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晋江文学城
韩景沉目光如炬,直直地注视着她。
裴曼宁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不知为何,突然就不敢和韩景沉漆黑深邃的眼眸对视。
走进病房,把水壶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上面已经摆着一个搪瓷缸了,还有一些水果。
水果是罗文颂买的。
她走进来的时候,韩景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因为受伤,他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神没有平时的冷肃,深俊的眉眼少了凌厉,一双眼睛慢慢地跟着她转动,见她身上没有大的伤口,才放心。
“咳,小婶,”罗文颂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又看了看韩景沉,觉得自己再不走,韩景沉就要嫌弃他站在这里碍眼了:“你来了正好,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小叔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晚饭我会给你们送过来。”
裴曼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景沉就皱起眉:“去吧,去忙你的。”
罗文颂心里呵呵两声,他倒是挺想留下来。
老实说,他一点也想象不出来,韩景沉处对象会是什么样子?
别看他小叔平时整天板着个脸,看起来严肃沉稳,冷漠自律的样子,实际上,他高中那会儿,那叫一个不解风情,不耐烦和娇滴滴的女同学一起玩,觉得她们太爱哭。
结果,这会儿找了这么娇滴滴的对象……
还是这种说话软绵绵的,一双温软的眼睛又大又黑的,嘴唇红嫩嫩的,看起来娇娇媚媚的,皮肤雪白跟羊脂膏玉似的,看起来就十分娇里娇气的。
他不觉得打脸吗?
不过,罗文颂到底还是没留在这里当电灯泡,怕韩景沉找他秋后算账。
等罗文颂走了,裴曼宁有点羞恼地瞪着韩景沉:“你胡说什么啊?谁是他小婶了。”
不过,她这小眼神瞪起人来毫无气势可言。
“你现在是我对象,他当然得到叫你小婶。”
说完这句话,韩景沉唇角微勾,声音还透着一股霸道劲儿,“反正等我们结婚了,迟早也要这么叫,早点改口早点习惯。”
裴曼宁脸颊发烫,小声咕哝一句:“谁是你对象了?”
一听这话,韩景沉原本勾着的唇角,“唰”地一下,就拉平了。
他表情严肃起来,沉着黑眸,严厉地注视着裴曼宁:“你都和我亲嘴了,你不和我处对象?”
裴曼宁:“……”
“那你想还和谁处对象?”
她都和他抱着亲嘴了,还不想处对象?
他现在都还记得,她手臂环他脖子上亲他的时候,柔软的触感,蚀骨销魂的味道,差点没让他发疯,夏天衣服薄,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两处雪嫩挤压着他,滑嫩似酥的肌肤,让人浑身燥热紧绷,简直勾着他的命。
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又是抱又是亲,不是对象是什么?
韩景沉思想古板,从军这么多年,严守军纪,冷峻自律,觉得这是对象之间才能干的事儿,不然那就叫耍流氓。
“裴曼宁!”他盯着裴曼宁,脸色可以说是非常认真郑重了,一副要端正她的思想态度的样子,“亲了嘴,还不打算处对象,你这是耍流……”
“别说了别说了,”裴曼宁赶紧伸出右手去捂他嘴,被他说得脸颊通红,“你不许说了!”紧张地抬头看,见门口没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狠狠地瞪韩景沉一眼。
她刚刚就是有点害羞嘛,就随口那么反驳了一句。
但是韩景沉是个钢铁直男,一听就认真了,严肃了,生气了。
“那你到底同意和我处对象不?”韩景沉追问。
“嗯。”裴曼宁小声地应了一声。
在须弥界关闭,她以为他们都要死了的时候。
她很后悔,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勇敢地回应韩景沉。
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么会多么遗憾啊?
“嗯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韩景沉盯着她。
裴曼宁气结,简直被他的锲而不舍给打败了:“同意。”
非要逼她把话说那么清楚吗?
刹那间,韩景沉英俊的眉眼染上暖意,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深邃的夜空缀满星辰。
原来韩景沉不冷笑,嗤笑,皮笑肉不笑的时候,正常笑起来,竟然是这么好看,好像满天星河都揉碎在这双眼眸里。
见他这么高兴,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也忍不住高兴。
“手怎么样了?把手放下来,给我看看。”韩景沉轻声说。
裴曼宁听话地把手放下来。
韩景沉看着她右手指尖发红,左手手掌包着纱布,立即蹙起眉头,有些心疼了。
他缓缓抬起手,因为肋骨骨折了,抬手的时候动作有点僵硬,粗糙的大手掌心带着茧子,将她的指尖拿轻轻虚握着,声音柔和几分:“还疼不疼?”
裴曼宁这么娇滴滴的,一双手跟嫩豆腐做的,皮肤又薄,平时受点小伤都看起来很严重,昨天为了推开房梁,手都被烫起泡了,现在包着纱布,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要是留疤了,心里指不定怎么难过。
“好多了,不疼了。”
“手受伤了就好好歇着,打水这种事,以后叫罗文颂去做就行了。”韩景沉说。
裴曼宁看着靠在病床上的韩景沉,想到她之前看到的伤口,她这点伤,和他一比,完全不够看,其实她就是左手严重点,用纱布包着,右手几乎没什么事,打水也没问题,主要是,她想着把水换成灵溪水。
“那你呢,你身上还疼不疼?”裴曼宁看着他胸口。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疼忍得住。”
韩景沉训练的时候不是没受过伤,但他性格骄傲要强,身上伤得再重,也不会表现得很虚弱和无助的样子,脸上看着都是云淡风轻的。
而且,他也是死要面子的,不想让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虚弱狼狈的一面。
……
韩景沉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院,罗文颂每天负责送饭,不过他还要上班,没办法一直守在医院。
裴曼宁就白天待在医院里,照顾韩景沉,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在保温桶的汤里,热水壶里添一点灵溪水。
她左手掌心的烫伤,她自己涂了几天的烫伤药,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烫伤药是用须弥界里的药材和灵溪水做的,药效很好,一涂上去,就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第二天就烫伤的地方就开始结痂。
韩景沉手上的烫伤严重一些,两只手都包成白粽子,她也每天给他消消毒,然后涂上几次药。
“这药哪里来的?”韩景沉忽然问。
他怎么没见过这种烫伤药?效果比医院的烫伤膏好很多,几乎是立竿见影。
裴曼宁抿了抿嘴,小声说:“用院子里种的花草药材做的。”
韩景沉皱眉:“就你院子里那些?”
那些不起眼的花草,她不是用来做澡豆了吗?竟然还有药材?
“嗯,我娘教我的祖传秘方。”
这话韩景沉倒没怀疑,裴曼宁的外婆,原本就是出生医药世家,祖上出过御医,后来开了药铺,渐渐成了声名远播的药商,民国的时候,就在沪上很有名。
当年她外公外婆也算门当户对,一个是船运商的独子,一个是大药商的女儿,结婚的时候,可以说轰动整个沪市,还有报纸专门报道过。
只不过,战乱后,沪市沦陷了,早几十年,宁家人都搬走了。
宁家人离开沪市时,带走了大部分家产,也许里面有秘方和医书也说不定。
裴曼宁小手握着韩景沉的大手,用棉签沾着烫伤膏,轻轻地涂在他手上,动作细致又温柔。
韩景沉就一直看着她,跟看不够似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越看越好看。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头发上面镀着一层浅金色,脸蛋雪□□致,肌肤很薄,透着一点浅浅的粉,浓密卷长的睫毛低垂着。
裴曼宁一边涂,一边吹气,中途抬眸看他一眼,红艳艳的嘴还不忘说着:“这可是我们家的秘方,不外传的,一个院子种的药材,只做出这么一点,珍贵得很,你是我对象,你得给我保密。”
裴曼宁这么说,也是她心里清楚,须弥界的药材效果有多好,万一那些医生见到了,想要找她要,或者让她交出秘方造福群众怎么办?
她并不想同意,一是秘方给了他们,他们也没有灵溪水,做不成同样的药效,二是,她不想招惹麻烦。
所以,这几天她给韩景沉涂药的时候,都是背着医生护士干的。
医院的烫伤膏是浅棕黄色,带着点麻油香气,她这个是白色的,清润凉爽,涂上去过一会儿就会吸收,看不出来,也不影响医院烫伤膏的使用。
被那句“你是我对象”取悦到了,韩景沉嘴角微扬:“放心,给你保密。”
他倒没有一定要让裴曼宁公布秘方的想法,如果她愿意,当然也可以,不愿意也没问题,毕竟这些秘方也是医者耗费了心血,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代人才研制出来,有些人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想占据别人努力的成果,这样的人还真不少,但这样做无异于杀鸡取卵,以后就不会有人潜心搞研究了。
听他这样说,裴曼宁才算满意。
不然,这才处上的对象,就得分手。
涂完了他的手掌,重新用纱布给他包扎好,她又把手伸向韩景沉的大腿,那里被烫伤的面积更大。
韩景沉身体一僵,下意识把大腿挪了挪,轻咳一声:“干什么?”
“上药啊。”
现在天气太热了,烧伤和烫伤的地方容易感染,他这腿上的伤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还在渗黄水,这种情况下,裴曼宁也顾不上害羞了。
韩景沉的裤子大腿的部分也被剪开了一块大洞,方便每天消毒上药。
裴曼宁小心地把纱布解开。
韩景沉常年训练,大腿上全是腱子肉,紧绷结实,微微鼓起一点肌肉线条,原本麦色光整的肌肤,烫掉了一层皮,直接露出里面血糊糊的肉。
揭开纱布的时候,纱布都要粘在肉上了,饶是冷硬坚韧如韩景沉,下颌线都是紧绷的,额头上都疼出一层汗。
裴曼宁动作放得更轻了,换了一根棉签,轻轻地把雪白清润的烫伤药涂抹在他大腿上。
冰冰凉凉的烫伤药,一抹到伤口上,立即就缓解了痛感,没有任何刺激性,反而凉幽幽的很舒服。
韩景沉肋骨还在疼,没办法弯腰,裴曼宁低着小脑袋,涂药的时候,如兰的气息,轻呼在他大腿内侧的皮肤上,跟羽毛轻轻地刷一样,一阵酥麻,原本苍白的俊脸,都多了一点薄红。
韩景沉忍不住别开脸。
裴曼宁抬头看他一眼:“很疼啊?那我轻一点。”
韩景沉咬牙,扫了裴曼宁一眼,小腹绷得紧紧的,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没出丑:“没有。”
说完,他又别开脸,觉得他这辈子的自制力,经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