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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第73章

落三洲 · 历史架空 · 579 KB · 2026-09-20 19:41:42

第73章

  穆樱走后,姬越就回了自己寝殿。

  太后有心想拿着名册同他闲聊几句,但都被姬越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了。

  再等她提起选秀的时候,儿子看过来的目光生冷可怖:“母后,这件事情,您不用管。我心中有数。”

  他有数?他能有个什么数?!

  他这哪里是积极选秀的样子?

  分明就是糊弄人罢了。

  先前那几日初选,他一个妃子都没认真挑过,到时候,准备给谁封什么位置?

  靠抓阄吗?

  简直胡闹啊……

  太后突然就有些慌了。

  这回……

  她不会,又做错事了吧?!

  阿越对阿樱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她当然也听说了。

  当时她还抱有希望,认为他可能是真想通了。虽然这对阿樱不好,但……儿子能恢复正常,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为期盼的事情了。

  至于阿樱……他愿意放阿樱自由,也是好事。后续,他们也可以慢慢补偿她。

  难道说这一切压根就是一场骗局?

  是他“假装”想通?

  他故意的?!

  是演给她们看的吗?

  为什么?

  他想做什么?!

  不行……得告诉阿樱才是。

  太后急急忙忙唤来大宫女,要她出宫去寻穆樱。

  可……大宫女急急忙忙出去,又很快回来。

  “娘娘……我出不去……”

  “出不去?怎么会出不去呢?!”太后站起来,走到门口:“这好好的,也没有挡路的呀。”

  “是金龙卫……他们说,是陛下下的令,在陛下解除禁令之前,您的人都不能出宫。”

  太后表情一变,她走到殿外,果然被金龙卫拦住了去路。

  “娘娘请回。”

  太后脸色难看:“皇帝呢?我要去见皇帝。”

  “陛下有要事,娘娘且安心在宫中等着……”

  “那让他来见老身……”

  “抱歉,娘娘……属下也是按皇命办事,您不要让属下为难……”

  太后心急如焚,喃喃道:“坏了……坏了……真要出事了。”

  回到殿内,太后急着直捧着佛珠念叨:“你说,阿越这孩子不会做傻事吧?他会不会去抢婚啊?”

  “这是绝对不行的啊……堂堂天子……多少双眼睛看着……那卫昱是他亲封的定襄侯,君不夺臣妻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况且阿樱是什么脾气啊?她能容忍他这样做吗?他若是真去毁了她的婚宴,那她……怕是就此要同他决裂了……这傻孩子,不能这么追姑娘的啊……”

  “娘娘稍安勿躁,说不定,陛下根本不是为了这桩事。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要真这样就好了……但老身的儿子,老身自己清楚。他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下的……”她哆嗦着手:“老身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呢……怎么可能会答应放阿樱走……”

  “先前是老身高兴的太早了……他一定是另有图谋的……”

  太后一把拉住大宫女的手:“还有个办法,你帮我去寻司徒寇海……他同阿樱是旧识,若是阿越同阿樱起了纷争,他会无条件帮阿樱的。你去让他出宫,同阿樱说一声,就说婚宴上一定要多加防备,决不能让皇帝的人入场。”

  大宫女忙应声去了。

  太后边叹气,边抹眼泪。

  “谁成想,到最后防来防去,最后还要防自己儿子啊……”

  姬越见过沈纵等人,与他们商议了许久,才说服他们派一人出来摄政。

  沈纵见他脸色不好,只当是因为到处在传的他找纥弋少女当穆樱替身的事情,还劝他凡事想开些。

  “陛下一国之君,爱慕了谁,认真求娶便是,不必在意外人脸色。”

  姬越笑了笑,道:“沈卿放心,朕想的很开啊。朕现在已经不在意旁人的话了。”

  沈纵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担心朕选秀是一时兴起,是为了找一群替身进来,慰藉朕对阿樱的想念。”姬越摇了摇头:“放心吧,朕不会找替身的,没人比得上她。找替身不仅是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朕。”

  关于找人摄政的事情,他只说自己身子越来越差,而现在宋如意年纪太小,怕来不及陪伴她长大,便说要定一个摄政王出来。

  沈纵等人反对了一阵,但姬越还是坚持,并说:“如今朕隔三差五就犯病,你们也不是不清楚朕的情况,找人摄政不过是为了在特殊情况的时候帮朕稳固朝政。朕相信你们没有越权的心思,也是信任你们,才找你们来说这桩事情。”

  最后,定的摄政王是司徒寇海,由沈纵和季润书行监督之职。

  司徒寇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摄政便罢了。我可是穆樱的好友,你就不担心我借机报复你见异思迁,借此架空你的权利,到最后掀翻你的朝堂?”

  姬越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要夺位,就夺吧。只要对百姓好些,对我母后好些,也就罢了。况且,你又没孩子,夺了位也无人继承,最后不还是得好好待如意?你是阿樱的好友,她不会同意你滥用职权,伤害如意的。”

  司徒寇海冷笑一声:“你就是冲着我来的吧?想的倒是精。皇位也能拱手让人……倒是大方。这又不是你拼命夺权的时候了?”

  姬越笑了笑。

  他现在确实什么都得到了,如今却也什么也失去了。

  拼命夺权,是为了活命。

  可现在却觉得,活着也没那么好命。

  “皇位也没什么好的。”姬越歪了歪头,看他:“争来争去,我却宁可自己还活在冷宫里,或是干脆死在夺位的时候。”

  若是能死在阿樱最爱他的那几年,难以想象,他能有多幸福。

  做傻子也好,做疯子也罢。

  满地爬也好,被羞辱也罢。

  她会温柔地来哄她……

  他那时……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为什么……非要挣脱那个囚笼啊……

  不过是受些伤,受些辱骂而已,他忍下去就是了。

  他要是不挣扎,被关一辈子,当一辈子傻子,是不是就能留在她身边了?

  不做皇帝,就不会有他一系列昏聩的“反省”,不会有他不信任她……

  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他若是就在那个时候不幸死了,她是不是还会为他收尸,说不定,还愿意为他扶棺……

  司徒寇海听完他离谱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笑道:“是吗?是穆樱死了,才让陛下有这样的感悟吗?那她还真是死得其所……毕竟她活着的时候,你是不知道珍惜她的呢。早些知道你不争这皇位,她也不会受那么多伤了。”

  姬越被他刺怼的心脏犯疼。

  “司徒寇海,是朕做错了,所以随便你怎么说、怎么骂朕都行。朕知道你留下从不是为了朕,也从不对朕忠心。但……大邑是她的心血。”他抬起眸子,红着眼眶看向他:“就算不为了天下,不为了朕,仅仅是为了她……”

  “就当我,求你了。”

  司徒寇海挑了挑眉:“求我什么?”

  “朕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姬越看向他:“若是不凑巧……不凑巧的话,那也是没多久的事情……后事……若如意将来不想做女帝了,那……要麻烦你,将她妥善送出宫,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陛下并无后代,把她送走了,谁继承皇位?”司徒寇海道:“臣对这皇位,可不感兴趣。”

  姬越看向几人,认真地鞠躬:“那时,便要辛苦几位,替朕代为从宗族里重新挑选,找到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

  司徒寇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认真的?”

  姬越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送走了几人,他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他问吕海平:“几时了?”

  “快午时了。”

  他站起身。“阿樱这几日在忙自己的婚宴,金龙卫说,她最近都在外头,总来不及用午膳。”

  后事已经交代好,他身上的担子一轻,便高兴道:“朕去做了给她送过去。”

  吕海平叹了口气,怜悯地看向他。

  陛下真可怜,还是分不清那位鹿姑娘和姑姑的区别吗?

  “陛下……鹿姑娘……已有未婚夫……”他把“鹿姑娘”三个字咬重,强调了告诉姬越,这不是他记忆里的“穆樱”。

  姬越却不管。

  他还是闷头进了厨房。

  姬越的下厨水平依旧一般,近来也并没有时间练习,也就将将到了能入口的程度。

  他自己尝了几次,嫌味道淡,又加了几次盐。

  吕海平在边上胆战心惊地看着,随后默默又记下一笔,准备稍后就告知院正,说陛下如今连味觉都出了问题。

  ——苏院正年老,告老还乡,离宫前特地嘱咐,让司徒年留下接任他。

  姬越知道,这是苏院正为了他的病保守秘密——毕竟宫内太医,知晓他真实病情的也就他们二人。

  他不忍驳了老人家的好心和面子,加上司徒年确实也帮了他许多,即便是前朝佞臣,他也仍旧破例许了让他进宫。

  司徒年本就想同李乔时时在一起,为了能一同上职,也就应了。

  姬越一共做了三菜一汤并上几个糕点,将菜都装好,就赶忙上了马车,准备出宫。

  吕海平任劳任怨跟着,还带上了几个面相生疏的小内侍。

  姬越瞥了他一眼。

  吕海平忙道:“陛下亲自去送饭菜,这让人定襄候看见了不……不合适,还是让内侍去送。”

  姬越虽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但到底还是顾及穆樱的。

  他闷闷“嗯”了一声,也就算答应了。

  吕海平在心中默默叹气:陛下不都说想明白了吗?都开始相看选秀了,怎的还要同这位已有婚约的鹿姑娘纠缠不清呢?

  这不停倒贴、黏人的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

  马车停在穆樱院子不远处。

  吕海平遣了一个小内侍去敲门询问穆樱的所在处,方便送饭。

  不久后,小内侍气喘吁吁地回来。“穆姑娘去同定襄侯吃饭了。”

  姬越抿了抿唇:“去哪里吃饭问了吗?”

  “问了……是饮香楼。”

  姬越点了点头。“把饭菜拿上。”

  到了饮香楼,姬越一行人在二楼找了个包厢雅座。

  他选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大厅里的穆樱……以及坐在她对面,笑的十分开心的卫昱。

  以前,他倒是从来没觉得,卫昱这般招人烦过。

  姬越挥了挥手,让内侍把他做的饭菜拿下去。

  穆樱本来正在和卫昱商议两日后的婚宴,见到突然有下人打扮的人过来又送了几道菜,还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这几道菜,还偏偏都是她爱吃的。

  她的口味,从没轻易透露过。要知道的话,那得是分外亲近的人了。

  穆樱手指点了点那几个盘子,微微蹙了蹙眉:“不好意思,你是不是送错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内侍支支吾吾道:“是送的,不要钱。”

  卫昱按住穆樱的手:“不要乱碰,当心有人故意使坏。”

  如今虽然已经算是太平盛世,说实话,天子脚下再敢动手的人确实也是少见了,但也不能不防。

  穆樱点了点头,对那名内侍道:“麻烦你撤下去吧。”

  内侍手足无措,又不敢把菜拿回去端给陛下,只好按照陛下先前的吩咐,道:“其实……是先前姑娘救助过的一个故人,见了姑娘恰好在饮香楼,所以才让小人来送的饭菜……”

  穆樱眼中一动:“是吗?那他本人为何不来?”

  “是因……容貌受损,恐吓到姑娘……”内侍哆嗦了一下道:“姑娘不放心,小人可以试菜的。”

  卫昱看着,还想拒绝。

  穆樱却拍了拍他的手:“算了。”

  “算了?”

  “嗯,我大概猜到是谁了。”穆樱看向内侍:“辛苦你了,麻烦先回去吧,饭菜我会尝尝的。”

  “是……”内侍忙不迭地跑了。

  穆樱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随后目光意味深长地挪到了楼梯上。

  姬越一直看着她的动作,见她的眼神渐渐挪过来,他赶紧将窗户阖上,只留下一条偷偷能看她的小缝。

  她应该……没发现他吧?

  内侍回来复命,将穆樱的话传达了一番。

  姬越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大厅太过嘈杂,他方才没听到阿樱同内侍说了什么,光注意看着阿樱摸了卫昱的手。

  不对,一定是卫昱先勾引的她!

  姬越咬住牙,分明想劝自己不要再看,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窗外看去。

  万一……万一卫昱轻薄她呢?!

  他得时刻盯着的!

  只见楼下两人都提起了筷子,然后阿樱先尝了他做的清汤炖嫩鸡。

  刚一入口,穆樱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口中的肉咸到发苦,难吃到像是确实是来谋害她的一样——甚至是手段不怎么高明那一种。

  穆樱下意识想抬头看向二楼,最后还是忍住了。

  只是这道菜,再也下不去第二口。

  她又将筷子放向清煮葵菜。

  这道菜难度不大,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还没将菜夹进口中,卫昱就一脸难言地拦住了她:“别吃了……这菜咸的跟要毒死人似的。我真怀疑那人到底是要给你报恩,还是要报复你的……”

  穆樱还是尝了。

  随后,她的筷子滞在空中,若有所思。

  确实……难吃的有些过分了。

  他以前,下厨的时候,没有做过全部都这般难吃的菜。

  真是故意的?

  表面上说不会对她有执念,实则却还是因为觉得她是穆樱,而要又要与卫昱成亲,所以才各种使绊子报复她?

  还是因为她帮他尽心尽力地选秀,没有表现出一点醋意,所以他才冲她发火,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惩罚”她?

  既然如此……那……司徒寇海传来的消息果然没错吧?

  他不会,真要抢婚吧?

  穆樱蹙了蹙眉,按住卫昱继续品鉴的手。

  “不用吃了,把菜都倒了吧。”

  她把小二唤来,让他把桌上剩下几道菜都清理干净,眼不见为净。

  小二看着那些一动未动的菜,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姑娘……这不是我家的菜……”

  “我知道。”

  卫昱拿出一枚银子,看向他:“可以了吗?”

  小二忙欢天喜地地帮他们把桌上打理了干净。

  穆樱看了眼盘子,最后喊住他:“等等。”

  她从盘子里取了一片枣泥山药糕,然后摆了摆手:“去吧。”

  小二应声去了。

  穆樱把那块糕掰下一点,给卫昱去尝:“这个应该还不赖的。”

  卫昱并没有用手接,反而是张嘴从她手中接过。

  他的唇恰恰碰到了一点她的手指,随后把糕点抿入唇中。“是还不错。”

  穆樱捻了捻手指,点头。

  她的视线终于慢吞吞落在了二楼一道窗户上。

  当然不错。

  这应该是他最熟悉的一样菜吧——姑且也称不上是菜,不过是一份糕点。

  “卫昱,婚宴当日,要加强防卫。”

  她没说防谁,卫昱已然懂了,“放心。”

  穆樱“嗯”了一声:“若是正经道贺,那也无妨,防的是不速之客。”

  “我明白。”若是皇帝堂而皇之走正门,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

  但……若是要走别的渠道,做些别的手段,那也别怪他们不客气。

  穆樱眼里容不得沙子,假成婚也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若他真要来抢婚,那便是她把这些年的情意,都全部撕扯干净的时候了。

  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从不会把这种抢婚当成是他爱她的表现。相反……这是他丝毫不尊重她,也丝毫不在意她的象征。

  到那时,她不会感动,只会同他彻底撕破脸。

  穆樱叹了口气:姬越,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姬越本来一直看着她,看她被卫昱亲了手指,他已经怒不可遏了,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下去剁了他的手。

  可在她命人把菜端走的时候,他的心才算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叫住内侍:“朕做的菜,谁都不准动。去给朕拿回来。”

  她不吃算了,他自己吃!

  吕海平全程看着,心疼在眼里。

  他当然知道陛下做的菜味道肯定是出了问题的,姑姑嫌弃地命人倒掉也正常。

  ……可……可这事,究竟是告诉陛下好呢,还是不告诉他好呢?

  饭菜被内侍紧急抢了回来。

  姬越看着摆满了一桌的菜,又看了眼楼下大厅已经相携离去的两人。

  他突然笑了一声,眼底通红。

  他伸出手,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清汤炖嫩鸡端了过来。

  她吃了一口,他要把剩下的吃完。

  鸡肉到了口中,没有什么味道,寡淡至极。

  姬越嚼了嚼,不自觉留下眼泪来。

  他又吃了一口,再尝了一口汤。

  “陛下……别吃了……”吕海平伸出手去拦他。

  姬越把整道菜都吃完了。

  都没有味道……

  他加了那么多盐,怎么可能会还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只能是……

  姬越垂首,眸底酸涩翻涌,他看向吕海平:“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朕没有味觉了……”

  吕海平跪了下来:“陛下……陛下恕罪……”

  “朕啊……真是个废物啊……什么都做不成。”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一个废人,拿这种菜出去,丢人现眼。”

  “她不爱我,也正常。”

  “我就是做什么都不行……”

  吕海平跪着,不敢抬头。

  其余的内侍当然也是跪了一地。

  整个雅座沉默了很久。

  最后姬越还是开口:“……回吧。”

  他回宫之后,司徒年就不请自来了。

  姬越没有心思见他。

  “朕不用看病。”

  “是吗?”司徒年把药箱放下,“既然没病,那我来都来了,先帮你把个平安脉再走。”

  “朕说了!朕没病!”姬越咬着牙,朝他吼道。

  司徒年挑了挑眉,惊讶地“呀”了一声:“别的病不知道你有没有,但疯犬病我现在是非常怀疑了。”

  姬越看他不顾他的拒绝走过来,脸色白如纸。“滚!”

  “陛下,你要是想那位鹿姑娘能安安稳稳地办完婚宴呢,就先别招惹我。”

  “你威胁朕?你拿她威胁朕?!”姬越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把前面的人弄死的冲动:“司徒年,你是在朕的宫里,给朕办事!”

  “好了,知道了,你要真不愿意,那我走就是了。”司徒年挑了挑眉,收拾医箱:“我恰好也要下值了,过会儿看看李乔有没有意结识那位姑娘,毕竟,多个朋友,多条出路……”

  姬越一下慌了:“你等下!”

  “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去找她。”姬越垂下眸子:“她就是个普通民女,你同她说什么她都不知道的。她马上都要成婚了……朕不想毁了她的婚宴……”

  “陛下也知道她是普通民女啊……就这样你不也不要面皮地去勾搭了吗?”司徒年笑笑:“宫宴那晚,谁没瞧见啊?”

  姬越脸上浮现一丝歉疚,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袖,喃喃道:“朕……不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就想靠近她。

  分明才借着她“鹿蕴”的身份说了要分道扬镳,放她自由。

  可他其实一点也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大度和释然……

  今天近乎自虐般看她和卫昱亲近,他几乎就想冲上前和卫昱争宠了。

  可……

  可不行啊。

  她讨厌他。

  所以只能偷偷的……在他有限的时间内,偷偷去看她。

  司徒年把手指搭在姬越的手腕上,又看了他的舌苔。

  看完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发低烧?”

  姬越把手抽回来。“没有。我身子好的很,我心中有数。”

  “有数吗?可……脉象不会骗人。”司徒年的声音很平静,问他:“发病多久了?”

  姬越没有说话。

  司徒年看着他。“连我都瞒着,有必要吗?”

  “朕不想治了。”姬越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司徒年,不用浪费时间。”

  司徒年表情一变:“陛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事瞒着我?”

  姬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司徒年见他什么都不肯说,也就不想再问。

  “这次没出现眼疾和耳聋的情况,但你别觉得这是好事,反而……这是病情加重的象征。身上其余感觉有消失吗?”

  姬越愣愣地摇头。

  “好。”

  司徒年当机立断开了方子,让吕海平去抓药。

  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姬越看着外面,吩咐道:“去看着,不许他去找穆樱。”

  司徒年肯定知道,鹿蕴就是穆樱了。

  如今,“鹿蕴”也不过是他们明面上谈的身份罢了。

  既然太后都能知道她本就是“穆樱”,那其他人能知道也很正常。

  她从头到尾,想瞒住的,也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可没成想,他却早就偷偷知道了。——亦或者,即便她不说,他也有九成的把握能确定,还有一成……不过只是疑心那是他犯病的错觉罢了。

  司徒年没有回太医院,而果然是去了穆樱的院子。

  姬越的暗卫没拦住他,被李乔留在司徒年身边的护卫挡住。

  天色已经很晚了。

  本来穆樱都要歇息了,因为她这些日子真的很累。

  小厮来报说司徒年来了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司徒年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皇帝又犯病了。”

  “又?”

  他不是今天还跟随她出门吗?还有闲心逸致下厨房来做菜报复她,他应该正常的很啊。

  那张嘴先前都能说出那么恶心她的话来,她并不觉得他能病到哪里去。

  “发烧都好几日了,也不肯叫太医。今天我去请脉,发现他脉象乱得不像话。”司徒年看着她,“他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穆樱冷笑一声:“你别说笑了,我看他过得比谁都好。”

  司徒年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他表面上的潇洒和释然,是故意的?”

  “万一他根本没放下,万一他都是强装大度……”

  穆樱打断他。“宫中纳妃的封号都定下来了吧?几个妃子也都该迎进宫了。我听说……他还立了个皇后,但好似不是当时我同太后给他选的。”

  司徒年讷讷:“这我怎么知晓?我对他纳妃之事不感兴趣。不过……宫中确实装扮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穆樱沉默了下:“可知何时册封?”

  “约莫就这两日吧?我看礼部最近都挺忙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司徒年问她:“你的消息哪里来的?”

  穆樱耸了耸肩:“先前太后遣人同我说的。”

  “既然太后都知道了……”司徒年看向她:“我说,要不你别瞒着他了,如实告诉他你还活着算了……”

  “不可能。”

  “那……那他万一出事……”司徒年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今日见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出事?”穆樱淡淡道:“那就等他出事了再说吧。后日我婚宴,你同李乔要来吗?”

  “来吧……”司徒年道:“不过可能要晚些?若是皇帝要办喜事,宫中留我,我可能还是先在宫中。”

  “嗯,好。”穆樱又看了他一眼:“没别的事,你就可以回去了。”

  司徒年欲言又止,走了两步,还是回头替姬越解释道:“这个病……不好轻易相与的。他未必是真心说那些刺激你的话……很多时候,其实他自己都神志不清了……”

  穆樱摇头:“我不想听别人给他解释。”

  司徒年只能叹气:“希望你们都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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