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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第32章

落三洲 · 历史架空 · 579 KB · 2026-09-20 19:41:42

第32章

  乾宁宫内。

  钦天监监正是个的瞧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味道的长须老者,他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微臣夜观天象,发觉紫微星黯淡,帝星外副星明亮,此乃……此乃不祥之兆啊!”

  副星象征什么,太后不懂,但她知道紫微星什么意思,一时脸色惨白。

  什么叫紫微星暗淡?

  是皇帝马上要不行了吗?还是皇位要拱手让人了?!

  这还了得?!

  司徒年在一旁蹙着眉听完,白了那老头一眼,忍不住开口反驳:“我也会看星象,我怎么没看出什么紫微星暗淡?我看这紫微星明亮的很。再说了,副星明亮的意义,本就也不止有一个,你在暗示什么呢?想要太后娘娘误会成什么呢?难不成,想要我们都误解成皇权要旁落的意思?你安的什么心?!”

  太后听的一愣一愣。

  她转过来,看向钦天监监正:“小神医说的也像是有几分道理。你究竟是何意?可否明确说明?”

  “这……”钦天监监正拱了拱手:“宵小不知礼数,胡言乱语。老臣这都是经验之谈……副星明亮,就是不吉祥……自古便是如此的……”

  司徒年耸了耸肩:“我也有经验啊。我非要说,帝星边上也有可能是后星,后星明亮,也有可能是皇后旺夫的意思。”

  钦天监监正本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闻言一时哽住,“你……你这人究竟是谁啊?!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猛然叩头,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明鉴,老臣研究星象一辈子,并没听说过什么后星的事情。更何况,皇后凌驾于帝王权威之上,也是从古至今未有。而且众所周知,陛下现在并未有后……”

  司徒年挑眉:“那就让陛下立个后试试呗……”他笑了一声:“不过,陛下命格特殊,可不是谁来都招架的住的。你若是动了小心思要自荐人选,小心立一个死一个……立一个死一个,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哦。”

  钦天监监正被他唬的一愣,他蹙眉:“这……你怎么知道陛下命格特殊?”

  “要你管?我教了你,让我去做钦天监监正?”

  “你!”老头没遇到过这般难缠的年轻人,只好看向太后娘娘,指望娘娘做主。

  “娘娘明鉴,这小……”

  司徒年朝他微微一笑:“小什么?”他压低了声音:“你仔细些说话,忘了告诉你了……我还会……作法哦。”他抬手:“你再危言耸听,我就诅咒你折寿……”

  钦天监监正不敢再回怼,被吓的连连后退:“你……你……”他再说不出话了。

  可倒是太后,听了他们对话,却当真在犹豫了。

  她坐在主位上,努力维持面色平静:“皇帝身子尚未痊愈,如今又才刚折腾晕过去,此事……”

  “太后!”钦天监监正突然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如今病重,若……若有个万一,江山社稷刻如何是好?陛下至今无子盖因后宫无人,这般年纪不选秀,更是闻所未闻!不若抓紧选秀,为后宫添砖加瓦,也给陛下冲冲喜!”

  最后这句话倒是戳中了太后的心思。

  本来皇帝迟迟不肯同意往后宫塞人,就让她十分犯难了。

  她想以前姬越虽然伤病更多,可一次次好起来都很快,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就倒下的时候。

  选秀冲喜,这话虽然晦气,但倒也是正中她下怀。

  这些年眼看着朝堂逐渐清明,眼看着姬烨的靠山逐渐倒台,他也开始束手束脚不敢妄动了,眼看着儿子的皇位快要坐稳了。如何能让形势越来越不利呢?

  子嗣上就是大问题。

  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子嗣都不要了。这怎么可以?

  “苏院正,你是宫中老臣了,你来如实说说,皇帝的病如何?”

  苏院正被点到名,这才颤巍巍躬身上前,诚实回道:“回娘娘,陛下心脉大乱,气血上涌,堵住了不少穴道,才致头脑错乱、行为异常,如今陛下尚需调养身子,万不可再被波动心绪。”

  “老身知道了。”太后长舒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传老身懿旨:皇帝病重且让他仔细养着,即日起老身垂帘听政,代皇帝处理政务。同时传令下去,就说老身说的,让礼部开始着手准备选秀,凡五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女子,皆可呈了名册上来,让老身过目,通过的即可参选。待皇帝病愈,选秀便即刻举行。”

  钦天监监正闻言一笑:“太后圣明!”随后挑衅一般看了司徒年一眼。

  司徒年才不搭理他,白了一眼回去。

  他看向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太后,也没了早些殷勤的模样。

  无所谓,太后爱怎样就怎么样吧。喜欢干涉她儿子,就让她干涉。

  反正现在他又不参与宫斗,谁蠢又关他何事呢?他就安心等着李乔回来就是。

  反正太后任性完,受害的肯定还是她自己儿子,伤不到那个冷心冷情的女人分毫的。

  只是心中暗道:不知道这回姬越是会选择一味愚孝,还是终于擦亮双眼,忤逆母亲的同时,坦率承认他对穆樱的情呢。

  太后最后还是留了司徒年下来。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安和不放心,小心追问他道:“小神医,依你之见,陛下如今的病作何解?”

  司徒年装模作样躬身回答:“是心病。”又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其余任何说有解法的都是旁门左道,仔细伤上加伤。”

  姬越的心病能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穆樱。

  太后一时沉默。“依你看,老身不该给皇帝安排选秀?”

  “草民不敢这么说,只是,太后娘娘何不问下陛下自己的意见呢?”

  “老身问过,皇帝前些年忙,无心这些。老身想着他身边好歹有穆樱服侍着,便也没再管……可他现在年纪也在大上去,哪有一个皇帝身边连个像样的妃子都没有的……”她微微犹豫了下,对着眼前这张年轻男人的面庞,又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太后娘娘但说无妨。”司徒年笑了笑:“草民早些年也在后宫管事,愿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

  太后松了一口气,才想起面前这位也算是混乱的前朝时期掌权的大太监了。

  是太监,那便没什么。男女之事上倒也见多识广。

  “小神医,”她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这穆樱同皇帝……老身瞧着皇帝身上的伤,怎么的,不太对劲呢?”

  她见完吕海平后,特地前去探望过皇帝,见到了些他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痕迹。一时对宫中传的穆樱欺负他这件事,有了些疑虑。

  这些痕迹……怎么不像是殴打的痕迹……反而像……吻痕?

  可姬越是皇帝……那穆樱是宫女,这痕迹放穆樱身上还能理解,放皇帝身上……怎么想怎么古怪。

  怎么就……颠倒过来了呢?

  司徒年嗤笑一声。

  随后又收敛了些:“太后娘娘,陛下是皇帝,又有谁能欺负到他头上去?宫中传闻,不可尽信。至于陛下房中之事……娘娘虽为母亲,但也还是少打听些——陛下有些自己的癖好也未可知。”

  “也是……也是……”癖好之事不可多言。

  太后心定了些,想通了倒也没再责怪穆樱了。

  “那老身瞧着,这么些年,皇帝也愿同阿樱好,两人既然……房事上没有问题,为何她三年都不受孕呢?”

  司徒年又笑:“太后娘娘没想过,这可能是陛下的问题?”

  太后又一惊。

  “你说是皇帝的问题……怎么可能……这……”

  她又瞬间哑然。

  也许,是可能的。

  姬越自幼时便开始吃苦,身体也一直发寒,尽管后来习武以后好上了许多,可还是一直亏空着。

  想到这里,太后便慌了:“那依你之见,如何调养?”堂堂皇帝,生不出孩子,那可真是要命了。

  她还错怪了阿樱……

  “无需调养。”司徒年道:“陛下要什么,您应什么,必能药到病除。”

  他想了想,道:“切记,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违背陛下自己的意愿。否则,母子失心,轻易不可挽回。”

  太后是愿意信司徒年的,此时被吓的瞬间手哆嗦了一下。“那……那老身安排的选秀……是不是要同皇帝商量商量,再等等?垂帘听政……老身也不听了罢……”

  司徒年“唔”了一声,“暂且不用取消吧,说不定……让陛下好起来就得靠它呢。”他倒也好奇,若是穆樱那个女人见了皇帝沦为傀儡受苦,会不会因为心疼而回来。

  太后知道他是皇帝的人,她想了想,便多问了几句:“你说……母子失心,是何解?老身是为了他好……”

  司徒年笑了笑:“既是为了陛下,太后娘娘还是先整治一下宫中吧,舆论漫天飞,是无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陛下的声誉可尽在您手中了。”

  太后拧眉沉思了片刻,一下子冷下脸来。“你说的是。”从前阿樱管理宫中,从不可能会放任这种舆论出来。

  她叹了口气:“是老身的问题,老身会好好处理的。”

  可现在……皇帝的事迹传成了这样,一方面确实是她治下不严,一方面……又能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砸了皇帝的名声呢。

  她转过头:“你说,这次是姬烨干的吗?”

  司徒年耸了耸肩:“草民前朝旧臣,不可干政。”

  “这……”

  太后一脸恍惚地送走司徒年,难免长吁短叹。

  她走到内室小榻上,精疲力尽地歪下来,却迟迟不能入睡。

  在佛堂念佛的日子清净而舒适,如今回了宫,一片荆棘不算,还凭空扰人睡眠。

  她一时想着现在还尚未清醒的儿子,一时又想起许多年前穆樱挡在他们面前,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日子。

  终于懊恼地叹了口气。“阿樱啊……老身可真是离不得你一点。”

  她也有些懂了儿子的心思。

  习惯了一个人,如何能轻易接受她离开呢。

  *

  “她真这么说?”姬烨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佛堂坐惯了的女人啊……慈悲的紧。竟然想要在这个关头选秀……还想要垂帘听政……啧啧啧……算是给了本王很大的机会了。”

  “是。”女子声线响起:“可是现在皇帝对我似乎不太满意,娘娘也不敢再把我送到皇帝跟前去了……”

  出声的正是邵颦儿。

  “怕什么。”姬烨挑了挑眉,拉过她的手,将她扯入怀里:“皇帝不要你,你不也混在宫中了?多帮本王打探些消息,等本王坐上皇位,若是皇帝还不碰你,到时候你便便宜了本王。”

  “王爷……讨厌。”邵颦儿忍着恶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颦儿还是最喜欢您的男子气概了,要不是为了王爷,颦儿才不去伺候那个老太婆和皇帝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本王现在就是个王爷,姬越可是皇帝。你跟着本王,只能委屈做个王妃,跟着姬越,说不得便能一飞登天,做个贵妃或者皇后呢。”

  邵颦儿的手大胆地探入他的胸膛里衣:“王爷千万别这样说,可是要折煞颦儿了。颦儿只想伺候王爷一个人……”

  “哦?”姬烨挑眉,抓住她的手:“这话倒是动听……是你爹教你这么说的?”

  邵颦儿愣了愣,死死咬住牙,抽回手。

  “才没有!”她夹着嗓子娇嗔一下:“颦儿句句真心!”

  “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你的真心便是了。”他轻笑地揽住她,垂眸吻了吻她的脸:“你爹啊,是金鳞县令做够了,想往上再爬一爬了。可惜呢,想投奔皇帝的时候,被本王捷足先登,给拦下了。”

  邵颦儿身子一紧,手不自觉发抖。

  姬烨了然一笑,然后拍了拍她慢慢苍白下去的脸:“你也别怕啊,本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颦儿知道的……王爷当然不会害颦儿的爹爹……”邵颦儿努力维持着低笑,迎上来:“颦儿……但凭王爷吩咐呀。”

  “你比徐婉晴聪明。”男人那张同姬越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划过一丝暧昧色意:“有你帮忙,本王的大业必然事半功倍。”

  邵颦儿眨了眨眼:“徐小姐现在……”

  姬烨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徐家本就得罪了姬越,她兄长秋后问斩,牵连甚广,徐家自身难保,现在徐千易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本王只能动自己手底下的人,好不容易给他们折腾了几桩案子,让他们不安生些,也被轻风细雨般揭过了。”

  “如今姬越手底下的人不容小觑。靠徐婉晴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那情信的事情,本王已经布局许久,好不容易放出消息给她,本来还指望她能闹大,将穆樱和司徒寇海两人给除了。没成想皇帝竟然连头上绿了也能忍,就这样把事情按下来了。现在徐太妃好歹同姬越还有些旧交情,以此保了她一命,让她去庙子里剃了头做姑子了。本王倒是因此和徐千易生了些龃龉。”

  “做姑子?!”邵颦儿细细思忖。

  她也以为这次徐婉晴定要小命不保了,没想到皇帝还能就此放过她。

  “谁知道穆樱怎么想的。”姬烨道:“若不是她开口,皇帝是要砍人的……这女人,也是离了奇了,最让我看不透。她竟然会开口保一个害她的女人。”

  邵颦儿听完,生了些懊恼。

  兴许……姬越还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明君。

  他天性淡漠、暴戾,只是凭着本性不愿意帮她。

  也许,从头到尾,是她求错了人。

  邵颦儿想到了那才见过几面的清冷女子——穆樱是皇帝的心上人,如果当时她向穆樱投诚,说出实情,或许……父亲的安危也能有所转机。

  她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去勾引皇帝,而是多对她释放些善意,向她求求情,是不是她也会愿意帮自己?

  毕竟她连徐婉晴那般害过她的人,都大度放过了……

  那么善良的人……听了她的苦衷,会不会愿意雪中送炭呢……

  男人见她发愣,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手指不安分地从她腿弯处往上滑:“怎了?怕了?凭你的聪明脑袋,本王相信,你肯定不会和徐婉晴一样的。”

  “嗯……”邵颦儿蹙了蹙眉,勾出一个笑容,把自己主动送入男人的手心:“王爷英明神武。我却不愿同那徐婉晴比……晦气。”

  “好好好……晦气。”男人笑了声,随后道:“太后自己愚蠢,平白给了穆樱卖身契,也不拦着人离开,现在又要着手给皇帝选秀,还想要垂帘听政。说不得,不日她自己就要和皇帝对上。现在穆樱都被皇帝气跑了,老天都在帮我们……他的主心骨一走,要不了多久,身边的谋士都要分崩离析了。这不论于你,还是于我,都是好事。”

  女人轻轻喘息,勾着他继续,边打探:“这是为何?那穆樱如何堪得主心骨?她不过是个女人……”

  姬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沉了脸色,眸中深邃:“穆樱虽是女人,却是真的难缠。数次交战,本王一次好处没讨到。说到底……本王,未必如她。”

  邵颦儿听他自负惯了,头一回见他承认一个女人的能力。

  一时心中震惊又遗憾。

  她真的错过了。

  早知如此,她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求穆樱帮忙……

  如今,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伸手往他那处一探。“难道,颦儿不难缠?”

  男人突然“唔”了一声,把她推开些许:“不行,本王不能碰你。”

  “为何不行?”邵颦儿不满地蹙眉:“颦儿只想服侍王爷,第一次也想交给王爷。”

  “皇帝又不是不经人事,万一他到时候碰你,发现你不是头一回,届时细查下来,你我都麻烦。”姬烨道:“你忘了,你答应了本王,要帮本王做内应的。”

  邵颦儿抿了抿唇,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穆樱的手底下抢人,也不觉得姬越那样的人,能移情别恋。

  这种极度自我、冷血无情的男人,如果非要有人能把他值得服服帖帖的话,只能是因为他自己默认同意。

  这种情况下,恐怕他的爱,能坚持一辈子。

  “等到他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邵颦儿心中苦叹:父亲被扣押,她还要被姬烨威胁利用色相。怎么想,她好像都是个死局了。

  “这副悲戚的样子是做什么?还有你勾引无用的时候?”男人一时好笑,把她推开些许,又新唤了女人进来,当着她的面做那事。

  男人哄道:“别急,等他碰你,你也这般舒爽。”

  邵颦儿赶紧转过身。

  眼前的冲击,又让她想起那夜她闯姬越寝宫,看到他衣衫不整歪在小榻上的模样。

  太震撼,太妖媚了。

  皇帝比她还要好看,还要勾人,那她去勾引他,能有几分胜算?

  她那时便几乎下意识地明白——不可能了。

  他堂堂帝王,能为了一个女子放下身段,以色侍人,做到这种地步,两人的感情也早就不是寻常人可以介入的了。

  早先被姬烨安排任务接近太后、偶遇太后前,邵颦儿也曾信心满满。

  太后慈悲、喜善,为人中庸。借着给家人祈福的幌子,她接近起来十分容易,庙中相谈甚欢,相处些日子便博得了她的好感。

  然后被带回,见皇帝。

  她本想着,男人不过那么回事,皇帝更该是如此——他们一贯只在意女子是否貌美。所以她深觉这个任务于她而言更简单,只要能顺利接近,那父亲也就有救了。

  太后也急于为皇帝寻个清白女子,好留个子嗣。

  她便应了太后,信誓旦旦决定拿下皇帝。

  可姬越究竟会喜欢何种女子?又或者,何种女子才能得他青睐呢?

  见到穆樱的那一刻,邵颦儿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穆樱的长相说不上倾国倾城,甚至有些过分清丽冷淡了,这便让她整个人少了许多女儿家的娇媚。

  邵颦儿本以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娇媚的女孩子,可偏偏……皇帝对她的热忱、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反馈,给了她最明确的答案。

  事实上,邵颦儿也不得不承认,没人会不喜欢一个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凡事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吧。

  这等魅力,远比貌美还要惊人。

  她恨不能早些相识穆樱。

  现在……穆樱走了,皇帝本就不喜她……后续的路,她该怎么走呢……

  “你先出去吧。”不远处的男人已经按住女人在粗喘,不耐烦地朝邵颦儿摆手:“好好伺候好皇帝,好好博得他的宠爱,本王就保你父亲无虞。”

  *

  姬越虚弱的厉害,再次着凉风寒,这次除了发热,还经常胡言乱语,口中呢喃。

  吕海平无法,又叫了司徒寇海。

  期间司徒寇海也早就飞鸽传书给了宫外的穆樱,可是并没有收到回信。

  他自己也过来看了姬越两回,次次沉默着回去。

  “掌印大人……再这样下去,陛下可怎么办?”吕海平哭道:“求你一定想想办法吧,让姑姑回来瞧他一眼……瞧一眼,说不得陛下就好了。”

  司徒寇海垂眸:“情伤本就难愈合,他早该料到的。”一时眼中波动:“当年我被拒绝的时候,也是难过了一阵子的。”

  吕海平道:“可您现在都好了。”

  司徒寇海点头,眼中渐渐有了些温度:“是,因为我知道我同她并不合适,她也同我坦白,她不愿屈居人下,却也看出我一个太监,有自己的骄傲,也不愿意屈于人下。故而,其实说是被她拒绝,不如说,是我同她互相坦白。幸而现在我也遇到了彼此合适的人,她待我很好。”

  “只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挺过去呢。”吕海平怅然:“陛下才明白自己爱她。”

  司徒寇海道:“我本以为,皇帝于穆樱来说不一样……毕竟,他贵为天子,却愿意为她那般……穆樱也已经把许多偏爱都给了他……能看出来,她已经为皇帝妥协许多……奈何,他们还是走到了今日这步。”

  姬越尚且昏睡着,却从两人的对话里朦朦胧胧听到了耳熟的关键词,一时睫毛颤了颤,又开始喃喃道:“阿樱……阿姊……求你别走……求你……”

  司徒寇海叹了口气:“我再为他写一封信,她是否愿意回,却由不得我……”

  他又看向吕海平:“不过,你也不用急,皇帝不是个窝囊废,不会那么容易熬死。只是,但愿这次,他是真的想通、想明白了……别再伤害阿樱了。晚些小年会过来,你配合着把药煎好,勿假于他人之手。”

  *

  彻底离开姬越的第一个月,穆樱终于如愿到了术尧。

  这座城是北边最繁华的销金窟,周遭大漠环绕,这里却是青山绿水,戈壁与草原并行,是整个大邑的一处奇观。

  四季时景磅礴靓丽,美不胜收。

  春归楼是整个术尧最出名的地方,虽为茶楼,但又沾染了些脂粉气息,暧昧又风月无边。

  闲人雅客,络绎不绝。

  丝竹管弦能昼夜不息,舞池戏曲也经久不衰。

  据说当地乡绅会在这里一掷千金,只为听一个少年戏子唱一曲缠绵悱恻的《牡丹亭》。

  穆樱来了这里几天,凑够了热闹,也见了那戏子许多面,知晓他叫栖霜,但……尽管也掷了千金,她却还是兴致缺缺。

  他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只是她听不太懂戏曲,不懂个中意味。

  她常来,纯粹只是因为他长得好——仅此而已。

  邓曜已经几日没有陪同——他闹别扭一般,不想她见这等风尘中人。

  尤其是……这个少年戏子,长得同姬越实在太像。

  穆樱叹了口气,看了眼时辰,便垂眸饮了口茶水,起身要离开。

  她此时正坐在二楼的雅间,一起身,就能看见对面戏楼台子上刚结束一曲的一人匆匆下来。

  “小姐……小姐……”少年不过青衿,还未及弱冠,一张俊秀的脸上沾了色彩,显得浓重又热烈。

  穆樱顿了顿脚步,看他就这样冲到跟前来。

  “栖霜,我要走了。”

  栖霜愣了愣,语气失落:“哦……”他拧了拧自己的袖子:“那小姐,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吗?”

  穆樱看了眼他期待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不来了。”

  “那后日……”

  “也不来了。”

  栖霜彻底呆住。

  他身子微微发抖:“再往后……”

  “不会再有往后……”穆樱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听腻了,不来了。”

  栖霜的手彻底松开袖子,垂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抿了抿唇,“是……是我唱的不好吗?我……我还有许多曲子没表演给你看……你有什么想听的……我都可以……”

  穆樱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不用了。”

  栖霜眼眶红了,把钱推回去:“我不是要你这个!”

  穆樱朝他微微一笑:“那抱歉……”

  她又拿起茶杯,垂眸抿了口茶。

  术尧的茶是真好。

  同京中不同,这里的茶用了枸杞和沙枣兑泡,绿茶底下放的是冰糖,饮水用的是山泉水罐煮,清甜甘醇,留有余香。

  栖霜看着她,眼中泪不自觉下落。

  他其实第一回 见她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住了。

  一个独身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不爱说话,但看戏时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严肃,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晚间重头戏,他唱的是《玉簪记》。扮相是书生,故而一身青衫,面如冠玉。

  在唱到互诉衷肠、赠送玉簪盟誓的时候,她突然站起来赏银,珍重的模样让栖霜心跳加快,一向波澜不惊的人,脸上都添了几分羞赧。

  他站在台上,演着戏里含情脉脉的书生,矜贵、优雅,唯独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像回到了他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

  唱到精彩桥段的时候,他看向她。

  只一眼。

  心跳的就像是要跃出来一样。

  他没想过她以后会不来。

  他每日盼着,就是能同她相处些时刻,然后有幸的话,能同她说上几句话。

  不来了……

  那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栖霜默默提起袖子擦泪:“小姐……我……”

  穆樱却一眼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痕。

  鞭痕。

  她对这些错乱的痕迹,实在熟悉。

  她立刻冷了脸色,握住他的手腕:“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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