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心惊肉跳
“什么叫做【帝皇】陨落,而【白日梦】先生成功对抗【时历】,在混沌的时光之中为谢兰所有人留住了安德烈·法涅斯的姓名——这什么意思?你疯了吗?!”
克里斯琴的政务署署长诺伯特·克鲁克斯,在面对这样一份调查报告的时候,一瞬间勃然大怒。
而他的下属战战兢兢地说:“署长……我们已经从【记录者】那边确认过了……事情就是这样,丝毫不差。”
这后半句,也就是【白日梦】先生的所作所为的那部分,甚至是【记录者】的原话。也不知道【记录者】如何会对【时历】的失败坦诚相告,这或许跟如今克里斯琴【记录者】的那位使徒的立场有些关系。
无论如何,一夜过后,克里斯琴满目疮痍。
凡俗世界的人们或许会把这样的景象看作是一场不幸的天灾,一次火流星与一次地震,并且在收拾好心情之后继续前行;但神秘侧的人们,尤其是政务署这样的地方,却等待着一个明确的调查结果。
诺伯特简直头晕眼花:看看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克里斯琴都发生了多少事情吧!
从迷宫山的惨案,到菲尔丁家族那对父子造成的炼金术师杀人案,到琼·赫德与乔纳森·哈特共谋的血缘诅咒之下的死亡链条,到市长选举当天接踵而至的疯狂与灾难——乃至于【帝皇】的陨落!
克里斯琴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么多眼花缭乱的事情?简直跟遭了一场诅咒一样!
到了现在,人们也还没真的反应过来,并且明确地意识到,那天上的【帝皇】的宫殿,其实已经消失不见了!
诺伯特对此深感绝望,他倒不是对安德烈·法涅斯的陨落感到绝望——反正安德烈·法涅斯过去三百年里从来也没什么存在感,政务署的活儿该做也还是得做。
他只是意识到,当安德烈·法涅斯陨落的时候,他竟然是克里斯琴的政务署的署长……往后的人们该如何形容他啊!
——瞧啊,就是这位署长,在任上的时候活儿干得不怎么样,还把安德烈·法涅斯送走了!
一旦想到这里,诺伯特简直为自己的名声感到极端的绝望。
而他一旦想到这个阿尔弗雷德治世本来不该出现,而他本来也不可能成为克里斯琴的政务署署长……他就感到更多的愤怒与恼火:应该是利文斯通的那个来当克里斯琴的署长才对!
这下好了,坏名声都是他来背,戴夫斯·克劳斯那个家伙还在利文斯通逍遥快活呢!
诺伯特·克鲁克斯阴暗地揣测了一下自己的同僚。
这可能是他面对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与报告,心情压抑到快要疯了的表现——【帝皇】啊、陛下啊,您老人家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啊!您干脆把我一起带走算了!
这座城市里可能没有比诺伯特更加对此感到伤心与难过的人了,因为前些天他看到【帝皇】的宫殿亮起灯的时候,他果真以为那位陛下要回来了,要收拾那些佞神信徒和神秘侧的恶棍了、要给政务署帮忙分担工作了。
但结果安德烈·法涅斯自己甩手走了,【帝皇】的宫殿还跟着没了!
诺伯特果真来不及哀悼他们那位安德烈陛下,就已经被无穷无尽的工作淹没了。
前头的迷宫山与死亡诅咒的调查还没结束,炼金术师杀人案的遇难者家属们也等待着一份切实的调查结果,后头市长选举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还等着政务署去处理呢!
最疯狂、最离谱的是,太阳教廷也罢工了!因为他们那个疯狂的【太阳】、他们信仰的那位疯狂的神明,直接把克里斯琴城里所有的太阳骑士全都献祭了!
献祭给谁了?他们也不知道……哦,多半是【太阳】把太阳骑士献祭给了自己吧……果真是疯了!神也疯了!
但诺伯特这个时候不想考虑人疯了还是神疯了,他只知道,那三百五十七位太阳骑士原本要承担的职责与工作,虽说有那位逐光女士帮忙分摊,但还是基本上落到政务署的头上了!
毕竟凯瑟琳·贝休恩不可能永远待在克里斯琴,而三百五十七位太阳骑士的空缺,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立马填补上。到了最后,只有政务署默默承担一切!
该死的【太阳】搞的鬼,最后让政务署来加班——这才是疯了!
诺伯特用最后的冷静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工作……最后他释怀地意识到:哈哈,加班加到死。
陛下啊,您真的干脆把我一起带走算了!诺伯特在心中欲哭无泪。我也想跟着您一起去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去那一年的克里斯琴看看歌舞表演、等待百年庆典——我也想去啊!
面上,诺伯特还是十分镇定,他一次又一次地接收文件、转达意见、处理问题,然后签字、然后分发。
到了最后,他的表情已经有点麻木了,连签字笔都换了一支。
市长选举那一天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这么说吧,所有人都应该感谢那位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要不是对方用稀奇古怪的神秘学知识挡住了绝大部分神秘侧人士对于克里斯琴的窥探,那么当天的克里斯琴多半就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哪有现在这样的太平日子!
在太阳骑士们全部阵亡的当下,单凭政务署,还有其余的正神教会,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挡住神秘侧的侵蚀与入侵的。因为克里斯琴已经承平太久,普通市民甚至不清楚神秘侧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
从火流星到地震——许多市民果真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自然现象!
克里斯琴全部的努力,只是将一场惨烈的战争,变成了一场重大的变故!人们该对此感到庆幸才是。
……或许……因为【白日梦】先生还在克里斯琴,所以人们还拥有最后一道防线。但是【白日梦】的力量果真是轻飘飘的、疯狂又怪异的,未必会比一片废墟的克里斯琴好到哪里去——人们果真愿意永远沉醉在一场梦中吗?
诺伯特再度埋头处理公务,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望见旁边的那份文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甚至犹豫了一瞬,才终于伸手将其拿了过来。
……事实上,在【时历】将要插手历史的那一刻,一切有见识的神秘侧人士都已经感到绝望了。
这绝望可能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怀念安德烈·法涅斯——法涅斯王朝离现在的人们,终究是太远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生,将会又一次成为时光倾轧之下的碎片。
谁愿意遗忘自己理应铭记的一切呢?这跟换了一个治世还不一样,【时历】甚至是想要更换更早的、更古老的一段光阴、一个治世,而那会连带着往后的一切全都跟着变动。
也就是说,在当时那个时刻,克里斯琴的所有人都在等死!
是啊,要是安德烈·法涅斯没了,克里斯琴当然也就没了;即便还在,克里斯琴或许也不叫这个名字了、克里斯琴的居民或许也全都换了一批——这样的事情与死亡何异!
哦,不能说是死亡,起码那并非【死昼】定义之中的死亡。非要说的话,这不过是光阴流放了他们所有人,连【死昼】都不会接收他们流落天涯的亡魂。
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么难以置信的厄运!但那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正神,谁能反抗祂?谁能阻止祂?连安德烈·法涅斯都在那一刻坠落了!
——【白日梦】先生?
人们大概会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吧。怎么会是【白日梦】先生呢?
无论如何,【白日梦】先生只是一位圣名呀!【时历】可是冠冕、可是堂堂正正的正神。这天上有七座冠冕,其中一座还在这一日陨落了;【时历】如此强大,【白日梦】先生如何能与祂抗衡!
因此,当【白日梦】先生果真成功的时刻,无论怎样形容神秘侧人士的惊惶、狂喜、愕然、震撼,都不为过。
诺伯特对此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因为,政务署果真记录了【白日梦】先生的许多事迹,甚至可以说,在人们已知的关于【白日梦】先生的记录之中,政务署甚至是最先接触到【白日梦】这个圣名的组织。
在此之前,这世上任何一个组织都没听说过什么【白日梦】!
那时还是奥尔德斯治世、在利文斯通,【白日梦】先生为政务署送来了刺杀王女的一名猎人的信息。只是那场刺杀案后来也不了了之,因此人们也没有对【白日梦】先生留下深刻的印象。
后来【白日梦】先生再度出现,并且让许多神秘侧人士目瞪口呆的事情,便是祂闯入了【群星会幕】。
这事儿至今让【塔】的许多魔法师耿耿于怀,因为他们压根不能理解,一位并非【星群】道路的巨面者,如何能闯进【星群】的层域?
当然了,如今的【塔】可能是不在乎了,也可能是更加耿耿于怀了。因为在不久之前的格拉德,【白日梦】先生第二次闯进了【群星会幕】……连续两年!连续两次!
【白日梦】先生如此如入无人之境,要么让那群魔法师气坏了,要么让那群魔法师觉得十分有意思,很想知道【白日梦】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毕竟到了现在,除了【白日梦】先生自己,还没有听说有谁同样踏上了这条道路——难不成这就只是【梦钥】的道路吗?但也没见【白日梦】先生与【乡】走得很近啊?
至于【白日梦】先生真正声名远扬……那当然是在波尔普恩敲响【盛大钟声】。
诺伯特·克鲁克斯对此也印象深刻,无论是在哪个治世。
当然,无论是在哪个治世,他都感到同样的困惑与迷茫:【白日梦】先生拯救了波尔普恩……好吧,这可真是一位好心的巨面者;但是,这就值得【时历】为此敲响【盛大钟声】吗?
譬如说,这事儿就足以跟【帝皇】陨落相提并论吗?这事儿就足以跟那常正的七神的命名拥有同等的意义吗?
还是说,【时历】敲响【盛大钟声】这事儿,内部还分了个三六九等吗?
诺伯特对此实在是难以理解。
毕竟,现在的波尔普恩也仍是一座浮空之城,只是依托了山崖与藤蔓。这场面就已经显得非常离奇了。
而波尔普恩的人们更是将【白日梦】先生永远挂在嘴边,简直就是将【白日梦】先生当成了他们的救世主——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这么一来,波尔普恩不就完完全全是一座神秘侧的城市了吗?
虽然【白日梦】先生确实拯救了波尔普恩,但这样的拯救是不是有点儿……古怪?
不管怎么说,波尔普恩的事情让人们意识到,【白日梦】先生的确是一位“好心”的巨面者。
再往后,无论是利文斯通还是格拉德,那些巨大的灾难与那场及时的拯救,全都验证了人们对于【白日梦】先生的猜测。这的确是一位乐意帮助人类、甚至站在人类立场之上的巨面者。
可是,刚刚发生在克里斯琴的故事,却让人们大为震惊——其根本原因在于,人们只是将【白日梦】先生当作一位巨面者,而不是神明!
其实【白日梦】先生已经来到克里斯琴挺长时间了,对吧?那位杜尔米·奈特先生,也已经跟政务署这边联络了挺久的。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见【白日梦】先生在克里斯琴做了什么事情。
因而,一些听闻了【白日梦】先生的抵达的神秘侧人士们,对此暗暗嗤笑,以为【白日梦】先生也不过如此,也终究逃不过【帝皇】对于克里斯琴的神秘侧的压制,也只能在克里斯琴潜伏、潜藏、安分守己。
……果真如此吗?
诺伯特以为事情恰恰相反。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重新审视发生在克里斯琴的种种事件,却不禁产生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的意思是,抛开这一切事件的细节、经过、流程、凶手与受害者,仅仅只是看这些事件!
难道不是在【白日梦】先生抵达克里斯琴之后,这一切才挨个发生的吗?按部就班、依次有序、井井有条——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白日梦】先生的抵达与注视一样!
等到【白日梦】先生到达了观众的席位,这场剧目就能拉开序幕了,是吗?
诺伯特的确产生了这种怪异的感触。他甚至感觉,这一切全都发生得太快太快,好似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背后推动、在背后——掌控着木偶的丝线一样。
这让他不寒而栗。
他知晓神秘侧拥有一些永远都不可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即便他是政务署的署长也最好别去探知;因而他情愿去思考,【白日梦】先生究竟为什么能够对抗【时历】。
……记忆锚点。【记忆】。
这世上所有谢兰人的记忆共同汇入了那一枚记忆锚点,并且由此稳固了人们对于安德烈·法涅斯、对于法涅斯王朝的认知与记忆的层域,进而成就了他们的如今。
即便是【时历】也无法动摇这个锚点、即便是佩戴了冠冕的正神也无法改换这段历史。
这真是一个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结果。不是【白日梦】先生对抗了【时历】,而是这世上的所有人共同对抗了【时历】。当然,【白日梦】先生是这场挑战的发起者。
可是这个答案……这个显而易见的解题方法……却让诺伯特更加难以置信了。
记忆,【记忆】!见了鬼了,【白日梦】先生是怎么跟【记忆】的力量扯上关系的?祂怎么能使用【记忆】的力量,甚至拿【记忆】的力量去对抗【时历】的?
祂不是一场【白日梦】吗?哦,因为祂是一场【白日梦】,所以祂想要什么力量就能得到什么力量吗?开什么玩笑!
【记忆】的力量早已经散佚、早已经销声匿迹,神秘侧多少人想要寻找,最终却一无所获。【白日梦】先生能够得到、能够使用【记忆】的力量,这不比祂对抗了【时历】更加不可思议吗?
【白日梦】先生利用【记忆】的力量打败了【时历】——重点在前面,而不是后面!
【时历】还有屈服、退让的可能性,毕竟【时历】好歹是个活人……呃、活“神”!但【记忆】没都没了,【白日梦】先生从哪儿寻找与获取这份力量?果真是白日做梦、无中生有吗?!
况且,此前就有【白日梦】先生踏上帝皇之路的传言,现在再算上【记忆】……【白日梦】先生究竟是与多少种力量扯上了关系啊?这真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圣名层级的巨面者吗?
人们甚至都没见过【白日梦】先生使用【白日梦】的力量!在波尔普恩的那一次算是【白日梦】的力量吗?人们也不知道——说到底,【白日梦】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呢?
这压根没人知道啊!
许多神秘侧人士因此暗自犯嘀咕,心里想,怎么回事,就没人向【白日梦】先生祈祷一下,看看这位巨面者是否能赐予信徒某种力量吗?图雅都还能给自己的信徒一些金子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各种事件的依次发生,笼罩在【白日梦】先生身上的神秘迷雾却不减反增。
人们越发觉得困惑,不明白【白日梦】先生——那样一位幽绿色眼睛的、旁若无人又语气轻快的、“好心”的巨面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祂在神秘侧,就好像为所欲为,对吗?
祂好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闯进【群星会幕】,亦或是从【时历】的手中抢夺光阴的定义,甚至是给那七位正神命名……祂好像随心所欲、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
一旦想到这里,人们便会愈发的心惊胆战。
想想看吧,如今这世上……还剩下几个神明的席位?
一般人会觉得那会是五个,有识之人觉得那会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会觉得如今又多了一个……可是,随着【白日梦】先生走过越来越多的城市,祂似乎也在吸引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波尔普恩敬奉祂、利文斯通感激祂、格拉德敬重祂,而克里斯琴呢?克里斯琴更是铭记祂!
这都是这世上大名鼎鼎的城市,更不必说森罗海之上流传着多少关于【白日梦】先生的传闻了。人们听闻祂甚至是亲自远渡重洋、跨越了中轴,最终抵达了雾兰!
那些世界尽头的怪物们可以作证,【白日梦】先生确实是穿过了中轴——现实意义上的,而不是神秘侧的!
时至今日,【白日梦】先生一步一步,竟然已经在这世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甚至给无数人留下了一个无比正面、甚至无比威严与仁慈的印象——祂的风评都快比【太阳】好了,简直是见了鬼了!
任谁都不敢说【白日梦】先生不想成为神明、不想成就冠冕,任谁都不敢说【白日梦】先生做了这么多事情却仅仅只是处于自身的正直与善良……哈,巨面者,善良?开什么玩笑。
那位【白日梦】先生一定是拥有着某种目的的……某种可怕的、不可思议的、摧枯拉朽的目标与终点。
这个想法让诺伯特冷汗涔涔。
这不是因为他害怕这个猜测,而是因为他听闻【白日梦】先生总是神出鬼没,【乡】之中有许多人在谈论【白日梦】先生的时候都被正主听见了——也不知道【白日梦】先生为了什么而一定要去围观一群微面者的谈话!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诺伯特·克鲁克斯就在想,万一他果真猜准了【白日梦】先生的目的、万一他果真窥见了那个残酷离奇的真相……
那场徘徊在幽暗的世界的尽头的【白日梦】,会不会就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然后笑吟吟地对他说——“你好啊!恭喜你发现了真相,但是很遗憾,你不能活着发现真相!”
想到这里,诺伯特简直吓得一个哆嗦。他之前与那位杜尔米·奈特打交道的时候,只觉得对方是个思维敏捷甚至有些跳脱的年轻侦探,可不知道【白日梦】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如今他却觉得,【白日梦】先生简直就是杜尔米·奈特那张笑眯眯的面容之下,那些潜藏的、无处寻觅的阴影。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苦中作乐地想,无论【白日梦】先生想要做什么——是想要成神还是想要弑神,起码那都是神的事情,而不是人的事情,对吗?
那些巨面者无非是将微面者当作层域、当作垫脚石、当成原初质料的组成部分,起码不会将微面者当成取乐的工具——人类的贵族才会将普通平民当做是取乐的工具!
诺伯特瞥了一眼关于前些天那场死亡诅咒的调查报告,尤其是关于死去的那些贵族的调查资料……他轻轻地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对于【白日梦】先生的一切敬畏突然消失了……不,“敬”还在,“畏”却已经没了。
他想,这就是克里斯琴、这就是凡俗世界,这就是真理侧与神秘侧。
恐怕这世上也没什么全然好的或者全然坏的,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都是如此。微面者之中有败类、巨面者之中也有好心肠——都是如此。
只不过……
诺伯特·克鲁克斯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几近动摇的、彷徨而不安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了。
那只是因为,如今的克里斯琴……已经不再拥有【帝皇】的庇佑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