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韩景沉走之
韩景沉走之后,宁砚就把一个小箱子给了裴曼宁。
“这是什么啊?”
“给你准备的嫁妆。”自从去年冬天,宁砚就开始准备了。
裴曼宁打开一看,上面是一捆大团结,应该有一千块,还有一些票据,电视机票,冰箱票,家具票……箱子下面一层暗格,沉甸甸的十根金条。
“金条换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将来急需用钱的时候,可以换成钱,压箱底的钱,轻易不要动用……”宁砚絮絮叨叨地交代,“你别看韩家人军职高,就在他们家里低人一头,咱们不图他们什么,结婚以后,你的日子还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裴曼宁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从小体贴迁就别人,不会主动挑起矛盾。
“平时别什么事都包办,别搞默默付出自我感动的那一套,偶尔要适当地作一作……”
裴曼宁笑:“哥,你都没结婚,怎么说起夫妻相处头头是道啊?”
“你哥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裴曼宁忍着笑。
“笑什么?我刚才给你说的,听进去没有?”
裴曼宁立即点头:“听进去了。”
她把匣子收好。
这些东西,她打算先给宁砚存着,毕竟须弥界中安全,不用怕被发现,等将来宁砚结婚的时候,再添点东西交给嫂子。
现在须弥界已经完整了,不会忽然关闭,她还可以用意念控制里面的东西,不用像以前一样,要亲自去挖土种树种菜、杀鸡捕鱼,只是这样很耗费精神,她之前尝试翻土,就累得差点晕过去。
……
第二天,韩景沉向韩景骁换了一些券,带裴曼宁去友谊商店,给四合院添置了一些东西。
婚宴的前一晚,裴曼宁突然就紧张了,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她也没有结婚的经验。
赶紧翻了翻须弥界历任主人留下的记录。
须弥界的历任主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有擅丹青的,擅音律的,擅医理的,擅兵法的,擅理财的……
其中有一任主人,行事颇为不羁,以收集不同类型的美男为乐,一但对某个男人腻味了,就毫不留恋地离开,甚至还专门给自己收集到的美男子们画了像,旁边还写下注语。
足足画了厚厚一本。
“此子病弱,擅琴,床笫之事技巧不佳,胜在性情温柔体贴……“
“此子肌肉结实,体力极好,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此子冷淡,难以引诱,破戒后竟想还俗,不可不可,罪过罪过,且再欢好几日,便与之了断。”写到后面,语气颇为惋惜。
这位老祖宗,不仅喜欢画画,还喜欢记录,把自己总结出来的,各种技巧,姿势,感悟……全都记录下来。
“代代先辈,皆有所长,著书立传,唯有此事,无人越得了我!“颇为骄傲地写下这句话,甚至在书的结尾上写道,“食色性也,人欲如此,无需回避,后人若是习得一二,必将受益无穷。”
到了晚年,她对自己过的这一生,都非常满意,还专门写了一本回忆录。
幼年时,父母因为战乱而选择避世,她在苗寨中长大。
初学医,有所成,遂出世,名声噪,贵人邀,药死人,被追杀,始逃命。
当世时,诸王乱,遂学毒,三年而成,杀韩王,韩王不死,又逃命。
投赵王,献家母之法宝雷珠子,殿堂炸,赵王崩,又逃命。
奔梁国,与人结仇……
这一生真是跌宕起伏了。
难为老祖宗她竟然在改名换姓,辗转诸国,四处逃命的时候,还能留下这么多风流债?
裴曼宁一边震惊,一边面红耳赤地看完,对新婚也不紧张了,光顾着羞涩和好奇去了。
……
喜宴当天,大院很是热闹,韩景沉的发小,同学,战友,还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大院里的邻居,热热闹闹坐了二十来桌,这还是韩远山已经让低调了。
裴曼宁这边没什么亲友,就宁砚和他几个在首都的战友。
一大早,韩景沉就带着一群人来接亲了,有裴曼宁认识的郑庚,姜晔,罗文颂,他的几个侄子,也有一些不认识的,宋秋白,许哲,韩景沉的两个表妹,其他发小。
听说韩景沉要结婚了,大院里还有不少人在看笑话。
当初韩景沉眼光多高啊,给他介绍了那么多条件优秀的女同志,医生,广播员,文工团一枝花……都不去相看,结果挑来挑去,竟然挑了个条件最差的!
听说女方没有父母,既没有正式工作,又不是首都本地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结果等看到从车上款款下来的裴曼宁,一下子所有疑惑都没有了,跑去看新娘子的闹哄哄的人群,一瞬间,都有点安静了,呼吸情不自禁就屏住了。
裴曼宁今天外面穿了件红白格子大衣,头发轻挽起来,用红色的绸带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庞。
她皮肤白嫩清透,气色也好,双颊透着浅浅的粉,唇瓣红润鲜艳,发如乌墨,唇若涂朱,眉眼如画,肤白胜雪,整个人娇艳又明媚,仿佛在发光。
早上一直下雪,所以,韩景沉带了一把红色的伞,给她撑着伞。
微风吹过,红绸带随风雪飘动,拂过裴曼宁白皙如玉的脸颊,迎上那双潋滟水眸,转眄流精,美得不可方物。
韩景沉一身军装,高大笔挺,牵起裴曼宁的手,微微皱了皱眉,眼眸微沉,这会儿有点想把裴曼宁裹进自己大衣里了。
有这么一直盯着别人媳妇儿看的吗?
他牵着裴曼宁往里面走。
等人都走进去了,才有人慢慢回过神来。
“啊呀,这新娘子真俊啊。”
“是啊,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好看成这样,不用考虑内涵不内涵了,光是惊鸿一瞥,就能让人念念不忘、魂牵梦绕很多年了。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怎么人与人之间,差距这么大?
喜酒摆在大院里的礼堂。
韩母和三个嫂子给宾客发了瓜子和糖,没有收礼金,宾客大多是送的被子、床单、毛毯、枕套、枕巾、保温瓶、搪瓷脸盆、锅和镜子……
没有繁复的流程,在韩远山和杨老的见证下,两人向伟人头像宣誓。
之后,韩景沉带着裴曼宁一桌一桌地敬酒认人。
人很多,热热闹闹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宴席才算结束、
吃晚饭的时候,韩景沉又被几个发小拉着喝酒,尤其是几个在首都工作的发小,好几年没见韩景沉了。
喝了几圈之后,有两个已经醉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沉哥,本、本来以为我会比你先结婚呢,结果你这不声不响的,就结婚了,来,今天你大喜的日子,必须多喝几杯。”
以前大院的同龄人中,就他和韩景沉没结婚,他妈骂他的时候,他好歹还能拿韩景沉挡一挡,现在好了,就他一个光棍了。
还有一个性格比较活泼,叫许哲,见韩景沉在给裴曼宁剥螃蟹,夹着嗓子:“沉哥,我也想吃蟹,你也给我剥一个嘛。”
一向不言苟笑的韩景沉,今天脾气特别好,幽深的眼底晕染了笑意,笑骂一句:“滚。”
“嘶,你重色轻友!”
他媳妇儿就坐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一眼:“许小哲,四哥都给四嫂剥,你看看你呢?“
许哲立即蔫儿了,开始剥螃蟹,惹来一桌人哄笑。
……
“累了没?”看裴曼宁吃饱了,韩景沉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先回房间休息,我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不仅几个离得远的亲友,还有宁砚的几个战友,都安排住大院的招待所。
裴曼宁点点头。
韩景沉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旁边是书房,再旁边的卫生间和淋浴室是分开的,卧室也是重新布置过的,大红色的缎面被子,新的衣柜、桌子和床。
整个大院都有供暖,淋浴室里也一直有热水供应。
裴曼宁洗完澡出来,发现韩景沉已经回房间了,短发微湿,细碎的额发垂在额前,衣服也换了一身,应该是在楼下洗了澡。
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仰头靠在沙发上,一向扣到最后一颗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姿势慵懒随意,她一出来,就扭过头,目光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韩景沉有点不一样,和平时冷酷严肃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能是有点醉了?
见他这样,裴曼宁就自己收拾自己的,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保养头发的,涂脸的保湿,涂身体的,涂手的……瓶瓶罐罐都放在梳妆台上,然后又把容易褶皱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韩景沉就靠在沙发上,视线一直跟着她。
裴曼宁坐在梳妆台前,先是抹了一层面膏,这边的空气太干燥了,出门的时候脸颊被冷风刮得生疼,她自己做的面膏比雪花膏好用,清爽滋润,还有点淡淡的花香,抹完了面膏,脸就没那么紧绷了,然后开始擦头发,乌黑的头发还有点湿润。
还好,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并不会觉得冷。
擦着擦着,她感觉自己的背影都要被炙热的视线灼穿了,透过镜子,就对上韩景沉幽深的眼神,黑漆漆的眸子。
裴曼宁被他看得发毛。
她磨磨蹭蹭地擦着头发,他突然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身后。
“我帮你擦。”低哑的声音。
这样的韩景沉,让她莫名有点怕,她还是习惯他平时一本正经,认真严肃的样子。
裴曼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韩景沉擦着擦着头发,裴曼宁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看的那些册子,耳根都红了,有种想逃的冲动。
刚起身想说好了,她要去睡了,结果,韩景沉挺拔的身躯已经把她抵在梳妆台前,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捉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他身上有点淡淡的酒味,以及刚洗完澡的皂香,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清冽的味道,怀抱宽阔、坚硬又温暖,让裴曼宁好像都有点醉了。
亲着亲着,裴曼宁脖子都仰酸了,韩景沉一下子掐着她的软腰,将她抱在梳妆台上,继续霸道地亲着。
以往不一样,韩景沉的吻不再克制,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在她樱红香软的唇瓣上反复流连,撬开她的唇齿,吮吸她娇嫩的粉舌,采撷她口中的甘甜。
裴曼宁根本招架不住,像是一条在岸上无法呼吸的鱼。
不知道吻了多久,韩景沉难忍地低头,冷峻的眉宇间染上欲色,眼尾勾起致命的危险,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还是裴曼宁第一次看到,韩景沉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她气喘吁吁,眼波迷离,凝脂般雪白柔腻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无声地回应。
“啊……”她一阵失重,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
倾泻的墨发,瀑布一般,在空中划出荡人心波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