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实验
“伊莉尔？”白栀子觉得耳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这是我曾经的证件。”丽莎从身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张ID卡，边缘已经磨损，正中心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虽然看上去有细微的差别, 但还是可以看出是年轻时的丽莎。
陆昱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面色复杂：“联邦救治中心曾经的荣誉研究员, 也是最年轻的联邦科技奖获得者。”
米璃双眼冒光, 双手在身前来回搓, “您就是伊莉尔女士？！我读过您对机甲和精神力的研究报告，您对于精神力勾连机甲的超感操作研究真的很厉害……”
“也就是我们上次在实验室看到的……负责人。”陆昱补充。
白栀子想起来了。
那间昏暗古怪的实验密室, 还有梁思危的信息。
丽莎，或者说是伊莉尔，对米璃的热情夸赞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嘴角隐约有个梨涡, “都是过去的事了。”
“怪不得，我说为什么一个保洁员会有那么高级的防护服。”莫令言只觉得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都渐渐清晰。
他还以为现在外面的保洁都身怀绝技了。
“当年您为什么突然从联邦救治中心消失了？”陆昱看着伊莉尔，顿了顿猜测：“或许，是因为那个实验？”
他觉得伊莉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伊莉尔脸上的笑容微敛, “……不错。”她的视线落在白栀子身上, 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那个项链, 看来你已经用过了。”她笑了笑, 眉眼舒张语气温和。
白栀子握住了颈间因为之前的战斗而露出来的项链。里面的液体已经被用掉了, 但她没扔掉，还是带在身上。
“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陆昱神情严肃, 心情莫名的沉重。
白栀子对上伊莉尔看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像是牵扯着无数情绪。
“KCZ实验, 最开始是一项秘密研究，是联邦为了研究出精神力修复的药物。”伊莉尔语气不急不缓。
“主要是针对战场上由虫族造成的精神力损伤的研究，所以当时我们的切入口，就是虫族和战士。”
脑海中似曾相识的银白色实验室画面一闪而过，白栀子感觉自己好像要抓住什么了。
白栀子听到这，第一反应是：“这是联邦组织的？”
伊莉尔点头。
白栀子五人沉默了。
是联邦组织的，也就是说，实验内容和方法联邦军部是知道的。
“军校生的精神力远超普通人，因此我们最初就是从军校生中抽取受试者的。”伊莉尔拿出了一个本子。
本子已经泛黄，上面记录着有关当年实验内容的信息。
“受试者选择的标准是什么？是按照精神力的等级还是综合实力？”莫令言微微身体靠前。
陆昱他们同样认真地看着伊莉尔，等待一个回答。
“哦，那倒不是。”伊莉尔突然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再次浮现，“是按照我的喜好。”
毕竟她当年好歹也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选择受试者的权力还是有的。
“额……”莫令言一时无语。
“我主要是看年轻体盛的，好用。”伊莉尔笑得温柔，但说出来的话直接让陆昱他们沉默了。
“最开始的实验，只是采取精神力各场景下的数据波动指标。”伊莉尔笑容微敛，“当时联邦救治中心对精神力和虫族的研究都只能算是一般水平，甚至可以说是还在摸索的阶段。”
“直到那一只虫族被带入实验室……”
“克洛菲尔虫族。”白栀子在伊莉尔之前说了出来。
陆昱他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伊莉尔却是一脸正常。
“看来你想起来了。”
“你也是当时的实验者。”伊莉尔轻叹了一口气，“或者说，是自从你进入实验室后，那个项目就变了。”
“等等。”陆昱开口打断，重复了一遍道：“小白，也是当时的实验者？”
“怎么可能？时间根本对不上，她当时不要说是军校生了，幼儿园有没有毕业还不一定。”莫令言不相信。
林稚和米璃虽然没说，但表情也可以看出是不相信的。
“她是当时实验室最小的受试者，和梁思危他们是一批的。”伊莉尔翻到了笔记中某一页，“也是我接手的最后一批。”
“为什么小白会在受试者里面？她那时候那么小，根本没有办法驾驶机甲。”陆昱不解。
就伊莉尔之前对实验的说明，军校生或者说是人类参与实验，主要是获取驾驶机甲时的精神力数据。
“她那时候才几岁，精神力都还不稳定。”米璃也不明白。
“当时，带她过来的人和我说的是她的精神力很特殊。”伊莉尔说了句让他们摸不清头脑的话。
陆昱听到这，神情越发严重：“小白……她不会不是自愿的吧？”
米璃他们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了。
“对。”伊莉尔点头，“她……是被专门找来的。”
“或者换个说法……”她微微垂眸，不敢看白栀子的眼睛，“她是被拐来的。”
莫令言没忍住，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就连陆昱，都没控制住情绪，瞬间握拳。
白栀子只能隐约猜到自己在实验室的原因不正常，但没想到竟然是被拐的。
“她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有人发现了她身体和精神力的特殊，带到了实验室……”
“到底是什么实验。”陆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虫族精神力攻击人体，研究那段时间的人体反应。”伊莉尔声音沉重。
陆昱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说话有些失音：“你们用活的虫族对人做实验？”
伊莉尔沉默一瞬，是默认了。
“当时有人提出要研究解决虫族伤害的办法，要先弄清楚伤害的原因，所以我们找了后方精神力损伤的战士……”
“……但研究的效果不理想，所以我们的研究对象变成了还正常的人。”
“一开始是普通人，后来……就变成了军校生。”伊莉尔想到当年的那段时间，仍旧觉得可怕。
“我们从战场得到了一只活的虫族，试图刺激它攻击受试者，检测到被攻击者的精神力变化。”
“梁思危是我们检测效果最理想的一个。”伊莉尔还记得当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在他之前，所有受试者都精神力损伤被送往联邦医院疗养，但他最开始承受住了克洛菲尔虫族的攻击。”
听到这，陆昱等人皱起了眉。
据他们所知道的，虫族的精神攻击危险性极大，到目前从没听过有人可以抵抗住它们的精神力攻击，只能提前防御。
抵抗，就是已经被命中但可以撑住，而防御则是在被命中之前阻止。
目前最常用的防御方法，就是在机甲中加入影响能量传播的材料，在中途隔断虫族精神力的传播。
“当时还没有3S级的说法。后来我们重新检测了他的精神力，是2S级的最高数值。”伊莉尔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检测就是她负责做的。
她还记得那根浮在检测仪顶部的数据线。
白栀子他们听到这，心里都有了个猜想。
“2S级的最高级，并不一定只是2S级。”伊莉尔喝了口水，“因为当时没有3S级的检测装置，所以这也只是一个猜测。”
“现在你们应该知道，3S级的精神力和2S级，甚至2S+级有本质的区别。而那种让梁思危抗住精神力攻击的，应该就是精神力屏障。”
伊莉尔看向白栀子，“到最后，整个实验室还算是正常人的，只剩下了梁思危和栀子。”
她没有说他们这些研究员。
因为她觉得，自己当时好像走火入魔了，对实验的内容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判断。
“那我体内的毒素，或者说是虫族，就是那只克洛菲尔虫族。”白栀子用的肯定句。
伊莉尔点头承认了。
“虫族？！”米璃没控制住惊呼出声，瞬间扭身拉着白栀子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你现在觉得那里不舒服吗？有觉得意识不清楚吗？”她的担心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莫令言拿出了光脑，“你别担心，咱有钱肯定能治好。”他莫大少有的就是钱。
“军区那边有很多精神力受伤战士的治疗信息，我去想办法。”林稚声音沉沉。
陆昱没说话，但手在光脑上滑个不停，像是着急地在找什么。
“没事。”白栀子安抚着急的四人，“你们也知道的，之前几次检测毒素的反应都不大了。”
陆昱他们稍微冷静了点，但眼底还是化不开的担心。
伊莉尔看到陆昱他们对白栀子的反应，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暖的感觉。
看来，栀子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
“克洛菲尔虫族进入你的体内，是我们所有研究员都始料未及的。”伊莉尔不自觉搓了搓手指，“它寄生了你，但你并没有变成寄生者的样子。”
“我们最初以为你是有意识寄生者，这对于当时你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十分罕见的可能，因为那只克洛菲尔虫族我们判断是高阶虫族。”
高阶虫族寄生时的精神力能量远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可以承受住的，在被寄生的瞬间那个孩子就该死了。
也就是变成无意识寄生者。
但伊莉尔他们团队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测后，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白栀子，她不但没有死，她甚至算不上被寄生。
她像是和虫族共生了，或者说她反而压制住了虫族。
“我们当时猜测你的精神力也有问题，但检测后发现你的精神力只是C级。”伊莉尔至今还是不能明白，白栀子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检测虫族的寄生情况并不简单，特别是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
伊莉尔虽然没有直说，但陆昱他们看笔记上记录的，庞大的数据组也能猜到年幼的白栀子曾经历过什么痛苦。
早期的技术还跟不上，检测精神力需要采用血液检查。
光看这里的记录，白栀子怕是一天要被抽三管血都不止。那对于一个孩子的身体负荷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一个孩子孤身在陌生的实验室，面对着庞大的仪器和冰冷的针管，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后来呢？”陆昱觉得后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伊莉尔捧着水壶，轻轻一笑：“后来，我就带着栀子跑出来了。”
“你带着她跑出来？”莫令言第一反应是质疑。
“要是我，我也不相信。”伊莉尔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那一天，她看着被关在小房间里，抱膝靠坐在窗边的小白栀子，一瞬间像是有人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那一刻，伊莉尔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要带着白栀子跑。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因为这么长时间的劳作，已经不复曾经的洁白光滑，但她心中却前所未有的舒畅。
“或许还有个原因……”白栀子抬手抚上胸口，“这只虫族，是王虫。”
克洛菲尔虫族的王虫。
如果按照伊莉尔所说的，那当时白栀子没有被虫族寄生，甚至可能反向操纵了虫族，让伊莉尔受到了虫族精神力的影响，带她逃出了联邦救治中心。
白栀子把她的猜测说出来了。
伊莉尔先是皱眉，然后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她问道：“你……你怎么知道那只虫族？”
她之前没反应过来，但听白栀子之前的说法，还有刚才笃定的口气，她在伊莉尔说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体内有虫族这件事。
白栀子把她在医院内发生的事，和陆昱他们还有伊莉尔转述了一遍。
“程祁控制虫族寄生了保安，而你体内有让他们都惧怕的东西……”莫令言觉得今天一天接收的信息太多，脑海之中乱糟糟的。
他们对于白栀子体内有王虫这件事，已经相信了大半。
“克洛菲尔虫族是精神系，确实不能排除它对人类思维的影响，”陆昱虽然知道白栀子没有受到虫族的伤害，但还是下意识的担心。
他手上的光脑闪个不停，白栀子他们四个也是。
“先走吧，再不走老师他们该怀疑了。”
想知道的都知道差不多了，白栀子五人起身准备返回学校。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把我救出来。”
临走前，白栀子在玄关处没看伊莉尔的眼睛，轻轻说了句。
没等伊莉尔回复，她已经转身离开。
或许现在说来不及了，但伊莉尔还是想说，当年她带她出来，并不完全是受虫族的影响。
……
另一边，三个人登陆了联邦主星。
“总算到了。”萧霄长舒一口气，脚底悬浮。
这一趟旅途实在太长了，好几次坐错星舰，星舰坐得他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带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周围路过的人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就是联邦主星？”其中一人环视了一圈四周，但很快就收回视线，“快带我们去找她……”
另外一人没说话，只是跟在萧霄身后，露在外面的手收紧了又松开。
“……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萧霄无奈道，“只有等下一次比赛开始，才能见到她……”
偏偏军校联赛突然暂停了，现在只有等待。
“要你何用。”他身后两人齐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