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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75章

金涟 · 穿越小说 · 769 KB · 2026-08-19 20:18:23

第75章

  时毓还是说服了叶白。

  吕桓揣信离开驻军大营, 数道暗卫身影随即悄然尾随。

  他先在余杭城内漫无目的地绕行,继而前往池家老宅,再赴池家坟地, 最后折返城中。

  一路看似茫然寻访,除了问路,不曾与任何人私语,那封信也始终未曾拿出。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到池彻。

  入夜后, 他步入余杭最热闹的夜市, 上了一辆花船,船入西湖,行至在湖中心,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此失去了踪迹。

  暗卫追到岸边,再无头绪, 只得如实回禀。

  情况报至夏侯仪处,她气定神闲:“无妨。这小子不过是个传信的小卒, 池彻才是关键。池彻阅信后, 自然会让他来传达见面地点。到时候只要盯紧夫人, 他便插翅难飞。若他连赴约都不敢, 就算逃出这余杭城, 也再难成气候, 不值得本将军费神。”

  于是他们收兵回营,静候回音。

  没人知道, 这个时候, 时毓早已和池彻见过了。

  *

  这一日,吕桓刚走,她便随虞衡銮驾前往城隍山, 去敲漱石道人的山门。

  道观藏在城隍山顶,与漱石道人的声名颇不相符,规模并不大,从山下全然不见踪影,即便在半山腰远眺,也只露出两座小小的殿宇。

  漱石向来居无定所,已多年未归,道观近乎荒废,上山的路径几乎被荒草封死。只因摄政王亲临,翊卫们方才临时斩草开道。

  走过一段野径,山路渐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拾级而上,向阳处尚且干爽,被密林遮覆的石阶却覆满青苔,湿滑难行。

  翊卫们早在路上铺了野草,以防虞衡与时毓失足。

  虞衡在前,时毓在后,两人隔着两三级台阶,一路沉默。

  自昨夜她提出招安,被虞衡怒而赶出营帐,直至此刻,他未与她说过一字,连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过。

  准许招安之事,是陈博来传的话;令她随驾上山,是王禄来通的传。

  出行时他骑马,她乘车,连片刻独处都无。

  初夏的余杭气候温宜,风光清隽。一路行来,远山含翠,近水漾波,堤岸杨柳垂丝,林间莺声婉转,时毓独坐在马车里,吃着碧荷亲手做的山楂糕,心里暗暗想着:真是人间好时节啊,若有个俊俏公子也在车中,对上几首诗、闲唱几支曲,该是何等和乐美满。

  可惜对象还在生气。

  行至半山腰,她已是气喘吁吁,望着不远处的凉亭,又忍不住出神。

  那处视野开阔,四面繁花绕檐,清风穿廊,最是适宜煮茶对弈。若是拜过漱石道人,能与俊俏公子在此歇脚闲话,也是极好的。

  只可惜,虞衡从不是寻常男子,没那么容易哄好。

  或许,他那腔滚烫的心意,就此冷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宠溺她了。

  时毓心底暗道,这样未必不好。

  她本就惧怕承担他过于炽烈的真情,只要不彻底失宠,稍稍降温,也是好事。

  细水长流嘛!

  心里这样想着,却在感到脚下一滑的瞬间,故意惊叫着往后倒去。

  一只手臂稳稳将她扣住。

  虞衡身形如电,骤然回身,比翊卫反应更快得挽救了她本该受难的屁股。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除非他一直暗中留意着她的安危。

  原来冷漠只是表面的,内里还热着。

  时毓抿嘴压下嘴角,恭声说了句多谢殿下。

  试探的结果令她满意,她本该见好就收,却跟狐狸精上身似的,不由自主地拿眼神勾了他一下。

  勾完她自己都震惊了。

  在心里大骂自己:时毓你有病吧,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他正怀疑你和池彻不清不楚,你怎能表现得如此风流浪荡?!

  他带你出来可不是郊游的,是来寻道人、卜问国家前途的!

  你应该按照原计划,本本分分敲开门,小小立上一功,然后默默退场,深藏功与名,之后尽心办妥招安之事,把朱雀盟匪首和南洋商路捧到虞衡面前,等他发现,你只是醉心工作毫无私心,怀着愧疚来补偿你。

  你这是在干嘛?!

  就那么急着哄他?

  那凉亭就非得去吗?

  就非得在马车里对诗唱歌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知不知道?!

  虞衡的神色果然不渝,冷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松开她,转身就走。

  时毓暗暗咬牙,既然已经撩了,那就不能白撩。

  哄哄看。

  “殿下!”她攥住他衣袖,“妾攀至此处,已有些气喘体虚,脚下发软。这台阶太滑,只怕摔下去有失体面,能不能让妾拉着您的袖子走?”

  身后碧荷与青莲极有眼色,闻言各自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双双摔倒在地,用行动证明这路是真滑,她们是真靠不住。

  虞衡一个眼神给过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说:这般没用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拖下去砍了!

  时毓心头一跳,双手握住他的手,赔笑道:“殿下,是妾没用,求您就捎带妾几步吧,过了这几阶青苔,妾就松手。”

  虞衡眼神冷锐,被抓住的那只手却稍稍用力,把她往前拉了一把——到了他身侧。

  时毓心头微松,松开一只手,提起裙裾,准备加快脚步跟上他的节奏。

  未曾想,他原本迅疾的步伐却明显放缓了。

  甚是体贴。

  不远处,缀在后方的陆长风啧啧两声,抬臂撞了撞陈博:“陈兄,你说这般刻意做作的套路,若是换个人来,殿下能看得上吗?”

  陈博淡淡道:“你去试试?”

  陆长风愣了愣,旋即毫不客气地回击:“我去还不如你去。你本就男生女相,换上女装便是个勾人的妖精,比夫人还要胜上几分。”

  陈博:“殿下宽仁待下,尝躬亲为受伤的中郎将裹伤敷药,更曾亲扶老臣上马。拉住毓夫人乃是君子之风,体恤之意。我叫陆大人去试,是为了感受殿下的仁厚之德,陆大人何以会到以色侍君?”

  他轻轻一哂:“陆大人这般肤浅,平生定比旁人多许多乐趣。”

  低级趣味。

  陆长风俊脸一红,倒不是恼 “肤浅” 二字,而是后知后觉落入陈博圈套,又被他嘲弄,为自己的粗疏迟钝羞赧。

  最近这段时间虞衡没再让他写文章,他闲得很,恰逢话搭子曲岳被留在吴郡督办济漕公所,他便瞄上了陈博。

  陈博一生跌宕,自带悲剧底色,又素来独来独往,周身笼着一层阴郁孤寂。

  陆长风对他既怀同情,又满是好奇,便找尽各种机会贴贴,左一个兄台,右一个陈兄,自来熟得狠。

  陈博不厌其烦,却不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除了冷脸恭却,更时不时拿话刺挠他一下。

  他也难受,可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救赎欲,想要解救陈博那耻辱而绝望的人生,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此刻,亦不放弃努力。

  他尬笑着揽上陈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言极是。本公子十四五岁时,也曾如兄台这般深沉自持,整日想的都是‘我为何是我’‘天地宇宙之真谛何在’‘如何才能匡扶社稷,安定民生’这般玄远高深的问题。

  彼时极看不上走马斗鸡的兄长、沉迷铜臭的叔父,与流连烟花柳巷的同窗。可他们浑浑噩噩,反倒活得快活;我清醒自持,却只觉迷茫痛苦。直到一日,天下大势陡然生变,我才惊觉自身何其渺小。

  我左右不了天地风云变幻,却可以仰看云卷云舒。人间烟火滚烫,美色醇酒当前,三两友人嬉笑怒骂,这些肤浅的欢愉,才是我这般庸人真正能得到的东西。兄台啊,人生苦短,别整日苦大仇深的。”

  “苦这个字,从陆大人口中说出来,着实没什么分量。”陈博拂开他的手,大步前行。

  前方,那几级台阶转瞬即过,虞衡抬手便毫不留恋地抽回了手。

  时毓张了张嘴,想把昨夜被他堵回去的解释说出口,可他只留给自己一道淡漠背影。

  城隍山不高,一行人不多时便登至山顶,薄雾缭绕间,一道古朴厚重的观门隐约可见,竟真有那么一丝凡人不可近的意境。

  而匾额上书 “枕流” 二字,笔势龙飞凤舞,苍劲出尘,更将主人避世绝尘、不与俗同的态度,展露极致。

  时毓所谓的敲门,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敲门。这等杂活,自有王禄去做。

  待道童开了门,时毓才上前笑问:“请问蔺道长可在?”

  小道童眼神澄澈却不天真,周身透着一股化外高人的疏离气韵。

  他打量来人,不卑不亢地问:“道长在。你是何人?”

  时毓温声道:“我叫时毓,不久前曾在吴郡与蔺道长有过因缘际会,今次来余杭,听闻道长也在此间,特来拜访。劳烦小师父通传。”

  说罢,示意碧荷递上自己的拜帖。

  蔺芝和不仅亲自迎出来,还告诉虞衡一个好消息:她师傅‘刚刚’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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