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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598章 只是沉眠

诸君肥肥 · 耽于纯美 · 3.14 MB · 2026-07-31 20:05:25

第598章 只是沉眠

  凡俗世界的克里斯琴百废待兴,而神秘侧的克里斯琴也未必完好无损,甚至可能反而成了一片废墟。

  这说的就是克里斯琴的【乡】。

  在凡世,虽说许多建筑发生了损毁、许多人受了伤甚至死去,但一切仍是原先的模样,至少建立在原先的基础之上,好似【时历】的举动并未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变化。

  但那些转瞬变动的时光、那些转瞬改换的历史,终究还是在神秘侧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烙印——凡行过的,必留痕迹。

  人们做的梦形成了他们的梦境之乡,而不同的人做的不同的梦汇入了【乡】,就会成为梦中城池的砖瓦与玻璃。那共同组成了梦中熙熙攘攘的建筑。

  而倘若来自不同时光、拥有不同背景与来处的人们的梦境发生了碰撞,那可能会带来极为惨烈的结果:原本和谐的、水晶一般闪闪发光的梦中城池,如今却成了丑陋的、彼此冲突的、不明意义的物块的组合。

  那简直像是一副常人难以理解的抽象画!这边一些色块、那边一些孔洞,这边一些物件、那边一些器官!

  肮脏的色彩混杂在一块,人们行走在其中,就像是一场倾盆大雨打湿了一幅本该完美的油画一样。

  这就是现在的【乡】,克里斯琴的【乡】。神秘侧人士来到这里,悲伤得仿佛此地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一样,而他们的故乡已经受到摧毁、已经受到践踏。

  “【时历】实在是太过分了!”

  黄金黎明协会的驻地是唯一幸免的地方,是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这里聚集了太多的神秘侧人士,甚至还有一位巨面者——起码人们相信那位会长是巨面者——质料与层域的堆积形成了一面盾牌,勉强抵挡了时光的洪流。

  因而此时此刻,人们就聚集在这里,探讨着昨日发生的一切。

  当然,他们的话题千奇百怪。

  有的在哀悼【帝皇】的陨落,有的在指责【时历】的混沌,有的在悲哀【太阳】的残酷,有的在惊叹【白日梦】先生的力挽狂澜,有的在思考【记忆】的力量的下落,还有的在好奇昨日究竟有多少神秘侧人士被捕。

  “……你还好奇这个?恐怕几十个几百个都不稀奇,政务署几乎倾巢出动了。”

  “那是因为太阳骑士全没了!好几百个太阳骑士,一下子就死光了!我真不知道【太阳】是怎么想的……”

  “的确,我也不知道【帝皇】是怎么想的……祂若是想要,恐怕还能活几千几万年,可祂却情愿死在这样一个时刻……这样一个克里斯琴的盛夏。”

  “只不过,安德烈·法涅斯离开了,对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影响呢?帝皇之路本就是敞开的、开放的道路与力量,我们甚至不需要信奉祂,就可以获得这份力量了。”

  因而,在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之后,人们才惊觉这位【帝皇】竟然早早地消弭了自己的存在感与影响力。

  人们歌颂安德烈·法涅斯的辉煌与功绩——可那竟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

  “……是啊,他已经不再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传奇了。”

  人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们终究是克里斯琴人,即便是隶属于克里斯琴的神秘侧,但也终究是克里斯琴的一部分。他们很难不为安德烈·法涅斯的离去而感到五味杂陈。

  除此之外,人们当然还是在讨论【白日梦】先生。

  因为克里斯琴的【记录者】是如此开诚布公,直白地讲述了自己信奉的那位神明的失败——他们一点儿也不为【时历】遮掩这次失败吗?——所以【白日梦】先生做的事情很快就在神秘侧传遍了。

  无数人都感到惊叹与震撼,在这样的情绪之外还感到一丝颤栗。无论如何,【白日梦】这个圣名大抵是响彻整个神秘侧了。一些曾经对此无动于衷的人也开始思考:这位【白日梦】先生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是之前拯救波尔普恩、帮助利文斯通与格拉德,这还可以说是举手之劳的话,那么在克里斯琴直接对抗【时历】,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随心所欲、漫无目的的行为了吧?

  想必祂绝对是拥有某种目的的……只不过,人们难以确定祂究竟想要做什么。

  说白了,连佞神图雅都拥有一批疯狂的信徒,在凡俗世界做出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人们竟然不知道有谁追随了【白日梦】先生,这位巨面者好像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当然,这么想的人们,肯定不知道他们此刻身处的黄金黎明协会的驻地,便隶属于那位佞神图雅、也隶属于那位【白日梦】先生——果真如此!

  讨论着克里斯琴的人们完全忘了,这地方是个炼金协会。

  炼金术师们被抢走了自己的沙龙场所,只好闷闷不乐地走开——天知道他们还想讨论一下昨天会长的那场炼金实验!但这会儿人们竟然只关心那些巨面者的纷争……跟他们有任何关系吗?除非他们自己死在里头。

  在更边沿一些的地方,一位戴着巨大的宽檐帽的女士,正在静默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过了片刻……或许是她已经将这些窃窃私语妥当收藏好了,于是她离开了黄金黎明协会。她行走在梦中崎岖、扭曲的道路之上,因为光阴的变动将克里斯琴的这场梦彻底弄乱了,所以【乡】也变得十分混乱。

  过路的人们或许会向这位穿着蓝紫色纱裙、仿佛身披神秘面纱的女士投去好奇的目光,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漠不关心地与她擦肩而过,并不知晓自己偶遇了一位神明。

  ……可是,说白了,这只是一场梦。谁会在乎一场梦呢?

  “或许我该苏醒。”

  莱拉女士行到了这座破碎的梦中城池的边沿,遥遥望着城外不再美丽的、已经破碎的熄灭的花海,还有那片更加遥远的、混沌的黑暗。一场梦都变得如此破败与枯萎。

  “或许我该醒来了。”她再一次说,“这样一来,我所珍藏的梦境,就不会成为你们争斗之下的代价。”

  因为【梦钥】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

  换言之,那些浅层梦境的变故与覆灭,并不会影响这位神明的睡眠。而莱拉女士不过是【梦钥】分出的一缕思绪,借了【偃偶】的力量,才得以行走于世。

  多少年了。她已经目睹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来来回回地走了无数年。

  她是收藏家,收藏了无数奇珍异宝、也收藏了无数人梦中的故事。她收藏了无数个梦!譬如克里斯琴梦中水晶一般的城池,也同样是她的收藏品。

  而疯狂的【时历】啊、绝望的【时历】啊,却将她的收藏品打得粉碎、彻底践踏!

  在这场事件过后,恐怕莱拉女士才是最为痛彻心扉的那一位。梦境实在是太过于轻飘飘了,以至于凡俗世界或是神秘侧的任何一丁点变动,都能让【乡】发生彻底的、难以挽回的变故。

  安德烈·法涅斯曾经稳固了法涅斯王朝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往后【时历】也不曾改换这段历史,因而那座梦中城池,是花了将近五百年的光阴,才终于得以形成的稀世珍宝!

  可是事到如今,那座梦中的城池却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而这只是因为【时历】决意抹消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所以那一瞬的、短暂的光阴的变动,就可以彻底摧毁人们梦中的这座城池——多么悲哀啊!

  若说凡俗的克里斯琴还拥有【白日梦】先生的庇佑,可以在无尽的光阴之中拥有一枚稳固不变的记忆锚点,那么神秘侧的克里斯琴就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与【时历】抗衡。

  至于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那根本不是与【时历】对抗,而只是让神秘侧人士别去凡俗世界捣乱而已。

  克里斯琴的【乡】需要的是一位【梦钥】道路的高位者,甚至巨面者,才能够在无尽光阴、无数杂乱的梦境的冲刷之中,保住那座梦中的城池!

  但【梦钥】也沉眠在梦境的最深处,那些【梦境生物】更是自顾不暇,不可能守卫【乡】。

  ——无人来守卫【乡】!

  人们说不定还要以为,【乡】原本就是这样的变动、混乱、空旷而寂静。即便发生了改变,那不也是正常的吗?

  每时每刻,人们的梦境都会加入【乡】的怀抱。每时每刻,【乡】都会迎来一次改变、一次新生。

  可是、可是,恰恰是在这样的混乱与无序之中诞生的,既脆弱又美丽的、既梦幻又稳固的一场梦——属于所有人的一场梦!——才真正值得人们的珍藏与呵护啊。

  可是那样一座水晶一般的、如梦似幻的城池,就这样毁在了光阴无意之下的波及!

  【时历】甚至压根没想改变【乡】,祂只是想要改变凡俗世界的历史,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让【乡】成了损失最为惨重的地方。

  莱拉女士如此伤心与哀戚,以至于她亲自奔波在这座战后的城市之中,裙摆拂过的地方,便将一片砖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因为人们再不可能做那样一场梦了!

  ……或许她该醒来了。她想。或许祂该醒来了。

  祂睡去是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可祂睡去了,却让别的神在祂的层域为所欲为、肆意涂抹。

  【海镜】睡觉的时候还会翻身呢,而祂为了关押那把锁,甚至不能动弹哪怕一下!

  是祂成为了那个秘密的囚徒,而不是那个秘密成为囚徒。不,祂们都不是囚徒,祂们都只是追逐一场白日梦的——无望而绝望的疯子。

  “可你不能醒来。”

  “我为什么不能醒来?”

  “可你不能醒来。”

  莱拉女士沉默了。她流下了泪水,泪珠滴落的地方,便绽放出蓝紫色的奇异的花朵。若是人们采摘这些花、做成一把花束,那他们也能沿着花香弥漫的地方,去抵达那些无人踏足的梦境。

  可她终究不是【梦钥】,因而这些花也不是永生花。短暂的绽放过后,就是永久的枯萎。

  “这个时候,我情愿你说一些谜语。”莱拉女士哀伤地说,“这样我还能安慰自己,我还能抱有一丝醒来的幻想。安德烈·法涅斯已经离开了,而我们也迟早会离开的。”

  另外一道裙摆垂落在她的面前。【星群】来了。

  那天上的星星是洒落了星光,于是踏入了梦境。祂的身影躲藏在光辉之后的晦暗之中,如同梦境永恒不变的漆黑。

  而祂缓慢地说:“这是世界的答案。”

  什么答案?

  莱拉女士没有眨眼,任由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呢喃着说:“我时常想,当【世界】陨落、覆灭、割裂的那一刻,祂究竟是感到痛苦,还是感到解脱。”

  “我们并非离开、并非死亡。只是沉眠。”

  “是啊,只是沉眠。我们会永远沉眠在一场白日梦之中——只有这种可能了。”

  “他将迎接他的答案,而我们早已经迎接了我们的答案。”

  “……不。”莱拉女士说,“我知道你还想做点什么,你还意图编织。你只是望着我们,以冰冷的夜色、以沉寂的宇宙,去迎接属于你的那个答案。”

  “很久之前,世界就给了我一个答案。”

  “你从来没有甘心。”

  【星群】终于沉默了片刻,最后,祂轻轻叹息说:“……从不。”

  ——繁星,从不改变。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编织了这样一个谎言……这样一种神秘学……”莱拉女士缓慢地说,“如果不是人们相信了你的谎言、你的理论、你的知识……”

  “那只是知识。”【星群】平静地说,“知识不等于真理。”

  莱拉女士语塞,最后她轻轻笑了起来:“是啊,知识并非真理。你只是告诉了人们一种——方法。”

  而那种方法不等于真相、不等于真理、不等于真实,更不等于这个世界。那只是人们使用【力量】的一种……方法。

  “凡人会敬拜你。”莱拉女士说,“而不凡之人会憎恨你。”

  “我意图编织。”【星群】淡漠地说,“人类或者成为材料,或者成为结果,或者成为废料,我并不介怀。”

  莱拉女士终于大笑了起来,可她的大笑之中,又掺杂了泪水的哽咽与悲哀。她说:“迟早有一天,人们会发现真相的。即便是你的信徒,他们之中或许也有人已经发现了真相。”

  “随他们罢。”【星群】语气更淡,“……那孩子管我叫门萨。”

  “哦?”

  “他说,这是信使。”

  莱拉女士有一瞬的沉默,最后她说:“这样也好。”

  埃默森是冷笑话大师、莱拉是收藏家、门萨是信使、伊斯是钟表匠。祂们不仅仅拥有了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头,同时也拥有了一个凡人的姓名、一个凡人的称呼、一个凡人的身份。

  或许终有一天,祂们也将坠落、跌落;但并非是死亡,而是从神秘侧跌进真理侧。

  而群星也的确是一位信使。祂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份知识、一次生机——一段谎言。

  若是没有这段谎言的维系,这世界可能早已经支离破碎;又或者,若是没有这段谎言的出现,这世界也早该迎来另外一番面目了?谁也不知道,毕竟人们不应该谈论不可能之事、未发生之事,不应该学【时历】那样的疯狂。

  这世界已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之后的模样;或早或晚,人们会明白这一点的。

  莱拉女士便说:“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吧。”

  “繁星仍在等待。”【星群】最后说了一句,然后静静地褪去了。祂缀满了星光的裙摆只是留下一道余晖。

  莱拉女士仍旧立在原地,目光黯淡地望着克里斯琴的【乡】的废墟。她想,她珍藏的东西,便在这一刻全然粉碎了。她真不知道应该责怪【时历】,还是应该责怪【帝皇】。

  她想,安德烈·法涅斯那个家伙……究竟是死得太早,还是死得太晚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自言自语说:“以防万一,或许我还是应该解释一句——【星群】那句话的意思是,祂有耐心等下去。因为我们都已经等了千千万万年,不差这短短几年……除了【时历】那个没耐心的家伙!”

  她从无尽的悲伤之中挤出了一丝愤怒。她最后望了一眼克里斯琴,然后同样离开了。

  此时此刻,或许还有许多人,同样想望一眼克里斯琴——想知道现在的克里斯琴究竟怎么样了。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克里斯琴。”

  莫尔芙·法涅斯说。

  她正与她的幕僚商议之后的行动。诺斯王国与奥古斯王国的边境冲突愈演愈烈,战争随时都有可能打响。事实上,现在的小规模冲突就已经层出不穷了。

  但是克里斯琴的变故却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对于奥古斯王国来说,若是克里斯琴情况不稳,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动一场战争。莫尔芙已经掌控了王国内部的生杀大权,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小心谨慎。

  因此莫尔芙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克里斯琴,不仅仅是为了视察克里斯琴的损伤情况,更是为了表露出王国官方的态度,让克里斯琴人相信,奥古斯王国并未遗忘或者遗弃这座城市。

  莫尔芙更是深知,在二十年前的迁都决议过后,克里斯琴正在一步步远离奥古斯王国的权力中枢。这一点对于向来的高傲的克里斯琴人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

  这一次的灾难与变故,或许也是一次转机。莫尔芙可以尝试修缮克里斯琴与王国的关系,并且重新掌控这座城市。

  她还听闻克里斯琴已经选出了新任市长。在此之前,这个位置已经空悬了半年之久。既然有了新任市长,那么莫尔芙也可以跟这位新市长打打交道,看看对方的立场与理念。

  除此之外,这次出行也是出于对子民的爱重与顾惜。莫尔芙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克里斯琴人正在彷徨与悲伤之中。

  他们感到痛苦,以及更多的迷茫:安德烈·法涅斯陨落,克里斯琴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位同样拥有法涅斯姓氏、甚至继承了法涅斯王朝的荣光与力量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且表达对于克里斯琴的支持,那他们想必也能找寻到信念与希望,继续朝着未来走去。

  对于莫尔芙来说,这件事情的好处在于,处于痛苦之中的人们会很容易产生移情作用,将莫尔芙·法涅斯看成是他们的领袖与心灵寄托。

  这么说来,莫尔芙·法涅斯前往克里斯琴,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的幕僚们在短暂商议过后,也纷纷赞同。

  这么做的唯一问题是,这次出行会让莫尔芙没有办法迅速获取边境地区的消息;不过好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过处理方案,所以莫尔芙短暂离开两三个月,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莫尔芙便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并且要求带上一部分赈济与救灾的物资。她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一切,并且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奥古斯王国的百姓。

  她大概能想象这个消息一出,人们会如何夸耀她的仁慈;而等到战争的开启,人们又会如何痛斥她是一个暴君。

  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事情。

  ……她只是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奇异的困扰。

  她思考着,自己这样前往克里斯琴、帮助克里斯琴居民的行为,有多少是出于真心实意的仁慈与良善,又有多少是出于政治作秀的现实考量呢?

  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觉得这些想法混杂在一起,有的时候是为了这个、有的时候又是为了那个。

  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禁怀疑,即便她的心中真的出现了类似于悲悯的情绪,那会不会也是她的野心驱使她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与想法,而非她自己真实的内心?

  又或者,她果真还拥有某种意义上的“真实”吗?她戴上了一张虚伪的面具,恐怕连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的真心。

  她短暂地思索了片刻,然后近乎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她不必考虑那么多,只需要尽己所能地去行动、去实践就好。

  至少她知道,现在的她确实应该、也确实想要去一趟克里斯琴——为了那些身处痛苦之中的人们。

  莫尔芙很快安排好了手头的事务,并且收拾好了行李。她将会在第二日的清晨出发,并在几日之后抵达克里斯琴。她带去了一笔钱款、一些急需物资,还有一篇演讲稿。

  时间慢慢过去。当侍从轻声提醒莫尔芙应该休息的时候,莫尔芙才惊觉夜色已深。她熄灭了书房的灯火,独自回了卧房沉入睡眠。王国的明日仍旧等待着她。

  夜色静谧如初。

  ……过了许久,无人的房间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跌到了地上,跌碎了她终究无望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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