
心脏跳得比往日更快,更急。
他愉悦地抬手按住胸口,感受身体还活着的滋味。
随着夜深人静,翠辛贞梦见了拥玉京,半夜从梦中惊醒,却发现面前有个如夜鬼般的身影坐在她面前。
她忙不迭起身点油灯:“玉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烛光噗嗤一声,打在少年惨白的脸上,像是午夜里披着美艳少年皮的阴鬼。
他似没想到她此时醒来,颤了颤失焦的眼,想要说些什么,眼珠陡然泛白,歪身往旁边倒去。
倒在地上时,他看见寡嫂连衣裳都没披,秀容焦急,从榻上翻身下来,连木屐都来不及穿。
那足白皙,弓弧美丽,似要踩上他的脸。
他情不自禁扬起脸,倒在地上的身子隐约升起古怪的期待,随着她越来越近而兴奋得发抖。
作者有话说:
嫂嫂会不会拿脚踩我啊,啊啊啊啊,如果我昏倒了,她还会不会摸我?啊啊啊,踩,摸真是让人期待————掉落2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