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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702章 伊万娜的奋斗!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702章 伊万娜的奋斗!

  利物浦码头的雾,厚得能拿刀切成块儿。马丁·赫斯曼站在“香港”号的甲板上,看着下面那一片乱哄哄的景象,只觉得脑仁子疼。

  三天前,他还是个刚拿到金卡的“黄金骑士”,觉得自个儿总算熬出头了。三天后,他看着码头这摊子事儿,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他娘的能行吗?

  十艘船在雾里趴着,跟十头喘粗气的牲口似的。

  打头两艘是香港总督府的“香港”号和“澳门”号,新下水的,五百吨的船身,看着就结实。船帮子上开着两排炮窗,一边十二个,黑洞洞的。这是大明本土制造的“夹板船”,说是用最好的暹罗柚木打造。赫斯曼不懂船,但他懂炮——有这二十四门炮撑腰,心里头多少踏实点。

  后头跟着“郑洲”号和“福星”号,这两条船年纪比他都大,是从荷兰买来的不知道多少手的船。木头都发黑了,可特罗普说这两条船又大又结实,比那些新船还经得住风浪。

  再往后是四条胖墩墩的荷兰船,租的东印度公司的。这种船赫斯曼熟,叫“弗鲁特船”,肚子大跑得慢,装货是一把好手。他估摸着,这四条船得装走一半的粮食和工具。

  最后那两条就寒碜了。船身上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几个水手正趴在船底,拿焦油和麻絮往裂缝里塞。一个老水手抬头冲甲板上喊:“再给桶焦油!这缝能塞进个拳头!”

  赫斯曼揉了揉太阳穴。横渡大西洋?这两船能横渡爱尔兰海就不错了。

  “怎么样,咱们的舰队?”

  鲍曼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递给他一壶酒。酒是苏格兰威士忌,最便宜那种。

  赫斯曼灌了一口,火辣辣的:“你说呢?”

  “我说啊,”鲍曼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能到一半就不错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码头上一片忙乱,扛包的苦力喊着号子,马车轮子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响。空气里混着焦油、腌鱼、马粪,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威士忌味儿——这就是利物浦-香港,这就是他们待会儿要离开的地方。

  ......

  码头的东头空地上,一百二十个汉子站成了十二排。

  这就是“黄金骑士卫队”的一百二十个候补骑士。每人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是战马,高大神气;一匹是驮马,敦实耐劳。马都是好马,安达卢西亚马、弗里斯兰马,一匹少说得五十个塔勒。光这些马,就值六千多塔勒。

  赫斯曼从船上下来,走到队列前头。鲍曼、埃里克那十一个骑士跟在他身后。

  “立正!”

  赫斯曼喊了一嗓子。那些老兵油子们早就听惯了命令,唰一下全站直了。

  他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德意志人、瑞典人、法兰西人、苏格兰人、英格兰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脸上带着疤,有的眼神狠得像狼,有的年轻得还带着孩子气。但他们有个共同点:在欧洲,他们都是没指望的人。

  赫斯曼走到队列中间才停了步。

  “三天前,”他开口了,“我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就是个拿钱卖命的佣兵。”

  队伍里静悄悄的,只有马儿偶尔打个响鼻。

  “我在勃兰登堡打了十年仗。”赫斯曼接着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替选帝侯大人卖命,打新教徒,打天主教徒,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一年下来,能挣个二三百塔勒——听着不少,是吧?”

  没人吭声。

  “可这钱怎么花的?”赫斯曼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可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得养马,得修盔甲,还得给上头军官送礼,不送礼,好差事轮不到你,送死的活儿第一个让你上。”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疤。

  “吕岑战役,我带两百人冲瑞典人的方阵,冲了三次......”

  他又开始说自己的光荣往事。

  “后来论功行赏,”赫斯曼的声音低了下去,“活下来的人里,我功劳排第三。你们猜,皇帝陛下赏了我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

  “五十个银币。”赫斯曼接着说,这些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五十个塔勒......”

  队伍里有人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不是因为赫斯曼的遭遇,而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类似的遭遇。

  “我今年四十二了。”赫斯曼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没娶老婆,没孩子......”

  还是那一套——但是很能引起共鸣!

  他们这些雇佣兵,玩一辈子的命,到最后往往什么都留不下,老了以后还说孑然一身,挣扎在“斩杀线”边缘。

  “可是今天,我们站在这儿了!”赫斯曼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在码头回荡,“为什么?因为有个女人——伊万娜女爵——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在欧洲......我们等一辈子也等不到!”

  “在勃兰登堡,在法兰西,在英格兰,土地是长子的!爵位是贵族的!未来是别人的!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次子!私生子!没地的农夫!我们打仗,我们流血,我们卖命——然后呢?然后看着那些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人,坐在城堡里喝葡萄酒,享用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

  “但今天不一样了!”赫斯曼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皇帝,没有选帝侯,没有那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老爷!那边的土地,谁开垦就是谁的!那边的爵位,谁用剑打下来就是谁的!那边的未来——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我们不是在为查理王打仗!不是在为斐迪南皇帝打仗!不是在为任何一个坐在城堡里的老爷打仗!我们是在为自己打仗!为我们的子孙打仗!为我们的姓氏,第一次能写在贵族谱系上打仗!”

  剑尖指向西方,指向大西洋的方向。

  “那边,是新大陆。那边有森林,有河流,有沃土千里。那边也有危险,有死亡,有我们不知道的敌人。”赫斯曼盯着所有人,一字一顿,“但我问你们——我们怕吗?”

  沉默。

  然后鲍曼第一个吼出来:“不怕!”

  “不怕!”第二个。

  “不怕!”第三个。

  最后是一百三十二个人齐声的怒吼:“不怕——!”

  赫斯曼剑身平举:“那就记住今天!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是为什么登上这些船!我们要去赢的——不是别人的天下,是我们自己的未来!”

  ......

  码头西头的仓库里,气氛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百三十二个姑娘挤在一块儿,年纪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不等。她们穿着粗布裙子,手里拎着小包袱,里头装着全部家当——多半是两身换洗衣服,一把梳子,也许还有个小镜子。

  她们是“伊万娜的玫瑰”,至少名义上是。

  伊万娜站在一个木箱上,看着下面这些姑娘。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骑马装,腰上别着短剑,看着不像个女爵,倒像个要出征的女将军。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伊万娜开口,声音清脆,“怕大海,怕荒野,怕被卖给土人,怕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姑娘们低着头,没人敢看她。

  “我向你们保证,”伊万娜继续说,“你们不会成为妓女。在那边,你们会嫁给骑士——就是外面那些刚刚发誓要为自己赢得未来的男人。你们会成为女主人,有自己的土地、房屋、仆人。你们的孩子,会在你们自己的土地上长大,他们会读书,会写字,会成为真正的贵族。”

  一个红发姑娘抬起头。她叫伊丽莎白,二十二岁,是个寡妇,丈夫死在海难里,孩子也没保住。她咬了咬嘴唇,问:“夫人,如果我们……不喜欢要娶我们的人呢?”

  伊万娜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们有选择权。我会安排见面,你们可以拒绝。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在新大陆,一个女人没有丈夫,活不过第一个冬天。”

  伊丽莎白不说话了,手指绞着衣角。

  “在利物浦,你们最好的结局是什么?”伊万娜扫视所有人,“嫁给一个农夫,生五个孩子,在四十岁前累死,或者死于难产。一年挣不到十个英镑,一件像样的裙子要攒三年。”

  她顿了顿:“但现在,你们有机会改变一切——不只是你们的命运,是你们家族往后十代人的命运。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

  沉默。然后有人小声说:“要。”

  “大声点!”

  “要!”姑娘们齐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

  仓库隔壁,两百个男人正在按手印。

  这是劳工团,爱尔兰贱民和英格兰失地农民——大部分人都有一头红发,和特罗普父女的“大金毛”不一样,前者是不列颠土著的标志,后者属于法兰克贵族。

  他们签的是“五年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明白:无偿劳动五年,服从一切命令,不得私自脱离,违者处死。五年期满,每人得五十英亩地、一套农具、一头牛、一年的口粮和一所房屋。

  一个爱尔兰汉子看着契约,手有点抖。监工在旁边催:“按不按?不按滚蛋,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大拇指按进红泥,又重重按在纸上。按完,他嘟囔了一句:“五年……谁知道能不能活五年。”

  监工收起契约,冷笑:“在爱尔兰,你明年就可能饿死。在这儿,你至少有个盼头。”

  汉子不说话了,低着头走到一边。后头的人一个接一个上来,按手印,领号码牌——从一到二百,这就是他们以后的名字了。

  ......

  总督府二楼,伊万娜在写信。

  已经是后半夜了,桌上摊着海图,墨迹还没干透。她捏着鹅毛笔,在信纸上写字——是给朱慈烺的第十八封信了。

  “凯撒殿下亲启,”她写,用的是汉文,字迹工工整整的。

  先汇报了筹备情况:十艘船,六百多人,两百多匹马,粮食够吃十八个月,工具武器药品齐全。又附了清单,详细到每一桶咸肉、每一包钉子、每一卷绷带。

  然后写到关键处:

  “关于登陆地,父亲与赫斯曼骑士有分歧。皇上圈定的‘花生屯’在波托马克河畔,现属马里兰殖民地,有约三千英人定居,多为天主教徒。父亲主张稳妥,暂避其锋。

  “赫斯曼骑士从军事角度言:我部初至,人地两生,当先择无主之地稳脚跟,练兵积粮,徐图北上。”

  “我意已决:舰队将南下至卡罗莱纳。查理王虽宣称其地属英,然实无据点、无驻军、无管辖。我可名正言顺登陆。”

  “我已为此地命名:凯撒州,意为‘属于凯撒之地’。从今日起,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将属于您,我的凯撒殿下。”

  写到这儿,她停了笔,看着窗外的圆滚滚的月亮。

  她摇摇头,继续写:

  “我将以凯撒州为根基,练兵、屯田、结好土人。待根基稳固,兵强马壮,英伦有变,再北取花生屯。届时,我将以整个弗吉尼亚湾为嫁妆,入您的宫中......”

  “您忠诚的伊万娜,暨未来的凯撒州守护者。”

  她封好信,交给身边的伊丽莎白——那个红发寡妇,她现在是她贴身侍女了。

  “交给阎大使,”伊万娜说,“让他尽快送往大明。”

  伊丽莎白点头,把信贴身藏好。她看着伊万娜,突然说:“女爵,您真勇敢。”

  伊万娜笑了:“我只是在未自己和我的后代的未来而奋斗!你也一样......咱们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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