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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盛世小货郎 第180章 把柄

菇菇弗斯 · 耽于纯美 · 828 KB · 2026-08-20 21:07:04

第180章 把柄

  被子里其实有点闷,但是两个人谁都没说,甚至还从中品味出几分难得的趣味。

  常霄干脆拱了拱被子,拉着曾如意在床上盘腿坐起,被子盖在两人头顶,好似一个小小的帐篷。

  如此一来,空间变大,蝴蝶翅膀的光芒仿佛更明显了。

  常霄小心捏住绣片一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感叹道:“效果当真是好,同咱们先前设想中的几乎一样。”

  又问道:“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先前怎么没说?”

  关于如何将萤石粉末制成夜间生光的绣品,前前后后绣坊的绣工们已经在曾如意的带领下,反复尝试了数月之久。

  光是第一步:请专门的匠人将萤石打磨成足够细腻的粉末,就耗时将近三个月。

  当时曾如意有孕在身,皆是由常霄把关,后来出了月子,合格的萤石粉已经有了稳定的产出,随之跟上的,就是在绣品上的各种试做。

  粉末若是直接洒在布料上,不用想也知道无法固定,风一吹就没了。

  要想使粉末固定不移,且长久耐用,就要参考螺钿匠人的方法。

  他们会将萤石粉调制成一种独特的石浆,干了之后,除非用刮刀把那一部分刮掉,或是风吹日晒的时间足够久,导致粉层剥脱,否则效果会一直存在。

  拜他们如今的人脉所赐,搞到这种石浆的配方并不太困难,只花了点小钱而已。

  毕竟这是所有螺钿匠人通用的技巧,不算是哪一家的不传之秘。

  但曾如意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问题,石浆是涂抹在木器之上的,太过厚重,干了以后会直接在布料上结块,又难看,又突兀,也完全遮盖了绣线本身的光泽。

  他们不得不一点点的重新改良石浆的配方,期间过程只有常霄和曾如意两人知晓,大多数时候,都是曾如意把自己关在绣坊的屋子里,一点点改出来的。

  配方一旦成功,无疑需要保密,不是他信不过康誉等人,只是人心难测,为免生出什么差池,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常霄忙于货行生意,并不清楚曾如意那边的具体进展,如今看来,小夫郎怕是还有意瞒着他,就为了今日这份惊喜。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绣品正反面,上过石浆的部分比寻常的刺绣图案部分更加硬挺些,这一点无可避免,但除此之外,十分平整,对厚度的影响也不大。

  看够了夜光版本,头顶的被子终于撤下。

  常霄下床点了油灯,端过来摆在床头,继续在光下细看绣品的针脚。

  他很快发现了萤石粉的另一个好处,原来即使不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将覆盖了石浆的部分对光移动,上面也会多出一层细细的碎闪,那无疑是萤石粉的细小颗粒。

  “就像是真正的蝴蝶翅膀。”

  常霄感慨道:“将来若是用这个技巧去绣大尺幅的作品,定是华美极了。”

  他还注意到,在这枚掌心大的蝴蝶图案上,曾如意使用萤石粉的部分非常巧妙,并不是为了凸显奢华的效果大肆涂抹,而是顺着蝶翅的花纹适当点缀,如此才达成了最真实的效果。

  能把绣品做到这个程度,布料刺绣的部分硬挺些也没什么了,甚至可以直接转为长处而非缺点。

  譬如制屏风、摆件时,会更适合装裱,也更加耐用。

  若是想用在衣服上,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是春夏的轻薄布料,秋冬时的袄子、长衫、挡风的厚实裙子,乃至鞋靴,都完全可用。

  以上种种在常霄的脑中铺陈开来,每一样都意味着崭新的商机。

  一直以来在绣坊的生意上,他与曾如意都是这般协作的,小哥儿掌管手艺创新,把控产出与品相,他则负责想好如何把这些绣品以更通畅的渠道以及更好的价钱卖出去。

  常霄把绣片放在一旁,双手捧起夫郎近在咫尺的脸颊。

  出于一点小小的“坏心思”,他在手上用了些力气,把曾如意的脸颊肉都给挤在了一起,嘴巴因此嘟了起来,看起来……

  更好亲了。

  事实上,他也的的确确直接凑近用力亲了一口。

  被亲的小哥儿哪里想到他会突然袭击,眼睛都睁圆了。

  “如意,你简直是天才!”

  常霄亲完后不吝夸奖,且很快想到了新的要点。

  “咱们要给这种绣法起个名字,到时更容易打响名声。”

  乃至如果将来有人企图效仿,也不得不延续使用他们的名字,这正是首创的价值。

  虽然常霄认为,想要复刻出相同的效果,哪怕猜出了原料是萤石,且突破了石浆粉配方的难题,没有同等的绣工与巧思,终究不过是东施效颦。

  无论如何,只要有个响亮的名号,销路无疑会更好疏通,教人一听就知道这个东西不简单。

  “什么样的名字?”

  常霄的脑筋转得太快了,曾如意还稍稍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简单,容易记,能够凸显新工艺的特色,让人见到名字就能产生遐想。”

  考虑到绣品的特性,常霄又加了一条,“最好用词能够优美一些。”

  曾如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懂了。

  接下来一边搓着腮帮子,一边陷入沉思。

  萤光绣?浮光绣?

  前者太直白,会一下子暴露原料所在,显得档次不高。

  后者乍听可以,实际全然没有显示出“夜间生光”的特性。

  不行。

  曾如意摇摇头,继续想。

  常霄有点口渴,没有打扰夫郎,自己去桌面倒了盏水喝。

  凉水下肚,他打了个激灵,那点残存的酒意彻底散了。

  偏巧这时,曾如意看了过来,不赞成道:“这个时节,少喝凉水。”

  常霄轻咳一声,心虚地跑回床上。

  “就两口,无碍。”

  说罢赶紧扯开话题。

  “想到什么好的没?此事不急,总要等你们出一批正式的绣品,才好开始往外打名声的。”

  “确实一时想不到。”

  曾如意绞尽脑汁,也只有残词片语,怎么看都敷衍。

  “那就明日、后日、大后日再想。”

  常霄再度大被一掀,把小夫郎塞回被子里,宣布道:“睡觉!”

  ——

  给新工艺起名字的事情让曾如意犯难了数日,每天在绘制能用上萤石粉的新绣样的同时,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一堆字词来回组合,然后推翻。

  在此期间常霄也没闲着,凭借曾如安与夏小五两条人脉,他们在满天飞的流言之下,成功抓住了柳吉的一个把柄。

  而且还是不小的把柄。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曾如安发现的线索说起。

  按理说以曾如安在牙行的新人身份,是没法接触更深的账目的,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身在其中,只要想看总有办法。

  结果这么一看,就发现了一个离奇的地方。

  柳吉进入牙行至今两个多月,经手最多的生意不是布料,不是干货,而是相对于得利没有那么厚的土碱和石灰。

  土碱算是河东府的土产之一,石灰则是从西北边的定州府运来的,自打马桥镇兴起后,这里就成了县城之外的一大中转处,所以官牙行走这两样货,并不奇怪。

  当初曾如安注意到这几条账目,原因在于他始终记得柳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人小肚鸡肠至此,能因为隆昌货行拒了他几次生意就记恨常霄,暗中做局,好不容易从私牙人摇身一变,进入到官办牙行,没有道理来来回回都在为一些事多、钱少的生意奔忙,而且从账目可见,哪怕是土碱、石灰,对应的金额也没有多大,甚至没有一条超过百贯,这就更奇怪了。

  要知道这两样东西价格低廉,来采买的客商都是整船运输,往往一单就高达上千斤,不然根本犯不上跑这一趟。

  曾如安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却没有打草惊蛇,趁去小弟家吃晚食的时候与夫夫二人说起,常霄当时便萌生了一个猜测,不过同样没有敢下定论。

  为此,他次日找来夏小五,问夏小五可认得什么在马桥活动的私盐贩子。

  夏小五下意识紧张了一瞬,“常掌柜,怎么突然说起私盐?”

  常霄打量他一眼,无奈道:“我有家有口,必定不会碰那东西,只是我想……”

  他暗中与夏小五说了一句,后者恍然大悟,立刻就去查了。

  这不到了今日,便是四个人围坐在堂屋桌前,关门闭窗的,把能查到的东西都汇总在了一处,很快得出个结论——柳吉在借官牙人身份当幌子,用官牙行的账目洗白私盐。

  意识到这点后,曾如安不禁问常霄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

  他原本只怀疑柳吉是不是有相熟的土碱、石灰贩子,在其中操纵价钱赚差价,没想到居然扯到了私盐上。

  “因为一个字,利。”

  就如曾如安先前所说,没人相信柳吉苦心孤诣,又是拜师又是托关系,削尖脑袋挤进官牙行是为了做几桩没人看得上的小生意,料想多半是志不在此。

  而什么生意是私牙人最常沾手,还能和土碱石灰扯上关系的?

  无疑是私盐。

  因为这三种货物装进口袋后外观相似,极易混掺,只要查验的关口小吏没那么细致,草草打开上面的几袋看过,下面的很容易被放过。

  最重要的是他清楚记得,从前柳吉送到面前,又被自己婉拒的生意里,有一单就是关于石灰的。

  当时他声称识得一个西北真州府的石灰贩子,头一回来河东府做生意,但因为一些个原因,不能时时来当地,故而想要找个当地的货行代卖,再由当地官牙行做第三方。

  常霄当初只说不接代卖生意,他做的生意一概都是钱货两讫,代卖难算账不说,石灰又是大宗货,平日要存去哪里?想想就让人头大。

  且石灰可谓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脚的几种货物之一,要是里面混杂了些真正的土灰,他怕是也没那个精力挨个拆袋检查的,到时出了什么还会连累货行。

  后来柳吉不死心,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又拿着此事来找常霄,这回的条件更加优厚。

  常霄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与买主见面,把货物卖出,在货行的账目上过一下,就可抽两成的利。

  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常霄当初起了些疑心,但没有深想,果断再次拒绝。

  现今再想想,常霄不由冷笑。

  这个柳吉,怕是想让自己当私盐生意的“白手套”。

  顺着这个猜想,便有了他令夏小五去查马桥私盐贩子的前情。

  要知道私盐生意的上下线往往并不起眼,可能只是个脚店厨子,或者是酒楼小二,以及粮油铺的伙计。

  甚或是一个你在街头遇见,都不会多开两眼的无赖小子。

  夏小五这类人物,本就在三教九流中的都吃得开,有了明确的目标,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柳吉原先私底下沾手私盐的消息。

  有了这个,再转过头去对应牙行账目,问题就更明显了。

  “这厮真是大胆。”

  曾如安感慨道。

  零买零卖几斤私盐,就算真的被抓了,也无非交点钱了事,再不济蹲两天大牢,吃两天糠咽菜就给放出来了,不会伤筋动骨。

  但若是如同柳吉这般,以官牙人的身份贩卖私盐,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其改头换面,混入正常账目之中,一旦查出来,八成要流放千里去做苦力。

  “利字头上一把刀。”

  常霄对于柳吉能做出这等事毫不意外。

  柳吉的动机也十分明显了,他并非只是由于被拒绝了几回,就找人做局设计常霄。

  在这种眼里,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是疑心我两次拒绝他后已经起了疑心,总有一日会猜到他名为贩石灰,实则倒卖私盐。比起我哪日突然发难,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败坏隆昌货行的名声,毁了我的生意,按照他的计划,我多半应当是时候去找他低头,商量能否各退一步。到时他八成会旧事重提,想法子再让我掺和进这桩不清不楚的生意里,彻底和他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至于牙行账目,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事实也的确如此,换个人来,第一眼很难看出问题。

  但正好遇上了深谙人性的曾如安,没有随意略过,而是果断把这个当做疑点记下来,转告了常霄。

  常霄的脑子也好用,很快将几样看似不相干的事情串联成线。

  还有成知学和侯五章,为何要与柳吉合作。

  原本以为是想借柳吉之手搞到盐引或是酒水的榷卖资格,或是钻空子赚点粮食和生丝上面的亏心钱。

  实则是低估了人家的胃口,他们怕是已经对私盐生意动心,也想入行分一杯羹。

  常霄就是那个探路石、投名状。

  眼下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办?

  是拿着证据去衙门直接状告,还是让曾如安暗中把账目上的疑点呈报给牙行管事?

  前者证据不足,且和后者一样,无法解释有疑点的账目来源,极有可能会害得曾如安丢了刚得到的好差事。

  就在曾如安和夏小五一起眉头紧锁,帮忙想办法时,常霄忽然想到一个人。

  “大哥,柳吉的那个师父柳老牙人,在牙行里风评如何?”

  曾如安还真听到过一些关于柳老牙人的事情,想了想道:“评价不算差,他是个老资格的官牙人了,马桥变成马桥镇之前,他是在县城的一家官牙行做事,还做到了管事,不过老家是马桥附近村子里的。”

  后来柳老牙人觉得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辞了管事的工作,来到马桥镇的官牙行做了个普通牙人。

  说是普通,实则因他资历老,在牙行中连管事也要敬他三分,这也是为何柳吉拜他为师没多久,就顺利接了老牙人的棒,成功进入官牙行的原因。

  并非是柳吉本事多大,纯是人家看了他师父的面子。

  夏小五听罢唏嘘道:“听起来是个有本事的牙人,但却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怎么收了当徒弟?收之前都不打听打听?”

  “柳老牙人过去常在县城,并不了解马桥的事,何况柳吉的私盐生意又不是摆在明面上。”

  曾如安补充道:“而且他大抵是很会演戏,牙行里一些人都说柳吉对他师父很孝顺,简直堪比亲孙子。”

  人老了,总是容易吃这套,哪怕柳老牙人本身有儿子有孙子,也难挡一个“好徒弟”的诱惑。

  这意味着他做牙人的一辈子没有白费,成功将衣钵传了下去,后继有人了。

  显而易见,老人家现在定然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柳吉已经在牙行和马桥镇翻起了什么风浪。

  因此对付柳吉,比起常霄他们出面,柳老牙人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柳老牙人清白了一辈子,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名声被徒弟所污,而且以他的地位,在官牙行里掘地三尺地查就是情有可原。

  常霄想到这里,果断决定道:“能否打听到柳老牙人如今的住处,咱们把证据带好,找个日子登门拜访,请他老人家出山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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