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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第158章

微尔无酒 · 穿越小说 · 694.71KB · 2026-07-09 20:33:20

第158章

  裴映雪静静看着她, 微抿起唇,一时没有回答。

  司仪也没出声,遍布大红的婚堂突然沉寂下来, 漏进来的天光被屋檐和垂落的锦幔挡住, 只有烛火摇晃, 显得空旷而寂静。

  卫清漪叹了口气, 索性走到那个“王铭”面前,推了他一把。

  王铭毫无防备, 直接被推倒在地,噗嗤一声,人影竟然迅速缩瘪下去, 最后变成一小团薄薄的纸。

  那只是个纸人。

  乔慕青和辛白的也是, 虽然做成了他们的样子,但只要手触上去, 就能察觉到根本不是真人。

  她转过头, 对着裴映雪,好气又好笑:“你就算到婚礼这天也非要这么吓唬我一次吗?”

  卫清漪要承认,第一眼她差点心跳骤停。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傀儡不可能真的是乔慕青他们。

  别说他们远在几百里之外, 单凭她对裴映雪的了解而言,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她还是快被他吓死了。

  毕竟一睁眼就是结婚,开场又是婚堂, 谁受得了这么大起大落。

  裴映雪沉默片刻, 缓缓道:“我想你成婚的时候,能有亲朋好友在身边祝福。”

  他确实不是有意吓到她。

  只是纸人化身的效果有限,和傀儡无异,除非像真言教徒所做的那样, 取下头发或精血做成人傀,才能模拟出真人的音容笑貌。

  但他不愿让卫清漪觉得,自己成婚的时候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所以哪怕是拙劣的替代也好,他还是做了这些纸人出来。

  现在看来,她好像并不高兴。

  卫清漪盯着他看了半晌,把那几个纸人捡起来,随手放在一边:“要是我没猜错,这司仪也是个纸人吧?”

  她听起来有点生气。

  裴映雪逐渐开始不知所措,却还无法确定,她究竟是因为婚礼无人参与而生气,还是因为婚礼本身。

  他艰涩开口:“是,但如果你想让真人来主持,我们也可以去镇上……”

  “不用了。”卫清漪打断他的话,“就这样,你要成婚是吧,那我跟你拜堂。”

  裴映雪微微怔住,像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就这样吗?”

  “不然呢?”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司仪面前,抬手在纸人眼前晃了晃,“喂,能开始了吗?”

  司仪纸人的眼睛眨了眨,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又抬起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就位。”

  卫清漪转身走回去,站到裴映雪对面:“行了,开始吧。”

  裴映雪却怔忪着,还站在原地,大红的海棠花裙摆垂落在地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他看向卫清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低声道:“还有一件事。”

  卫清漪快被他折腾得无奈了:“什么?”

  裴映雪走到婚堂内侧的案桌前,从那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盖头。红绸质地柔软,用金线绣着交颈的鸳鸯,垂落的流苏小幅度摇晃。

  他拿着盖头走回来,自己把盖头覆了上去。

  红绸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遮住了苍白的下颌和艳色的唇。

  司仪纸人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新人行拜堂礼。”

  话音还没落下,裴映雪的手从婚服宽大的衣袖下伸出来,指尖白皙,骨节分明,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微凉,力道却稳得不容抗拒,有种固执的温柔。

  卫清漪被他牵着,转过身,面朝门外。

  “一拜天地——”

  裴映雪紧紧握着她,一起弯下腰去,红盖头的流苏随着动作不断晃动,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

  “二拜高堂——”

  他们又转过身,朝着空荡荡的座椅拜了下去,座上不见人影,只有两盏红烛在静静燃烧,烛泪无声淌下。

  “夫妻对拜——”

  直到这一步,裴映雪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仿佛一放手她就会逃开。

  他从来如此。

  即便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也那么惶恐不安。

  卫清漪看着对面被红盖头遮住的人,心情无端变得复杂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总算弯下腰。

  “礼成,入洞房。”

  *

  婚房里红烛高照。

  卫清漪坐在床边,等了好一会,见裴映雪始终没有要动的意思,忍不住开口:“你不自己掀开?”

  盖头下传来他无辜的声音:“可今天是我嫁给你,只能你来掀。”

  她只能无语地站起身,走过去,随手就要把盖头扯下来,手举到一半,却停住了。

  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绸,边缘垂坠的流苏,底下那个安安静静等着的人。

  他的下颌线条柔和,唇色淡红,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也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答案。

  她忽然不太忍心这么随意对待他。

  卫清漪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才用指尖挑起盖头的角,缓缓掀起来。

  红绸滑落,露出裴映雪的脸。

  烛光映照着,令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色,墨黑的长发半束,有几缕垂在肩侧,衬着那身大红色的海棠花嫁衣,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的眼睛弯起,眸子里映着烛火和她的影子,里面只有心满意足的愉悦,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渴求已久的东西。

  卫清漪飞速收回手,又略显刻意地别开了脸,准备要脱婚服:“堂都拜完了,这下总可以了。”

  裴映雪却又从袖子里拿出两把木梳,递到她面前。

  “还有结发。”

  不说这个还好,一看见那两把眼熟的木梳,她顿时磨了磨牙,心里更气了。

  卫清漪没再配合,硬邦邦地把木梳推了回去:“婚礼流程已经结束了,你自己结发吧,我不管了。”

  裴映雪被她甩开,手里还握着用红绳系起的木梳,怔怔地看着她。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那点心满意足的愉悦被一点点冲刷下去,露出底下茫然的无措。

  他轻声道:“你生气了?”

  卫清漪哼了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婚服的系带。

  大红婚服的裙摆堆叠在地,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不管了,顺手拉过床帐,刷地一下把两人隔开。

  只有声音从帐子后面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不许看我。”

  都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能还猜不出来,这些婚礼的布设都是裴映雪当时去镇上定制的。

  而且婚服的工期那么久,在她当时问起这事的时候,他肯定就已经决定了,却一句也没有对她提过,还特意隐瞒了真相。

  说实话,她并没有不愿意成婚。

  看样子只是裴映雪单方面以为她不愿意,否则他就不会让她昏睡过去,一醒来直接推进到拜堂。

  但她可以接受成婚这件事,不意味着她不会对他这种自作主张有脾气。

  除非他现在意识到问题,对她道歉。

  床帐外安静了一会。

  她侧耳听了听,只听见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响,没听见别的声音。

  卫清漪迟迟没感觉到动静,不由得心想,难道因为她生气,他就不准备走完剩下的流程了?

  但她醒来的时候,明明记得桌上有对合卺杯,也是红绳系着,还没有用过。

  以裴映雪的性格,他大费周章准备了这么一场婚礼,应该不会真的半途放弃吧?到时候别又给她憋个大的意外惊吓。

  要、要不,她还是主动给他个台阶下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床帐就被慢慢拉了起来。

  一只手从帐子外面伸进来,试探性地勾住帐子的边缘,寸寸掀开。

  烛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先是照亮了床沿,然后是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婚服,最后落在她脸上。

  裴映雪跪坐在床前,仰起头看她,眼睫却仍低垂着,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声音很轻:“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一字一句道:“只有这一次,是我做错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违背你。”

  帐子被拉开的时候,卫清漪心神微松,听到他道歉,最后那点气也差不多消了。

  她回过头,正要开口,却为眼前所见的景象猛然一愣。

  他竟然戴上了一对耳钉。

  一对鲜红刺眼的耳钉。

  可他甚至没有好好穿耳洞,钉尖是硬生生刺破了柔软的耳垂,径直从血肉中穿过,由另一侧露出,伤口很深,血还在慢慢渗着。

  一滴,又一滴。

  血珠不断溢出再坠下,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点染开的颜色比耳钉还要更红。

  她见过这个颜色,在真言教的藏身处,那条阴暗的甬道里。

  卫清漪怔住了:“你……”

  裴映雪看着她,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这对耳钉上原本有惑心咒,我把它加强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耳垂上染着血的红色耳钉,语气柔顺又虔诚:“戴上之后,我只能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裴映雪说完,见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他,这才小心地伸出手,再次牵了过来。

  他的身体还是冰冷,掌心却似乎有了一点温度,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珍宝。

  卫清漪心跳漏了一拍,或许是气氛太郑重,她差点以为他要掏出什么戒指之类的东西给她戴上。

  结果他只是低下头,把她的手抬起来,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而后缓慢向下流连。

  他眷恋地亲吻着她的手指。

  “你喜欢吗?永远要最喜欢我,好不好?”

  卫清漪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好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利弊有迹可循,情意却没有。

  只有无由的爱,无由的恨,无由的贪恋,无由的渴慕,无由的觊觎之心,无由的怨憎不可得。

  譬如他对卫清漪的执念。

  就是如此,不需要任何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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