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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777章  新学、新人、新政、新大明!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777章  新学、新人、新政、新大明!

  南台岛临湖的那间偏殿里头,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窗户纸上都蒙了层细细的水汽。

  崇祯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个黄花梨木杯,杯子里泡着枸杞茶,水面上漂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子。他身前的紫檀炕桌上,摊着两本厚厚的策论卷子,纸边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被翻来覆去看过好些遍。

  朱慈烺坐在对面的绣墩上,身子微微前倾,也在看其中一本。他看得入神,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看到要紧处,手指头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这个顾炎武……”朱慈烺终于抬起头,“文章做得实在是好,句句都打在点子上。”

  崇祯“唔”了一声,把木杯搁在炕桌上,:“怎么个好法?你给说说看。”

  朱慈烺把手里那本卷子小心地抚平了,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头一段道:“父皇您瞧这儿……这儿说得通透。后头他论及赋税改制,说前朝一条鞭法本是良法,可为啥到万历末年就弊病丛生?他说是‘时移世易,而法不更张,犹持旧尺以量新布,岂有合者’——这话说得多明白!”

  他顿了顿,又往前翻了几页,找到另一段:“还有这段,论及卫所兵制。他说卫所败坏,不光是将领贪腐,实在是‘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粮饷不济,器械不修’,乃是‘一整套都坏了’。若要整饬,不能只换几个总兵、杀几个千户,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盘更始’才行。”

  崇祯听得点头,伸手把那本卷子拿过来,凑到眼前又仔细瞧了瞧那几段。字是馆阁体,工工整整的,横平竖直,可不知怎的,那字里行间就是透着一股子锐气,像要把纸都戳破似的。

  “是个人才。”崇祯说了这么一句,又拿起炕桌上另一本卷子,抖开来,“那这张煌言呢?你觉得如何?”

  朱慈烺犹豫了一下。

  他接过那本卷子,翻开来看了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后头,那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好半晌,他才斟酌着词句开口,话说得小心翼翼的:“文章……自然是好的。立论也正,文采也斐然,引经据典也都妥当。只是……”

  “只是什么?”崇祯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子。

  “只是比起顾炎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朱慈烺说得有些迟疑,像是怕自己说错了,“顾炎武的文章,像是拿着一把快刀,哪儿有病就切哪儿,切口又准又狠。张煌言这篇嘛……像是拿了把绣花针,一针一线都规规矩矩的,针脚也密实,可就是……就是戳不到痛处。”

  他说完,偷偷抬眼瞧了瞧父皇的脸色。

  崇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又呷了口茶,嚼了嚼泡开的枸杞子,这才道:“你说得对。单论文章,张煌言这篇确实比不过顾炎武。”

  朱慈烺松了口气,可心里那点疑惑却更重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父皇,那钱先生……这事儿办得不对吧?糊名誊录的规矩是祖制,怎么倒把原卷给送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御史台那帮人还不得……”

  崇祯“嘿”地笑了一声,把木杯往桌上一顿,杯里的茶水晃了晃:“你觉得钱谦益舞弊?”

  “儿臣又不是傻子。”朱慈烺撇撇嘴,“若是真要舞弊,哪有把原卷直接送到御前的道理?那不是自个儿往火坑里跳么?”

  崇祯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

  朱慈烺等了半晌,见父皇不说话,又忍不住道:“再说了,就算要舞弊,也该是让张煌言的文章写得比顾炎武更好才是。可如今这两篇摆在一块儿,高下立判。钱谦益若真想提携谁,何不直接让张煌言这篇写得惊才绝艳,把那顾炎武比下去?何必多此一举,把两篇都送来,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因为他没有舞弊。”崇祯忽然道,“是朕要他把张煌言和顾炎武的卷子拿来的。也是朕想好了,要让张煌言当状元,让顾炎武当榜眼的。”

  让张煌言当状元的原因,和当年让阎应元当状元的原因一样……

  朱慈烺完全糊涂了。他又不是穿越的,哪里知道张煌言是什么人?

  他低头又翻了翻张煌言那本卷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好的。文章是工整,道理也说得通,可也就是中上之资。殿试前三甲,那是什么分量?那是要青史留名的!自打有科举以来,哪一科的状元、榜眼、探花,不是文章、才学、相貌俱佳的?这张煌言……

  朱慈烺正琢磨着,忽然听见崇祯道:

  “朕决定了,张煌言当状元。”

  “什么?”朱慈烺霍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状元?父皇,您是说……张煌言?当状元?”

  朱慈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都发干:“父皇,儿臣觉得……觉得顾炎武的文章更好些。若是点状元,也该是顾炎武……”

  “顾炎武的文章是好。”崇祯打断他,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张煌言这篇文章里,朕瞧出一样东西,顾炎武那篇没有。”

  “什么东西?”

  “忠心。”

  朱慈烺愣住。

  他低下头,把那文章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又扫了一遍。可任凭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忠心”二字藏在哪儿。这文章说的都是经世济民的道理,论赋税、论兵制、论吏治,每一条都说得头头是道,可跟“忠心”有什么关系?文章里倒是提了几次“忠君爱国”,可那不过是套话,哪篇策论里不写几句?

  “父皇……”朱慈烺小心翼翼道,话里透着不解,“这……这能从文章里瞧出来?”

  “怎么瞧不出来?”崇祯坐直身子:“朕说他有忠心,他就有。朕看人,向来很准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朱慈烺心里却猛地一跳。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父皇这不是在评文章,这是在选人。

  选一个将来能用、敢用、而且绝不会在紧要关头掉链子的人。

  顾炎武的文章再好,那也是文章。可张煌言……朱慈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了,张煌言今年才二十出头,年轻,有锐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背后没什么盘根错节的牵扯。顾家是江南大族,顾炎武那一支虽然不算显赫,可枝叶蔓延,不知牵连着多少关系。真要用了顾炎武,往后做事,难免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朱慈烺想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看父皇——看来父皇是不信任豪门望族出身的官员,要重用寒门贵子......

  崇祯正捧着木杯,慢悠悠地呷着茶,一脸的高深莫测。

  “可……”朱慈烺还是觉得不妥,“父皇,眼下才考完会试,状元、榜眼,那得殿试之后才能定。现在就……”

  “朕知道。”崇祯摆摆手,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桌上轻轻一顿,“会试的排名,让钱谦益他们去定。顾炎武当会元,实至名归。张煌言嘛……给个二三十名就成,不要太扎眼,但也不能太后头,得让他在殿试里有露脸的机会。”

  朱慈烺眨眨眼:“那殿试……”

  “殿试你来主持。”崇祯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点笑模样,那笑容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把张煌言取为状元,顾炎武当榜眼。至于探花……让读卷官们去争,咱们不管。”

  朱慈烺嘴巴张了张,想说“这也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把张煌言捧上去,至于合不合规矩、别人怎么说,那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横竖殿试是天子亲策,以崇祯如今的威望,他要点谁当状元,那就是谁当状元,旁人还能说个不字?

  崇祯瞧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手掌厚实实的:“你想想,朕这些年提拔的人,卢象升、牛金星、黄宗羲、阎应元……哪个不是用得顺手的好刀?哪个让朕失望过?”

  这话倒是不假。

  朱慈烺心里那点忐忑算是消了些。

  “这两人,往后就是你的亲信。”崇祯接着道,话说得直白,“等殿试放了榜,就让他们和郑森一道,去主持京师官员学堂。再从讲武堂调一批教官过去,要年轻的、脑子活的、在辽东、南洋真刀真枪打过仗的。至于课本……”他顿了顿,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朕会替你准备。”

  朱慈烺听到“官员学堂”四个字,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可是为他培养班底的——是崇祯之前和他说的,校长也是他!

  “这学堂……”朱慈烺试探着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收多少学生?教些什么?学制多长?”

  “第一期收五百人。”崇祯伸出五根手指头,那手指头粗壮,关节分明,“从各地讲习所出身的低级官员里选拔。年纪要轻,不能超过三十。履历要干净,不能有贪墨的案底。最好是在地方上干过三五年实务的,管过钱粮、审过案子、修过河堤的优先。教的东西嘛……钱粮刑名、农桑水利、算术测绘、夷情海务,都得学。最重要的,是要教他们怎么做事,不是怎么做文章。学制……先定一年,半年在校学,半年派到各衙门、各厂局去历练。”

  朱慈烺听得心跳都快了几拍。

  五百人,不是小数。光是校舍、教习、伙食,一年下来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更别说还要从讲武堂调教官——那可都是科班出身。

  “那经费……”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经费和清华文理学院一样。”崇祯说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一年十五万两,从内帑出。其中五万两是建校舍、买书籍、置办器物的一次性开销,往后每年十万两,用于教习束脩、学生廪饩、日常用度。”

  “十五万两?”朱慈烺差点从绣墩上跳起来,他赶紧稳住身子,可声音还是高了半截。

  他知道父皇这些年靠着海贸、皇庄,内帑是攒了些银子。辽东的金矿、南洋的香料、月港的关税,一年几百万两是有的。可十五万两不是小数!清华文理学院养着那么一大帮西洋教授,又是买望远镜、又是买显微镜、又是建天文台、又是盖藏书楼,一年十五万两还说得过去。这官员学堂……

  “父皇,这……是不是太多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五百个学生,一年十五万两,平均每人三百两。这都快赶上五品官的俸禄了……”

  崇祯“啧”了一声,瞪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瞧你那点出息”的意思:“多什么多?五百人才是个开头,朕往后还要把这个官员学堂好好办大!第二期收一千,第三期收两千!到时候,光是顺天府、应天府、广州府、月港、天津卫,这五个地方就得各设一个分校!”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你当这钱是白花的?这五百人学出来,派到地方上去,一个县多收一千两税,就是五十万两。派到海外去,一个港口多收五千两关税,就是二百五十万两。这账,你不会算?”

  朱慈烺被这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崇祯瞧他那模样,语气缓和了些,可话里的意思没变:“你当这校长,亲自去抓。别怕花钱,该花的就得花。校舍要敞亮,不能比国子监差。伙食要管饱,一日三餐,得有荤有素。教习的束脩要给足,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教书。还有,每三个月考一次试,考得好的有赏,头三名每人赏五十两。考得差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直接撵回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朱慈烺听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觉得,父皇这不是在办学堂,这是在练兵。

  不,比练兵还狠。练兵不过练筋骨、练阵型、练放铳,这办学堂,是要把人的脑子都洗一遍,把那些迂腐的、守旧的、只会之乎者也的东西都洗掉,换上一套实实在在的、能办事的、能算账的、能打仗的新东西。

  “十年。”崇祯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朱慈烺眼前晃了晃,“十年之后,这官员学堂、清华文理学院、陆军讲武堂、海军讲武堂,四处加起来,咱们大明就有一大批新人了!真正的新政,就得靠新人!搞好了新政,才会有新大明......”

  他话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可在这安静的殿里听得清清楚楚。脚步在门槛外头停住了,接着是王承恩那特有的、带着点恭敬又不敢太响的声音:“皇爷,太子爷,费马、帕斯卡、马略特、丘吉尔、老莱布尼茨、蒙特库科利,还有汤若望汤神父,都到了,在殿外候着呢。”

  崇祯脸上露出笑模样,那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他朝朱慈烺抬抬下巴,眼神里透着“瞧,说曹操曹操到”的意思:“朕的清华文理学院的教授们来了。这帮人,可都是宝贝,他们会帮咱们教出一批真正的大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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