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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535章  摔杯为号,以理(物理)服人(第五更奉上,求月票)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535章  摔杯为号,以理(物理)服人(第五更奉上,求月票)

  崇祯十一年四月二十,乌力吉木仁河畔。

  河水哗哗流,日头暖和和地照下来。

  河滩东边扎着二十几顶帐篷。最大的那顶是明黄色,镶金边,插着大金国的龙旗。西边一片蓝白帐篷,那是科尔沁的旗。

  两边人隔五十来步站着。

  东边是黄台吉带来的三百侍卫,两黄旗的白甲兵,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把上,眼睛盯着对面。

  西边是奥巴的人,五百多。穿得鲜亮,新袍子新靴子,腰里挎着刀。站得松松散散,三五个凑一块儿说话,有人掏出鼻烟壶,你闻闻我闻闻。

  大帐里头,酒气已经漫开了。

  奥巴坐在客位头一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六十三了,肚子鼓,今儿穿了件宝蓝色锦缎袍子,金线绣云纹,手指头上三个宝石戒指,看着就颇有油水。

  他举起银杯,舌头有点大:“大汗!您亲自来,咱们科尔沁……有面子!”

  黄台吉坐在主位,笑了笑,也举杯:“额布格客气了。咱们两家,是姻亲,是血盟,用不着这些虚礼。”

  两人又干了一杯。

  下首坐个吴克善,奥巴的大儿子。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疤,早年跟着黄台吉打林丹汗时留下的,看着一点都不善。他喝酒凶,一口半碗,喝完了抹抹嘴,眼珠子又红了一些。

  再往下,科尔沁各部的台吉、那颜,二十多人,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黄台吉这边,济尔哈朗、范文程、宁完我几个陪着。济尔哈朗话多,一直在劝酒,范文程笑眯眯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宁完我则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酒过三巡之后,话就多了。

  一个科尔沁台吉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大汗!您不知道,这两年……咱们科尔沁,日子好过多了!”

  他拍拍身上绸缎袍子:“瞧见没?南京的云锦!托苏泰太后的福,能去大宁、开平互市了,一匹上等马,换三匹这个!”

  另一个接话:“茶叶也好!福建的武夷茶,用牛皮包着,运过来还是香的!”

  “铁锅!那才叫好东西!”年轻那颜比划着,“以前那破锅,煮两回肉就漏。现在这锅,厚实,一顿煮半只羊没事儿!”

  帐里一阵哄笑。

  又有人说:“牛羊价也上去了。往年一头肥羊,换不来两石粮。现在好了,大宁边市那边,明国商人抢着要,价格给得高!”

  奥巴也笑,眼睛眯成缝:“都是托苏泰太后的福,她能想着咱们这些蒙古亲戚,开市互惠,仁义啊!”

  黄台吉脸上在笑,手里的酒杯却越攥越紧。

  济尔哈朗瞅准个空,开口了。

  “说起来,西边最近不太平。”

  帐里静了静。

  济尔哈朗像随口一提:“卫拉特那边,和硕特部的固始汗,跟准噶尔的巴图尔珲台吉,又打起来了。为了一片草场,死了好几百人。”

  奥巴摆摆手:“西边的事儿,太远喽。咱们有这乌力吉木仁河,水草丰美,够吃了。”

  “也是。”济尔哈朗点头,又像想起什么,“对了,听说和硕特部……祖上也是从你们科尔沁分出去的吧?算是同族?”

  奥巴想了想:“倒是有这说法。都是孛儿只斤家的枝叶,分得远了。”

  “那额布格就没想过?”济尔哈朗身子往前倾了倾,“带着族人往西去,帮衬帮衬同族?西边的草场,听说比东边还大,还肥。”

  话一说,帐里气氛就有点变了。

  几个科尔沁贵族互相看看,没接话。

  吴克善把酒碗往矮几上一顿,“咚”一声。

  “贝勒这话说的。”他声音粗,带着酒气,“咱们科尔沁草原,水好草肥,牛羊长得滚圆。这两年托苏泰太后的福,开了大宁、开平两个市,咱们拿马匹、皮子、奶酪去换,茶叶、绸缎、铁锅、盐巴,要啥有啥。”

  他环顾帐内,声音更大了:“帐篷里堆满了好东西,女人们穿上了绸子,娃娃们吃上了糖。这样的日子,不过,跑去西边吃沙子?疯了吧?”

  这话说得直,帐里科尔沁人都笑起来,纷纷附和。

  “就是!苏泰太后仁义,想着咱们,开市公允,咱们日子好过着呢!”

  “西边那些卫拉特,野蛮得很,哪比得上咱们现在体体面面?”

  “要去贝勒自己去,咱们可不去!”

  哄笑声更大。

  黄台吉也跟着笑,笑得咳嗽两声,拿帕子掩了掩嘴。

  他眼睛扫过去。

  奥巴手指上那个玉扳指,是前年苏泰太后派使臣来赏的......

  吴克善腰里那把刀,刀鞘镶着宝石,据说是林丹汗生前的收藏之一。

  底下那些台吉,身上的绸缎袍子,桌上的景德镇瓷碗,还有那股子满足的、懒洋洋的神气。

  看来崇祯通过苏泰,“盗用”察哈尔万户的名义,用茶叶和绸缎,用铁锅和盐巴,把科尔沁喂饱了,喂懒了,喂得对大金都不忠了。

  他们守着肥美的草场,享受着边市的红利,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

  黄台吉脸上还在笑,心里那片冰,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好啊。

  心满意足了。

  那孤就让你们,再也满意不了。

  酒又过了一轮。

  奥巴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拉着黄台吉的手,絮絮叨叨说当年怎么一起打林丹汗,怎么一起在草原上纵马。

  吴克善还在喝,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帐外,又看看黄台吉带来的那些侍卫。

  济尔哈朗还在劝酒,话里话外,还是绕着西边打转。

  黄台吉忽然放下了酒杯。

  他慢慢站起来。

  帐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了。

  奥巴眯着醉眼,抬头看他:“大汗……怎么不喝了?坐,坐下,再喝……”

  黄台吉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自己面前那个景德镇的瓷酒杯。杯子是空的,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抬手,把杯子朝地上狠狠一摔!

  “啪......”

  声音不对。

  不是脆响,是闷的。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杯子砸在上面,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奥巴脚边。

  没碎。

  帐里一下子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杯子。

  杯子是白瓷的,看上去温润如玉。

  奥巴眨眨眼,低头看看杯子,又抬头看看黄台吉,满脸困惑。

  “大汗……”他舌头有点大,“这酒杯……惹着您了?”

  旁边几个科尔沁贵族愣了下,有人“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吴克善的眉头拧了起来,右手慢慢往下挪,挪到了刀柄上。

  黄台吉脸色铁青。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天时,算到了地利,算到了人心。却没算到摔杯为号时杯子没摔响,还是没经验啊!

  但箭在弦上,已经发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来人!!动手!!!”

  这一声吼,像是把帐顶都震得晃了晃。

  帐外,阿巴泰早就等急了。

  他猫在帐篷后头,耳朵竖着,听见里头杯子落地的闷响,愣了愣,没听见后续,正纳闷呢。

  就听见黄台吉那声吼。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拔出刀,跳出来,也跟着吼:“杀!!!”

  埋伏在附近帐篷后头的、草丛里的、河岸边的,两黄旗的白甲兵,全动了。

  像一群狼,从暗处扑出来。

  科尔沁那些侍卫,一半还在说笑,另一半虽然站着岗,可心思早飘到晚上的酒肉去了。刀光劈过来的时候,好多人还愣着。

  血就溅出来了。

  帐里头,几乎是黄台吉吼声落下的同时,他身后那十来个“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巴牙喇,最矮的也比他高半个头——猛地动了。

  有人一脚踢翻身前的矮几,酒肉杯盘哗啦啦飞起来。

  有人从袍子底下抽出短刀,雪亮的。

  有人直接扑向最近的科尔沁贵族。

  济尔哈朗也动了,他离奥巴近,一个箭步跨过去,胳膊一勒,就把奥巴脖子卡住了。阿巴泰刚从帐外冲进来,浑身是血,手里刀还在滴,他瞅准一个想拔刀的台吉,兜头就是一刀背,砸得那人哼都没哼就趴下了。

  吴克善的反应最快。

  在黄台吉吼出“动手”俩字的时候,他刀就出鞘了。

  不是拔,是连鞘一起挥起来的。刀鞘砸在扑来的一个巴牙喇脸上,砸得那人鼻梁塌下去,惨叫着后退。

  吴克善趁机一脚踢翻身前的矮几,整只烤羊连着汤汤水水全飞起来,热油热汤溅了对面几个巴牙喇一身,暂时阻了他们的势子。

  “黄台吉!!!我操你祖宗!!!”

  他眼睛红了,是真的红了,血丝都爆出来。手里的弯刀终于完全出鞘,刀光像一道雪,劈开帐里浑浊的空气,直直朝着黄台吉砍过去!

  这一刀,是用尽了全力的。

  刀还没到,风先到了。

  黄台吉疾退两步,他身后两个巴牙喇抢上来,两把刀交叉一架。

  “铛!!!”

  巨响。

  火花子都溅出来了。

  吴克善力大,那两个巴牙喇被震得手臂发麻,后退半步。吴克善刀势不停,横着一抹,一个巴牙喇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可里面穿着锁子甲,刀砍不破。

  “拦住他!!”黄台吉又退了两步,声音还稳,但脸白了。

  又扑上来三个。

  五个人围住吴克善。

  帐里地方小,腾挪不开。吴克善刀法狠,力气大,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巴牙喇从侧面捅过来,他侧身躲开,背上就被另一个划了一刀。他没锁子甲护体,当下就划破了皮,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他吼着,像受伤的熊,弯刀乱劈,却都辟在了别人的锁子甲上。

  人越来越多。

  正黄旗的巴特勒谭带从后面摸上来,抡起刀背,狠狠砸在吴克善后背上。

  吴克善往前一个踉跄,卓布泰的两个弟弟,巴哈和穆里玛扑上来,一个拧他胳膊,一个夺他刀。刀被夺了,胳膊被反拧到背后,膝盖窝被踹了一脚,他“扑通”跪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三四个人压上来,把他死死按在毡毯上。

  脸贴着地,嘴里全是羊毛和血腥味。

  “黄台吉!!!我妹妹嫁给你!!我科尔沁为你流了多少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吼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但是没用。

  黄台吉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把刀。

  普通的钢刀,没镶宝石,可刃口磨得锃亮。

  他走到奥巴面前。奥巴被济尔哈朗勒着脖子,脸憋得紫红,老眼里全是血丝,瞪着黄台吉,嘴里嗬嗬地响,说不出话。

  黄台吉蹲下来。

  刀尖抵在奥巴咽喉上。

  冰凉的,还致命!

  奥巴浑身一哆嗦。

  “额布格。”黄台吉开口,声音很平静得吓人,“别怪孤。”

  他刀尖往前送了送,奥巴脖子上冒出个血点。

  “是苏泰那个贱人,”黄台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把咱们草原上的人,全给卖了。”

  奥巴喉咙里咯咯响,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大、大汗……苏泰太后她……仁义啊……开市让咱们换东西……”

  “仁义?”黄台吉笑了,笑得嘴角抽了抽,“她是崇祯养的母狗!摇着尾巴,把咱们蒙古人一个个牵到明国面前,让人家用几块茶砖、几匹绸子,就把魂儿勾走了!”

  他刀尖又往前一点,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流进奥巴的衣领。

  “她开市?她那是给你们下套!等你们离了马背,离了刀弓,整天就想着喝茶穿绸子,你们还打得动仗吗?你们还拿得起刀吗?!”

  他抬起头,扫视着帐里。

  所有科尔沁贵族,都被按着,跪了一地。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骂。

  吴克善还在吼,但嘴被捂住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们以为,”黄台吉声音高了点,“崇祯真把你们当人看?错了!在他眼里,蒙古人永远是外人,是蛮子!是喂不熟的狼!”

  他站起来,刀还指着奥巴,但眼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现在用苏泰哄着你们,是因为大金还在!等大金没了,你们科尔沁,就是下一个察哈尔!知道吗?”

  “放屁!!!”

  吴克善猛地挣开捂嘴的手,嘶声吼:“苏泰太后是黄金家族的女人!她......”

  “黄金家族?”黄台吉猛地转头,盯着他,眼睛像刀子,“黄金家族的女人,给崇祯生了两个儿子!黄金家族的女人,把察哈尔余部全带去开平城!黄金家族的女人,现在吃大明的饭,穿大明的衣,睡大明皇帝的炕!”

  他往前走两步,走到吴克善面前,低头看着他。

  “吴克善,你醒醒吧。苏泰早不是你们蒙古人的太后了,她是崇祯手里一条狗!”

  吴克善不吼了,瞪着他,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

  “崇祯是什么人?”黄台吉声音更冷,“他是朱元璋的子孙,是朱棣的子孙,是明朝仅次于这两位狠人!他会真心对你们这些蒙古人好?”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声音在帐里回荡。

  “孤告诉你们!他今天让苏泰开市,明天就能让苏泰关市!今天给你茶叶绸子,明天就能要你交出所有马匹!等大金没了,你们科尔沁,就是砧板上的肉!他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奥巴感到脖子上的刀,越来越冷。

  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黄台吉的话,在他脑子里乱转。苏泰太后……她真的……可那些茶叶、绸子、铁锅,都是实打实的啊。牛羊价钱高了,部落里娃娃能吃饱了,女人们有绸子穿了……

  可刀架在脖子上了。

  儿子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帐外,是后金兵刃碰撞的声音,是科尔沁侍卫临死的惨叫。

  帐里,族人们跪了一地,像待宰的羊。

  奥巴闭上眼睛。

  两行老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血,流进脖领子里。

  他张开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汗……你要我们……怎么做?”

  黄台吉把刀收回来。

  但没让奥巴起来。

  “很简单。”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科尔沁全族,跟大金一起西征。去打卫拉特,抢更好的草场。”

  奥巴睁开眼,看着他。

  “吴克善,”黄台吉指了指地上被按着的汉子,“还有你们各部台吉的儿子,送到孤这里为质。”

  跪着的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自备马匹刀弓,编入西征军。”

  “所有牛羊马匹,五成交出,充作军粮。五成你们自己留着路上吃。”

  “各部打散,混编入我八旗各牛录。”

  他顿了顿,看着奥巴的眼睛。

  “敢有串联、逃亡者,全族诛灭。”

  每说一条,奥巴的脸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奥巴的脸,白得像死人。

  这不是借粮,不是借兵,更不是联盟。

  这是要把科尔沁,连皮带肉,骨头带髓,全都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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