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两年后,大邑朝堂已经彻底烂到了骨子里。
老皇帝沉迷酒色,流连于后宫新欢,已许久不理政事。
其余的皇子早就被废,死在各种斗争中,剩下太子与三皇子各自结党,彼此倾轧,拼的你死我活。
边关告急的折子在御书房堆成了山,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等到真正被敌国侵略之时,老皇帝才发现,竟是一个能用的良将都找不出来。
没多久,大太监司徒年权倾朝野,直接架空了老皇帝的权势,正当有人猜测他要扶持谁上位的时候,却见他扶了一个女子上来,当的是摄政王之职。
此番之后,朝堂的水就被搅的更为混乱了。
太子与三皇子暂歇内斗,将矛头一致对上了那位新的摄政王。
姬越在院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教穆樱练剑。
这两年,药膳增补,她已经抽条长高了许多,人也出落的尤其漂亮。
而她的剑法也已经颇为可观,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很厉害。”
见她收了剑,朝他看过来,姬越走上前,冲着她笑。
穆樱歪了歪头。“没感觉。”
“我曾经在宫中偷师十年,学有所成,也不过是你现在的样子。”
而她才学了两年。
穆樱笑了下:“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天赋高,人又聪明,学什么都快。”姬越骄傲的厉害。
“阿越,刚刚出什么事了?”她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去看他手上刚刚收到的信笺。
“没什么大事,就是宫里内斗了起来,最近应当各处会乱些。不过我们在术尧,这里很安全。”
穆樱蹙眉:“内斗?谁和谁?”
“姬颂(太子)、姬烨以及那个新上任的摄政王,李乔。”
“李乔?”穆樱喃喃:“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嗯?”穆樱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口中所谓的另一世。
如果他重生的事情确实存在,而非他自己癔症做梦的话……那……这个李乔……倒是可以结交。
“阿越,我们进京吧。”
姬越有些讶然。
“现在吗?”
穆樱笑了:“现在正是时候。”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既然世道凌乱,我们为何不能也分一杯羹?”
姬越不懂:“为何不让他们先狗咬狗?”
“傻瓜。你太子哥哥和三殿下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只会先一致对外,李乔会被优先针对。她其余的我不知晓也不评价,但……于百姓而言,她是个好人,这世道,需要她。”
姬越有些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姬颂和姬烨他们俩不是傻子,我是傻子,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原来其实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觉得他是个傻子吧。
他好委屈。
“不是……”
他无理取闹起来,穆樱还是有些无措。
姬越却不依了,他蹭过来,“你道歉吧。”
漂亮的脸就在跟前,无理取闹时长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眼睫也一眨一眨的……真是……像在故意勾引她。
穆樱吞了吞口水:“要……怎么道歉。”
她想起上回被他央着道歉,迫于无奈之下,只能亲了他一下。
然后他就红了眼眶,不分青红皂白说她非礼她,说被她毁了清白,要她负责。
虽然明知他是故意的,但……穆樱这时候还是青涩单纯,没能招架住他的攻势,对着他又是伏低做小又是各种哄劝。
“我本来不就是要负责的吗?”她那时这样说。
可姬越才不管这些。“你发誓,你以后不会被别的狐狸精迷了眼给勾搭走,永远只爱我一个。”
穆樱无奈,只好举起手:“我发誓。”
姬越分明笑了,可偏偏还要欲盖弥彰凑过来。“你……你亲都亲了,就没想过……没想过对我再做些别的嘛?”
他眨了眨眼,温热的唇朝她轻轻吐舌,实在诱人。“我本来就已经是你的人了呀……”
穆樱没忍住诱惑,一把把他按在了门框上。
姬越先是一愣,随后不知戳中了什么笑点,突然笑了出来:“怎么……老是这样啊?”
对这种事,总是猴急猴急的。
看来一个人的性子,即便避开那些不好的事端,也是很难发生改变了。
她对他的占有欲,也是如此。
真好。他也喜欢她占有他。
穆樱抬起了他的下巴。“我会负责的……你乖些……我疼你……我会负责。”她强调了两遍,直到姬越笑着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她才继续。
这个时候的她,真的什么都不懂,青涩的厉害。
姬越没想过自己也有能游刃有余教她的时刻。
他纠缠着她的舌,满足又骄傲地引领着她探索他那些能令她愉悦的领地。
本该点到为止。
可结果……不知怎么的,两人……竟然还是滚到了床上去。
初次品尝,食髓知味,之后穆樱每次看他,都忍不住想到他雪白的肩胛和锁骨上被她强硬留下的一道道红痕。
他暧昧的低吟,他修长的双腿。
他……他一声声的爱她。
啧……
穆樱终于知道,为什么昏庸的帝王能为了这档子事情不早朝了。
换她……她都舍不得出那个门!
她自认理智有定数,可……这点理智在他面前,竟然荡然无存,如同一张薄纸一样,他勾勾手,她就飘过去了。
特别是,他在泪眼朦胧中,要求她说爱他的时候。
她真的,恨不得……将他就绑在这张床上,让他哪里都去不了,然后她就能与他夜夜笙歌。
虽然她也知道,不管是他口中故事里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确实是喜爱他的,可……可老想着这回事,也不是她正常的样子。
所以,这次他要她道歉,穆樱便一下子又想到了这回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她太好色了。
“嗯?”姬越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给你买礼物道歉,好不好?”
姬越“哼”了一声:“就这样?”
“嗯……”穆樱难得有些羞赧:“但……阿越,我觉得……我们应当适当保持距离……”
姬越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她这些日子也在读书,“发乎情止乎礼,我们现在……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进展快?”姬越走近一步,脸色惨白:“嫌我烦了?不想要我了?”
“不是这个意思……”
她抿了抿唇:“就是……我这两日,总是想着……想着你……”她垂下头:“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她还是很少这样坦白的。
姬越仗着她现在阅历还没以后丰富,本就在拼尽本事要把她的心狠狠拴在自己身上。
她想着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哪里不好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你喜欢我,想要我,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也一直想着你呀。”
“正常……吗?”穆樱皱了皱眉:“我没喜欢过人……我不太知道……”她微微垂下头:“抱歉,我从小就没人教过我这些。”
姬越眼中的急迫赫然退去,满心都被怜惜填满。
他想到了记忆中的时候。
她次次后退,次次不敢接纳他的真心。是不是因为,她压根没见过真心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对她,也没展现过什么真心吧?
她凭什么相信他呢。
而他……凭什么……能去怪她呢。
他怎么能……说她无情呢?!
最后的最后,她能选择信他那一次,需要她付出多大的勇气啊。
他总在患得患失,总在抱怨她对自己太坏,却没想过,她的爱……兴许一点也不比他的少……
泪水无声砸落,姬越羞愧地垂下头。
“你……你别哭啊……”
穆樱见他突然开始掉泪,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姬越拉住她的手,扣住她的掌心:“我这是高兴的哭。”
他是在为她能在经受荆棘风雨之后,还能保持对他的偏爱而高兴。
他在感恩她的爱。
“嗯?”
“你喜欢我,我高兴啊。”姬越笑了笑,突然温声道:“我……嫁给你,好不好啊?”
穆樱一愣。“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早就想嫁给你了,是你先前说,大家年纪太小……”姬越道:“可现在也不小了,你看左邻右舍,有的在你我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
穆樱脸色微微一滞。“你也要我给你生孩子?”
姬越哑然。“怎么可能?!”
随即又反应过来。
对了,她根本不知道那种方式根本无法生孩子。
毕竟这个时候的她的房事,都是他教的。
姬越软了软眉眼:“你不知道,我们和寻常夫妻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她却在这方面好学的很,非要刨根究底。
直说这个,姬越有些害臊。“我们家,我是负责生娃娃的那个。”
“啊?”穆樱不懂。
姬越只能直白些:“我是下面那个,你没发现?”
“发现了……”
在他红着眼央着她快些慢些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奇怪了。
但……毕竟她也没见过其他夫妻什么样子,也就以为这样是正常的。
“可你生不出孩子吧?没听说过男人可以生孩子。”她傻乎乎道。
姬越微瞪她一眼,调情道:“那就是你没用。”
“啊?”穆樱当了真:“你真的可以生?”
她不由自主把视线下移,仿佛将他脱光了在审视一样,还在他肚子上来回逡巡。
“别看了,我不能生!”姬越咬了咬牙:“我逗着你呢,男人当然不能生孩子。”
“好吧。”穆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
姬越顿了顿:“你……你很希望我生?”
穆樱摇了摇头:“我的母亲很伟大,但她生了我不久后就去世了。我不希望你生,我会担心。”
姬越终于明白,为何她对孩子这件事,排斥这么大。
怨他……他从前,了解她太少。
“好……那我们不生。”他微微揉下她的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的好像让你生,你就能生一样。”穆樱嘟囔道。
“未必不能。”姬越道:“我知道一个国家,那里都是男性生子,等有朝一日,你想要孩子了,我便去寻方子。”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的。”
姬越没说:你还带我去过呢。
两人闲聊完毕,他眨了眨眼,贴了贴她的脸:“你亲亲我吧。”
“嗯?”穆樱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但他被她亲了一下脸,亲了一下唇,还不罢休,又要亲别的地方。
到了脖颈,到了锁骨……
穆樱总觉得事情又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说是要克制,可最后果然还是把他顺上了床……
诶,美色惑人。
一番事了,穆樱歪在边上,撑着手臂看他,面色红润,食髓知味,一派兴奋。
“阿越,”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光,“等回京之后,皇帝就该差不多下令派人去边关了。”
姬越面上的绯红还没褪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微哑:“我想自请上前线。”
“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她笑了下。
两人思维同频,想到了一起去。
姬越其实本来从未想过要参与这个时代的纷争。
他来这里,见到了稚嫩时的她,便只是想着救她,然后陪她长大,同她安安稳稳一辈子。
可渐渐的,他发现她身上的那些家国包袱、她对百姓的担忧仍旧一分没少。
她依旧会为别人吃不饱穿不暖而难过。
永远会带有善心对着可怜人。
天生操心的命。
但他舍不得她再操心了。
这一世,若有可能,他想让她无忧无虑地,保持快乐就好。
穆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去打仗,我就跟你去。”
姬越下意识就拒绝:“不要。”他僵硬道:“你在术尧过的好好的,跟我去战场做什么?”
他决不能再承受她受伤的风险。
先前的落雁关流河,是他永远抹不去的阴影。
穆樱看他脸有异色,抱住他的腰,问:“怎么了?”
“没怎么。”姬越别开眼,不看她。
“生气了?为什么啊?因为我想去战场吗?”穆樱一向敏锐:“是因为,从前,发生过什么?我在战场出了事……”
她被他红着眼捂住了嘴。
“不许说那些!”
看他这个样子,看来是真的了。
穆樱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我才不放心!”姬越恶狠狠盯着她:“你要敢去,我就把你锁起来!”
她讶然瞪大眼,贴近他的下巴,去看他的眼睛:“真的假的啊?这么凶啊……”
姬越嘴唇抖了抖,却还是没憋住,眼泪一滴一滴就坠落了下来。
“嗯,超凶。”
……
超凶的姬越没能阻止她跟着去前线。
四殿下流落民间多年,一朝返京,竟是痴傻病好,还练就一身武艺,即刻就能奉命出征,这对老皇帝来说,实在是太好的事情了。
而对于太子和三皇子而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轮到这个笨蛋莽夫老四去做,也正合适。
唯有那位一向深居简出的摄政王,微微打量了姬越一眼后,表达了想要陪同出征的愿望。
老皇帝看看台下,看看身边的大太监,问道:“你觉得呢?”
司徒年勾了勾唇:“陛下说是就是。诶……如今边关不稳,两年的朝贡都少了呢……陛下要的美人,也没送来……”
不用再提,老皇帝看向台下:“允你们出征!”
就这样,又是两年时间过去,他们在边关拉起了一支队伍。
打退敌军之后,也渐渐在民间有了自己的名声和威望。
敌国俯首称臣,功臣自当凯旋回京。
而大邑的朝堂也终于在这两年的争权夺利中耗尽了最后一口气。
老皇帝驾崩,太子和三皇子同时发兵,直取皇位,京城陷入大乱。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之下,不知是谁,幽幽提起了在边关打了几年仗却从未吃过败仗的四皇子以及那位与他配合无间的摄政王。
满朝看向出声那人。
那人笑了一下,慢条斯理拿出一封老皇帝的诏书。
上面的皇位继承人,赫然写着——四皇子姬越。
姬越顺应天下,挥师入京。
太子和三皇子还在城中厮杀,听说姬越来了,本能地都想拉拢他。
他们还当他是从前那个傻大个。
姬越没有理他们。
他率军进驻京郊,整肃军纪,然后写了一封信送入宫中,信上只有冷肃的几个字:“请开城门,缴械不杀。”
太子和三皇子终于意识到,他不可能帮任何人。
因为……他就是来入主皇宫的。
那一夜,京城下着大雨,千骑围城。
姬越带着人马,冲开城门,如入无人之境。
穆樱跟在他身边,同样一身银甲,腰悬长剑,没有人敢拦他们。
大军对上京中残兵,势如破竹。
有了从前记忆,又是那么多年征战经验,姬越对上姬颂和姬烨,几乎是手到擒来。
皇宫之内,权宦高举皇帝的禅位书,请姬越登基。
第二日,姬越将逆贼斩首,接受了群臣的劝进。
朝臣们战战兢兢,本来是生怕这位新皇是一个比从前更暴虐更荒唐的君主的。
这些年,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如今换了皇帝,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可……姬越登基后,却是明君的不能再明君了。
如此一来,便让有些人又动了些心思。
陛下身边……好似还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吧?
那位摄政王虽是个姑娘家,但……任谁都看得出来,是同那位权宦有一腿的。
唯一一个经常陪在陛下身边的……那位瞧着也只是像个副将,两人走路都时常保持着距离,一点暧昧也看不出来……
于是……一封封请选秀的奏折又开始往上递。
姬越埋在穆樱腿上,抓住她的手,轻轻拍打:“都怪你啊!”
他委屈道:“都怪你要同我保持距离……”
“还不允许我看你……”他眼巴巴道:“我那日不过偷眼看了一眼,又没人瞧见……你就狠心一整日不搭理我……你太坏了!”
穆樱低笑了一声:“我难道不是为你好?”
“你才没有为我好!你还要为我选秀呢!”想到这里,姬越又委屈了。
“你再敢为我选秀,我就对着这里……”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威胁道:“就这样划下去。”
穆樱脸色立刻不对。
她按住他的手,目中汹涌:“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何止敢!我还能……”
他话还没说完,她一把把他掀开,然后拎住了他的衣襟。
全天下,敢这么对帝王的,也就她一个了。
“你真的做了,对吗?”穆樱的声音发抖。
她问的是,他记忆中的那段过去的事。
“什么?”姬越见她真的生气了,立时怂了。
“你是不是当真对自己下死手了?”她抬起他的下巴,用力按着:“说实话!”
“我……”姬越眼神晃了晃。
他那个时候……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他求她无用,追逐无用。
那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姬越……”穆樱叹了口气:“你不该拿伤害自己来威胁我。”
姬越的面容上染上几分慌乱,他眸光委屈又执拗:“那我能怎么办?!我能如何?你要嫁给别人,我一个人在宫里,我生着病,我叫你你不应……你给我安排的选秀……也是你在宫外和别人……”他没说下去。
穆樱一愣。
她艰涩地看着他:“你说……我找了……别人……”
姬越整个人都在发颤:“就是你!”哭声都是无尽的怨怼。
那些酸涩其实他早该咽下了,可偏偏在这么多年后,旧事重提起来才发现,到了这时,他压根还是没能放下。
他还是接受不了阿樱和卫昱成婚。
哪怕后来已经知道是假的。
他也不能接受……
“应该……不会啊。”穆樱喃喃:“所以……你的记忆里,我其实没有同你在一起?”
“当然在一起!”姬越狠狠道:“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那……”穆樱小心地试探:“我们是……”
“我给你当姘头啊。”他抽泣着,说。
“啊?!”她似乎是难以置信。
“你还让我在御书房当着正室的面……伺候你……”姬越瘪起嘴,“我都忍了的。”
穆樱终于面露一点心虚:“那个……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这件事是确有其事呢。
“那后来?”
“后来你当然是和离了。我当然是上位了。”姬越骄傲道:“我早说了,你还是最爱我。”
穆樱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所以,说到最后,其实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折腾出了一些小意外,结果却造就了一些小情趣……”
没想到被她一针见血看穿,姬越愣了愣:“你……你怎么知道?”
说出了实话。
“我知道你,也知道我自己。”穆樱摸了摸他的脸,怜惜道:“舍不得让你做情夫,做姘头的。”
姬越眼底漾着浅浅水光。
他有些不敢直视她温柔的眼睛:“你……你最好是。”
他扒住她:“这次大婚,我要办个更大的,要举国同庆,三日三夜那种!”
穆樱宠溺地笑了笑:“好。”
姬越心下圆满:“你要一直一直爱我。”
“好。”
……
一场美梦。
醒转之后,姬越懵懵地抬眼。
他还枕在阿樱的腿上。
见他醒了,她揉了揉他的脸。“车上太颠簸了,睡的还好吗?”
她还是这样温柔。
姬越摇了摇头,起身亲了亲她的脸。
无论是何时的她,最后终会在同一个时空汇合,义无反顾地来爱他。
是他姬越。
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