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回京
从名古屋到最东边的敦贺, 是本州岛地形最狭窄之处,东西海岸只有近两百里远。
北边有山区可以开采石料, 城墙依山势而建,险要之处只需平整出路面,工程量并不算大。
最初贾政也没想过全部用城墙拦上,本州岛人口还不到一千万,大部分都集中在江户城所在的关东平原,名古屋附近不仅人口稀少,地形还复杂,只在山口和易通行之处设置前线岗哨和烽火台即可。
等到跟西班人谈生意时, 贾政才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番邦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购买倭国的成年男奴,他们既不愿老实干活, 肉质也不好吃, 还有一定危险性, 人家死活不肯接手赔钱货。
贾政已经习惯番邦人的黑色幽默了, 更不想留下一群武士道上头的疯子,只好指了个最苦最累的活消耗他们的体力, 什么时候城墙修完了, 大概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自从沙闯上报,城墙外来了一支倭国小队, 贾政就派出斥候盯着他们的动向。
那些人也是能忍,冒着冬雨转悠了三天,发现没空子可钻才主动现身, 挥舞写着‘友好’两个字的旗子,慢慢向城门接近。
名古屋前面的城墙已经修到一米高了,预留的城门位置耸立着五米高的瞭望烽火台, 台上架着五支床驽,下面摆着五门大虞陆战炮,以及从倭国缴获的十几门陆炮,随便哪个都能在眨眼间灭了三十来人的小队。
沙闯抱臂在陆战炮旁边站着,等对方快接近城门一里时,丢了个石子过去,朗声道,“再敢上前一步,就把你们射成筛子,有屁快放,你们能被幕府的秃瓢将军派来,大虞官话应该会说吧。”
沙闯的体形在大虞军中都极具威慑力,矮小的倭国人更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了,为首之人强挤出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大声回道,“和平,我们是为停战而来的。”
沙闯挥挥手,“那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们停在这里修城墙,就是不想再打了,回去告诉你们那老秃子,只要他别犯贱过来找不自在,我们才懒得管他。”
倭国人先是惊喜,随即又苦下脸来,“你们的船,还在我们的海边,没走。”
沙闯嗤了声,“这是你们截杀我主的代价,告诉你家秃子,以后就老实在岛上待着,再敢打出海的主意,就把你们全杀了。”
倭国人气得脸色铁青,再要开口,就有一支杯口粗的弩箭射在脚边,不空法师在瞭望台上高声喝道,“滚!”
倭国人吓得屁滚尿流,丢下旗子转身就逃,床弩的射程能达到数里以上,他们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大虞人的耐心。
沙闯打鼻子里哼了声,“这两天什么正事都没干,全浪费在这些倭国人身上了,依我看,下次再敢接近五里以内就一炮崩了,跟他们有什么好啰嗦的。”
不空法师走下瞭望台,对沙闯道,“接下来半年,陆上防线全靠你和陆勇了,倭国人诡计多端,跟他们的节奏走是会吃大亏的,千万要仔细了,切不可心软。”
沙闯笑道,“哥哥放心,小弟没那么糊涂,对小鬼子也没什么好同情的,倭寇肆虐我们海岸两百多年,害死了不知多少同胞,谁会同情他们啊。”
贾政听了沙闯回报,只当倭国人是来搞笑的,两国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友好个鬼哦。
把倭国人丢到脑后,他忙着安排军队布防,下个月就要回大虞了,至少要到明年四月份才能回来,需要安排的事多着呢。
司徒衡也忙着计算军功,给参战的将士们划分土地,一等功能分到三百亩,哪怕是跟着打酱油的小兵也有三十亩地,如今东海国内全是无主之地,当然要紧着有功之人先挑。
同时还要丈量东海国的田亩数量,制定移民的租地政策,他不想弄得太复杂,更不愿苛待农户,干脆把所有应缴纳的赋税都算到地租里,按收成上交一定比例的公粮就行了。
至于商业税就依照大虞律法,盐铁等矿产全部收归国有,徭役有倭奴代劳,没必要劳动自家人。
两人分头忙了大半个月,总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贾政瘫在神户八幡宫的内殿里,叹道,“难怪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色色都要靠自己了,才能明白皇上的艰难。”
司徒衡给他按肩膀,笑道,“皇上是乐在其中,手下还有一群能臣武将辅助,要不是他小心眼,对谁都提防,大可不必那么累的。”
贾政在心里叹气,哪个皇帝能没疑心病呢,但愿等司徒衡上了年纪,别跟皇上一样吧。
他又转头打量内殿,问道,“你打算用这里改建王府吗?”
司徒衡摇头,“二手房你还没住够么,暂时在这里落脚不过是看建筑还行,离海岸也够远,我们要在神户王府住二三十年呢,当然要重新选址,盖个全新的。”
贾政笑道,“山子野几位先生又有事做了,政务你打算交给谁?”
司徒衡叹道,“暂时只能交给右长史徐立户和王府属官了,移民增多之后再考虑科举选仕吧。”
贾政点头,“徐长史和王府属官也是皇上亲自挑选的,能力自不必说,哪怕开春就有移民送过来,他们也能摆布得开。”
司徒衡嗯了声,“移民的田租制度已经拟好了,你再看一看,有不妥的地方来还得及修改。”
贾政想了下,建议道,“我看,还是誊抄一份,回去时请皇上帮忙斟酌一二吧。”
司徒衡沉默半晌,才叹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再怎样皇上也是亲爹,我们这份家业还是借他的势打下的,离真正当家作主还远着呢。”
贾政听出他语气中的憋屈,转身把人揽入怀中,柔声安抚道,“你把皇上当成压在头上的大山,心里当然会不舒服,不如换个角度,把他当成手里的拐棍,我们打下这片基业,起步时难免跌跌撞撞,拄着他就能少走几个弯路,少摔几个跟头,难道不是好事么。”
司徒衡轻笑,摩挲着他的脸颊,喃喃道,“政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贾政回抱住他,“不用担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腊月初十,贾政和司徒衡带领王驾船队,再度踏上回家过年的归途。
去年也是这时候启程的,眼看要到山东了,幕府将军就送来份大礼,让他们有机会提前征伐倭国,真要感谢他啊。
司徒衡给他拢了下斗篷,好奇道,“笑什么?喜欢业康号吗?”
贾政点头,“当然啊,还是大船稳当,攻打长崎港时,不空老师还问我为何只有王驾是中型战船,现在这不就换成最大号的了。”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新造的圣祖号肯定更大,皇上才能乘几次船啊,也不知他在折腾什么。”
贾政笑道,“圣驾代表着大虞最精湛的造船技艺,花再多银子也是值得的,如今国库丰盈得很,只管折腾去呗。”
司徒衡点头,“你说得对,技艺革新不是凭空得来的,只有当权者大力推进,民间才能有动力,啧,看来皇上这个拐棍大有用处,暂时还不能扔啊。”
贾政捂住他的嘴,嗔道,“小声点吧你,仔细被人听了去。”
司徒衡抓着他的手亲了下,小声笑道,“谁敢告密就把他的田地收回来,看谁还敢不听话。”
贾政白了他一眼,“人家还差我们那点子地么,这次需要带回来的人不少,到了京都且有得忙呢,哪来的时间应付上头找茬,把翘起的尾巴收一收吧。”
司徒衡不服气的扁了下嘴,他自小就活在皇上的威压之下,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地方,结果还是要看人脸色,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十天后到达直隶军港,看到码头上林立的战船,以及比业康号还要大上一圈的圣祖号,司徒衡瞬间夹起尾巴,再不敢嘚瑟了。
贾母和辰王府早就派人在港口等着了,看到业康号缓缓驶来,两拨人马依旧不敢放松,上船给贾政和司徒衡请过安,这才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辰王和靖海郡王都是今年新册封的,皇上还亲自发了国书请两人回京过年,哪个要是敢不回来,他们这些王府属官就要有大麻烦了。
贾政受了靖海王府右直吏和指挥使的礼,笑道,“蔡大人一向可好,以后就要麻烦你看护王府了。这位右直史眼生得紧,不知是从何处调入王府的?”
新任靖海王府的指挥使姓蔡,前科二甲武进士,是随司徒衡前往扬州的千机营大队长。
蔡指挥使笑着拱手,“能为王爷效力,是下官之幸。”
右直史也躬身笑道,“下官姓丛名茂,字芳竹,同贾员外郎同科入仕,只混了个三甲,一直在鸿胪寺蹲着,承蒙史主事推荐,才有幸在王爷跟前混碗饭吃。”
贾政没想到皇上这么会找人,丛直史跟贾敬同科,又跟史舅舅是同事,这是多怕他有抵触情绪啊,右直史都安排得如此巧妙了,不知左直史又是何等人物。
他笑着向两人回礼,“以后还请二位多加关照。”
辰王府左长史方止也上来给贾政见过礼,这便下船登车,蔡指挥使率领郡王府侍卫护卫在左右,留下丛方二人运送行李。
卢福后福和铁蛋坐在贾政脚边,问道,“二爷,我们要回哪里去啊?”
他们过去都是待在荣国府后街的新府里,如今主子的身份大变样,就不能再住在新府了,一时都有些茫然。
贾政笑道,“太太在南安郡王府呢,先去见过太太和珠儿福瑞郡主,想回新府,只能等到皇上召见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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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几天牙疼,老惨了~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