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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116章

金涟 · 穿越小说 · 769 KB · 2026-08-19 20:18:23

第116章

  入夜, 酝酿了三个多月的宫宴终于拉开序幕。

  整座皇宫灯火通明,数千盏宫灯沿宫墙、回廊、殿阶次第铺开,将巍峨殿宇映得恍如白昼, 连头顶的夜幕都被染成了一片融融的暖黄。

  时毓下车站定,仰望宫门。

  这门高逾数丈,朱漆底上纵横着七十二颗鎏金铜钉,象征着天罡之数, 彰显着天子居所的至高规格。

  门两侧的阙楼飞檐冲天, 鸱吻昂首向天,利齿半张,作吞吐风云之状, 脊兽列队蹲伏于檐角,身形踞伏,却有凌空欲扑之势, 威严而森然。

  只站在门前,压迫感便已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对于普通人, 甚至对很官吏而言, 这道门都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倘若两年半以前, 她不曾为了生存攀附摄政王, 很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晋陵, 更别提穿过这道宫门。

  而今, 她不仅应邀入内,还是最高贵的客人之一。

  虽然不是以她本来面目, 但当她以本来面目穿过这道门时, 就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皇宫的主人。

  进宫的队伍分列两队,左侧, 文武百官身着绯紫官袍,按品级次第入宫。右侧,各国使臣也在礼官的引领下,依邦国地位高低依次列队。吐蕃可汗聂赤作为此番来朝地位最尊贵的国宾,自然排在使臣队列的最前头。

  噶尔跟在聂赤身后,穿过层层宫门。

  沿途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翊卫,甲胄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长戟如林,从宫门一路延伸至视线尽头。他们面容沉肃,目光直视前方,像是没有看见任何走过的人。

  时毓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这些面孔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记忆的锁。

  那年她随虞衡去吴郡衙门审案,上车后,虞衡不知怎的发了性,在马车上压倒她。她咬着唇,却还是失控地漏了几丝羞人的声响。下车时她心虚得厉害,偷偷去瞄那几个随行侍卫,想从他们脸上找寻知晓她在车上不堪情状的蛛丝马迹——就是这几个人,就是现在的表情。

  这些回忆令她心潮翻涌,耳根发热。她撇开眼,看向前方的宫殿。

  “外相请注意脚下。”

  正走神,一旁的礼官忽然出声提醒,抬手指着她脚下道:“此处是含元殿前的丹墀,青白石铺就,历经百余年风雨,更兼每日早朝百官列队候朝,往来踩踏不绝,石面早已磨得光滑如镜,一不小心便容易打滑,还请外相缓步慢行”。

  接着有向她方才所望的那座大殿道:“那便是含元殿,是天子举行大朝会、接见万邦来朝之地。”

  时毓再次抬头望去。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巍然而立,朱红巨柱粗得要三人合抱,重檐飞翘,确实气象万千。

  穿过含元殿广场,礼官引着使团一行继续向北,连过两道内宫门,方至紫宸殿。

  紫宸殿位于皇宫腹地,居于含元殿之北、宣政殿之南,是宫城中规格最高的内朝正殿,专为天子日常听政、召对群臣及举行国宴所用。

  比之含元殿的巍峨磅礴,紫宸殿更添几分内敛的庄重。

  走近还会发现,这个宫殿固然不新了,却维护得非常好。

  殿前月台一尘不染,汉白玉栏杆被擦拭得温润生光,每一根廊柱都漆得光可鉴人,柱上蟠龙彩绘鲜艳如初,鳞爪飞扬,栩栩如生。殿周回廊洁净无尘,檐下悬着的宫灯排列得整整齐齐,连垂下的穗子都不见半根歪斜。

  从地方到都城,从宫外到宫内,一路走来,时毓从宫殿的维护水准、城市的生命力来判断,虞衡和谢襄的内斗并没有真正危及大虞的根基。大虞的国力和朝廷对国家的掌控力度都还很强,这个王朝远未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想要撼动它,绝非易事。

  在她所知的历史中,大清覆灭前几十年,皇宫的管理便已松弛——咸丰时,有小贩混入宫中卖馒头;到了光绪朝,太和殿前已杂草丛生,偏僻处甚至有人随地便溺。

  时毓不禁想,凭自己那十万驻军和尚未成气候的共产帮就想推翻大虞,时机怕是还不够成熟。

  罢了,先看看今晚战况如何再说。

  她收回思绪,注意到紫宸殿两侧各立一列翊卫,不多,一边九个,甲胄森然,目不斜视。

  前方有几个朱衣银带的尚书簇拥着紫袍金带的宰辅,正要迈入门槛。

  时毓看中间那身形,正是老熟人顾甚,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顾甚的后衣领。

  顾甚被拽得生生退了两步,险些仰面栽倒,回头一看,撞上噶尔那张毛茸茸的脸和奓着的眉毛,登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你这蛮子!快松手!老夫乃大虞宰相,你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身旁几位尚书齐齐止步,纷纷侧目,脸上满是错愕与愠怒,紫宸殿前,竟有人当众对当朝宰辅动手,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当他们看清揪着顾甚衣领的人,和他身后那个如山一般雄壮威武的吐蕃可汗,所有呵斥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几分忌惮与无奈。

  两日间,这对吐蕃君臣的威名早已传遍大虞官场。人人都知道,噶尔混不吝,聂赤护短狂,连枢密使都差点命丧四方馆,鬼知道得罪他们有什么下场?

  大家既不想闹出动静来破坏宴会,更不想被这对蛮人当众羞辱吃个哑巴亏。

  于是时毓狂上加狂了。

  “Out of my way,old fart!”她眯着眼,嘴里飚出一串没人听得懂的英语,指了指身后的聂赤,又指了指殿门。

  那意思很明显,给我让开,让我家可汗先进。

  聂赤随便意思了一下:“噶尔,不得无礼。”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没有半分停歇。

  他朝顾甚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即理所当然地越过一群高官,迈入殿中。时毓紧随其后,连眼皮都没多夹顾甚一下。

  几名高官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与屈辱,不等他们走远,便低声咒骂起来:

  “这吐蕃人也太野蛮了,简直不知礼数为何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吐蕃蛮子竟敢对仆射大人如此无礼,简直不把我大虞放在眼里。”

  “他们如此蛮横,我们却要以礼相待,各国使臣看到争相效仿,我大虞国威何在?”

  “一群未开化的蛮夷,也配与我大虞通商?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通商之事绝不能应允!给他们几分颜色,便蹬鼻子上脸,真当我大虞缺他们那点皮毛药材不成?”

  ……

  顾甚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气得微微发颤,却碍于大事在前,不便发作,只得压着火气,拂袖入殿。

  紫宸殿内,金碧辉煌,亮如白昼。

  御座设于正北高处,十五岁的小皇帝尚未升座,御座左右两侧稍下方各设席案。

  左侧是摄政王虞衡之位,右侧则是太后与太妃的席位。

  御座之下,东西两列席案相对而设,东侧为藩邦使臣席位,西侧为文武百官席位,中间空出宽阔的甬道,直通御座阶前。

  聂赤与时毓被内侍引至东侧首席落座。吐蕃使团的席位紧邻御座方向,左侧是回纥王子乌希的席位,右侧往下依次是诸国使臣。

  对面的西侧首席,便是当朝位宰相之位,设了三个席位,目前却只到了一个右仆射顾甚。

  枢密使池彻被吐蕃人的毒蛇咬了,卧床南起,今日肯定来不了了。

  不多时,左仆射谢襄到了。

  他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沉肃,步履从容,身后跟着几名心腹大臣,一路穿过甬道,朝西侧首席走去。沿途官员纷纷起身施礼,恭敬唤着“谢公”。谢襄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视前方,脚步未有半分停歇,一派不怒自威的气度。

  到了席位前,他抬手示意身后大臣落座,自己则在顾甚身旁的主位坐下。

  落座后,他抬起凹陷的眼皮,目光扫过池彻的空位,接着转向对面那个无所顾忌,大口吃着西瓜的噶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顾甚也看着噶尔,冷哼道:“这些吐蕃人,简直无法无天。枢密使被他们放蛇咬伤,我这把老骨头,也被那噶尔几番戏弄,方才在殿外,他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揪我衣领,简直是狂妄至极!”

  谢襄的唇角往下一压,淡淡道:“今日是摄政王的大日子,不宜与吐蕃人计较。待明日正式谈及邦交细节时,再找回来也不迟。”

  道理顾甚都懂,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谢襄这语气,就好像是在嘲笑他气量小、沉不住气,又像是责怪他不顾大局。

  顾甚想,你小子倒是会慷他人之慨,要是你被这蛮子当众拎着衣领往外扯,能忍到明天吗?

  他捋须阴阳怪气道:“还是谢公胸襟宽广,涵养深厚,顾某可没这般好脾气。被人平白踩到脸上撒野,总得当场踩回去才舒坦,”

  谢襄瞥他一样,眼神中带了几分威压:“怎么,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得当场咬回去?”

  “你……” 顾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比谢襄大二十多岁,和谢襄的父辈同朝为官,纵然谢襄为人自负,以往表面功夫却也做的不错,对他这个平衡朝堂的和事佬礼敬有加,今日这般毫不客气的呛声,从未有过。怎么的?这是料定自己能干掉虞衡,黄袍加身,便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

  顾甚暗自沉吟着,细细打量谢襄。

  谢襄的长相不算出众,主要是脸太瘦,颧骨微凸,整张脸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寡削之气。

  不过他的眼睛极具特色。眼窝深陷,嵌在突出的眉骨之下,瞳色比寻常人略浅,隐隐透着几分异域风情。

  平日里他很少抬眼看人,眼皮总是半垂着,仿佛对外物不甚在意,但当他抬起眼皮朝人看来时,每个人都能感到被洞彻的不适感。

  这种洞穿人心的目光,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锋利。,以至于别人在他看来的一瞬间就会不自觉低下头。

  连顾甚也会下意识不与他对视。

  此时,谢襄已收回目光,扫视整个大殿。

  顾甚看不出别的异样,只能看出他的下颌线比平时紧绷一些。

  看来他也紧张。紧张到口不择言,连往日的淡泊和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也难怪,今晚他就要豁出一切,准备篡位夺权了。而他的对手虞衡是大虞朝建国以来,文治武功最全能的皇室子弟。其手腕、心智、威望,无一不令人忌惮。

  念及此,顾甚想到了如何往这头骆驼身上加根稻草。

  他稍稍偏向谢襄,压低声音问:“今夜如此多人入宫,宫中防卫理当加强,殿下可曾从禁军调人?”

  谢襄淡淡道:“不曾。殿下相信,翊卫足以维持宫宴秩序。”

  “维持宫宴秩序自然毫不费力,但仅凭这三千翊卫,能否守得住皇宫,可就不好说了。”顾甚眯起眼,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殿下才是真的胸襟宽广,早已放下了谢公当年在定鼎门设伏截杀他的旧怨,丝毫不担心谢公会趁今夜宾主尽欢疏于防范,再来一次。你看这殿内殿外,连翊卫都没几个。若真有乱臣贼子冲进来,他两拳难敌四手,怕是既护不住皇帝太后,也护不住小王子啊。”

  谢襄没搭理他这话,淡然地盘着三枚钱币。

  时毓吃完了一盘西瓜,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案上的酒杯,忽听一声编钟清响,继而乐声大作,礼官高声报唱:“皇上驾到——太后、太妃驾到——摄政王驾到——”

  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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