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国书
业康二十五年, 冬月初,三路大军占领了九州岛、四国岛和本州岛名古屋以南的所有领土。
领土内的倭国人多数逃往倭国北方, 年轻力壮的俘虏贬为倭奴,其余全部卖给西班人。
没参与进清剿战的虞东海军也不闲着,在巡视倭国沿海之余,还修好了几艘倭国战船,加上四艘西班商船,在海上打劫朝鲜和沙俄的贩马船和商船。
经过几个月努力,东海国的战马保有量终于突破两万大关,还收获了很多金银货物, 以及数百朝奴和俄奴。
东海国开始全面重建时,贾政才发现他们最缺的不是战马,而是情绪稳定耐力强的骡子和驴, 明年春耕的耕牛也没着落呢, 东海国百废待兴, 就没有不缺的东西。
司徒衡拿起他列的急需物资清单, 笑道,“富余的东西也不是没有, 金币银币堆了几大仓库, 玉器和瓷器布匹也能卖些钱,粮食足够应付到后年初的, 其余东西再慢慢添置就是。”
贾政也知道很多事急不得,问道,“确定将国都订在神户了?”
司徒衡点头, “神户有天然良港,跟九州和四国岛来往便捷,城市建筑未经破坏, 简单改建一番就能居住了,周边还有足以供养国都人口的良田,是很理想的国都位置。”
贾政也很认可他的选择,“有虞东海军在,我们的防御重点不在海上,幕府从陆路发起的反击才是最要紧的。神户距离名古屋有上百里纵深,海湾前面还有小岛给王驾船队驻防,确实很适合当临时国都。”
司徒衡轻笑,把他揽入怀中,好奇道,“那政儿理想的国都又在哪里呢?”
贾政指着堪舆图上的江户城,“当然是幕府的老巢了,这里有倭国最大的关东平原,气候宜人,陆路海运贯通南北,铜矿铁矿和金银矿都不缺,西边的山脉还能供应木材,是理想的精工业发展地。”
司徒衡拿起压在最下面的蒸汽机图纸,喃喃道,“精工业啊,有皇上盯着,想发展到你设想的阶段,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贾政笑道,“慢慢来么,近二十年我们只管扎稳根基,多多培养精工人才,不仅文人要科举,技工也得有等级测试,并重赏在精工技术上有突破创新之人,不出十年,我们东海国的精工产业就能赶上,甚至超越大虞了。”
司徒衡哈哈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在政儿眼里,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是最没用的。”
贾政一摊手,“那你说说看,他们能干什么。朝廷六部官员,最能干的大都不是科举出身,那些人行事迂腐也就罢了,还爱争权结党,以权谋私,皇上但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也不会把安南交给我老爷。”
司徒衡想到那些人也是叹气,“老牌士族还留在朝廷上的已经不多了,反倒是清流的权势越来越大,行事也逐渐趋同于老牌士族,再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大虞早晚也要步前朝后尘了。”
贾政柔声道,“没事,不是还有我们么,有我们在外面,海疆总能守住的,至于内部,该变革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我华夏从不缺能开天辟地的伟人。”
“伟人么。”司徒衡苦笑一声,“但愿吧,只要华夏传承不灭,换个朝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政安抚的轻拍他后背,身为皇室子弟,司徒衡很难接受大虞会有灭亡的一天,可以他的清醒和通透,又无法否认必然会发生的事,每次想起都得颓丧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给他玩自闭,沙闯快步跑进来,报道,“有小股倭国军队摸到城墙附近,倭奴发现那些人,也开始骚动起来了。”
因二十年内不打算攻打北方区域,司徒衡便下令驱使倭奴修筑城墙,从东岸名古屋到西岸敦贺,陆路部分全用高墙拦上,方便防御的同时还能消耗不老实的倭奴,一举两得。
贾政让沙闯坐下喝口热茶,受西北季风影响,名古屋冬天接近零度,还是有些冷的。
他问道,“能看清倭国军队的装备吗?”
沙闯抿了口姜枣茶,回道,“是一股小部队摸过来了,统共不到三十人,身上只能看到倭刀和藤甲,应该是来刺探情报的。镇压倭奴时又干掉了十多个,啧,他们就不能老实些么。”
贾政轻笑,哪里都不缺有骨气的人,江户时代盛行武士道精神,拿百姓试刀的疯子层出不穷,因此他从未有过收服倭奴的想法,都消耗掉就完了。
司徒衡对倭国人没有任何好感,无所谓道,“发现不安分的倭奴只管处理掉,没什么好可惜的,多派人盯着城外的倭军,接近城墙一里就放箭干掉,我们跟倭国人没什么好谈的。”
沙闯领命而去,又有人通报说夏将军来了,两人惊诧的对视一眼,想不出镇守九州岛的人怎么会跑到名古屋来。
夏将军走进城主府正堂,行礼后双手奉上一个黄色信封。
司徒衡起身整冠,双手接过信封,如今他也是一国之主,享天子仪驾,皇上和朝廷有事只能送来两国交往的国书,再没人能向司徒衡宣读圣旨了。
贾政也伸脖子去看,国书是皇上亲笔写的,以父亲的口吻让他们回京都过年,过完年再去江南把四省政务和盐政理一理。
信末还提醒司徒衡对老牌士族要有章程,他们搭不上太子和七皇子的边,正琢磨怎么去东海国占便宜呢。
司徒衡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就知道那些人不会安分,他们要是以为他还像当皇子那会儿,只能任由他们辖制攀扯,就太天真了。
贾政更不担心老牌士族了,他们手上没兵没权,除了一张老脸和巧嘴就没别的了,来了也是送菜的。
他看向目光闪躲的夏将军,笑道,“夏将军身负镇守九州岛之责,送信这点小事不必劳烦你吧?”
夏将军讪笑两声,“那个,我好像闯祸了,特来向两位殿下讨个情。”
司徒衡好奇道,“你在九州岛上能闯什么祸?把倭奴放跑了?还是把大虞来使打死了?”
夏将军连连摆手,“我还不至于那么没谱,就是在海上打劫时,把朝鲜王子和西班国的公爵给抓回来了。”
贾政笑得直咳嗽,“不愧是夏将军,一出手就捞到两条大鱼。”
司徒衡给他拍背顺气,问道,“所有船只和人员都抓回来了吗?”
夏将军点头,“我们是在济州岛附近遇到两国船只的,发现有倭国船只接近,对方连招呼都不打就发动攻击,把两个炮手炸伤了,兄弟们一时气愤,出手就重了些,七艘船全都打烂了,人也死了不少,有两个俘虏声称自己是朝鲜王子和西班大公,我们担心会有麻烦,连尸体都捞上来了,船也全部拖回港口,没敢留下任何痕迹。”
司徒衡摆手,“船员和尸体都处理掉,船沉进深海区,死无对症就行了,不是多大的事,那两人可有说是因何事聚到一起的吗?”
夏将军摇头,“两人反复强调只要送他们回朝鲜和吕宋,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其余什么都不肯说。”
贾政嗤笑,“骗鬼呢,做生意哪用得着王子和大公亲自出面,朝鲜是我大虞属国,却跟西班国眉来眼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司徒衡赞同道,“朝鲜的野心不比倭国小,碍于国贫人少,又没有特色资源,只能一直蛰伏着。那两人先关着好了,饿到火候自然会说出来的。”
夏将军拱手应诺,又问道,“不知王爷何时回大虞?这边的防御又要交给谁?”
司徒衡想了下,“就交给陆勇和沙闯好了,让姜剑姜刚协助他们,有不空老师和姜叔守在我们身边足够了。”
贾政又问道,“夏将军从南到北走一遭,可有想好把土地安置在哪里么?”
夏将军笑道,“就长崎周边吧,小女身体不好,九州岛的气候更适合她。”
贾政点头,“你说得对,女儿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心,一等军功的土地有三百亩,招赘也尽够了。”
夏将军笑出一口大白牙,又小小声问道,“殿下,我姑娘可以不嫁人,自立女户么?”
司徒衡惊讶的看向他,“不嫁人?那夏家后代又从哪里来?从族里过继更不保靠吧。”
夏将军嘿嘿笑道,“不嫁人又不是不能生孩子,我就是不想找个外人给姑娘气受,我姑娘也不喜欢跟外人接触。”
司徒衡更震惊了,只那啥不嫁人,这是当爹的能想出来的主意么?
贾政却笑道,“挺好的,生的孩子也姓夏,自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比弄个包藏祸心的东西强多了。”
夏将军猛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愿意入赘的哪有好人,与其让他害了女儿,还不如没有呢。
司徒衡一直震惊到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感叹,“女子生存不易,哪怕贵为郡主,遇人不淑也难以安稳度过余生,还好有珠儿兜底,否则我也不敢让福瑞出嫁了。”
贾政好笑道,“有良心的好男人虽然不多,但还是能找到几个的。郡主愿意嫁给珠儿就再好不过了,以后孩子也姓司徒,省得皇上心里不自在,我们尽量活得久些,直接把国家交到孙子手上,就彻底安稳了。”
司徒衡好笑道,“怎么,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了?”
贾政摇头,“不是不相信,就是觉得没必要考验人性,珠儿如今看着很可爱,但人心是会变的,谁知道他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司徒衡侧过头,看贾政的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政儿,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贾政好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轻声道,“很久没说过了,也好几天没说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