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挣扎,我就咬你嘴”
眼前的魏琰, 和顾兰枝记忆里的人,完全是两种气质。
她现如今看到的魏琰尚未及冠,只是个十八九岁的俊秀少年郎, 穿着一袭暗红飞鱼服,手持绣春刀,身姿笔挺, 脸庞轮廓分明, 一双眼睛更是深邃明亮, 宛若冬夜里最耀眼的星子, 仔细瞧,眼底还藏着一分倨傲之色。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顾兰枝的惊骇溢于言表,杏眸睁大, 亮晶晶地端详着他, 倾慕之意毫不掩饰。
魏琰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忙甩开顾兰枝后退两步。
顾兰枝失了支撑,哎呀一声,脸朝地栽了下去, 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头顶传来男人故作冷冽的声音,“你是谁?我妹妹呢?”
车夫原本还咧着嘴等候魏琰的赏赐, 闻言人都傻了。
难道他抓回来的不是魏柔?
“我怎么知道你妹妹……”
顾兰枝被摔得七荤八素, 正手肘撑地准备起来, 一把锃亮的绣春刀突然横在脖颈上。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人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魏琰疯了吗?居然拿刀架她脖子上?
顾兰枝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瞪眼看他, “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 要杀我?”
魏琰本意只是威胁一下, 哪曾想面前的女子蛮横至极, 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迎着他的刀站起来,甚至脚步往前逼近了一步。
魏琰的手不着痕迹抖了一下,也退了一步,刀锋只在顾兰枝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你找死?”魏琰怒了。
顾兰枝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找死,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虽然见到魏琰是个意外,但现在,顾兰枝显然对他充满了兴趣。
魏琰再次皱眉,似乎明白了顾兰枝的意图,手腕一番,绣春刀入鞘,“你若有舍妹下落,还望告知,若是没有,就请回。”
变着法来接近他的女人,他见多了。
顾兰枝恍若未闻,从头到尾,她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魏琰身上。
还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这身段,这眉眼……
顾兰枝忍不住上下打量,刻意在某处停了一下。
三十出头的魏琰依旧很强,但眼前的少年魏琰,更深得她心。
应该……都长齐了吧?
顾兰枝嘿嘿笑了两声,没忍住一个飞扑,抱住了魏琰。
场面顿时大乱,其余的锦衣卫脸色骤变,而魏琰更是气得跳脚,死命去掰顾兰枝的手,妄图把人丢出去。
顾兰枝索性手脚并用,和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死魏琰,你再挣扎我、我就咬你嘴!”
“别!”
魏琰慌了神,不再乱动,只是别过头,恶狠狠道,“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滚下去!否则我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
顾兰枝洋洋得意,“怎么个好看法?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命的,你们锦衣卫还能把我抓了?”
她了解魏琰,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主,看似无情,实则最讲原则,重情重义,不会对无辜之人滥用私刑。
魏琰被拿捏了,气怒交加,瞪着旁边捂嘴看戏的属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其余锦衣卫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过去,作势要拉顾兰枝。
“都别碰我!”
喊了几声没用,顾兰枝干脆闭眼大叫,“救命啊!非礼啦非礼啦!锦衣卫非礼良家少女啦!”
“我去……”
刚碰到顾兰枝衣袖的锦衣卫吓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震惊不已。
“这姑娘怎的还恶人先告状了?”
魏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真想掐死她啊……
“你到底想怎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兰枝在他怀里扭了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不怎样,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和魏琰亲密惯了,顾兰枝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却忽略了,现在的魏琰年纪还小,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她搂着他的后脖颈,委屈巴巴道,“魏琰,求求了,你就可怜可怜一个无家可归的少女吧……”
魏琰完全无法忽视那两团柔软的东西,在他胸膛前扭过来,扭过去……
耳根瞬间通红。
他深吸口气,闭眼,“……好,有什么话,你下来再说。”
顾兰枝才不上当,“我要去你家说。”
天启十六年,她与父亲还没来到上京,即便她找回老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是以眼下除了魏琰,她没有更值得依赖的人。
魏琰嘴角一抽,咬牙,“……行。”
他心想,他已经答应了,顾兰枝总该下来了吧。
结果顾兰枝无动于衷,催促他,“那你快带我进去啊。”
魏琰身后的府邸并不是后来的武安侯府,而是个三进的宅院,叫魏宅,占地不大,但平常住魏琰兄妹二人,并几个丫鬟仆从,完全足够了。
魏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在众人隐忍的戏谑目光下,缓步往宅子里走。
一直走到房间里,顾兰枝才小心翼翼的问,“你先发誓,一会儿千万不能冲动,千万不能对我动手。”
魏琰忍着撕碎她的冲动,“……好,我发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顾兰枝到底没忍住,冲他脸颊吧唧一口,笑嘻嘻地下来了。
魏琰却如遭雷击,直接愣在原地。
半晌,他惊恐捂脸,一手指着顾兰枝,“你……”
“千万别冲动!”
顾兰枝赶紧按住他的手指,眨眨眼道,“魏琰,千户大人,您刚刚才说了,您不冲动的……”
魏琰差点背过气去,“我就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
“放心,以后你总会再见到我的。”
看着魏琰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顾兰枝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没想到呀,少年时期的魏琰如此好玩,不过是亲了一下,脸就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忍了又忍,顾兰枝再次噗嗤一笑。
魏琰脸色又红又青,拼命擦拭被顾兰枝亲过的地方。
外头的锦衣卫见状,心里便有数了,心里也忍不住幸灾乐祸。
魏琰看到他们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怒喝一声,“愣着干什么?都没事干了吗?”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只是很快,魏琰又叫住他们,“回来,你们,一拨人继续去寻魏柔,另一拨人,去查查那女人什么来历。”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收留顾兰枝了,只要查到了她的来历,自会把她送回家去。
傍晚时分,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大失所望。
“孤女?”
看着手里的情报,魏琰烦躁地将其揉成团,“还真是巧了。”
情报上说,她没有姓氏,单名一个柔字,无父无母,上头只有一位兄长,只是后来兄长冲撞贵人被打死了,她哭求公道无门,还被贵人强捋了去,在贵人府上做了半年的粗使丫鬟,后来伺机逃了出去,才有了如今的事。
魏琰想到白日里,顾兰枝的种种行为,气得一锤桌案,“看她也不像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锦衣卫讪讪,“可是咱们查来查去,就是这个结果,兴许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
这么一说,魏琰又觉得她有些可怜了,拧成一团的浓眉渐渐舒展开来,一脸无奈。
“看年纪,她和魏柔也差不多。”
一样的无父无母,一样的只有兄长照顾,但不同的是,这个阿柔比魏柔可怜,她已经没有兄长庇护了。
两相对比,愈发觉得魏柔身在福中不知福,整日就知道胡闹,同时,又担心她落得和阿柔一样的下场。
良久,魏琰叹气,“还是得尽快把魏柔找回来,消失这么久,天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锦衣卫得令,转身出去了。
魏琰看完了公文,已是亥时末了,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厢房看看。
而此时的顾兰枝,刚从小厨房里出来,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发出餍足的叹息声。
魏琰把她丢在厢房,一晾就是大半日,没水没饭的,差点饿死她,还好她清楚魏琰的习惯,按照记忆的方位摸索,果真找到了小厨房,又熟稔地走到窗下,打开一只倒口的瓷碗,小厨房钥匙就藏在底下。
亥时一到,小厨房就锁上了,四下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顾兰枝大摇大摆进了小厨房。
不得不说,现在的魏琰当真是穷,厨娘备了明日的菜,她粗略扫了一眼,大半是素菜,荤菜只有可怜的一只鸡。
顾兰枝没客气,把鸡炖了吃。
回到房间,四下看了看,没有净室,也没有浴桶,只能将就着提了一桶水,准备擦擦身子就睡了。
刚擦好准备穿衣,外头响起敲门声,顾兰枝没多想,“进来。”
魏琰也没多想,推门进去了。
顾兰枝穿到一半,转过了身。
魏琰眸子倏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背过身去,气急败坏吼道,“你怎么回事?”
顾兰枝慢条斯理地系好里衣,语气很无辜,“什么怎么回事?”
“你……”
魏琰气到失语,好半天重新组织了语言,“你一个姑娘家,多少该注意些,你要是在更衣,可以说一声,我不会进来。”
顾兰枝盯着他的背影,就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后的魏琰,一样的充满安全感。
“我又没把你当外人。”
顾兰枝嘟哝着,绕到魏琰跟前。
魏琰以为她已经穿好了,结果一抬眸,还是只着了里衣,里衣单薄,隐约透出其下胭脂色的肚兜,那凹凸有致的起伏更是藏也藏不住。
魏琰只好再转了个身,“赶紧穿好!”
顾兰枝撇撇嘴,“脏了,没法穿。”
魏琰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暗啐一声,“真是麻烦。”
嘴上骂骂咧咧,到底还是出去了,没一会儿,他站在门口,隔空给顾兰枝抛去一套干净的裙衫。
“这是我妹的,你将就穿一宿,明日我再带你上街买两身新的。”
裙衫罩住了顾兰枝的脑袋,等她把裙衫扒拉下来时,魏琰早就跑没影了。
大概顾兰枝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那个色痞魏琰会把自己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就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
顾兰枝“嘁”了一声,表示对少年魏琰的不屑与嘲笑。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流氓枝枝vs纯情魏琰,且看谁胜谁负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