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590章 组织起来,把大明的根再扎下去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590章 组织起来,把大明的根再扎下去

  夜里的王桥屯,安静得有点吓人。

  白天分粮分钱的动静过去了,粪桶砸了,账本烧了,刘百户也签字画押了。屯子里飘着麦子香,好些人家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锅里煮着分来的白米——多少年没闻过这味儿了。

  赵有田家的破窑里,油灯晃得人影在墙上乱跳。

  除了赵有田,窑里还挤了六个人:王老四、李老三、张瘸子、铁匠陈老栓、周寡妇,还有年轻的赵铁柱。外头守着两个亲军,按着刀,影子拉得老长。

  赵二虎盘腿坐在炕上,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还画着些框框线线,像小孩儿涂鸦。

  “都看好了,”赵二虎把纸摊在炕上,手指点着那些框,“这是皇上给咱们指的路。三条路,也是三条根,缺一条,额都站不稳。”

  六颗脑袋凑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第一条根,叫屯务会。”赵二虎指着最上头一个框,“管什么?管屯里吃喝拉撒,分田记账,东家吵架西家丢鸡,都归它管。这是脑袋,得明着来。”

  “第二条根,叫布衣卫。”手指挪到旁边一个小点的框,框上还画了个耳朵、一只眼,“皇上的耳朵眼睛。得藏着,暗中盯人,传消息,防坏人。这是耳朵眼睛,得藏着来。”

  “第三条根,叫护卫队。”手指戳到最下头一个方框,框里画了个拳头,“屯里的拳头。操练起来,保家护院,打豺狼。这是拳头,得亮出来。”

  六个人一时都没吭声,面面相觑。这个赵二虎说的事情,怎么听着有点像造反啊?

  “不明白?”赵二虎看看他们,“简单说,分了刘百户的家,他后头的人能甘心?等咱们一走,他们的刀子就得落下来。到那时,咱们是伸长脖子等死,还是攥起拳头自卫?”

  王老四喉咙动了动:“赵……赵大人,皇上……信得过额们这些泥腿子?”

  “泥腿子?”赵二虎嗤笑道,“王老四,你是不是军户?你祖上是不是跟着太祖高皇帝打过江山?”

  “是……我老祖宗还跟着中山王打进大都城呢……”

  “李老三,你呢?”

  “我祖上跟着成祖爷打过靖难……”

  “张瘸子?”

  “我祖上是跟着开平王一路打过来的……”

  赵二虎挨个问过去,六个里面五个是军籍——这里就是个军户屯堡,不是军籍还能是什么籍?

  而大明的军户执行的是世兵制,世世代代当兵,翻翻祖谱,很多人祖上都跟过洪武爷。

  赵二虎的手指在炕沿上一敲:“大明天下的根基,归根结底是额们这些军户!额们的祖辈跟着太祖打过天下,跟着成祖靖过难!如今为皇上平辽、平漠南、征吐鲁番的,也都是额们这些军户!你们说,皇上能不能信额们?”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大明朝就是靠这些军户才能支愣那么多年的!毫不夸张的说,这“军户强,则大明强”、“军户弱,则大明弱”,如果军户都对大明彻底灰心,那崇祯就得“上树”!

  如今崇祯要为大明夯实基础,就得改革军户制,把弱了的军户,崇祯扶起来,让他们变强。

  “大明是树,额们是根,根扎稳了,树才倒不了。”赵二虎盯着六个人,“你们,敢不敢当大明的根?”

  六个人互相看看。王老四第一个跪下来,接着是李老三、张瘸子……最后连周寡妇也跪下了,她虽然不是军籍,但她的娘家和婆家都是军籍,她那个死掉的汉子生前还当过小旗。

  “好。”赵二虎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六枚木牌。木牌粗糙,就大拇指宽,上头刻着看不懂的纹路。他一人发了一块。

  “牌子收好,从今儿起,咱们七个人,就是王桥屯重新扎根的头一茬根须。”

  ......

  第二天大早,打谷场上又聚满了人。

  赵二虎站在石碾子上,嗓门亮堂:“乡亲们!刘有德倒了,可日子还得过。田怎么分,账怎么记,以后东家长西家短找谁说理?皇上说了,咱们自己管自己!”

  底下嗡嗡的。

  “怎么管?推几个人出来,成立屯务会!”赵二虎摸出个粗陶碗,摆在碾盘上,“每户,出一人,领颗豆子。觉得谁行,就把豆子放他碗里——碗在这儿!”

  他又摸出六个破碗,一字排开,碗底用炭写了名字:王老四、李老三、周寡妇、陈老栓、张瘸子,还有个考过几次秀才都没考上的老童生,姓洪,也是军籍。

  “放豆!”赵二虎一挥手。

  人群骚动起来,你推我搡,领了豆子,围着那几个碗转悠。有人把豆子放进王老四碗里,嘴里念叨:“四哥仗义,敢说话。”有人放进李老三碗里:“三叔公道。”周寡妇的碗里也落了几颗豆子——她男人死得早,但做事利索,还识文断字,屯里红白事都请她帮忙。

  豆子放完,亲军当场数。王老四碗里豆子最多,李老三次之,周寡妇第三,陈老栓第四。张瘸子和洪童生差点,但也过了半数。

  “成了!”赵二虎高喊,“从今儿起,王桥屯屯务会,就是王老四、李老三、周寡妇、陈老栓四位,都当长老!张叔、洪先生当个顾问,有事一起参详!”

  被选上的四个人,有点蒙,又有点慌,站在碾子前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别愣着!”赵二虎跳下碾子,拍了拍刘百户家那两扇朱漆大门——现在上头挂了个木牌,用炭写着“王桥屯公所”五个字,“进去,办公!”

  公所里头,刘百户那些酸枝木桌椅还没搬走。王老四坐在以前刘百户坐的太师椅上,屁股只敢挨半边。外头已经有人排队了——是屯西头两户,为一道田埂吵了三年。

  “王……王长老,”一个老汉探头,“您给断断?”

  王老四硬着头皮,叫上李老三和周寡妇,三人一起到地里。田埂早被踩没了,两家各说各的理。周寡妇心细,找来两个八十多的老爷子,连比划带回忆,总算把原来的界址说清楚了。又让陈老栓拿来绳子丈量,当场划出新埂。

  两家都没话说了。

  消息传开,排队的人更多了。有借了刘百户印子钱还了但没拿回借据的,有被占了两垄地不敢声张的,有家里兄弟分家不公的……一桩桩,一件件,屯务会四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水都顾不上喝。

  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原来,这“官”是这么当的。

  ......

  傍晚,太阳压山的时候,赵二虎带着赵铁柱和周寡妇,到了屯外土地庙。

  庙早塌了半边,泥菩萨缺胳膊少腿,脸上还挂着蜘蛛网。赵二虎从怀里掏出两枚不一样的木牌,比昨晚那些更小,更厚,上头刻的纹路更怪。

  “跪。”他说。

  赵铁柱和周寡妇跪下。

  “从今儿起,你们是布衣卫了。”赵二虎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只听皇上的,只听我的。你们是皇上的耳朵,皇上的眼睛。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津贴,每三个月,还会有一次例会,在县城里开,到时候会给你们发津贴。”

  他摸出一本薄册子,翻开里头是《百家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看好了,‘赵’是‘一’,‘钱’是‘二’,‘孙’是‘三’……往后传信,就用这个。”

  赵铁柱瞪大眼:“这……这咋记得住?”

  “记不住,就拼命记。”赵二虎看着他,“你的差事,是跟邻屯的布衣卫接头。走亲戚,换货,都行,但只能单线联系,见了面,对上暗号,才能交东西。”

  “暗号是啥?”

  “你说‘天晴了’,对方要说‘该晒粮了’。”赵二虎又看向周寡妇,“你盯屯里。谁跟外头人有勾连,特别是泾阳城里的,记下来,报给我。”

  周寡妇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

  赵二虎把木牌塞进两人手里:“牌子在人就在,听明白没?”

  “明白!”

  “重复一遍。”

  “忠于皇上,守护乡里,严守秘密,至死方休!”

  ......

  当夜,打谷场上火把通明。

  赵二虎敲着锣,把全屯青壮都喊来了。黑压压一片,估摸得有百十号人。

  “刘百户倒了,他背后的人,能甘心?”赵二虎开门见山,“等咱们一走,他们的刀子,就得架到咱们脖子上!到时候,咱们是跪着等死,还是站着拼命?”

  底下静悄悄的。

  “想拼命的,往前一步!”

  呼啦啦,站出八十多个。有十七八的半大小子,有四五十的老军户,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赵二虎和张瘸子、王老四几个,挨个看过去,挑出身板结实、眼神不躲闪的,最后留下四十人。排成四排,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有个队形。

  “好!”赵二虎一挥手,“从今儿起,你们就是王桥屯护卫队!王老四、李老三、张瘸子、赵铁柱,你们四个,各带一队!”

  说完,他带着人,走到刘百户家后院那间一直锁着的仓房前。锁是新的,赵二虎抡起斧头,咣当一声砸开。

  门一开,里头灰扑扑的。但借着火把光,能看见墙边靠着家伙。

  长枪头,三十来个,锈是锈了点,磨磨还能用。腰刀,十五把,有的缺了口,但总比烧火棍强。猎弓五张,皮甲十副,叠在角落里。最里头,还靠墙立着两把弩——弩臂乌黑,弩机泛着寒光。

  再往里翻,从一堆破麻袋下头,又拖出个长条木箱。打开,里头躺着一杆铁家伙,长长的枪管,木头枪托,枪身上锈迹斑斑。

  “火……火铳?”张瘸子眼前一亮。

  “是火门枪,老掉牙了。”陈老栓凑过来看了看,“不过收拾收拾,应该还能响。”

  赵二虎抓起一把腰刀,掂了掂,又扔回去:“这些,往后就是咱们的家伙!”

  人群嗡一下炸了。

  陈老栓当天夜里就带着两个徒弟,在公所院里支起炉子。风箱呼啦呼啦响,炉火映得人脸通红。枪头重新淬火,装上找来的硬木杆子。腰刀在磨石上吭哧吭哧磨,火星子四溅。那杆火门枪被拆开,陈老栓一点点清理锈迹,又找来火药试了试——居然还能用。

  后半夜,打谷场上就响起喊声。

  “列队!”

  “向前——走!”

  张瘸子挂着拐,在队伍前头吼。他当过夜不收,懂点行伍规矩。四十个人分四队,一队拿长枪,一队持腰刀,一队背猎弓,还有一队啥也没有,就举着削尖的木杆。

  练得歪七扭八。有人左右不分,有人同手同脚,有人把枪当锄头扛。但没人笑。火把光里,一张张脸绷得紧紧的,汗珠子往下淌。

  练完队列,练守屯。赵二虎让人搬来草垛、破车,在屯子四个角搭起简易的望楼。又定了规矩:白日一岗,夜里双岗,见着生人靠近,就吹哨。若是大队人马,就敲锣、点火。

  “锣声一响,全屯青壮,拿家伙上墙!”赵二虎站在碾子上吼,“点了烽火,邻屯的护卫队瞧见,也得来救!咱们几个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他还真让练了次“夜袭”。半夜三更,突然锣声大作,烽火点起。四十个护卫队队员,有的光着脚,有的披着衣裳,慌慌张张冲到预定位置。乱是真乱,但总算人都到了,家伙也抄在手里。

  练完,天都快亮了。赵二虎把人聚到一块儿,喘着气说:“咱们不是造反,咱们本就是军户,这是奉旨自卫!皇上给了咱们田,咱们就得替皇上、也替自己,把田守住了!咱们背后是京城,是皇上!咱们眼前,就是咱们的爹娘妻小、粮食土地!守不住,就一切皆空!”

  四十条汉子,举着乱七八糟的家伙,齐声吼:“守土保家!奉旨自卫!”

  ......

  三天后,清晨。

  赵二虎要走了。

  他在公所里,把几本册子、几张纸,细细包好,用火漆封了,交给王老四。一本是屯务会账目,一本是护卫队名册,还有布衣卫的密码本、联络方式。最后是刘百户那叠认罪书,和真正的军户名册。

  “根,给你们扎下了。”赵二虎看着眼前几个人——王老四、李老三、周寡妇、赵铁柱,还有张瘸子、陈老栓,“水,我会想法子不断送来。但风雨,马上就到。”

  他指了指天边堆起的乌云:“记住了,篱笆扎得紧,野狗钻不进。只要你们自己挺住了,皇上就有由头替你们做主!”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面旗。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上头先绣个圈,圈里又绣了个“王”字。

  “旗子丑了点,但意思到了。”赵二虎把旗塞给王老四,“人在,旗在。”

  王老四接过旗,手有点抖。

  屯子口,全屯老少都出来送。赵二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打谷场上,护卫队还在晨光里操练,呼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公所门口,已经有人排着队,等着办事。望楼上,哨兵的身影被朝阳拉得老长。

  他勒转马头,带着三个亲军,朝官道跑去。

  马蹄声嘚嘚,越去越远。

本文共891页,当前第59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92/89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没钱还怎么当崇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