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吃过早饭, 卫伉没有继续回去休息,而是跟他爹一起去看卫不疑。
对于萧氏的病,他们父子二人都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请女医好生诊治, 需要什么药材都只管用,再给萧氏院中服侍的下人多发两倍工资。
对于阿母生病这件事,小小的卫不疑也算习以为常了, 他掩着鼻子:“药很苦,阿母什么时候才能好?”
“只要阿母好好吃药, 很快她就能好起来。”卫伉捏捏他的脸, “阿母生病了,阿翁和兄长常不在家, 不疑,兄长教过你, 你有事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你要如何做呢?”
卫不疑嘟囔道:“兄长好烦啊, 又来考我。”
卫伉笑了笑, 哄着他:“你告诉兄长,给你喝半杯奶茶,好不好?”
卫不疑绽开一个笑:“三叔父和四叔父在家,就去找他们,他们都不在,我就去找大母, 然后……然后还能去找三叔母和四叔母,除了他们,其他人都不可以。”
“好孩子。”卫伉摸摸他的头。
卫不疑伸出双手,期待地看着他哥:“兄长, 我的奶茶。”
卫伉笑道:“等会儿,我这就叫人给你煮。”
卫不疑跳了两下,又拉住卫伉的手,笑嘻嘻地问道:“兄长,我还想跟三兄和阿姊一起喝奶茶,可以吗?”
“行。”卫伉拍了下他的手,“你是讲义气的好孩子,奖励你们一人半杯奶茶!”
“兄长真好!”卫不疑更高兴了,他蹦蹦跳跳地道,“我去告诉他们!”
侯在门口的乳母等人忙跟上,卫伉在屋里都能听到他们在叫卫不疑小心脚下。
卫伉吩咐了人去告诉庖厨煮奶茶,再一回头,却看到他爹正盯着他看。
卫伉眨眨眼睛:“阿翁,我没事吧?”
卫青笑着揉揉他的头:“伉儿很有兄长的样子。”
“因为我有一个特别好的阿兄,他给我做了榜样。”卫伉抬抬下巴,“所以我也在给不疑做一个好榜样。”
卫青点点头,又道:“阿翁有很多疏失。”
卫伉摇头:“阿翁有更重要的事,阿翁在做的事,是让更多的孩子不要失去他们的阿翁。”他挪到他爹身边坐下,“我和不疑都长得很好,阿翁不要觉得对我们有欠缺。”
卫青温声道:“无论在外我做了什么,在家里,我总是对你们有欠缺,这是事实,我当然要承认。伉儿,你是个好孩子,总是会体谅所有人。”
卫伉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阿翁,其实有的人,我确实不能体谅。”
譬如昨天的岸头侯张次公,如果调查属实,卫伉就不会再叫他张伯伯。
“何人?”卫青忙问,“出什么事了?”
他哥想要等结果出来再汇报,卫伉当然不会提前泄露,他便道:“阿翁,我的意思是,有些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我就不会体谅他们,譬如去年的燕王和今年的齐王。”
卫青道:“他们不值得体谅。”
很快,卫不疑、卫萦、卫复争先恐后地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行了礼,又左瞧右看:“二兄,奶茶在哪里?”
卫伉笑道:“别急,煮好也需要些时间,你们先玩会儿。”
“欸?”三个人都有些失望,“还没好呀。”
卫青见状便道:“你们不想先玩会儿,不如我来考……”
“不要不要!”卫不疑一听父亲要考校,抢先跑了,卫复和卫萦见他跑开,也跟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他们的笑声。
卫伉托着下巴提醒:“阿翁,吓唬人的长辈可不讨喜。”
“你一个人讨喜就够了。”卫青笑道,“不然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门口有人不赞同:“现在还不够蹬鼻子上脸吗?”
霍去病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卫伉很宽容:“小孩儿嘛,阿兄,贪玩是他们的本能,我们不能剥夺孩子的天性。”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吵,好在听起来不像是在吵架。
霍去病堵住一只耳朵:“天性?头疼。”
卫伉忍不住笑了两声:“再过几年他们就不吵了,熬一熬,阿兄,这是多么好的课程,过些年你当阿翁时,就有了非常充分的经验。”
霍去病认真道:“为什么我不能有个像你这样不会尖叫的孩子?”
卫伉想了想,当面告状:“阿翁,阿兄他也想当我阿翁,你看这像话吗?”
霍去病:“……”
他几步迈过去,揪住卫伉的耳朵:“说什么,再说一遍?”
卫青见他们玩闹,提前声明并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不掺和,我去看看奶茶好了吗,不然他们的嗓子要受不了了。”
“阿兄,我错了。”卫伉无比丝滑地认错,“你今天有点暴躁。”
霍去病把手松开,再次堵住耳朵:“吵得我头疼。”
“那你先走吧,我跟阿翁再待一会儿。”卫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霍去病道:“我来问你一件事,你何时去庄子上,破奴昨日说的园子离那处颇近,如果遇上岸头侯的车,我们可以先请他去那里坐坐。”
卫伉立马道:“明日回宫见过太后,下午我就能去,今天有消息了吗?”
“没这么快。”霍去病的语速也很快,孩子们还没有安静下来,他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狰狞了,“你和舅舅在这里吧,我走了。”
霍去病才走,厨房就送来了奶茶,三个孩子一人半杯,卫伉让他们先洗了手才能喝。
“阿翁,明天我就回宫去了。”卫伉道,“家里有事,家令可以去宫门口请人回禀给我,你忙你的事,不用挂心。”
卫青见他的衣裳有些乱,俯身为他理了理:“依陛下的意思,今明两年都不会出征,我的事虽多,但人在长安,家里的事都能照应。你一个小孩子,才是最不该挂心的。”
卫伉连连点头,至于他做不做得到,卫青很怀疑。
有个太懂事的孩子,当父亲的时常既欣慰又心疼。
……
王太后很痛快地准了卫伉的假,下午他就坐上了往农庄去的马车。
卫青和霍去病都去送他,卫青送到就会回家,霍去病则要在那里住一晚。
农庄的管事很少见到卫青,若不是听卫伉叫他阿翁,管事都没发现他真正的主子驾到了。
农庄上下的所有人对卫伉已经很熟悉了,管事也知道他不拘小节,只一个人过来迎他进门,不想卫青也来了,他忙要告罪怠慢。
卫青扶住他:“伉儿常来这里,倒是有劳你多照顾他。”
管事忙道:“应该的,君侯折煞小人了。”
卫伉站在农田边上,跟他哥解释苜蓿为什么能养地,固氮又是什么意思,卫青跟过来时,霍去病正在问氮为什叫氮,卫伉解释不清,正在摆烂。
“你叫霍去病,我叫卫伉,这玩意儿它就叫氮,因为有人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霍去病的求知欲很旺盛:“谁起的?”
卫伉双眼无神:“阿兄,如果你将来打算研究科学,也可以重新给它命个名。”
霍去病正要问科学是什么,卫青道:“伉儿,路上你就说饿了,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正在跟阿兄分享精神食粮。”卫伉拉住他哥的手,“我要饿死了,我走不动了,阿兄,你能背我吗?”
卫青看了他一眼。
霍去病道:“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科学吗?”
“我不能。”卫伉耷拉着肩膀。
霍去病笑了:“没关系,我也能背你。”
卫伉嘿嘿一笑,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农庄上认识他的人太多,见他被人背着,都要过来问一句,硬生生人为拉长了他们这一段路。
霍去病偏偏还不肯放下他,卫伉捏捏他哥的肩膀:“阿兄,我怕你累。”
“他再多背一个你,也不会累。”说话的是卫青。
霍去病歪头笑道:“舅舅,你犯规了,你怎么掺和我跟伉儿了?”
卫青随口一说,不想被外甥调侃了,他捏了把卫伉的耳朵,笑道:“快回去吧,再饿着你们。”
被捏了耳朵的卫伉喊冤:“阿翁,我什么都没说呀!”
霍去病颠颠他:“你这不是在说。”
卫伉搂着他的脖子:“我想自己走。”
“不行。”霍去病拒绝。
卫伉又道:“那我想要阿翁背我。”
霍去病仍然拒绝:“不行。”
卫青负手慢慢走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这里瞧着不错,我也想住些日子了。”
卫伉小声吐槽:“阿兄,阿翁这样看起来好像个老头哦。”
霍去病立刻告状:“舅舅,伉儿说你像个老头。”
“我没有!阿翁,阿兄陷害我。”卫伉睁眼说瞎话,理不直气很壮。
卫青无奈道:“你们少说一句话,我们就能快些回去。”
卫伉乖巧道:“哦,我不说话了。”
半分钟后,卫伉又道:“你们想吃什么?这次我拿了铁锅来,太后许的,我们可以吃炒菜了。”
铁锅的制作目前仍然局限在皇宫内,但皇帝和太后、皇后可以赏赐给别人,像长平侯府就有几口锅,分别是他们三位赏的。
铸造铁锅的技术不难,有心人想研究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一则皇帝严令不许私造,二则铁已收归官营,谁也不想去触皇帝的霉头,因此铁锅至今没有流传开来。
“都行。”卫青不挑食。
霍去病也道:“都行。”
但是他挑食,好在卫伉知道他不吃什么,刚才已经吩咐过农庄管事了。
回到房中,霍去病因为出了汗,先去洗了澡换过衣裳才来吃饭,七月底天气已经凉快了不少,但正午太阳毒辣的时候仍有热意。
夏秋蔬菜丰富,他们这一顿饭有几道猪油炒的青菜,又鲜又香,三个人都很喜欢,卫伉更是就着菜吃了两碗米饭。
“嗝!”卫伉拍拍胸口,“撑死我了。”
卫青这次没忍住,抬手打了下他的手臂:“小孩子,嘴里该忌讳些。”
卫伉立刻改口:“哦,撑坏我了,我不该添第二碗饭的。”
霍去病笑道:“多吃些长得高,你的牙也能快些长出来。”
被他一提醒,卫伉抬手就想摸摸他的门牙长了多少,半路让霍去病抓住手腕:“我看看。”
卫伉张开嘴。
霍去病瞧了一眼:“下头的牙完全长好了,上头算长了一半,等你回宫,应该差不多能长好。”
卫伉用舌头顶了顶门牙旁边的牙:“可是这个又开始晃了。”
霍去病皱眉:“挨得这么近?舅舅,这正常吗?要不要给伉儿请医者来瞧瞧?”
卫青笑道:“小孩儿换牙都是这样,你那会儿也是如此,这颗牙没长好,另一颗就松了。”
霍去病这才放心。
卫伉遗憾道:“真可惜,我都没有看到阿兄换牙。”
卫伉和霍去病足足差了八岁,霍去病掉门牙的年纪,卫伉还在上辈子呢。
“阿翁,你当时为什么不找画师画下来呢?”卫伉只能托着下巴畅想了。
霍去病道:“我现在可以叫画师把你画下来。”
卫伉手动闭上嘴巴。
卫青看着他们兄弟斗了一会儿嘴,起身道:“你们玩吧,我得回去了。”
卫伉和霍去病跟出去送他,管事也忙不迭赶过来,问卫青可有吩咐。
卫青道:“你们只听大郎君和二郎君的便是。”
管事恭敬领命,等卫青走了,他又回头向卫伉霍去病禀报:“大郎君,二郎君,后头正在堆肥,你们要不要去瞧瞧?”
霍去病在宣室殿听过堆肥是怎么回事,一听就拒绝了:“不必。”
卫伉道:“才吃了饭,等会儿我再去看。”
“不许去。”霍去病断然道,“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卫伉想争取一下,霍去病又道:“我要看你的箭和刀练得如何。”
他哥在当老师时的标准是非常严格的,卫伉立即不敢多想别的。
跟来的下人搭靶子摆弓箭,卫伉先考刀和剑,虽然考试很突然,好在他从不偷懒,一招一式都没有可挑剔的毛病。
霍去病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拿过一把剑,朝卫伉道:“来。”
卫伉呆了呆:“啊?”他举着刀,看起来有点傻,“阿兄,我打你啊?”
霍去病道:“我只防守。”
卫伉连连摇头:“那更不行,太危险了!”
霍去病一笑:“你伤不到我。”
“刀剑无眼……”卫伉还是不肯,这可是一个没有破伤风的时代,被划一道了不得。
霍去病道:“你有,我也有。”见卫伉还是犹豫,他抬高声音,“卫伉,出刀!”
这就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了,卫伉只能握紧刀,踏前一步,举刀劈下时的力道分外绵软,霍去病一见就皱紧眉头。
霍去病抬手挡住,没有将他的刀挑飞,只是道:“用力。”
卫伉不敢用力,他的招式没有问题,身法也挺灵活,只是力道平平,少了一股该有的凌厉。
霍去病闪身过去要夺他的刀时,他想侧身避开却失败了,脚下踉跄两下才站稳。
“你不该躲。”霍去病板着脸道,“别忘了你的刀。”
卫伉摩挲着刀柄,这场考核他的表现只能打个零分,他小声道:“你又不是敌人。”
霍去病拿下他手中的刀:“伉儿,你不敢挥刀,并非因为我不是敌人,而是你的心里没有杀意。”
卫伉分辩道:“我当然不会对你有杀意。”
霍去病想了想,道:“明日破奴过来,你同他试试。”
卫伉点完头,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劲,难道他对赵破奴就有杀意了吗?
霍去病已经转身去将刀剑都放下,示意他去拿弓。
卫伉早已做到了百发百中,他学会骑马后,骑射也练得不错。
“想去打猎吗?”霍去病忽然问道。
“嗯?”卫伉转头时,箭正好离弦,“去哪里打猎?”
这一箭又是正中红心,霍去病瞧着箭靶,道:“下个月陛下要去上林苑狩猎,我单独带你玩。”
卫伉自动解读成不带皇帝陛下玩,他欢快地点头:“去!”
霍去病满意地颔首。
……
第二天的早饭有豆浆,卫伉喝了半碗才想起来:“豆浆……以前我好像没喝过?没有吧,阿兄,你喝过吗?”
“没有。”霍去病只尝了一口,他不喜欢这股味道。
“豆浆,豆腐……”卫伉问他哥,“阿兄,你听说过豆腐吗?”
霍去病摇头:“也是这种豆做的吗?味道有些怪。”
卫伉哎呀一声:“豆腐好吃,没有这个味道……反正我觉得没有,阿兄,你等我问问。”
卫伉让人去请管事,问他豆浆是如何做的,又问他们可做了豆腐。
管事瞧着卫伉面上带笑,放心地回答:“是庄子上的人把豆泡软了,再跟磨面粉似的,到石磨上磨开,磨的时候还得加水,慢慢磨上两三遍,倒在瓮上煮熟,就能喝了。”
因为卫伉改善了农庄上众人的生活水平,又有了许多比从前更好的农具叫他们干活更快,加上代田法让粮食产量更高后,他们也有闲心有工夫琢磨吃的了。
“口感粗糙了些,庄子上的人喝着都喜欢,二位郎君难得来一次,他们就想着献给你们尝尝。”管事陪笑道,“二位郎君若嫌弃,小人这就撤下。”
卫伉笑道:“不嫌弃,我很喜欢。”他瞧了瞧碗底,“是有些渣,等磨出来可以用布过滤一下,口感或许能好些。”
管事躬身笑道:“多谢二郎君指教,我回头就告诉他们。”
“二郎君所说之豆腐,我们这里的确没有。可否烦请二郎君言名此物是个什么样子的,小人也可为二郎君寻来。”管事又道。
卫伉道:“不用你去找,等我找找再告诉你。”
管事答应了一声,卫伉没什么事,就先让他退下了。
卫伉瞧了眼他哥的碗:“放点蜂蜜吧,阿兄,味道会好些。”
“不用。”霍去病搁下筷子,“你喜欢就喝了吧。”
卫伉摸摸肚子:“我也饱了,下回热热再喝……这个天,坏不了了吧?”
霍去病扣住他的肩膀将人拎起来:“何时差你这一口饭了?出来练剑。”
“才吃饱,阿兄!”卫伉大声抗议,“不要剧烈运动,会得阑尾炎!”
霍去病放慢脚步:“那就慢些。”
卫伉:“……”
教他哥养生,太难了。
赵破奴过来时,兄弟二人正练骑射,他站在一旁,先没有出声打扰。
霍去病打马疾驰而过,抽箭合在弓上,转瞬箭便离弦而去,似乎并未见他瞄准,马已经跑到了下一个靶子,他再次抽箭引弦,打马飞奔。
等马停下来时,赵破奴定睛一瞧,箭无虚发。
赵破奴默默点头,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卫伉的成绩要差上很多,他的马跑得也不够快,但霍去病对他还算满意。
“你现在最欠缺的不是这个,去把弓箭放下。”霍去病已经看到了赵破奴,“先做正事再谈正事。”
霍去病走过去,将一把环首刀递给赵破奴:“伉儿进攻,你来防守,当心些,别伤着他。”
赵破奴迷茫:“啊?叫我来不是……”
不是要说岸头侯的事,怎么成他弟的陪练了?
“先打完这一场。”霍去病看着正走过来的卫伉,“我陪你打两场。”
听到这话,赵破奴一手握紧刀,一手伸出两根手指:“确定是两场?”
霍去病嗯了一声。
赵破奴扬眉笑道:“行,他打输了要哭,你也不能反悔。”
霍去病道:“伉儿不会哭。”他又转头看着赵破奴,压低声音,“别伤着他。”
“知道!”赵破奴挽了个刀花,朝卫伉走去。
这场考试,卫伉比昨天多坚持了两分钟,赵破奴将刀还回去时,已经明白了霍去病的目的。
卫伉过去喝水,赵破奴轻声道:“他的心里没有杀意,这样柔和的方法没用,你该对他狠一些。”
“他才几岁?”霍去病挑剔地看着他,“不要操之过急,不可揠苗助长,循序渐进才是解决之道。”
赵破奴真心实意道:“你真是个好阿兄。”
卫伉走来,正听到这句话,他赞同道:“我阿兄的确超级好。”
“我今天有没有比昨天好一些?”卫伉期待地看向他哥。
霍去病想了想,道:“还是说说刘陵和岸头侯吧。”
行吧。
卫伉从他哥的反应中看出了答案,但这也不能怪他,他上辈子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这辈子又生在天子脚下,杀意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卫伉叹口气:“有发现了吗?”
赵破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刘陵果然做不到按兵不动,他们盯在她府外的人发现,她已经派人悄悄去约张次公的下人,两人在约定见面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