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紧逼
二传托球避开拦网并没有错，但影山偶尔的选择会露出一丝刻意，他想甩开拦网的意图隐藏在震撼的怪物速攻和他超凡的托球技术之下，细看不出。
其实对比初中时的影山飞雄，他现在已可以收起许多锋芒了。
孤爪研磨不知道影山的过去，他只是还察觉到影山的托球风格，有翔阳在场和没有翔阳在场也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翔阳能为他晃出更多的空网，一旦某处拦网力量薄弱，影山就一定会往那里托球。
“限制球路、加强拦网存在感。”孤爪研磨说，“犬冈，翔阳就拜托你了。”
犬冈走点头：“是，研磨学长。”
黑尾弯起嘴角：“再见面还真是毫不留情啊，研磨。”
研磨皱起眉：“……也没有吧？”他觉得自己和平常没有区别。
黑尾笑而不语：眼神和平时打游戏遇见新关卡时一模一样。
新关卡越有趣，研磨的眼睛就越专注。
怪物速攻并非无解，就像高度和力量并非排球世界的唯一武器。
和原本世界对上音驹时的怪物速攻相比，影山依旧强大，但日向翔阳已经不是球渣了，日向本就有意识拓宽球路，只是怪物速攻的容错率太低，无法操作太多。
“今天的怪物速攻很不错，失误率比起之前都低，继续保持。”乌养系心夸道。
“音驹的首发基本是二三年级，比起配合度我们还差很远，所以球场上大家更是要动起来！动起来才有机会。”
“是！”众人应下。
总感觉在被盯着。日向皱眉不安动了动，刚想回头。
“怎么了日向？”乌养系心看来，戏谑问，“还在紧张？”
几位学长偷笑。
日向被戳中，脸当即通红：“早就没有了！”
月岛语气带着笑意，丝毫不嫌事大：“你刚才差点发球到国王大人头上了吧？”
这更是死亡话题，日向感觉魔王视线从侧上方落下，汗流浃背：绝对不能认！
他嘴硬：“哪、哪砸到了？！碰巧而已！”
几位学长“噗嗤噗嗤”笑得更大声了。
影山飞雄轻哼收回目光，但侧身而立的身体让他转眼就看到音驹的位置。
视线微顿，影山飞雄捕捉到人群中的视线，是对面的二传，也在看他们。
准确来说，是日向。
是想针对日向了吗？影山飞雄皱眉，对方视线忽的上抬，他与那双猫瞳对上。
！仅是一秒，影山心中警报骤然响彻全身。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两边回到球场，影山飞雄一时未动。
“影山，走了哦？”日向的声音扯回他的注意，影山目光稍转，再看回时对方已经移开视线。
“……没什么。”影山简单回应，跟上众人。
什么嘛？日向努嘴，小跑超过影山飞雄。
殊不知身后乌养系心也瞥向音驹，猫又教练老神在在坐着，笑容莫测。
怎么看都放心不下来啊……乌养系心咬牙。
。
比赛继续。
当排球再一次飞扬在乌野球场上空，音驹众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
暂停前他刚利用日向翔阳给主攻托球，那么这一次……
日向翔阳在一众警惕目光下冲出
视线。日向翔阳刚后撤步到位，就察觉到了，有一道极为明显的视线在看自己。
只有7号（犬冈走）动了，果然是准备盯防日向。影山飞雄微抿唇角。
他眼底厉色闪过，指尖托球转眼射出。
影山的视线跟随排球望向终点，那个位置，日向翔阳早已滞于空中。
你们——真的跟得上吗？！
“嘭！”排球轰至后场，速度依旧令人咋舌。
“好球日向！”
“nice！”
“继续继续！”
暂停完全没影响到这两个人的速度和精度啊。黑尾简直有些服气了。
怪物速攻，这个名字谁取的？真是简洁明了。
可不就是怪物嘛！
但作为扣球本人，日向立即发现了变化，他落地后起身，正好与犬冈走对视。
“日向你真的好快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快的！”犬冈走由衷道。
就算研磨前辈跟他说了日向会在起跳前看扣球的方向，但知道是一回事，跟上是另一回事！碰球更是另、另一回事了。
被外校的人夸了，日向翔阳害羞挠头：“嘿嘿还好啦嘿嘿……”
自背后传来声轻啧，日向和犬冈走一抖，便见影山飞雄阴沉看着他俩。
干嘛啊？！日向怒瞪。
笨蛋他是专门来拦你的人。影山飞雄恨铁不成钢。
犬冈走一脸无辜：那我走？
排球的节奏很快，每边只有三次触球机会，日向翔阳在前排也是影山最能调动进攻的时刻，也是给音驹适应日向速度的绝佳机会。
“接得好西谷！”音驹的斜线球被西谷夕接起，影山跑至落点下方，托球前习惯观察音驹时，一愣。
拦网……
可日向翔阳自后排助跑，自他身侧掠起的风将影山迅速拉回。
日向！影山飞雄已是做出选择。
日向翔阳不顾一切冲在最前，强大的动态视力一眼将对面全场纳入眼底。
边攻的范围有点小，而紧追自己不放的犬冈更是在进一步缩小。
打斜线、中线！日向翔阳猛地起跳。
又得一分！
乌野再度响起欢呼。
起跳前就瞄准好的球路依旧准得吓人，捕捉到后面两人间的空挡日向扣得毫不犹豫。
斜线球也打得很准，可见基本功十分到位。猫又教练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日向。
而且在这样的逼迫下，还能保持冷静，简直和开场不是一个人啊。
紧张褪去之后，日向翔阳比赛时的强大心理素质便显露出来。
但是你们也应该感觉到了，进攻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得心应手了。
又是日向翔阳！
犬冈走呼吸急促，音驹所有人也气喘吁吁，可是——
果然是日向翔阳！
怪物速攻比开始用得更加频繁了。研磨垂下眼睫，无声观察对面网后的影山飞雄。
托球的精度在警惕之下成功率更高，几乎没有失误，翔阳的进攻也没有任何错漏。
只要给我托球，就能得分。日向翔阳在用行动证明这句话。
但不是任何情况都有机会用出怪物速攻，在针对日向翔阳的表象之下，音驹暗处的长矛在向影山飞雄逼近。
位置会轮转、副攻会下场。
在失去日向翔阳后，音驹的应对拦网存在感愈发强烈。
就跟日向翔阳第一次练习赛一样，这也是影山飞雄第一次拿着怪物速攻正式走出乌野。
这也是影山飞雄自初中比赛后的第一场练习赛。
而这第一次练习赛，面对的就是原本世界中第一个限制住怪物速攻的音驹。
更为窒息的是，在日向下场后，音驹前排的副攻——是黑尾铁朗。
.
月岛萤自球网中间跳起：右线被封。
余光扫见无人防守的左侧，月岛萤自空中扭转手腕转换球路。
可眼前的手臂几乎与他同一时刻变了。
惯性之下，月岛萤的动作无法收回，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撞上那只结实的手臂。
被拦下了！东峰旭面色突变。
排球自月岛萤身侧漏下，一道亮橘色闪来。
这一个月以来我的拦网保护可不是白练的！！西谷夕救球，影山飞雄的反应更是不慢：“田中前辈！”
田中从后场冲出，飞跃的身姿反弓蓄力：“交给——我！”
一掌扣下。
咚！
排球和手臂撞在一起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乌野众人脑中都有一时空白。
西谷夕再次飞扑，没能救起。
——应对拦网。月岛萤眼神沉下，他抬头看去。
“抱歉！”田中双手合十道歉。
“don't mind、don't mind。”
“下一球拿回来。”
黑尾铁朗在乌野众人目光之下露出一排牙齿，修长有力的手臂意味着足够宽大的臂展，拦网范围也更大。
他看向影山，好心提醒：“一味想躲开拦网反而会限制自我哦？”
月岛回眸，影山飞雄抿唇，表情称不上轻松。
影山飞雄何尝不知道。
信任攻手。
是无时无刻都要相信吗？是哪怕明知这一球极有可能被拦下，也要信任吗？
但是一旦加快速度……影山手指缩紧，那是比扣球被拦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样和初中就没区别了。
日向翔阳紧盯着球场，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影山的背影，有点像初中他去看北一决赛的时候，那时候日向站在观众席，现在他在候场区。
明明站在球场之间，却好像一个人……日向翔阳的呼吸都像被缩紧。
菅原都面露担忧：影山没事吧？
一旁乌养系心用力咬着下唇：有点不对，要不要暂停？
但是日向马上就能上场，还是像一开始那样，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音驹那边也察觉气氛不对，夜久悄悄走来：“怎么了？”
“没事吧？”
“黑尾拦得太狠了？”
“嗯？我的错吗？”
一群猫猫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所有人小心观察着，却见影山飞雄忽然抬头看向场外，乌养系心一愣，顺着目光看去，是日向翔阳。
怎么了？日向看到影山视线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起还没到自己上场的时候，又退回。
但他们间的视线忽然被一人遮去。
“影山！”田中龙之介抬手按住影山双肩。
影山飞雄被吓了跳，只见田中面目狰狞：“这次是我的错！下一球！下一球我绝对会扣过去！！”
一米八的学弟被这场面吓住了，还顺带了后面那个一米九的。
影山飞雄眨眨眼，愣愣点头：“嗯……好。”
“好！”田中凶狠转身，“继续继续！”
紧凝的气氛被他冲散，众人表情也轻松许多，高声回应田中，回到自己位置上。
只有月岛还看着影山飞雄，眉间紧蹙。
比分咬得很紧，日向翔阳终于上场，一走进他也明显感受到了变化。
戒备、警惕……他感受着身旁所有人传来的情绪，日向又转向对面的音驹。
对面也同样在认真地看着他们！
研磨紧盯着日向，忽见对方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欸？
笑了？音驹其余人皆是愣住。
“果然宿敌都很有趣呢。”日向翔阳回头，“对吧，影山？”
……四下具寂，日向翔阳这一句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猫又教练在愕然半晌后轻笑出声。
场外黑尾铁朗也无奈叉腰：“宿敌吗？听起来还不错。”
单细胞的脑回路。月岛萤无言，抬手发球。
影山飞雄终于回神，日向翔阳就在他的身前，两人仰头看着排球飞越球网。
“你说的，我只要全力奔跑起跳就好了。”
像是还没够般，日向翔阳又说了。
影山飞雄心跳被这一句倏地截停，可日向已经跑向球网。
月岛的发球进攻性不强，夜久展开双臂：“交给我。”音驹接球进攻，日向作为前排，拦网起跳。
略瘦小的身躯嗖的下跳起。
山本猛虎不禁汗颜：这么近的距离，原本的空挡嗖的下冒出一双手臂——这种事情再来几次都很惊恐啊！
重回赛场，日向翔阳的状态好得吓人。
日向翔阳专注的视线宛有实质：身体的偏转、手臂挥舞的速度、还有手腕……斜线重扣？
变了！日向的瞳孔骤缩。
山本扣球忽转轻拍，排球不按套路从他侧边漏下。
“前面！”泽村的声音惊起。
日向翔阳地都没落稳，便俯身捞球：“影山！”
影山飞雄飞速奔来，日向翔阳同时后退，两人在球场之上交错。
日向翔阳急刹蹬地前冲。
“可恶！”山本猛虎懊恼：这家伙的反应力也太过逆天了吧？
猫又教练说的没错。
日向翔阳是完全做得到自接自扣的，只要他在场，进攻频次也高得吓人。
幸好是副攻，进攻还有喘息。
得亏是副攻，日向这种进攻频率一场下来，他自己就会是最早累趴的一个！
日向翔阳的身影在此刻尤其醒目，他不由分说地全场视线吸引而去，就像无时无刻都在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日向早在前一轮就发现犬冈走是专门盯防自己的了，但这一次连后排也同时在缩短他的球路。
那就……
犬冈走看清日向目光的那一刻呼吸一滞。
日向翔阳起跳了，他上挥双臂，全身带动上跳，犬冈走硬着头皮起跳。
趁着还有机会，自己必须、必须——直觉告诉日向要抓紧时间，他看向他的二传。
我在这！！！
日向翔阳对影山飞雄说。
影山飞雄脑中空白，但他的身体做出了抉择。
助跑速度、高度、手臂动作，可以做到！
——分毫不差！
影山飞雄托出这一球！
这种一传，还能用的出怪物速攻？！音驹众人都要冒怨念了。
排球转眼已至日向身前，他的手臂正正好落下。
嘭的一声，蓝黄排球这次没有半分偏移，它掠过犬冈指尖前一毫，呼啸砸落在边线之上，也如同砸在所有人心头。
研磨双眼登时瞪圆。
直线压线球？！夜久卫辅叹为观止：都已经逼到这个位置上了，他还能打？
“哦嚯嚯嚯……”猫又教练也笑得十分开心，“不得了。”
“扣得好！日向！！”乌野众人一拥而上，为这极限一球欢呼。
“这一球超惊险的啊！”
而日向翔阳喘着粗气，朝影山露出个笑，臭屁道：“怎么样怎么样？”
影山飞雄似是还没回过神，只是呆愣愣看着他。
“哇！日向这一球打得很好啊！”武田一铁都看懂了，激动不已，他回头期待乌养教练的确认。
却见乌养系心皱着眉，表情严肃，武田老师收起笑：“乌养教练？”
“不，还没结束。”乌养系心道，目光紧锁场上。
影山啊……乌养系心都要都急得抖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