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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525章  清华园,不忘初心堂,军议(求双倍月票!)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525章  清华园,不忘初心堂,军议(求双倍月票!)

  十一月初三的早上,天阴着,细雪粒子时有时无。

  京西新城的清华门外,几拨人前后脚到了。

  孙传庭来得最早。

  他就骑了匹老马,带着两个亲兵,身上是半旧的青布棉袍,马鞍上挂个布褡裢。城门把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验了勘合,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右手握拳捶左胸,嘭的一声。孙传庭微微颔首,马鞭轻点算是还礼,便进了城。

  洪承畴是坐轿子来的。

  四抬暖轿,轿帘垂着。到了城门口,随行的幕僚递上文书。那年轻把总验得仔细,还撩开轿帘看了眼。洪承畴在轿里闭目养神,等帘子放下了,才睁眼对幕僚低声说了一句:“京卫的规矩......严了。”

  袁崇焕是骑马来的。

  他骑的辽东大马,比寻常马高半头,枣红色,鬃毛梳得整齐。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都穿着棉甲,外罩猩红斗篷。一行人马蹄声清脆,在城门洞里回响。那年轻把总验过袁崇焕的勘合,又看了眼他身后那些将领。袁崇焕笑了笑:“都是随从,人人都有御前亲兵的腰牌。”把总验过了腰牌,这才让开。

  最扎眼的是毛文龙。

  他是坐马车来的,一辆崭新的四轮马车,车厢漆成深青色,轮子包了铁皮,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沉又稳。车辕上坐着个老把式,穿羊皮袄,戴狗皮帽。车到城门口,毛文龙自己撩开车帘探出身,递出勘合。那年轻把总一看是东江毛皇亲(毛贵妃之父),行了个军礼。毛文龙摆摆手,又缩回车里。马车进城时,有兵士低声议论:“广东佛山造的,听说能坐六个人,里头有炭盆……”

  麻承恩是最后到的。

  他就穿了一身半旧的官服,外头罩件藏青色棉大氅,骑匹黄骠马,马蹄子上全是泥。从朝鲜赶回来,又是坐船又是赶路,赶了小半个月。递勘合时,手上冻疮还裂着口子。年轻把总验了文书,又多看他两眼——这位援朝总兵,看着像个赶路的教书先生。

  几拨人都是从清华门进城,沿着新修的官道往西走。

  这京西新城,是崇祯三年开始建的。原先这一片多是农地林地,如今街道横平竖直,两边的房子都是青砖灰瓦,看着齐整。道旁有排水沟,盖着石板。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驮煤的骡车经过。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头看见一片高墙。

  墙是青砖砌的,一丈来高。墙里头能望见几栋两层小楼,都是坡顶,盖着灰瓦。正门不大,黑漆木门上钉着铜钉,上头悬块匾,白底黑字写着“清华讲武堂”。门两边没石狮子,倒是各立着一尊铁炮——是真炮,炮身乌黑,炮口塞着木塞,炮架上还挂着“勿动”的木牌。

  毛文龙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他下车时,裹了裹身上的貂皮大氅。门里已经迎出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官,穿二品仙鹤补服,正是牛金星牛阁老,他现在是兵部右侍郎兼清华园讲武堂掌院学士。

  他脸上带着笑,拱手道:“诸位一路辛苦。”

  牛金星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穿青色直身,面容清瘦,正是清华园侍读学士李岩——说是侍读学士,其实是是讲武堂的实际负责人。

  一个四十多岁,圆脸短须,正是工部侍郎、京营炮厂总办孙元化。他也兼着个清华园侍读学士,主要负责清华园炮科。

  还有个洋人,金毛大胡子,身着赐穿的绯红官服,是清华园侍讲学士汤若望——他在清华园的主要工作是翻译书籍和管理筑城科。

  最后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国字脸,站得笔直,是清华园的另外一个侍讲学士阎应元,还兼着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

  其中牛金星是崇祯元年大比的魁首,阎应元则是崇祯三年的天下大魁!

  两位状元郎都在清华园讲武堂任职,这个清华园讲武堂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众人互相行了礼。

  牛金星引着众人往里走,边走边说:“陛下和卢阁老过一会儿才到‘不忘初心堂’。现在时辰还早,诸位要不要先在堂外看看?讲武堂草创八年,有些新鲜东西,将军们都是行家,也给指点指点。”

  袁崇焕点头:“正要看看。”

  进了大门,是片空地,青砖铺地,扫得干净。左边传来马蹄声,众人转头看去,见是个跑马场,几十个年轻人在里头练骑术。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样的灰布棉袄,腿上打着绑腿。有的在练马上劈刀,有的在练骑射。靶子是包了稻草的木人,脸面、咽喉、腋下都画了红圈。一个上了点年纪的教习在场边站着,手里拿着个铜皮喇叭,用一口陕西口音在嚷嚷:“记着!建奴披两层甲,棉甲里头还有锁子甲,寻常箭射不透!要射就在近距离,用重箭射这三处!”

  孙传庭站住了,看了片刻,对洪承畴低声说:“教得实在!”

  洪承畴点点头。

  又往右走,是个大操场。上百人列成三个方阵,正在练火铳。

  教习一声“装弹”,哗啦啦一阵响,动作整齐。

  又一声“举铳”,上百杆铳齐齐端起。

  “放!”

  虽然是空枪,但扳机扣动的声音咔咔作响。

  接着教习吹哨,那些兵士从腰间抽出个铁家伙,往铳口一套一拧——原来是刺刀,套在铳口上,一杆火铳就变成了短矛。又一声令下,挺枪冲锋,喊杀声震天。

  毛文龙眼睛亮了,问孙元化:“孙侍郎,这刺刀……”

  “套筒刺刀,”孙元化说,“铳口焊个卡箍,刺刀套上去一拧就卡死,比从前那种塞进铳口的强多了,不碍着放铳御前军已配了三千把,讲武堂先试用的。”

  再往前走,是片土坡。坡上摆着六门炮,青铜的,在阴天里泛着暗光。炮架是两个轮子的,几个学员围着炮忙活,有的在摆弄炮尾一个带刻度的铁盘子,有的在搬炮弹。一个学员喊:“三百二十步,三发急速射——放!”

  炮身一震,白烟冒起。远处三百多步外的土坡上,炸起三团泥雪。有一发打偏了,两发中了。

  汤若望在旁解释:“这是六斤炮,用新式药包,射程五百步。那个带刻度的叫象限仪,量仰角的,比目测准些。”

  孙传庭看了洪承畴一眼。洪承畴没说话,只是眯眼望着那炮。

  过了炮场,是几排房子,窗明几净。路过一扇窗时,听见里头有人念书:“……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是《孙子兵法·九地篇》。从窗外瞥见,屋里坐着三十多个学员,前头一个教习在讲,身后墙上挂块黑石板,用粉笔写着字。

  又过一扇窗,里头是个大沙盘,几个学员围着,正在推演。听一个说:“永乐年间丘福北征,就是冒进,若是在此处分兵……”另一个反驳:“分兵更糟,鞑子骑兵多,正好各个击破……”

  牛金星笑着解释:“这是战例推演课。每旬一次,从古到今的战例,摆出来复盘。”

  袁崇焕忽然问:“这些学员,从哪来的?”

  李岩答道:“三成是将门子弟,三成是军籍生员,还有四成是从各镇行伍中选的有军功、愿意进步的。学制三年,学兵法、练操典、习火器。从崇祯五年至今,已经毕业了六期,共两千余人,大多分到各镇任官,也有留校任职和进入兵部的。”

  毛文龙咂咂嘴:“东江镇里就有不少讲武堂的,打炮、筑城都精通的很。”

  阎应元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低沉:“毛帅,其实讲武堂的步军、骑兵二科学员在各镇的表现也都属上乘。”

  毛文龙看他一眼,没接话。

  一行人走到正堂。匾上四个大字:不忘初心。

  牛金星在门口停下,往里面看了看,笑道:“陛下和卢阁老就在里头。诸位请。”

  .......

  堂里宽敞,三面墙挂着巨幅地图。中间一张大桌,长三丈,宽两丈,上头堆着沙盘。山峦是黏土捏的,染了青褐色。河流是碎玻璃镶的,刷了蓝漆。城池是木块刻的,插着小旗。

  崇祯没穿龙袍,一身靛蓝箭袖,外罩羊皮坎肩,站在沙盘东头。卢象升穿着二品狮子补服,手里拿着根细木杆,正指着沙盘说话。听见脚步声,两人都转过头。

  众人要行礼,崇祯摆摆手:“免了。外头冷,都过来暖暖。”

  王承恩搬来几个圆凳。众人谢了恩,却没坐,都围到沙盘前。

  沙盘做得细。从山海关到沈阳,从辽西到朝鲜,山川城池,一目了然。插着四种小旗:红旗是大明,蓝旗是建奴,白旗是蒙古(多尔衮部)、黑旗是朝鲜(阿敏)。

  宁远、锦州、大凌河、义州卫都插着红旗。广宁以北、以南、以西,一片空荡,没旗,只有广宁城孤零零插着蓝旗。

  辽南那边,盖州、复州、金州一线,稀稀拉拉几面红旗。

  辽河以东,沈阳、辽阳、开原、铁岭,蓝旗插得很密。漠北地方,插着白色三角旗,旗上小字:多尔衮。朝鲜那边,平壤以北插蓝旗,标着“岳托”;平壤以南多是黑旗,只有沿海插着几面小红旗。

  明、金对垒的形势,在这沙盘台上,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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