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晋江文学城
裴曼宁见韩景沉终于晕过去,立即抱着他,将他一起带进须弥界里。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劫后余生,裴曼宁简直喜极而泣。
灼热浑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凉爽,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视线也变得清晰明亮。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也许是须弥界对她的保护,以免她在人前滥用须弥界,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这样的话,她遇到危险,有其他人在场,都没办法躲进去啊!
难不成,这其实是须弥界的自我保护,除了它的主人,不让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裴曼宁这会儿也顾不得研究这些,大概是刚才吸入太多浓烟,她觉得头晕恶心,身上皮肤也因为在火海中待太久,有灼痛感,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韩景沉比她伤得更重,房梁掉下来的时候,先砸中他后背,当时他正半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后背右侧高一点,受到下坠力道的冲击,右侧肋骨骨折了。
接着,房梁又滑下去,砸中他的腿,导致腿也骨折了。
他现在的腿,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狰狞恐怖,裸露的皮肤还有烫起的泡,裤子也有点烧焦。
裴曼宁鼻尖一酸。
之前烟雾太大,她看不清楚,这会儿才发现,他伤得比想象得还重。
他居然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脸上半点痛苦没显露,还冷静地看着她,打算哄她出去。
裴曼宁哆嗦着手,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治,也不知道房梁有没有把他砸得内伤,肋骨有没有戳穿他的内脏,只能先把一颗保命的药丸,塞进韩景沉嘴里。
可是,韩景沉是受过训练的,警惕性强得可怕,哪怕失去了意识,眉头也是紧蹙着,牙齿紧闭,不肯吃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裴曼宁掰不开他的嘴,眼泪又急出来了。
“韩景沉,你张嘴啊。”
韩景沉仍然没反应,死死地闭紧牙关。
裴曼宁试了好一会儿,都掰不开他的嘴。
她又故技重施,将药丸含在嘴里,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把药丸给他喂进去,也许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牙关也放松了。
裴曼宁:“……”
要不是知道,韩景沉是真的昏迷了,失去了意识,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又给他喂了一点灵溪水,然后打开藤编的小箱子,正想给他烧伤的皮肤上面涂点药。
“轰!”一阵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
伴随着这道声音,土坯房轰然倒塌了。
被倒塌的土墙一埋,黄尘扬起,伴随着滚滚烟雾,火势被扑灭了一点。
外面声音很嘈杂,大半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有老有少,有男又女,这些朴实的村民,提着水桶,端着盆,拿着瓢,从田里舀起一盆接一盆的水,一直往房子里上浇。
罗文颂也在外面救火,脸色十分难看,一桶水一桶水地泼,见到韩景沉冲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目光一沉,心都凉了半截。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算挨两拳,他也应该拦住韩景沉!
土坯房一倒,到处都是土墙墙块,断裂的墙壁,烧得焦黑的木头,还有一些没烧干净的木头家具。
这情况,就算人没被烧死,也可能被压死了。
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
大队长脸都白了,这事儿出在他们生产队上,真的是……
他犹豫地看了罗文颂一眼:“罗同志,这情况大半是……”没得救了。
但话还没说完,罗文颂就打断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人还有救呢,拜托大家帮忙找找人,谁先找到人,我给一百……两百感谢费!”
说完,一刻不敢耽搁,他就带着子弹,先过去挖倒塌的土墙。
两百?!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顶得上工人一年的工资了,他们一个工分才六分钱呢,一个壮劳力干一年,都未必有两百块钱。
大家一拥而上,开始在土坯房上面挖人。
裴曼宁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又看一眼脸色苍白的韩景沉,他伤得太重,越拖得久越不好。
最好的办法,还是立即把他送去医院。
不过,她从什么地方进入须弥界,出去之后,仍然是出现在那个地方。
现在,那里被断墙和焦木压着,还有碎裂的家具和小土块堆在一起。
裴曼宁就尝试着,把那些土块,碎石、木头慢慢挪进须弥界里,清理出一片稳固的三角的空间。
……
一天后,韩景沉才在沪上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醒过来。
裴曼宁给他下的药,有点猛。
韩景沉醒来的时候,脑袋还在眩晕。
罗文颂正待在病房里守着,毕竟韩景沉才动完手术,需要人照顾。
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晕过去了,估计是吸入太多一氧化碳的原因,脑供氧不足,幸运的是,旁边有一个柜子给他们撑着,两人晕倒在柜子下面,才没被砸死。
罗文颂觉得他们这运气也是逆天了。
这会儿看到韩景沉睁眼,罗文颂立即起身,凑过去问:“小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韩景沉躺在病床上,胸口和腿还在疼,眼皮子动了动,视线在旁边里找人。
发现裴曼宁没在身边,这是在医院病房,他漆黑的眼睛立即看向罗文颂,嗓子像砂砾磨砺过一样沙哑:“裴曼宁。”
“你就放心吧,人现在好好的,”罗文颂说,“她伤得比你轻很多,就是有点烫伤,不算严重,这会儿正去打水呢。”
“怎么你不去打水?”韩景沉眉毛一蹙。
“……”这是人话吗?
罗文颂倒是要去,但是被裴曼宁拒绝了。
韩景沉挣扎着想坐起来,没亲眼见到人,他不放心。
“别别别,先别动,人一会儿就回来,”罗文颂赶紧按住他,“我给你保证,人好好的,真的是去打水了,活蹦乱跳的,几分钟,就等几分钟,你相信我!”
韩景沉看他恨不得指天发誓的表情,看了一眼门口,这才没再挣扎。
不过,他这人一向要强,不喜欢这种无力躺在病床上的状态,看罗文颂一眼:“把床摇起来。”
“行,”罗文颂走过去,挽起袖子,弯腰摇床,“你现在是大爷。”
“我睡了多久?”韩景沉皱眉。
“昏迷一天了,医生说是一氧化碳中毒,不是我说,你们俩运气可真好,火这么大,都没被烧着,房子塌了,也没有被压死,就是你现在肋骨骨折,腿也骨折了,幸亏骨折程度不算太严重,不然,你这条腿,就得废了。”
韩景沉是开战斗机的,对身体素质的要求特别高,虽说,不至于飞行员一受伤,就不能再飞了,毕竟训练出来一个飞行员,光是航空燃油都要几十万,说他们体重按金子算,一个飞行员比一架战机重要,都不是在夸张。
要是因为受过伤,就不让飞了,那估计就剩不下几个飞行员了,毕竟平时训练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受过伤。
二战的时候,也有截肢的飞行员,在战争中歼敌立功的事例。
但如果,他受伤太重,身体恢复得不好,影响日后训练和飞行,也有可能从此转飞其他机型,甚至转为地勤人员。
这会儿,唯一庆幸的就是,韩景沉吸入的浓烟也不算太多,大脑、肺脏和呼吸道还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这家医院,是沪上最大最好的医院,有骨科方面的专家,会尽最大的力量让韩景沉恢复如初。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段时间你先养好伤,其他事都放在一边,”罗文颂站起来,冲他说,“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处理。”
韩景沉靠坐在床头,问罗文颂:“李建荣和李倩倩呢?抓到没有?”
“昨晚就抓到了,这会儿正在看守所关着呢。”
韩景沉皱眉,他虽然躺在病床上,但脑子还在转:“何家为他们兄妹办了这么多事,肯定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查的。”
韩景沉:“还有,我受伤的事,先不要通知家里人。”
罗文颂坐回椅子上,衬衣领口开着两颗扣子,懒洋洋的也没个正形:“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这次你伤得这么重,就算瞒得住别人,肯定也瞒不住你爸,他这会儿估计都收到消息了。”
韩景沉倒是不担心他爸知道,先别告诉他妈就好了。
……
裴曼宁拎着水壶,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
病房里的两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尤其是韩景沉,那双幽深的黑眸锁着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裴同志,你回来了?”一见到女同志,罗文颂立即收起懒散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咳一声,理了理衣领。
说话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勾唇,一双狐狸眼浮起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清冷的声线优雅又低醇。
这斯文的模样,比起刚才慵懒地歪靠在椅子上,简直判若两人。
韩景沉:“……!”要不是他现在没力气,非得一枕头丟他后脑门上。
这小子只要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开始发骚。
“罗文颂!”
听到身后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罗文颂头皮发麻,意识到韩景沉要发火了。
听听,原本还有点虚弱的声音,这会儿直接提高了八个度,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要不是腿断了,估计这会儿得跳起来揍他。
罗文颂默默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恶趣味地刺激他了。
立即端正态度,重新开口:“裴同志……”
“叫什么裴同志?”韩景沉眉头紧蹙,声音很冷,冲罗文颂道,“叫小婶!”
裴曼宁:“……”
她看着看起来比他大好几岁的罗文颂,觉得这么大的侄子,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