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姬越“哦”了一声,顺着穆樱的话,把外袍、长裤都一一脱了下来。
隔间的浴桶中被她倒满了热水,热气腾腾。
姬越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从身后抱住她。
他咬了咬唇:“阿樱。”
穆樱捏住他的手腕,回过头,见他低垂着眸子,微红了眼眶,就这样直勾勾看过来。
姬越甩了甩她的手:“阿樱同我一起洗呀。”好直接的邀请。
穆樱眯了眯眼。
她伸出指尖,点在他锁骨上的一块红痕上。“陛下,这里的印记还没消掉呢。”
“不用管。”姬越才不想说,这也是他刻意留下的呢。
他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阿樱,这样留着,难道不好看吗?”
他是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的。至少在穆樱面前是。
姬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自己心口,将白色的单衣一点一点拉开,露出几乎比衣服还要白皙的皮肤。
手指的动作不停,自顾自一路往下,中衣脱落到了地上。
姬越踩在自己的衣服上,长腿朝她踏过去,眼神黏腻:“你不想要我吗?”
穆樱的视线凝固在他的腿上。
良久,她才闷闷地回了一句“嗯。”不知道在回答他哪个问题。
可看她的表情,仿佛还是无动于衷。
正当姬越要失落和恐慌她已经对自己失去了新鲜感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砰”的一声,偌大的水声响起,门外备水的丫鬟脸色微微一红,随后训练有素地离开。
邓曜眸中暗了暗,一挥手,屋顶的暗卫们便换了个方向,跃到了对面观察。
他听着屋中的动静,死死攥紧了手心,冷着一张脸去了对面的树上。
穆樱把姬越推入水中,随即便自己踏入了浴桶中。
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的脸。
姬越忍着羞赧,紧紧攀住她的脖颈。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尖,即将坠落之余,被穆樱垂眸吻去。
他仰起脖子,任由她肆意亲吻,鼻尖里发出一阵一阵的轻哼声。
屋中空旷,声音出了口便在屋中婉转,避无可避。
姬越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叫的有些大声。
他想起这是在陌生的环境,一时顿了顿,仓皇止住了声音。
“怎么了?”穆樱停下动作,垂目看他。
她的视线关切,也带着些对他的不满。
姬越知道她喜欢听这个,心中千丝百绕纠结一番,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骂他不知廉耻,活该被人说骚。堂堂皇帝总是各种搔首弄姿,从那么多年前开始,就处心积虑想着勾引自己的婢女……
一个则如同恶魔一般缠绕着他,告诉他,如果不这样做,怎么留住她呢?他于她的吸引力,可不就只是在身体吗?若是不放、浪些,他同外面那些男人,还有什么区别?
可穆樱仿佛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她在他发愣的时候,抬起他的下巴,认真吻了吻他的唇,温声道:“叫的很好听,阿越。”
姬越死死咬住牙,捂住自己那不争气的心口。
它跳的……好厉害。
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被先前那个所谓的“她的男人”嘲讽的难堪都变得不再重要。
丢脸、羞赧一同汇聚,最终却还是被那颗想要讨好她的心而打败。
皇帝又如何呢?
他只是爱她,有什么错?
不论多少人能听到,能听到多少内容,他都不在意了。
放弃所有自尊、骄傲和矜持,姬越情不自禁想向她献身。
只希望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夺走……
他抿了抿唇,朝穆樱的唇角也落下虔诚的一吻。“好爱你啊……阿樱。”刚说出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又媚又浪的声音羞得脸红。
穆樱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陛下今日……好大方。”
她是高兴的。
姬越一时受到鼓舞,眸中幽深如墨,揽住她,贴在她耳边,道:“还有更大方的呢。”
“陛下投怀送抱到如此地步,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她在水中勾住他的腿弯,哄道:“过去。”
姬越划了下水,听话地将身子侧过去。
穆樱却不要这样,她道:“背过去,弯下腰。”
姬越不太喜欢背对着她,他总想要看着她。
能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也在为之愉快,方才能开发出他更多的波澜快意。
况且……况且脱了中衣,他的背上都是伤疤痕迹,着实不好看。
不想让她看到。
姬越委委屈屈扭过身,却在滞空一阵后突然感觉到背上一股湿热。
是……她的……吻!
霎时,他直接两眼空蒙。
怎么会?!她怎么会亲自己的伤疤呢。
那么丑的伤疤……
姬越憋红了眼眶,欢愉和痛苦来回交织,又是羞耻又是甜蜜。
穆樱的吻落的很细密,游走在伤痕的每一处,温柔又认真地抚慰着。姬越虽然死死咬住牙,但身体的感受却极为敏锐也骗不了人。
他双目泛红地叫她的名字:“阿樱……阿樱……”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处,心脏达到了诡异的同频共振,“扑通扑通”的轰鸣声跃入耳中。
穆樱这次温柔的不像话,姬越完全招架不住,在她喊他“宝贝”的那一刹那,紧绷的弦终于松弛,直接交代了。
他眼中泛着泪光,转过身去咬她的脖子:“你作弊!”
她从来没那样叫过他。所以突然这么叫一声,尽管根本还没怎么攻占他,便能让他狼狈交代。
穆樱轻轻地喟叹一下,对上他那双水润的眸子。
“所以,听到‘宝贝’,不开心吗?”她把那两个字绕在舌尖,又念了一遍。
姬越果然又脸红,他别开眼,不敢看她,脑中思绪却已然如同炸开了烟花般飘飞游荡。
她叫他‘宝贝’呢。他是她的宝贝。
洗漱完后,浴桶这边一片狼藉。
穆樱没有心思收拾,便被姬越拖到了床上。
他勾住她的手臂,带着满心甜腻,窝在她怀中进入了梦乡。
*
回宫后,不久就是夏节。
穆樱既然回来了,见太后一人忙的焦头烂额,便帮着太后一起筹办。
太后在太庙清净惯了,本来也操持不来,见她自愿来帮忙,当然是满心欢喜。本来就喜欢她,如今越发中意,同她谈笑风生。
姬越又是将近一整日没见到穆樱。
正心头不快着,外头传来通报声:“陛下,穆姑姑求见。”
姬越眼前一亮,从桌案前匆忙站起。
他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又理好身上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让她进来。”
穆樱走进来,身后带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狱中囚服,低着头,胡子拉碴也看不清面容。
但姬越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微微讶然,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看起来连街头乞丐都不如的男人,同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宋孟阳相提并论。
因着有外人在,穆樱还算给姬越面子,她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陛下万安。”
她侧过身,让宋孟阳也到跟前来:“陛下大赦天下包的饺子,如今醋到了。”
夏节在即,皇帝刚解决沈纵的冤案,又破获了许多贪官污吏的案子,一时高兴,便命将狱中整新,一些在狱中表现突出、有重大立功的囚犯,罪不致死的,便大赦出狱。
这一条本就是为着宋孟阳量身打造的。
他在狱中的“发明”就已经能涵盖整个工部的成果了,自然是“重大立功”。
只是当年“卖国”的名声太差,即便是出狱了,肩头的大山也是一直压着他的沉疴重负。
男人微微抬起头。
他的眉眼间带着久居牢狱的沧桑,许久没能仔细打理过的脸添了许多沟壑,但胜在衣着上还是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了,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他的眼底虽然还有些初出牢狱的不适和混沌,但那股子不服输的桀骜锐气依旧没有消散。
姬越敛了神色,温声道:“宋孟阳,恭喜你,重返人间。”
宋孟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红了眼眶。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罪臣宋孟阳,叩见陛下。谢陛下圣恩,愿留下臣一条贱命。也感谢穆姑姑,这些年帮罪臣照顾一家老小,罪臣无以为报,愿以性命为陛下大业杀出一条血路。”
穆樱低笑了一声:“你一个文官,做什么打打杀杀的。朝廷还没到这般缺人的时候。”
姬越听到宋孟阳的话,却不能不惊讶。
他复杂地看了眼穆樱,所以原来……原来她为了自己,已经布局这般久了吗?竟连宋孟阳的家中老小都看顾好了。
一时心中又一阵喜悦:她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心头被甜蜜席卷,姬越脸色都好看了些,他体贴地扶起宋孟阳:“起来说话吧。”
宋孟阳颤巍巍站定,随后便手指交错,欲言又止。
“陛下,”穆樱干脆帮他开口:“宋大人当年的案子,并非意外,而在人为。”
姬越很快点头:“朕知道。你上回说过之后,朕马上派人去查过,是有蹊跷。可当年的人证物证均已不在,当时宋大人所制设备的图纸也已经丢失……实在已经无从取证。”
宋孟阳自己也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闻言先是惊讶,又是失落。
看来,他也是没办法沉冤得雪了。
不过,他也是心中欣慰的,毕竟……陛下是愿意相信他的。
“陷害者是谁,我倒是隐约有数。”穆樱却道:“工部那边我留了人,一直在寻找先前的证据,只是如今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无甚大用。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姬越问:“什么想法?”
“要想翻案,既然旧案已无从考证,不如我们就场景重现。”穆樱勾了勾唇,看向宋孟阳:“宋大人,可愿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重来一次?”
宋孟阳不解:“什么意思?”
穆樱道:“再回工部。”
宋孟阳拧了拧眉:“你要我再造一次那火药车?”他忙摇头:“不行的,不行的……之前就失败了……”
穆樱却道:“先前当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这次嘛,”她笑了笑:“我会帮你好好把关。”
宋孟阳沉思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虽然不信自己,但还是愿意相信穆樱的,他蹙了蹙眉:“真……真的?”
“宋大人即便自己不想沉冤得雪,也要想想家中妻儿。”姬越懂了穆樱的意思,他转向宋孟阳,声音平静:“难不成,想要他们永远都东躲西藏地活着,不见日光吗?”
宋孟阳双手握了握拳:“那当然不行!”
姬越继续道:“宋大人连死都不怕,如今不过重来一次,怕什么?当时在牢中您便是忍着坐牢到死,也不愿重绘图纸给肃王,也是以一片赤诚之心在爱护百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肃王不是值得托付之人。朕……虽然也未必能强到哪里去,便能担保,在有生之年,不负苍生,不负忠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宋孟阳一怔。“陛下……”
“肃王先前找你,是想引你出山,让你打造兵器火药?”
“是。他对火药车很感兴趣,找过我好几次,但我听他言谈间,总有种诡异的荒诞感……肃王很会收买人心,许了我很多好处,也展现了他的宏图大业,但……正是如此,我不敢信他。”连兄弟都要谋害的人,指望他能对百姓好到哪里去呢?
宋孟阳叹了口气:“后来我实在无法,又怕他们也对我动手,便在狱中装疯卖傻。反正图纸丢了,在他眼里,我的威胁就是能再造火药车。我便干脆让自己失去这项能力,就这样骗了过去。”
穆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姬烨聪明归聪明,但有些当上了一次,仍旧还是要上第二次。也不知道为何,只要装疯卖傻,便总能骗过他。”
姬越也想到了自己,对上了穆樱的视线后,不觉也勾了勾唇。
“宋大人……”姬越朝宋孟阳伸出手:“朕虽不才,却势必要整顿朝纲,还天下清明。望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孟阳看了他一眼。见姬越面色诚恳,他点了点头:“好!”
他鼓足勇气,握住姬越的手,道:“那老夫,便再试一回!”
姬越点了点头,微笑开口,语气沉稳:“朕看过你以前的旧折子,车马改制、甲胄改良,都颇有见地。好好干,将来帮助兵部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大邑就能少打几场外仗,安稳国邦,百姓们也就能多些好日子了。等往后,大邑安定了,你就可以安心把心思都放在民生上。”
宋孟阳的目光动了动,良久之后,露出一点笑容。“是。”
姬越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尽管做,做错了,自有朕替你兜着。”
宋孟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叩首:“臣……遵旨。”
“起来吧。”姬越淡淡道,“往后你就是工部郎中,化名孟四。明面上,你只是朕从地方提拔上来的能吏。”
宋孟阳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姬越便让吕海平带他下去安置。
宋孟阳走后,姬越才松了口气,偷偷去看穆樱。“阿樱,朕的表现好吗?”
穆樱唇角勾了勾,赞许地点了点头。
姬越心里一下便甜得冒泡。他拉住穆樱:“马上要祭天了,这两日朕都会好忙,会整日整日都见不到你。你整个夏节都没时间陪朕过……”
穆樱笑了笑,安慰道:“到时我忙完便过来找你,晚上有的是时间……”
姬越勾了勾她的手心:“不若朕去同母后说吧,往后多培养些别的丫鬟去干活。这些脏话累活,你别管了。”
穆樱沉默了一下。
姬越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个时刻,提别的丫鬟做什么?母后先前明里暗里送人过来,不就是要给他暖床用的?
他还提……不是故意在阿樱面前挑衅她?
还有,他让丫鬟越俎代庖管事,又是什么意思?!要削她的权吗?!
这次脑子反应很快,他一时间脸色苍白。
立刻匆忙拉住穆樱的手,仓皇解释道:“阿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穆樱似乎在沉思,姬越几乎要哭出来,他紧紧攥住她的手:“阿樱……我只是想要你轻松些,不是要找别人、给别人位份的意思……我只有你,只要你的……”
“我明日……过两日祭典结束,便让宫女丫鬟都出宫,我把她们都遣散了好不好?”他晃了晃她的手,红着眼睛撒娇,重复问她:“好不好?”
看他这副不安的样子,穆樱笑了笑:“这像什么话?皇宫以后不叫皇宫,叫和尚院?”
姬越抿了抿唇。“我又不需要宫女伺候。”
“你不用,那些前朝太妃,你的母后呢?”
姬越挠了挠她的手心:“那你让她们往后不要到福安殿来了好不好?让吕海平调些内侍来就够了。”
曾经说要三宫六院,要纳妃后生了孩子给她带的男人,终究还是不见了。
如今的他,一点风声雨点,恐怕都要吓的颤抖哽咽。
穆樱想:或许,他说的爱她,是真的。
她任由他拉着,眼底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到时候陛下醋的更厉害了。”
姬越不解,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把宫女换成内侍,岂不是合了她的意?!
他恨恨咬牙:“朕让吕海平找些要多丑有多丑,要多老有多老的!”
穆樱摇了摇头,故意惹恼他:“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是想换换风味的。”
姬越忍不了,立马就扑过来:“阿樱!”
穆樱被他扑的一个踉跄。
*
姬烨已经观察了皇帝好几日。
街头的所有画像、书册不翼而飞,谣言的风波渐渐散去,百姓口中俱是一日又一日被查处的贪官,对于皇帝本人的言谈渐渐少了。
即便偶有提起,也不过说他治国有方,能把这么多贪官一网打尽。至于先前那些野闻——该忘的都差不多忘完了。
姬烨气的牙痒痒。
他本以为这事能给姬越致命一击,没想到他只是单单病了一阵子,该做的事情一件没少做。
而后来……他用于挑拨姬越和穆樱关系的那个男人,自从进宫去见过姬越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是死是活,都……不了了之了。
宫内外也完全没有任何关于穆樱的谣言传出。
他冷着脸派人去查,才发现,所有他这边安置好的传播流言的人,一露头就被当场抓获了。
还好都是死士,吞毒够快,否则按照姬越的性子,肯定是要严刑拷打的,把他供出来都是迟早的事情。
姬烨不得不承认,最近几次对招,他都处于了下风。加上徐千易最近不服他,总神出鬼没,有要事也不来汇报了,这让他心中不安的厉害。
如今不管穆樱在或是不在,他好像也没从姬越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了——最多只是在民间侮辱了他一阵子。
可……姬越这人……竟也心志强大到,完全不介意了吗?
甚至连那个精心设计要他“闹大”的野男人,也没法给他留下什么“暴君”的把柄吗?
虽然姬越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那个野男人,他终归还是会去细查的,等之后就会发现……这也不过是一桩谣言。
但姬烨不解的是,还未查证之前,姬越是如何这么坚定地选择掩盖穆樱“私相苟且”的罪行,难道在他眼里,罔顾贞洁这种荡妇行为都不重要吗?
一个能接受自己女人有了失贞之行的皇帝,本身……也不是很正常吧。
姬烨只能当他疯病犯了。
否则为何不恼羞成怒地直接弃了穆樱,然后把这对奸夫淫妇一同处理了?
他竟还留她在宫里做事,表面一切风平浪静,看起来是想保她到底了。
姬烨抿了抿唇,心道:这可不行。
他好不容易通过内应知道了皇帝和穆樱床上那些私隐事,如今还折了手下的人数条命,如今不拿这两人的私隐事情来大做文章,岂不可惜?
原来,太后回宫后,曾为了扩及自己势力,给宫中添了新人,姬烨的内应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宫的。
本来福安殿可没有那么容易混入,但好在穆樱那时并不在宫中,姬越那个时候又生了病,才让他得了逞。
内应平日里不对接任何事务,只帮他打探皇帝的起居消息和日常喜好,方便他能随时掌握姬越的动态和行踪。
然,几次她都没能成功接近姬越,还被他不耐烦地赶走许多次。
没多久后,穆樱回来。
姬烨终于从内应口中得知,原来穆樱同皇帝二人间,还有那么一层关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皇帝在床上竟然是那个下位。
内应的轻功和耳力都很好,藏在树上也将两人的床上话也细细听了个分辨。
姬烨得知后,更为震撼,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谁能想到明面上色厉内荏、不近女色的皇帝,私底下对着穆樱那个贱婢,竟能颦笑勾人、风情入骨。
哪里还算得上什么男人?!
姬烨本就不喜姬越这个四弟,恨不得杀之后快,得知他这幅样子,便更添厌恶和恶心。
皇帝和穆樱搅和在一起,他要对皇帝攻心害身,肯定是没了机会。所以当务之急,只能先除穆樱。
他便想了个阴毒计谋,找了个男人假扮穆樱的相好。
穆樱江南之行并没隐瞒,很轻松就能打探出她的行径。
他便把话术一一嘱托内应,让他借着穆樱不在的时间差前去找皇帝对峙,以此挑拨两人之间的感情。
务必要做到句句扎心、针针见血。
可没想到,此人进了宫就根本没回来,皇帝和穆樱的感情也好似也没变。
宫中如今戒备森严,联系内应也十分麻烦,但为了弄清这桩事情的具体情况,姬烨还是传递了暗号,约人见面。
听完小宫女说的话之后,他当场脸色阴沉。
暴毙了?
为了欺瞒过姬越,那个男人虽表面没练过武,也不是死士出身,但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这便已经不用猜了,定然是皇帝动了杀心。
可……这可是他正经从宫门外请进来的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能直接把人打杀了,堂而皇之直接这样宣称“暴毙”。
他这心,真是偏到骨子里了!
分明是他的宫女和外人通奸,竟然只悄无声息处置了外人……
姬烨一时气恼。
他对于“疯批”、“暴戾”时候的姬越一向是摸不透又没辙的——因为不能以寻常人的思路去判断他。
看穆樱这几日意气风发地往来乾宁宫,同太后相谈甚欢的模样,恐怕太后也不知情此事……皇帝把这事兜了下来,彻底没让外传出去吧?
当然,太后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儿子能做出杀奸夫保荡妇的事情来。
“王爷……福安殿如今已经逐出所有新来的宫女内侍,奴婢已经无法靠近……后续的消息,奴婢也不知情了。明日……明日所有新人俱要被遣返出宫了……王爷……王爷珍重……”
姬烨看她抽抽搭搭的样子,表面一软,温声道:“没事,你回王府等本王消息就是。”
宫女这才扬起一点笑容,欢欣雀跃着去了。
姬烨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冷笑一声。他扬了扬手,朝身后吩咐道:“处理干净。”
随后脸上划过一丝戾气。
穆樱倒是护短的很,一回来又重整内宫。是生怕他又传什么出去,刺激姬越么?
但……她猜对了。
他可不愿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被皇帝亲手撕破,功亏一篑。
他姬越活得窝囊,捂住满宫殿宫女太监的嘴不算,还捂住自己母后的嘴。
他就偏偏要把这事情捅到太后面前去。
看看,一贯庄重守旧、恪守礼教的太后,得知这般寡廉鲜耻的事情之后,能做出什么反应呢?
杀了穆樱那个小贱婢最好。
*
太后听说起这事的时候,正在自己偏殿打造的佛堂里礼佛。
一个眼生的小内侍跪伏着,说完这些事情,偷偷抬头打量她的脸色,见她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然后才杂乱无章地继续捻动。
然后那一串佛珠“嗒”地一声,突然断裂了。
满室响起了滴里搭拉的声音。
小内侍偷偷勾了勾唇。
太后把内室里的心腹遣退,才冷声问道:“你说有关于皇帝同穆樱的要事,是什么?”
小内侍跪在太后面前,声泪俱下:“娘娘,陛下他……他为了穆姑姑,竟然随意杀人!那人进宫时,说是穆姑姑的旧相好,来找姑姑有事,陛下就……就……”
太后的声音冷静下来:“你如何知晓的?”
“小臣那日正好去给陛下送药,偶然听见的……小臣还听陛下说……说……”他哆嗦了一下,哽咽着没能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
“小臣不敢说……”
太后将他扶起来,笑意却不及眼底:“你仔细说,老身替你兜着,他不敢拿你怎样。”
那小内侍这才含含糊糊说了:“陛下说,谁都不许把这事说出去,说要替姑姑瞒着……还说谁敢告诉太后,就砍了谁……”
太后盯着他看,一直沉默了很久。一贯慈悲的目中,有些许杀意。
小内侍完全不知情。他还俯下身,贴心地帮她捡起佛珠,一颗颗放在她的手心。
谄媚的模样让太后想起了她先前招此人进宫时的样子。
太乖巧了,她便认为他是个老实本分的。
如今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了。
宫中添人这事,果然还是得同阿樱商量着来。
这回……她怕是闯了大祸了。
太后闭了闭眼,心中默念自己造了些什么孽。
随后她睁开眼睛,看了手心的佛珠一眼,站起身。
“你先别走,等着。”转而唤进来她自己的心腹:“你去,去把皇帝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