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队友！
一个人是无法获得胜利的，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胸口的衣领被揪住，将影山飞雄拉下。
汗水滑落，他的后牙咬得很紧：怎么可能不知道。
初中雪之丘和北一的比赛，在场大半都是见证者。
在乌养系心、月岛和山口的眼里，‘一个人’更是贯穿了日向翔阳的初中三年。
初中对日向翔阳而言，是充满孤独和汗水的过去。
但对影山也是一样。
日向像是在拿着自己初中的那场比赛、拿着自己的初中三年，去提问。
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影山飞雄的过去。
对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而言，那个时候的他们都是一个人。
所以他才来乌野、才决心改变、才……影山飞雄手指嵌入掌心：谁能想到会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个人！
——球场王者。
——我们才是你的队友吧？好好看着我们啊！
——一个人是无法获得胜利的。
“哔——”哨声刺耳。
这一局结束了。
自己明明想要避开的。影山飞雄无法移开视线，他不敢回头。
当二传的托球被攻手拒绝回应，热爱排球之人，在初中的最后一场比赛后竟产生了畏惧。
他在害怕，看见乌野的队友露出和最后一场比赛一样的表情。
气氛在此凝滞，音驹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来来回回打量着对峙的两人。
日向翔阳抓着影山的手用力到颤抖：你知道吧？你知道吧！
知道的话……
“喂——！”
他的身体忽的一轻，一双手臂从日向腋下穿过，日向翔阳眼中闪过惊慌，影山也猝不及防。
“乌野排球部，禁止扯着队友的衣领说话！”
田中龙之介将人抬开，就这样架着日向往场下走去。
欸？欸！日向翔阳毫无还手之力，眼眶还红着就被迫转身，看到已在教练席等待着的老师和队友们。
“影山。”泽村上前拍了拍还愣在原地的人。
影山飞雄回头，泽村大地看着他笑容温和，西谷夕一脸欣慰，只有东峰旭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东峰旭：没事吧？！没关系吧？！感觉梦回一个月前自己被西谷抓着衣服的时候了啊啊啊啊——
泽村又推了下：“教练还在等着我们呢影山。”
影山思绪回笼，心底忽的缓了好几个度，低声应下：“是。”
音驹众人也悄悄松了口气。
两边队伍都回到场边，乌野气氛有些僵硬，日向和影山不自觉瞥开视线，在看到乌养系心旁的小武老师时更加安静。
武田一铁安慰道：“这是你们以这个阵容第一次比赛，时间很赶，队伍不成熟，作为幼鸦被成猫压制并不奇怪，大家不要沮丧！”
日向翔阳歪头：幼鸦……是指我们？
那成猫就是指研磨他们？
形象的比喻。乌野大家一听就诡异地明白了。
乌养系心深深吸气、长叹：青少年的指导啊——
“日向、影山。”
“是。”
“放慢节奏。”乌养系心说，“你们两都有点脱节了。”
……日向抿唇低头。
“但想回应二传没有错，影山你想得分也没有错。”
紧接的转折，让两个少年同时抬起头。
男人笑着：“现在的乌野，还在磨合期，所以不要急躁，在这个时候比起分析对手，你们更要做的是——了解自己的队友。”
了解队友。影山飞雄皱眉沉吟。
可能需要举个例子。乌养系心补充：“日向除了速度以外，他的高度也不弱吧？”
高度……影山飞雄本能看人，日向翔阳也是看着他，两人同时有一时困惑。
“旭！”菅原孝支忽然开口，“你的扣球明明可以更大力吧？！”
日向和影山的灼灼目光转来，东峰旭僵住。
“影山。”菅原孝支扭回头，“给旭的托球，如果是后排进攻，或者需要力量的时候，可以慢一点的。”
慢一点？影山飞雄看东峰旭的眼神更是认真。
“啊……”东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但也应下，“影山，我的蓄力需要时间，球可能还要再高点、慢一点。”
“哦~！”田中龙之介明白了，“影山，我的话除了速攻，平常的球还可再快一点。”
比赛和一开始的磨合训练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比赛上都会产生微妙的变化，这一点田中和日向作为和影山打过比赛的，配合就要好很多，才能在比赛上用出速攻。
泽村大地：“我没有问题。”
月岛：“给我的托球麻烦更稳定点，会思考的人不只有你。”
一人紧接一人的需求被说出口，影山的目光一个个追随而去，他有些惊讶，却听得仔细——除了月岛的话让他没忍住横了眼外。
反倒让菅原不好意思起来：“喂你们，不要一次性提这么多要求啊。”把影山当什么了？许愿机吗！
“不，菅原前辈。”影山制止，“大家的需求，我都知道了。”
关注自己的队友……他扭头，看向日向：“那你呢？”
我？日向脸上闪过一瞬的愣神：“我的……其实除了你最后那几球都很好。”
作为在场和影山配合最久的，也是影山最耗费精力的一名攻手，给日向的托球质量一直都很高。
影山却未罢休：“你不是说不用怪物速攻吗？”
日向皱眉：“我们又没有暗号，不提前说不就配合不上了吗？”
这倒也是。影山飞雄轻蹙，但旋即道：“不，你自己慢下来不就行了？”
啊？日向翔阳脸上困惑，而影山已是转身正面他，他神色坚决：“就像怪物速攻一样，跳吧。”
“我托得到你手里。”
欸？这是什么配合？菅原震惊：“不，暗号还是要……”
日向怔愣，也是第一次见：“欸？真的假的？”
……影山额上青筋一跳：“你是在质疑我？”
他抬手袭来，日向后仰同时伸手制止：“我确认一下都不可以吗？！”
两人双手飞舞、刀枪相见、你来我往，伴随吵闹声好不热闹。
又恢复了啊……泽村笑得无奈：这两个人还是这样吵吵闹闹比较习惯。
其余人也露出笑。
“那影山你呢？”西谷夕忽然问道，日向和影山战斗暂停，维持着个诡异姿势齐齐看来。
我？影山飞雄脸上茫然。
西谷夕双手叉腰：“我们的一传，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们的一传。日向翔阳顿时认真，眼中隐含期待好奇看去。
月岛萤一瞥发现这两人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是还在用力。
影山飞雄表情纯良：“不，大家都接得很好。”
接得都很好吗？乌养系心挑眉歪头，欲言又止。
乌野众：这回答有点惊讶但不意外呢……
“对你来说什么都是好一传吧？”日向翔阳说。
影山飞雄扭头看他：“你的一传虽然能控制方向，但太矮了！有好几次直接朝着我脸飞过来的。”
日向翔阳脸上浮起羞红：“你刚刚还说都接得很好！”
“是你还和以前一样不擅长接重球！”
哇呀呀呀呀——两人愤而战斗重开。
“好了。影山同学、日向同学。”一只手轻轻落在两人交战的手上，两人力气骤消。
“还记得我开学说的话吗？”武田老师问。
日向僵硬：手、手手手……
“争吵也好、竞争也好，无论你们来自哪里，未来都是一个队伍的伙伴了。”武田老师握紧。
“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熟悉、配合也比不上音驹，但是现在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在这场比赛，好好感受队友的存在吧！”
一局后的休息时间将尽，第二局马上开始。
乌养系心面上又透出他那森森猖狂的笑：“相信队友，无论是什么样的进攻都要去尝试，不断进攻！崭新的你们就是现在最强大的武器！”
他一掌按上日向和影山的肩膀，将两人一推：“去吧！”
“是！！”
乌野众人的士气骤然升起。
两人的眼睛被这一句点亮，日向和影山像是重新获得了力气般，昂首挺胸就要上场。
泽村连把两孩子拉回，顺带抓住退了步的月岛。
一群人围成圆圈，一只只手臂搭在肩膀上，握拳凑紧。
“乌野——fight——”
“on！！”
队伍。日向翔阳的眼中透出幽光。
猫又教练不禁看来：“哦？看来恢复了。”
“小不点和那个二传有故事啊。”黑尾若有所思，“这两个人都很有趣。”
研磨不置可否。
猫又教练哼哼笑着：“小心一点，第二局可能才是真正的开始。”
日向翔阳，怪物速攻的爆发、边线球的控球力、救球时的速度和球感、拦网的高度。
——但他不只有怪物速攻这一项武器。
一般来说这样的选手，因为队伍的磨合、球风的尝试，至少还需要一年的孵化，
但偏偏有个天才二传。
影山飞雄激化了他的成长。
“不要急躁。”
“是！”
。
第二局，开始！
日向翔阳再度站在前场，他和犬冈走对视，那隐隐的竞争感又冒出来了。
不对。日向沉住心。
慢下来……慢下来。
他跨出腿，众目睽睽之下，“哼哧哼哧”开始拉伸。
犬冈走：？
音驹发球。
场外乌养系心抓住菅原问：“日向和影山配合过普通的进攻吗？”
“开学3对3的时候打过正常的配合……但是……”菅原孝支纠结：打着打着影山说日向挑衅这话能说吗？
那就好。乌养系心心下稍安。
只见排球飞跃球网直冲乌野后场，泽村接起，排球划出弧线，坠向前排。
“接得好。”影山飞雄喊道，跨步站在落点之下，目光专注。
那么开场的第一球……你会交给谁呢？音驹众人沉身应对。
日向？还是3号（东峰旭）？
在乌野所有攻手之中，3号（东峰旭）算是和影山飞雄配合最生疏的一位。
但这可是ACE位啊。
果然，东峰旭喊了。
“托球给我！”乌野后排，东峰旭高举手臂，目光坚毅。
王牌终于要发力了吗？
可目光刚移开一瞬，却忽被另一道身影爆发的强大存在感夺回。
日向翔阳后撤，他为自己留出助跑距离，纤长小腿在地面之上停顿，跟腱绷紧清晰可见。
没有立即冲出来？犬冈走一愣。
——才这么想就出来了！他连忙跟上，可面对拦网，橙发少年没有丝毫畏惧迎面而上。
对上日向目光的那一刻，犬冈走五官顿时绷紧：不一样了！跟刚才不一样了！
日向和东峰几乎同时从场上起跳，双手高举。
音驹队形立即随之而动，调整站位。
——无论是怪物速攻后的新武器，还是ACE扣球，通通放马过来吧！
影山飞雄将球轻托过网。
欸？音驹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时空白。
影山飞雄托球托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欸——？！”东峰旭震惊。
二次进攻吗？！
哨子吹响，乌野率先拿下一分。
第一个进攻的居然是二传吗？黑尾都笑了：不愧是研磨盖章的进攻性最强。
“好！”日向欢呼。
影山看来：“你猜到了？”
日向一脸天然：“没有，但是是我们得分欸！”他比起大拇指：“nice二次进攻，影山！”
影山飞雄：有点不爽。
东峰旭落地，表情呆滞：可是、我、我刚才还大吼了一句‘托球给我’欸？没人在意我吗？
…
第二球。
研磨和山本的速攻冲破拦网，西谷夕飞扑冲出，一手打回：“抱歉补……”
救字还没出口，影山飞雄已是赶到：“好接球。”
这也好接球吗？研磨怨念。
这一球的落点离球网很远，二次进攻的可能被基本封死，但经过一轮轮转后，东峰旭已然来到前排。
没有因上一个二传进攻而产生任何犹豫，东峰旭自场外助跑冲向球网。
可谁也不敢放下日向翔阳。
不是怪物速攻的速度，可慢下来的日向翔阳却透出一股更加强力的危险。
是未知！
日向翔阳获得研磨和黑尾前辈认可的时候，可是没有怪物速攻的！
他冲向了和东峰旭完全相反的位置、也是犬冈走相反的位置。
跟近拦网有一个劣势，就是有时候负责跟近的人并不是离对方最近的。
两个进攻的位置被拉开到最大距离，9米球网的最大距离！日向翔阳先一步起跳。
影山飞雄指尖已是触碰到了排球，时间仿若凝滞，此时此刻9*18的球场上每个人的位置被他尽收眼底。
有拦网……但是没有并拢，被日向影响到了吗？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影山飞雄眼中肃然。
球飞了出去。
东峰旭鼓足力气，身体绷起，黑色运动服下肌肉显现，他看到了为自己托来的球。
影山真的做到了。东峰旭想。
偏高的、偏缓的托球。
需要他强大力量的托球！
“嘭！！”宽大手掌正扣排球，力道大得球在他手上就已变形。
而此刻音驹在前排的——是研磨和福永。
两个人称不上健壮的手臂在这一球前几乎等同不存在。
怒吼之下，排球弹射而出，后排夜久补救，直接弹飞。
看穿又如何？碰到又如何？配合不够，那就加大力道！
“好扣球！！”日向翔阳欢呼，“厉害！！旭学长你超厉害的！！”
这小子简直天然捧场王。黑尾头上落下黑线。
“旭学长——！！”田中和西谷夕噔噔噔几步跑来，两人围着东峰旭一阵鼓舞。
2:0，乌野开门红！
“很好！！我们也不能落后！”山本猛虎也跟着活跃起来。
自己——可也是音驹的王牌啊！
下一回，福永速攻得分！
“可恶居然不是我吗？！”山本猛虎捶地大喊。
2:1
两边越打越起劲。
而当犬冈退场、黑尾上场时，场上音驹全员都是二三年级。
——完全体音驹。
“对我不用把你们的怪物速攻藏着掖着哦？”黑尾戏谑道。
！对哦！日向回头期待眼睛眨眨。
“不要随便听对面的话。”影山飞雄冷酷无情。
欸——日向翔阳失落。
“但是，如果你想跳、跳就可以。”紧接又有一句传来，日向翔阳抬头，影山飞雄看着他，“我会把球托给你的。”
真是嚣张的发言。黑尾眯起眼。
可这只是对手的想法，日向翔阳愣住：总感觉，很安心。
所以日向翔阳这一回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了！
他还真听了。黑尾咬牙。
失去犬冈，他们之中确实没人能跟上日向的位置，但还有后场接球。
“后退！”夜久卫辅双手展开。
怪物速攻的力道并不大，只要碰到，就有机会接起。
可偏偏在托球的前一刻，影山飞雄忽然喊道：“田中前辈！”
日向翔阳面露错愕：说好的会托球给我呢？！
田中猖狂笑着自后排冲出：“没、问、题——！”
近体速攻，光头男生扣球利落。
可音驹也非善茬，黑尾赫然冒出：“一次触球。”
夜久卫辅立即回防：“我来。”他成功将球接起。
而当一传传出的那一刻，音驹全员几乎同时动了。
第一次面对这一状况的乌野愣住了：一起？！
研磨冷静托球，黑尾铁朗自他背后窜出扣球。
2：2平。
“耶——”黑尾铁朗得意举起双手。
泽村愕然：“刚刚那是什么？”
“同时多方位进攻？”日向翔阳的声音忽的插入。
黑尾铁朗转头看来：“哦呀？小不点你知道？”
弹幕提过很多次。日向翔阳点点头：“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视角，眼睛完全看不过来。”
“哈哈哈哈哈……”音驹众人笑开。
厉害，真的很厉害。日向翔阳又不住激动起来。
“喂，影山！你刚刚明明说会托球给我的吧？”他扭头喊。
“啊？在对手面前说的话怎么会照做。”
“啊啊啊影山！”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
比赛继续。
已经连续四球，影山飞雄没有给日向托球了。
这可以说是自开学以来，最长的一次。
橙发少年的怨念愈发浓烈：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就连音驹都不由心道：也该是时候了吧？
影山飞雄避开了他的视线，唇边却悄然上扬了些许。
bo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