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进化的起点
“厉……害。”犬冈走仍未回神。
作为离日向翔阳的人最近的人，刚才的一切就像慢放般映在眼底。
日向翔阳起跳前看的就是边线！扣球的每一幕在脑中仍然清晰，视觉听觉和触感的三重冲击无一不在震撼他的心灵。
刚才他的心中都升起股自己真的还要追下去吗的犹豫。
不对！犬冈走猛摇脑袋：相信研磨前辈！
“犬冈，不要沮丧。”海行信走来安慰自家一年级，“刚才那一球是无解的。”
“亏他在这种情况还能打出直线球。”山本猛虎也是皱眉，挥舞手臂试图寻找感觉，“真帅啊。”
研磨擦去额角汗水：“犬冈逐渐适应翔阳，但翔阳也在适应犬冈呢。”
二传对翔阳很重要吧？所以翔阳才想要这么努力地去回应。
他的声音低低的：“如果是我，在这种时候你们能扣出这样的一球的话，我肯定会很感动吧？”
山本猛虎警觉：“研磨你会感动吗？！”
夜久手刀无情斩下：“重点错了。”
研磨长呼了口气，金发后视线再度转向对面：那么你呢？
原本就开始频繁使用的怪物速攻，在翔阳再一次得分后，你会想什么？
影山飞雄一动不动伫立，直到日向不罢休几乎要贴到他跟前。
“只甩开一个身位就可以，对吧影山？”影山飞雄被这一句唤回现实。
早上跟他说的话……影山飞雄眼中惊讶闪过，抬眸。
夸我夸我！日向双眼写满这两个大字。
影山飞雄下意识扭脸。
？日向一愣，然后出离愤怒：“看着我的眼睛！影山！”
他试图摇晃：“你对刚才我那融会贯通的技巧和绝佳的压线球都没有一点想说的吗影山星星？！！”
“他名字是星星吗？”音驹那头夜久小声问。
研磨：“我记得好像是……飞、雄？”
影山飞雄恼羞成怒：“boke吗你，放手……”
实在挣脱不开，于是凶狠揪住日向衣领，哽住半晌憋出句：“……扣得好。”他松手扭头就走。
泽村、东峰：哦~夸了。
月岛：好敷衍，扭头一看发现某个橘子脑袋上阳光明媚。
日向翔阳：嘿嘿，赢了。
月岛萤：……
孤爪研磨收回目光：“不要被压线球惊到了，翔阳这样做和之前并没有区别。”
“是！”
。
日向翔阳的这一球并未打击到音驹的攻势。
日向能分散拦网，但当每一次扣球穿过拦网以为能够得分、紧接就被接起时的大起大落，就像落在脖间的绳索在慢慢收紧。
呼吸困难。这一点就连日向都感受到了。
必须趁着日向还在前排时多拿几分。影山飞雄如此想道。
直至月岛再次轮转上场和他一同站在网前。
“我还以为国王大人会有一点不同。”轻且平淡的声线响起，影山飞雄皱眉瞪去。
月岛只是平静看着前方：“其实也差不多嘛。”
“哈？”影山怒目，但日向已是发球，他不得不收回怒气关注排球。
如果山口在场，就知道月岛在说什么了。
日向翔阳的球技在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在排球馆中就已算是好的那一批。
二传难打且少，不知为何在他们的排球馆更加，于是尤其珍贵，但日向会下意识向二传提供正反馈。
“每个托球都很珍贵！”日向当时是这样说的。
必须将球好好传给二传。
二传再不稳也要能扣下去。
日向翔阳一直以来遵循的就是这三个规则，将这几点体现得淋漓尽致的就是初三的比赛。
他期待着二传能为自己托球，只要二传需要他，他就会全心全力地扣下去，那家伙只要有托球，就感受不到其他的了。
于是那场比赛也几乎所有托球都给了日向翔阳。
想说点什么，但类似“多托点球给我们啊”这样的话月岛萤确实也说不出口。
而且怪物速攻的得分效率很高也是事实。
日向翔阳这球跳飘直接发到对面自由人怀里去了，夜久卫辅上手传出个一丝不乱的一传，山本猛虎扣球，直接炸了个打手出界。
可恶之后我一定要练控球QAQ。日向翔阳颓丧下场却听教练席那边呼唤。
“日向。”
乌养系心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日向眨眨眼，小跑过去。
“日向。”乌养教练等他坐下之后开口。
“不要太过依赖怪物速攻。”
。
日向翔阳不在，两边氛围都起了些微妙变化。
啊……接下来不会有那么爽快的得分了。东峰旭抹去汗水。
他偷偷瞥向影山。
回部还没几天，他对这位学弟的最深印象就是“天才”二字。每个托球都正正好，只要说出口下一球就会调整，一旦校正了就会维持稳定。
就像现在的这一球。
“旭学长！”
完美的时机、高度、距离，东峰旭自场外助跑起跳，强壮的体格扣出的一球如重炮般，他起跳时身体就微微偏转，斜线穿过拦网手臂和球网之间，直冲音驹侧线。
海行信后仰接起，迎面而来的强大冲击让他后倒在地。
还是被接起来了！东峰旭不甘：总觉得还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什么呢？明明托球已经这么完美了。
自己还是没能得分。
重炮之下，音驹的一传被打乱了好多次，可偏偏哪怕是给乌野机会球，他们都会接起。
得分并不痛快，这次反倒是让音驹抓到了几次连续得分的机会。
又被接起来了。日向翔阳端坐在乌养系心身边，双眼一眨不眨紧盯场上。
乌养系心的话并不多。
“排球一直都是六个人的团体运动，不要只看球，队友同样重要。”
日向翔阳的视线在这句话后逐渐放宽。
音驹的拦网并不紧密。日向认真观察，但是随之一愣。
进攻……避开了。
二传是球队进攻的中心，在影山飞雄没能意识到的时候，他对扣球的选择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
“音驹的拦网在暗示我们扣球。”乌养系心道。
他认为影山肯定也注意到了，也尝试过突破，也成功过，但音驹的接球在将影山偶尔的尝试堵回。
初中的比赛对他影响果然很大。乌养皱起眉，如果其他人的话，他可能就尝试让菅原上场演示不同风格了，但他也对影山的最后一场比赛有所耳闻，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不能得分，只是得分不够顺畅。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7人有3个一年生，影山作为崭新的核心，虽用精准托球承托起整个队伍的进攻，但时间的积累是抹不去的。
总觉得差一点……差一点什么呢？如果能找出来就能暂停告诉影山了。
球回到乌野上空之时，田中都没能立即打起精神。
“动起来！”泽村一声吼打破沉闷气氛，“喊出声啊各位！”
他沉身接球，然后大吼道：“影山——！！”
这一声震得全场一颤，乌野为之一振。
哦~最先出手的是队长么。
黑尾扬起笑，同样呼喊：“没错没错，来吧宿敌们！”
研磨：说什么呢。
“哦哦哦看我的！！”最先响应自然是田中龙之介，他不假思索回应了主将的号令，一脚重重踏地。
田中前辈？！影山飞雄仰头，男生就在他眼前起跳。
即使再突然，对影山飞雄而言配合也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视线如同标尺，已然锁定目的位置。
近距离快攻！自中场扣出的快攻势如破竹，打穿音驹防守。
“龙——！”西谷夕应声而起，“扣得漂亮！”
“哦哦哦哦！！！”田中龙之介飞速脱衣，高声吼道，“前辈就是这个时候来依靠的啊影山！！”
如当头一棒，场内场外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都是一愣。
“让你动起来不是让你脱衣服，田中你给我穿上！！！”泽村大怒。
田中龙之介，热血笨蛋，常表现在过于激动时触发一秒脱衣技能——当然穿得也很快。
音驹那头，海行信笑得憨厚按住同期的肩：“没拦下呢，嗯？宿敌？”
黑尾铁朗开朗笑道：“哈哈、don‘t mind,don‘t mind，不要在意。”
研磨叹了口气。
到日向上场了。
乌养系心推了把，日向起身。
“翔阳。”西谷夕跑来，与他击掌，“好好干！”
“是，noya前辈。”日向点头，但看向影山时笑容微敛。
影山飞雄正盯着他，日向翔阳下意识走去，却在走到他跟前几步时忽然停下。
“我回来了。”他说。
“嗯。”一局将尽，影山飞雄满头是汗，在看到日向后眸光亮起几分。
“影山，偶尔也可以不用怪物速攻的。”日向说。
影山皱起眉：“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全力奔跑、全力起跳，将你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力量不够，也能获得不亚于重炮般的威力。
“我不知道！直觉！”日向翔阳理直气壮，“但是我要说！”
影山：“哈？”
“你们两个，快点准备。”泽村见势不妙，立即唤道。
日向回来了。压在乌野头上的大石被挪开些许。
研磨看得分明：不要放松啊……
这时候放松，会更致命的。
犬冈走早就在网前等着日向了，他看到日向走来便露出笑：“这一次，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此刻影山飞雄在后方的视线近乎化为实质。
“我绝不会输的！”日向翔阳立即回。
没错。影山飞雄眼中深沉一片：不会输的。
但从前几轮就开始的适应也该成熟。
再快的速度，在这固定9米宽的球网之前，也无法甩开太多。
犬冈走兴致勃勃，他不用思考乌野的托球会飞向何处，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跟上日向翔阳。
他几乎与日向翔阳同时动了。
越过网中的队友，他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那抹橙色。
跟上他、跟上他。
即使速度不够、即使他突然调转方向！即使还差一点，但自己还有其他的能够补足！
犬冈走捕捉到日向翔阳脚下细微的动作：要起跳了。
他只慢了一点。
但斜向的身高和臂展将这一点抢回。
犬冈走耳尖捕捉到了风声，他知道：球来了。
“嘭”的一声，并不够结实的声音，排球打上犬冈走的手指，飞弹出界。
碰到了。乌野众人定在原地。
虽然打手出界还是乌野得分，但是，怪物速攻有人碰到了。
心跳和呼吸声在一瞬占据了整个大脑。影山飞雄忽的安静，心脏的跳动、空气自唇齿之间吸入时的颤动，手指的抽动。
“不要在意！”
“下一球拿回来！”
泽村在呼喊，影山回神下意识和其他人一起回应：“是！”
不要在意，下一球……影山飞雄入部以来，都谨慎处理着每一球。
下一球拿回来。
一年级担任正选，前辈们的期待……
得想办法才行。日向翔阳心道，他回头：影山看起来没有打算放弃怪物速攻。
那只能自己想办法……
音驹没多久感受到了这一点：日向比之前跳得更快了！
日向刚一起跳，听到耳边的速度就察觉了：不行，影山会根据自己的起跳速度调整托球！
因为过早起跳，日向这一球被犬冈走拦了个正着。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看到得分后才欢呼：“耶！！！”
可恶。日向皱眉。
“二传的焦虑传给他了？”夜久歪头。
“不。”研磨摇头，“翔阳只是想回应来自二传的期待而已。”
都托球给我了，那除了扣球，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翔阳看起来是能够接受被拦网的……研磨担忧看向影山。
比赛继续。
怪物速攻更频繁了。
还有——速攻。
拦网、接球，音驹的防御无处不在，犬冈走的存在感在一点点吞噬影山的目光。
必须趁日向还在前排的时候……
好快！日向听到球的声音时都察觉不妙，他的手下意识往侧边挪去。
打过去了！影山飞雄心中一喜：日向还能更快？
但是日向把这球打出界了。
乌野众人气喘吁吁：可惜……
几乎没有喘息的，比赛继续了。
“我们乌野的接球——也不会输给你们的！！”西谷夕闪现落点，出手就是个到位A传：“影山！”
这一点，我们也早就知道！音驹众人心道。
一传，无需移动一步的一传。影山飞雄举起双手，所有攻手都可以进攻……
日向翔阳和犬冈走自他身前身后同时闪过。
同时。影山一愣：又跟上了。
日向翔阳的速度似乎比开场更快，为了加快进攻，他开始频繁使用单脚起跳。
但随即音驹在前排另外两人一愣：日向没有避开拦网？
欸？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们被橘色吸引，下意识跟随，才动一步才惊觉——他们的拦网！
音驹的拦网乱了，网前打开一大片空隙！
不能被日向带着走！他们硬生生止住脚步，将注意力拉回，可东峰旭和泽村已经冲了上来。
有时候，想让自己不去注意，反而会坠入陷阱。
日向翔阳咬着牙：只要自己全力起跳！哪怕不是由自己得分也没关系！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网前三个位置的进攻点都有人拦网，但十分分散。这个时候，相信进攻性最强、由东峰旭一炮轰开那薄弱的拦网才是最强。
在那里！影山不自觉加快。
而在托出球的那一刻，他心头倏地一撞：自己……重蹈覆辙了。
一瞬间初中时的噩梦涌上脑海，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可抬眼看去时……
以为没有人的地方，出现了日向——他下意识选择的还是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的身体已飞至空中：好快！影山的托球原来还能再快吗？
扣上去啊，手臂的速度再快点、再快一点啊……
右手将球错漏，日向立即另一只手补救。
排球仅仅是过网，但日向的手指触网，这一球他还是没能成功。
落地后日向踉跄几步，方才站稳，他喘息着，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日向……”田中刚想去扶，日向却用力回头。
橙发少年瞪向了影山飞雄，赫然转身，他没有去看任何人，脚下步子越踏越重。
网前研磨想要阻止，还没出声，日向便越过，影山怔怔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他朝自己冲来。
“日向！”
“影山！”日向翔阳逼近影山飞雄身前，忽的一声打断所有人的的阻止。
“一个人——是无法获得胜利的！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嘶吼喊道。
初中时我的那场比赛，你作为对手，难道不知道吗？
全场登时安静下来，影山飞雄哑然，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
日向翔阳的眼睛红了。
乌养系心、月岛、山口、球场上的乌野所有人……
那一场比赛的见证人们，都听懂了这句话。
他们寂静无声，只是视线从日向缓缓转向影山身上。
作者有话说：
月岛的话：二传朝日向勾勾手，这个单细胞就过去了。
影山buff加倍。
所以上章日向是感觉影山需要他，所以他下意识想过去，但是还没到他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