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朋友
枕明月刚开始还没明白。
利奥有点着急, 指着他锁骨地方连比划带说话,最后才想起来用手机打字:
[你这里好红哦,超级红的!]
枕明月愣怔了下, 从手机屏幕的反射中看见被利奥指的地方。
他这才后知后觉利奥说的是什么, 连忙拉了衣领站直身, 忍着耳后泛起的酡红打字告诉解释:[我没有生病,是虫子叮的, 过几天就好了]
正是冬天最冷的季节, 哪还有什么蚊虫, 可枕明月顾不得这些,只想着竟然让利奥看见了前几天黎恪在他身上留下的..
简直是带坏小孩子。
枕明月脸色更红了两分。
利奥没发现他的不对, 竟真认真想了想, 学着大人摸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像是恍然大悟。
[我家花园里也有好多虫子,咬在利奥腿上, 超痒的!]
枕明月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去接他的话茬,只能慌乱地转移话题, 问他:[想不想吃奶油曲奇?]
利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也不去想什么虫子了,他点点头, 顶着一头金色卷毛说:“想!”
到底是小孩子,枕明月忍不住想笑, 从他稚嫩的面庞中依稀能看见两分黎恪的影子。
都说外甥像舅舅, 他和黎恪相差快要十岁, 有记忆时黎恪已经十五六岁的年纪, 看见利奥,他不由想黎恪小时候的摸样, 想象中的身影与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在他视线中仿佛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软成了一片。
他轻轻摸了摸利奥柔软的头发,视线不自主地看向客厅正看电视的高大混血男人。
黎恪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拨弄遥控器的手停下,转头看过来,下一秒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挂上笑容,打手语跟他说:[需要我帮忙吗?宝贝]
枕明月心不规律地跳了两下,才摇头回:[有利奥在]
黎恪摆出一副可怜摸样,摊了摊手,指着利奥对他打手语说:[他把你对我的爱分走了]
知道他在开玩笑,枕明月还是忍俊不禁,打手语回没:[他只是个小孩]
黎恪不置可否摊摊手,撇眼一看某个金头发小鬼正抱着面粉哼次哼次地过筛,小脸儿上粘的面粉到处都是。
他看乐了,喊了利奥一声:“别捣乱!”
枕明月也看过去,看见利奥这幅摸样不禁抿唇笑了下,连忙把面粉接过来交给他一些简单的步骤。
利奥乖乖地按照枕明月的指示把草莓喜好,一个草莓有他大半个巴掌那么大,哼次哼次洗了一小盆后,他仰头问枕明月:“枕枕,我可以吃一颗草莓吗?”
他模样可爱,眼睛睁得格外圆。枕明月被萌得不行,打字告诉他可以吃。
“谢谢枕枕,你最好啦!”
利奥一听顿时弯了眼睛,捧着草莓在草莓尖上咬了一小口,肉眼可见的开心。
枕明月眼里氤氲笑意,他正准备去打鸡蛋,就看见利奥低头像是打字,没多久利奥果真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枕枕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舅舅结婚呀?]
枕明月愣了下。
利奥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有些别扭,他把最后一口草莓吃掉,偷偷看了一下枕明月,小大人似的打字:
[利奥去过好多婚礼,妈妈跟我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结了婚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枕枕这么好,会给他好吃的,会教他画画,还会陪他一起玩如果枕枕和舅舅结了婚,他就再也不担心别人会把枕枕抢走了。
枕明月看他一脸认真对自己说话,只觉得这孩子实在惹人喜欢,他想了想,没有含糊过去,也认真回答利奥说:
[在我们国家,两个性别一样的人不能结婚]
利奥仰头疑惑:[为什么?]
枕明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问利奥:[你想想,在家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利奥连忙飞快地点头:[可多啦!妈妈不让我吃巧克力,也不准我晚睡,看电视每次只能看十五分钟。还有管家,总让我吃不爱吃的东西。我好朋友家里就不一样,他在家里能做很多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他家里不让他出门,我们也只能上课的时候说说话。]
说起这些琐事,利奥满肚子都是小烦恼。只是打字太过费事,不然他怕是能絮絮叨叨说上许久。
枕明月揉了揉他的头顶,告诉他:[你看,你和朋友在家里都有不能做的事,个国每家也都有必须恪守的律法,所以有些事情或许你的国家可以,我的国家却是被禁止的。]
利奥似懂非懂,似在努力消化这番话。他鼓了鼓腮帮子,小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半天敲出一行字:
[那如果枕枕哥哥不和舅舅结婚,也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枕明月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转头去看在客厅的黎恪,男人五官轮廓深邃,挺直鼻梁在眉眼下方打上一片阴影,似是想要抽烟,又想到什么随手放了回去。
结婚对枕明月来说太过遥远,可他听到利奥的问题,却感受到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下。
黎恪会有想要结婚的想法吗?也会像他一样听到后有恍惚的不知所措吗?
枕明月轻轻低头,不禁想自己这样胡思乱想太过好笑,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只要和黎恪在一起,怎样都好。
他收回目光,对利奥弯眼笑笑,指尖点了点屏幕说:[我会努力的]
“耶!”
得到回答,利奥没了烦心事,哼次哼次开始做自己的小工作,比刚才更要卖力两分。
枕明月失笑,也转身去拿了鸡蛋磕在碗里,搅拌均匀后筛了面粉进去,想到小孩刚才的话,他抿了下唇,眼中温润还没散去,唇边弧度比往常更轻柔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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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在黎恪这呆了有两星期,本来一星期前家里就来电话要接他回去,他偏赖着不走,嚷着没玩够,说回家没有和舅舅和枕枕一起堆雪人开心。
南法的冬天其实不常降雪,但今年和往年不同,连降了一周的大雪,庄园又挨着一整条雪山山脉,院子里的积雪能落在人脚踝还要往上。
黎恪带着枕明月还有利奥出去玩了几次雪,三个人合力堆了个不大不小的雪人,利奥还把自己的羊绒围巾挂在了雪人的脖子上,对着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相当兴奋。
枕明月也很少有玩雪的机会,宁州冬天经常下雪,但雪都不大,他双手捧身前轻轻哈气,就能看见明显的雾气。
黎恪把枕明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看着乐此不疲哈气某人,他无奈笑笑,从客厅拿了条围巾给枕明月围上,用嘴唇碰了碰枕明月冻红的鼻尖,[乖乖,这么凉]
枕明月眼睛明亮,稍用力的摇了下头,用手语说:[不冷!]
黎恪从他手语里能都感觉到兴奋,他把围巾给枕明月系紧了些,玩笑似的用严肃表情跟枕明月和利奥说:“只能最后玩五分钟,不然我下次可不带你俩出来堆雪人。”
枕明月双颊被冻得有些红,他和利奥交换了个眼神,看见利奥冲着黎恪做了撇嘴的动作,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两个人就这么在黎恪眼皮子底下“眼神交流”,黎恪横了一眼利奥:“笑,还笑,拿他没办法我还收拾不了你?”
利奥本来还咧着个嘴,听见后立刻憋回去了,小身板站得笔直,一声都不敢再吭了。
枕明月想给利奥打个圆场,但他刚想做手语,就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空气安静一瞬。
下一秒黎恪和利奥都围上来,利奥仰头拉着枕明月的手关心他:“枕枕,你打喷嚏啦!”
黎恪也紧张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不爱运动的原因,枕明月身体比常人要更容易病起来,连普通感冒一不注意都有连续高烧几天的风险。
今天确实在外面玩得忘了时间,枕明月有些心虚,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黎恪却没放下心,他怕枕明月感冒,紧着把人领回去之后做了姜水,盯着枕明月和利奥一人一碗的喝完。
利奥喝不惯热姜水,皱着个小脸不想喝,他偷偷看了眼舅舅脸色,发现舅舅眼睛压根就全部都在枕枕身,客厅上暖色立灯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柔和,舅舅正和枕枕哥哥手语说着他看不懂的话,两个人说了什么,枕枕哥哥笑了下,舅舅就吹了碗里的姜水递给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少少的记忆里从没见过这样的舅舅。
利奥眼神有些疑惑,可他见枕明月喝了姜水,自己也低头学着要去喝,水还烫着他也不管,眼看就要到了嘴边,枕明月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用勺子搅凉些,眼里带着很浅的笑意,似乎在说这里还有需要他照顾的小朋友。
利奥突然脸蛋有些红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扭捏两下,一对碧色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连带着一对耳朵尖也红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