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病
“对, 有了法律和婚约的约束,你就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你。”井然说。
黎恪对此嗤之以鼻:“我妈和老黎结了婚,不过是多走一道程序。”
国内同性婚姻还没合法, 但欧洲部分国家已经承认同性婚姻并给予与异性婚姻同等的法律支持。
但黎恪对结婚没什么想法, 婚姻的法律约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井然对此持有不同的态度:“婚姻可以赋予你们法律意义上的合法权益...从某种程度来说, 婚姻等同与你建立了自己的家庭。”
黎恪不以为然,枕明月的意义远大于一纸证书, 他的小月亮在哪, 他b家就在哪。
他没把井然的话放在心上, 吻了吻枕明月的眼睛,听见庄园门铃被按响。
这个时间过来的只有医生, 他低头用手语告诉枕明月医生来了。
枕明月眼尾还泛着淡淡红晕, 他看黎恪身上仅有的一条围在腰间的浴巾, 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
黎恪被他神态逗乐了,抓住他的手问:“看过多少遍了, 还害羞?”
枕明月被说得脸红更盛,想起医生快要进来, 他轻推了黎恪小腹。
黎恪不知道哪里被戳中, 自顾地笑了会,偏不去换, “小月亮要说什么?”
枕明月用手语说:[哥哥,去换衣服]
黎恪不依不饶, 抵着他的额头低语:“说出来, 你说出来我就去。”
枕明月楞了下, 抬眼看见黎恪那双蛊惑般的绿色眼睛。
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团棉花填满,他努力想要表达几个明确的音调, 最终却只像上了锈的齿轮,锈涩而尖锐的:“啊……啊”
最终他祈求般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不出来。
“很棒了,我听见小月亮在说话。”黎恪低头去亲他的眼皮,安抚着说:“哥哥错了,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枕明月敛着眼眸,睫毛微微颤着。
气氛陷入了安静,只有黎恪在抚摸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用手语安抚着他。
很快医生到了门口。
黎恪上楼换了衣服,下楼时医生已经在为枕明月做检查。
枕明月坐在医生面前配合着,偶尔医生用手语询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尝试发音吗?]
枕明月点点头:[我,说不出来。]
医生姓托马斯,四十多岁,是非常著名的言语治疗专家,这已经是他为枕明月治疗的第二年。
他对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中国人印象很好,温和地笑笑:[不要着急,克服心里障碍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生的课题,而你勇敢面对,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枕明月抿唇浅笑了下。
检查结束后,托马斯和他的团队又对枕明月进行治疗干预。
从枕明月和黎恪住到这里为止,每周三天的语言康复锻炼,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六十分钟后,托马斯和他的团队收起医疗设备,临走时黎恪叫住他:“怎么样?”
托马斯摇摇头:“黎先生,您伴侣拥有非常完整的构声系统,尽管耳部神经永久受损,但他依旧拥有发声的能力,他积极尝试,可我认为他仍然无法突破内心。”
黎恪没说话。
“这很正常,每146名听力障碍人士中就有1.4%罹患失语症,听力系统与构声系统的不同步和您伴侣在语言发展的关键期并未及时干预,他虽然努力治疗,但这样下去可能效果并不明显。”
托马斯离开后,枕明月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托马斯医生刚才和黎恪说了什么,用手语和手机打字是他习惯的语言方式,他越是想要去说话,反而越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种自相矛盾的冲突感让他陷入迷茫和焦虑。
黎恪送走医生后捕捉到了他自以为隐秘的情绪,略微眯了下眼后抬手用手语说:[托马斯说你进步很大。]
枕明月摇头:[我太笨了]
[哪笨了?]
黎恪没想到枕明月说出这一句话,他几乎要气笑了,而后蔓延上来是种不是滋味儿的心疼。
他的小月亮总把什么事儿都落在自己身上,偏偏他是最不愿意看枕明月的听话和懂事,他想也没想就说:[没见过哪个笨蛋能每年拿到奖学金,也没见过那个笨蛋能画出那么美的画,更没见过哪个笨蛋像我的宝贝一样聪明。]
[你知道吗,我认为卢浮宫最大的错误是没把你的作品挂上去,他们真是太没眼光了。]
枕明月被他愤愤不平的表情逗笑了,[那是艺术的终点,我没办法相提并论]
[你就是最好的。]
黎恪把枕明月的手带到自己喉结凸起处,让他去感受自己说话时喉咙的震动与频率,重复一遍说:“无论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最好的。”
指腹与黎恪喉结相贴,枕明月能清晰感受到黎恪喉结的滑动与震颤,他看清了黎恪说的话,微微怔愣着。
黎恪依旧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处,让他感受着自己说话时的频率与起伏:“宝贝,你已经很勇敢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只要都交给时间就好,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陪你。”
枕明月感受到声音与黎恪皮肤温热的触感,每次轻微的震动都有无法言说的感觉,他从黎恪的口型中看清了这句话,心中滚烫的情绪无法抑制的凶涨,他动了动嘴唇,喉咙发紧,却因为无法说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黎恪笑了声,他总是爱极了枕明月这幅摸样,心想怎么有人这么招人喜欢,怎么喜欢也不够。
他自顾笑着,任由心里被眼前人填满,刻意逗枕明月说:[再说你哪笨?我真应该把利奥接来住两天让你看看,他才是真的笨到令人发指。]
枕明月被他逗笑,用力摇摇头让黎恪不要说这样的话。
黎恪嘴里应好,眼睛却没离开他,带着笑意勾了勾唇,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上:“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我要吃醋了。”
枕明月抬手说:[他只是小孩子呀]
可某些人不打算和他讲道理,正大光明的摆出一副受伤摸样,指着心口的位置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伤心和不满。
枕明月对这样的黎恪束手无策,更不知道怎么去哄人,他有些急切的想要解释,但还没等做出手语,就被黎恪握住他的手,下一刻,连嘴也被严严实实的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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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恪说把利奥接过来只是开个玩笑,他没打算真把那烦人精接来打扰自己和枕明月的独处生活。
可能是避谶不及,几天以后他就真接到德纳芙电话。
德纳芙打算和刚热恋的男朋友去度假旅行,恰巧利奥又吵着见舅舅,黎恪前脚刚接到电话,后脚利奥就已经被司机送到了家门口。
黎恪看着监控里穿小西装的金发碧眼小男孩,恨恨磨了磨牙。
相比他觉得生活被利奥打扰,枕明月倒是觉得有了小孩子的家里多了些生活气。
利奥也特别喜欢这个舅舅的另一半,他前几年年纪小,不太会写字,现在九岁了,刚好是表达欲旺盛的时候,每天对枕明月有说不完的话,跟在屁股后面用翻译软件一声一声枕枕叫着。
枕明月觉得他可爱,他最近刚画完副画,闲暇之余便学起了烘焙。
利奥嚷嚷要进厨房帮舅妈,黎恪也站在门口,两个人偏要抢枕明月“副手”的位置。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厨房不小,但做个甜点怎么也不需要两个人帮忙。
黎恪先开口:“你出去。”
利奥梗着脖子:“我不,我要帮枕枕!”
黎恪皱眉:“枕枕也是你叫的?礼仪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我都做完了,舅舅不要去赚钱吗?妈妈说了,男人的使命是赚钱。”
“你妈还说了,你不老实我就能揍你。”
利奥缩了缩脖子,仅剩的那么一点叛逆在黎恪的眼神下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睁着个大眼睛讨好似的拽了拽黎恪的袖子:“舅舅~我最亲爱的舅舅~求求你了。”
他说完又转头委屈巴巴看着枕明月。
黎恪不吃他这套,只觉得他烦的很,抬头却看见枕明月恳求的眼神,闷在心里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轻啧了一声,他对利奥道:“最多半小时,之后去学习。”
利奥立马抱住黎恪大腿:“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舅舅!”
黎恪有点嫌弃,装模作样踹了他两下:“少拍马屁,就半小时。”
利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紧接着小屁股一扭头也不回拉着枕明月就要去厨房。
枕明月无奈抿嘴笑笑,也打手语跟黎恪说:[不要生气]
他眼神氤氲着的温柔被黎恪尽收眼底,越是这样黎恪越是心痒,想要欺负他的心更盛。
他勾了唇角,用手语回枕明月:[等他走,我们的时间不止晚上。]
他的话让枕明月红了脸,没等其他旖旎的情绪升起,利奥那双小手就轻轻握了握他,眼里全是有些含蓄的兴奋和期待。
他在家里有保姆和管家,从没自己动手做过这些。
枕明月也没做过,他在手机上找了个美食博主的教学,跟着字幕一步一步来,为了给利奥找点事做,他把简单的步骤打字给利奥看:
[我们把面粉筛到这个碗里]
利奥很快点点头,他接过枕明月弯腰递过来的面粉,突然看见了枕明月低头时衣领下漏出的锁骨。
上面有一小片很明显的红痕。
利奥指着红痕的地方,打字给枕明月看:
[枕枕,你是不是生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