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帽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 是白栀子他们自比赛以来，难得有的片刻的安宁。
各方记者绞尽脑汁想采访她，获取更多有关精神力治疗和精神力具象化的消息。
但白栀子嫌麻烦统统拒绝了, 后来干脆由联一军出面拦住了源源不断打探消息的人。
军部也想打探消息, 但程祁和虫族的事还没有个说法, 来自外界的压力已经让他们分身乏术了。
“我出去一趟。”白栀子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 换上了舒适的休闲服。
现在外面风头太大, 她得遮一遮。
“去哪？带我一个，最近闲死了。”莫令言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和林稚把训练室所有训练都打了几遍, 已经无事可干了。
白栀子想了想，决定还是要问问另一个同行之人的意见。
“你等等。”她拿出光脑给谢洛寒发消息询问。
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
【寒：我没关系, 听你的就好。】
白栀子看完觉得哪里怪怪的, 挠了挠脑袋，本想答应莫令言,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
米璃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下了然：“少爷，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机甲有些地方要改装的么？今天我正好有空。”
莫令言注意力被转移, 瞬间救忘记了出去的事。
白栀子摸了摸鼻子, 开门离开了, 走之前捞上了放在门口的帽子。
陆昱稍微一想就知道约白栀子的人是谁。
他看向还傻乐的莫令言, 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闲, 去指挥系听听分析课。”
莫令言要是跟着去了，怕是之后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
白栀子和谢洛寒约在了市中心见面。
她到的时候，谢洛寒正站在他们约好的地点, 只带了一个口罩，长身玉立十分惹眼。
“大哥, 你也稍微装一下吧。”白栀子注意到周围若有似无停在他身上的视线，随手把多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帽子压住了他的视线，还有几缕头发从旁边翘了出来。
“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她嘀咕一声。
谢洛寒微微倾身，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仿佛有星河流转。
“干嘛？”白栀子看着他不解。
谢洛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没戴好。”他又自己试着移了移帽子，反而把一头黑发搞乱了。
“你是真不食人间烟火。”白栀子无语，伸手帮他把帽子带好了。
“走吧。”她收回手，看着眼前硕大的门牌——虫族博物馆。
谢洛寒伸手抚上帽檐，抿唇扬起一点弧度，跟上了白栀子的步伐。
因为是工作日，博物馆中的人并不是很多。偌大的博物馆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人在参观。
自从知道自己体内有只王虫之后，白栀子一直想了解有关克洛菲尔虫族相关的信息，但学校图书馆中根本找不到资料。
问钟也，他也给不出答案。
“克洛菲尔虫族本身就是罗里菲尔战场的特殊虫族，别说记录了，看到它能活下来的人都很少。”
这也是为什么各种仪器都智能检测出她体内有毒素，却检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原因。
“虫族博物馆好像有一只标本，你可以去看看。”
虫族博物馆中的虫族种类并不少，百年来被发现且保存下来的虫族都在这了。
白栀子给自己诊断过，体内虫族的毒素还差一点总是清不干净，她要找更多资料。
但虫族博物馆她是第一次来，一进门就被里面七拐八弯的构造给搞晕了。
白栀子抬脚就往左边走，问就是一个感觉。
“克洛菲尔在这边。”谢洛寒拉住了她，指向右边，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些许无奈。
白栀子一脸坦然地调转方向。
“你找克洛菲尔是为什么？”谢洛寒已经听她说了想知道的虫族。
“你还记得梅尔蒂森星实验室的事吗？”白栀子跟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谢洛寒脚步微顿，扭头看向她：“你体内有虫族？”他不由自主声音大了点。
“倒是难得看你情绪波动这么大。”白栀子笑了笑。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谢洛寒严肃，“我让薛简元准备身体检查。”他说着就要拿出光脑联系。
“没事。”白栀子按住了他的动作，“我之前就知道了，也已经控制住了。”
谢洛寒抿了抿嘴，像是不赞同她这样的随意。
“没想到谢指挥这么关心我。”白栀子双手插兜，懒洋洋的语气让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洛寒张了张嘴，犹豫一番，最后说出来的话绕了个弯儿：“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到了身后，握紧。
白栀子眨了眨眼，笑容大了点：“能做谢指挥是我的荣幸。”
“谢洛寒。”谢洛寒看着她的眼睛，见她目露疑惑，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既然是朋友，就该叫名字才对。”
白栀子没想到谢洛寒看上去挺冷漠的一个人，居然还会在意这个，但还是从善如流道：“好，谢洛寒。”
明明是从小听到大的名字，但谢洛寒这一刻却觉得这三个字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在白栀子几次走错路，被谢洛寒纠正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克洛菲尔虫族标本的所在地。
被擦得透亮的玻璃柜里，一只手指粗细大小的白色节肢样虫族，静静躺在展示架上。
白栀子仔细看了看，没看出和她上次找到的那只有什么区别。
展示柜的下方有几行介绍的文字：
【克洛菲尔虫族，首次发现于罗里菲尔战场，已知可通过制造幻境、影响精神力等精神攻击方式寄生人类，分属高危系列高阶虫族。】
上面写的也都是白栀子已经知道的，参考价值并不大。
“精神力……”她手中白光闪烁，一只白色的节肢样虫族出现在手心。
这是上次她吞噬了联二军那只克洛菲尔虫族后发现的，在调动精神力的同时可以召唤出这只克洛菲尔虫族。
不同于之前她用精神力吞噬的几个虫族晶核，当时在昏迷的幻境中，她是整个把克洛菲尔虫族吞噬了。
但她体内的毒素经过检测并没有变多，也就是意味着，这只虫族以一种不会危害她的情况被她吸收了。
熊猫从她肩膀后出现，看着她手心的虫族，嘴角不争气地流出了可疑的晶莹。
白栀子有想过，陆昱他们的精神力具象化会不会和她的药有关，但事实上吃过她药的人不止是有他们，但其他吃过的人并没有精神力具象化的迹象。
陆昱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精神力具象化之前，都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昏迷，而且都是因为精神力受到了损伤的昏迷。
“谢指……”白栀子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谢洛寒，你的精神力具象化，是怎么觉醒的？”
谢洛寒知道她想知道的是什么，如实道：“是在战场上被虫族攻击后。”
他从小就跟随家中长辈上过战场，在检测出3S级精神力后，参与的战斗更是多。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但任谁听到都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况会有多凶险。
3S级的指挥，一旦被虫族寄生，那他所造成的危害将是毁灭性的。
他轻易就可以击溃成千上万战士的精神力世界，人类的防线可以说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谢洛寒还记得当时他被虫族攻击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满是对准了他身体要害部位的枪口。
一旦他被寄生，睁眼的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谢洛寒把他精神力具象化觉醒的过程告诉了白栀子。
他经过层层检测，最后被认证没有被寄生的迹象，但联邦在他周围部下的“监管”只重不轻。
“你觉得和虫族有关？”他看着旁边手抵住下巴沉思的白栀子。
白栀子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梁思危，他那个时候可能也觉醒了精神力具象化。”
梁思危的精神力在当时已经是检测仪的最高级，是不是3S级暂未可知，但根据伊莉尔说的，他是那一批实验着中，和白栀子一样仅剩的两个正常人，那他有很大的可能当时已经觉醒了精神力具象化。
“虫族让精神力具象化觉醒？”谢洛寒沉思。
这个想法很大胆，一旦说出去绝对是冲击所有人认知的事。
如果是激进一点的想法，相当于是承认了联邦救治中心用活人试药的作法。
白栀子知道谢洛寒的顾虑，坚定道：“联邦救治中心的作法绝对是错的。”她不可能认同违反医学伦理的实验。
“只是一个想法。”她没有明说，“虫族入药，对精神力具象化确实是一个办法。”
她说的话堪称惊世骇俗，但谢洛寒并没有惊讶。
他一直有一种感觉，白栀子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甚至不理解的知识。
虫族入药，KCZ-300就是一个例子，其中运用的虫族就是克洛菲尔虫族。
中医上，也有虫类入药的方子，而且并不少。
她体内有王虫，那很可能之前经她手的药，也带上了虫类药的功效，但精神力具象化需要的条件又不只是药。
可能还需要以精神力受损为前提，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条件……
以往一片空白的区域，逐渐浮现出线索，交错汇聚，但尚且不明朗。
白栀子手轻触玻璃展柜，实现从克洛菲尔虫族的展柜慢慢移向其他展柜。
一只只形态各异的虫族静静躺在展柜中，像是精致且毫无生气的模型，完全看不出它们是害死众多战士的罪魁祸首。
“走吧。”白栀子想到这，心情有点闷闷的。
身为医者，面对生命的逝去，总还是不忍心。
……
没有比赛的日子，时间过的很快。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军部和联邦救治中心发声明了。”
陆昱浏览着光脑上那一份遣词造句，都充满了官话意味的声明，心中并不意外。
“责任被归到了程祁身上，联二军的校长和副校长全被革职，程家也被彻底搜查了。”
程家在联邦也是富庶的大家族，经过这一番，想再翻身的可能性渺茫。
“搜查也没用了，有意识寄生者在被寄生后，自己就会清理掉所有痕迹，再搜也搜不出什么了。”米璃知道这只是军部和联邦救治中心安抚普通人的说法。
“今天就要宣布下一场比赛的信息了。”陆昱看着昨天收到的信息。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还办得下去。”莫令言很佩服这种心态。
“联邦主星的军校差点被一个寄生者一锅端了，现在连什么时候被感染的都还不知道。军校联赛是眼下最好的转移群众注意力，和展现军部实力的方式了。”陆昱显然很了解这方面的操作。
“不光是比赛。”
谢洛寒从他们后面走上来，身后还跟着首都军校的一队成员。
白栀子看到金凌川的时候，对上他一脸正经人的样子，没忍住眼角抽了抽。
她可还记得那天晚上他们短暂的革/命友谊。
“这场比赛，也是军部为了检查学生内部是否还有寄生者。”谢洛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金凌川，眉心微不可见地微蹙。
金凌川面上不显，但内心慌得不行。
他深知自家指挥有多敏感，一根头发丝都能分析出他昨天晚上吃的啥。他祈祷白栀子别再看了！
白栀子感觉他快窒息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移开了视线。
“最近军部其他人的检查也在进行。”谢洛寒也跟着悠悠收回了视线。
但金凌川想到他最后那一眼，心里还是惴惴发慌。
“他们准备怎么查？”白栀子好奇了。
说话间，他们遇到了联二军和帝国军校。
联二军队内的氛围颇为奇怪。
按理来说，他们失去了一个一队成员，学校还被毁了大半，各方各面都被重创了，但领队的齐雅和剩下的三个一队成员却没有丝毫沉闷。
看齐雅的样子，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出几分欣喜。
她看到白栀子，主动和她点头示意。
齐溪被白栀子救了两次，本身就对她心存感恩，也跟着齐雅和联一军的人打招呼。
云筱和孔狄同样和联一军的人点头示意。
虽然他们是对手，但白栀子救了他们是事实。
一旁的帝国军校有些傻眼了。
“什么情况？联邦的人合起伙来孤立我们？”莱恩·布朗不服气了。
闻浠冰正拿着光脑认认真真地回消息，暂时没空管其他人，所以也就没注意到莱恩·布朗颇为幽怨的眼神。
“看看人家的指挥，都主动和联一军打招呼了，摆明了就是要孤立我们。我们的指挥居然还不动如山。”他嘀嘀咕咕的。
凯芮·布朗从他旁边经过，淡淡提醒道：“我们和联一军是对手，打招呼有什么用？”
莱恩·布朗一想觉得有道理，但他看着另外三所军校和睦相处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和帝国军校队伍之间相隔的“银河”。
小狮子有点不平衡。
他趁莉莎·布朗和伊尔·布朗不注意，蹿到了白栀子旁边，也对她点了点头。
“？有事？”白栀子一脸莫名。
莱恩·布朗还想再做点什么，就被自家兄姐发现，拎着后领拽回了队伍。
莱恩·布朗还在反抗。
“你老实点！别丢人！”莉莎·布朗咬牙。
不远处，守在选手入场通道上的记者们看到这一幕，抬手就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四所军校的学生前所未有的靠得近。
联一军走在最中间，两边是联二军和首都军校。
帝国军校一队的莱恩·布朗正从旁边试图略过联二军，直接凑到联一军面前，但无奈被莉莎·布朗拽住了命运的后颈，一脸痛苦。
联一军正中的白栀子顶着无语的死鱼眼表情。联二军的齐雅眼不见为净的闭上了眼。
而首都军校的谢洛寒……
摄像看到，镜头里那位一向对旁人事情不感兴趣的清俊少年，头微偏，视线像是落在了正中懒散少女的身上。
他仔细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不会吧……”
这张照片被他保存，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立刻上报给上司。
……
四所军校全都入场站定。
许久未见的唐桥站在正中的台上，看上去沧桑了不少。
这三个月，选手是在校内等候，但他们这些本身就是军区人员的工作人员，仍需要回到战场完成自己的责任。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唐桥的声音不似之前清润，仿佛了经历了很多：“接下来，即将进行军校联赛最后一场比赛，第八赛场的抽取。”
集合的场地就在联邦，所以抽取不再是由唐桥代抽。
“本次负责抽取的，是混合军区的执政官。”唐桥宣布了抽取人。
陆昱等人在下面听到这个职位，一时间有些意外。
“混合军区的执政官？就是那个传闻中新上任的人？”米璃奇怪，“怎么会由他来抽？”
她的话没说完，但陆昱他们都知道。
许山临和谢源还在联邦，会等到这次抽取结束再返回各自的军区。
混合军区的地位很复杂，因为有联邦和帝国两方势力牵扯，尽管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它实际上，无论在联邦还是帝国都是等级最后的军区。
相比之下，掌管第一军区的谢源，和第二军区的许山临显然地位要比这个混合军区的执政官高。
“这执政官什么来头？”莫令言好奇了。
“带领混合军区成功守下了数次虫族战场，而且还带回了新的虫族标本，把混合军区的人员伤亡控制到了百人以内”
前面的都尚且不算什么，但最后一句话，是这个执政官最厉害的地方。
“把军区的伤亡控制成这样，难道是从军部派去的？”陆昱想不出来会有谁可以同时控制住联邦和帝国的人。
“听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白栀子五人随着来人的动静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他怎么在这？！”莫令言不敢置信。
白栀子也没想到。
“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