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4)
她每次打赏小倌们,栖霜都谨慎至极地看着,死死咬住唇,以防那头谁恬不知耻就朝她扑上去。
因为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爱慕上她的,于是面对那些潜在的竞敌,几乎严防死守。
好在……这次她没有再心软,身边也没有再留下任何人。
之后,穆樱又去见了许久清雅文气的世家公子。听他们说话都带着吴侬软语的软糯绵长,有时候光静静听着他们说话,都能出神。
穆樱知道,自己需要的其实是这样的人——温润如玉,没有攻击性的,能尊重女性,举止间自带名门涵养,谦和有礼却不失风骨的。
但……无论相谈再欢,转过头……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致。
没有那种……欲望和冲动。
穆樱有些遗憾。
等这一批人走后,邓曜手里捧着拜帖,小心翼翼问:“姑娘……苏州府尹提帖要在明日拜会……应吗?”
穆樱这些日子已经是有些无聊。
她来江南的消息没刻意隐藏,于是各地府官络绎不绝地来见她。
许是受着符旭鹏的影响,他们一个个老实的不行,别说是不敢忤逆,就是穆樱坐着椅子不顺,他们都恨不得拿身子给她垫在下面,让她舒适些。
过分殷勤了。
“算了……歇歇吧。”
江南公子好则好矣,就是好的太千篇一律了。
她一个也记不住,光听着他们的语调出神了。
江南地方官惯会做人情世故,送过来的公子哥都个个是妙人,光是普通的说话言谈,便能像发嗲一样。
他们默默看了几日她故意流连的场所,便像是摸清了她的喜好一般,就捡些漂亮的往她跟前送。
穆樱确实也吃这一套……只是连日来,光欣赏这些珍馐美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真到了床上,见他们发浪的样子,穆樱便开始乏味。
索然无趣把人赶走,然后自己发呆。
开门出去,便能看着背地里手帕都要咬破的栖霜和一脸冷色的邓曜恭恭敬敬守在门外。
这两人……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要到真正享用的程度……又着实有些为难她。
总是缺些滋味,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说实话,尽管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思,穆樱却没动过念头要将这二人放在身边当屋里人。
先前含糊不清应了邓曜,想给他机会,但日渐相处下来,她也细细看明白了——此人比起眷侣、情人,还是更适合同她做同伴、朋友。不谈感情,彼此会更自在些。
至于栖霜……若是她有心要大被同眠……那他做个小侍倒无妨——前提是,他得了名分,还愿不争不抢。否则,后院各自算计掐架,终究是安生不起来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她却终究还是只想要拥有一个人全心的爱慕的。
邓曜和栖霜好便好了,但也只得一个“好”字,旁的,便再也没有了。要说他们对她忠诚,自然是有,但要说全心全意,实则也未必可见。
她年少时青涩过,同所有姑娘一样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又与旁人不同,对这种感情期待十分极端,是要生死相随般的浓烈,是要一人相守,忠贞不二的情深不渝的。
纵然她现在已然成长,不再天真地、迫切地需要这份感情,也已然有人会因着各种表面原因来对她趋之若鹜地献身,但她的心……其实从始至终未变过。
她需要的是盛大刻骨、至死方休的感情。没有……便不若干脆不要。
于是,便想起……
其实……其实有些人,如今同她纠缠如藤蔓,越挣越紧,曾经她欲罢不能,现在他纠缠不休,何尝不是她想要的浓烈痴缠?
姬越虽平日里咋咋呼呼、炸毛的厉害,但……床上的时候,也是颇有风情的。
让她欲罢不能。
他也是唯一,能让她动了情……眼中和身上都能产生温度的人。
难道这才是她兜兜转转,却也终于逃不开、避不掉的人?
穆樱蹙了蹙眉。
等等——怎么又在想起他?!
“姑娘……”邓曜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京城来信。”想了想,他补充道:“是司徒大人的来信。”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舒了口气,将自己从情绪中带出来,随后接过来打开。
信的内容十分简短,不过寥寥八个字,却让穆樱的心一阵发沉。
【皇帝病发,太后干政。】
司徒寇海每次说重要的事情,总喜欢这样压缩文字,把一桩事情简略了,然后瞧着吓人的很。
姬越不是才刚回去,怎么又病发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他要病到什么程度,才连上朝都去不了,需要太后垂帘听政?
记得他先前也病过一回,那回也是太后私自起了主意垂帘听政……但后来,他自己又亲自把母后的权力架空,然后再次坐上了皇位的。
况且从前他病发,不过几日便彻底好全了,那还是在他风寒病发的情况下。
可现如今……
司徒寇海对她熟知,倒是也知道,字数越短,越能让穆樱产生不好的遐想。
穆樱知道,信是司徒寇海寄的,在事实上,他没必要骗她。
所以……
肯定是当真有这一回事的。
至于严重程度……她却未可知。
难不成……是太后为了逼姬越选秀,故意对他下了药?姬越受了刺激,这才病发起来。
下药这件事,于穆樱而言,也是很不好的记忆。
她想起了先前姬越的经历,一时脸色发冷。
上回他自己要吃药,已经被她狠狠“罚”过,现在若是再有人对他动手。
不论是任何人,她恐怕都不会再客气。
太后……也不行。
纵然他们也算是少见的宫廷母子中还保留着亲情的,但就像穆樱先前说过的——宫廷深似海,谁都是会变的。
即便……曾经的端妃是她的恩人,也不妨碍她现在忌惮太后。
几年前,姬越挣扎流泪的样子,她根本忘不掉。
所以就算……就算当时她最后杀了那个宫女,也不能泄愤。
尤其是想到他那个时候,分明自己对这种药还什么都不懂,最后却慌乱地求着她出去,别看他,别管他,放任他自己在柴房里胡乱折腾……
最后穆樱在外头给他守着,听着他闷沉的声音来回起伏,最终终于归于平静。
她的心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也是那一次之后,她再次见他,心中总能泛起微微的涟漪。
幻想着,若是他在自己身下……叫成那个样子……就好了……
*
穆樱赶回京城的时候,恰好碰到几家大臣被抄家结束,禁军正在封门,而那些大臣,哭死哭活地扒着门,死活不愿离开。
闹的挺难看的。
穆樱路过,觉得好笑,便留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些人先前怎么颐指气使,怎么官官相护的,她还留有印象呢。
不过都是些旧臣了,错误也不至于被革职,姬越先前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竟然是狠下心了吗?
一时又想到太后执政的事情,她又不觉得这是太后能做出来的事情。
心中起了些疑惑。
于是穆樱想了想,还是决定尽快入宫好。刚想要离开,却恰好撞上对面禁卫军的视线。
一见了她,禁军当下脸色一变。
“快!速去禀报!”禁军头领看向下属,“说姑姑回京了!”
又迎上来:“穆姑姑!许久不见!”
穆樱笑了下,对他殷勤的模样无动于衷:“于统领,这是在忙?”
“是啊……这不是陛下查出了朝中许多官员结党营私、狼狈为奸,如今季相便下令给先前支持徐家的几位大臣抄家嘛。京城这边就由我动手了,蓟州那边尚且还未发动呢。”
蓟州是徐家老家,在徐刺史成为刺史之前,便是在那里起家的。
可以说整个徐家脉络拉的无限大,可现在姬越还没动的,只有徐千易了。
这次他倒是真是狠的下去手。
穆樱皱了皱眉。
……不是说病的厉害,太后执政?
穆樱点了点头:“那您忙,我就随便看看,不耽误事了。”
“诶……这怎么叫耽误事……”于统领言笑晏晏:“您的事儿,也是我顶顶要紧的大事。”
他扬了扬手,挡住她的视线:“我送姑姑进宫吧。”
穆樱也笑:“我自己知道进宫的路,不劳于统领相送了。”
于统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些,他又上前拦住她:“姑姑……这怎么算麻烦……还是我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