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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 第63章 “侯爷,夫人有孕了”

步烟云 · 历史架空 · 393 KB · 2026-09-05 19:41:00

第63章 “侯爷,夫人有孕了”

  上京百官之中, 若论富贵,无人可比王家。

  不单单是因为王家一门四进士,其中两人官拜内阁, 更是因为王家已出嫁的女儿中,一个做了平康王妃,一个则入宫做了皇后。

  起先顾兰枝觉得对方眼熟, 就是因为对方与小皇后王清儿有几分相似, 如今见了手帕上的刺绣, 她便肯定对方就是小皇后王清儿的长姐, 即平康王赵褚的原配王妃。

  如今平康王妃一身缟素,说明平康王已死,她又深夜携虎符进京, 必然是穷图匕现, 要造反了。

  造反……

  顾兰枝陷入沉思,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平康王大势已去,平康王妃拿着虎符进京,还能倚仗谁?

  王家?

  顾兰枝心骤然停跳片刻。

  江南如今还在王传之手里, 倘若王家真的要反,事情可就大了。

  李怀春也在此时看了过来, 与她四目相对, 彼此心里有了答案。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平康王妃随驾的侍卫不多, 却个个身手敏捷, 行动有素, 饶是顾兰枝这里人多势众, 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个胜负。

  李怀春只能护着顾兰枝与半夏两个女子往后退, 避其锋芒。

  平康王妃的视线却死死落在顾兰枝身上。

  她指着顾兰枝尖声嘶喊, “杀了她,把东西抢回来!”

  侍女终于出手,足尖一跃便来到李怀春面前。

  顾兰枝与半夏脸色骤变,谁也没料到平康王妃的侍女还是个练家子。

  李怀春只能腾出手对付她,如此一来,势必无法周全顾兰枝的安危。

  “夫人可会骑马?”

  李怀春缠斗之际,忽然问出这句话。

  顾兰枝愣了愣,不等她回话,李怀春拔剑斩断了车与马间的缰绳,转了个身来到顾兰枝身侧,一甩手将她扔到了马背上。

  “姑娘!”

  半夏想追上去,但双腿难抵四脚,马儿仰头发出唏律律的嘶鸣,便一个前冲绝尘而去,方向是往京城去的。

  顾兰枝下意识护住小腹,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暗自懊恼,当初与魏琰一起时,她就该好好学骑马才是,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魏琰……

  顾兰枝眸子暗了暗。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他,就不该想他的。

  骑马而已。

  顾兰枝绞尽脑汁回想当初与魏琰同乘一骑时,魏琰是如何控马的,渐渐稳住身形,脚尖用力往上蹬,终于坐上了马鞍。

  马蹄一路疾驰,加之夜雨溟濛,视野不佳,顾兰枝回到上京时,衣衫早已被汗水雨水浸湿,腿间更是被马鞍摩擦得火辣。

  她护着小腹,极力平缓自己的气息,“开城门……”

  她催马来到城墙下,声音有气无力。

  天已大亮,城门却还紧闭着,四周寂静,悄无声息。

  只是疲惫之下,顾兰枝哪里还能注意这些,她想走近些去拍门,便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头顶划过。

  她茫然地抬起头,就见无数箭矢正对着自己。

  监门官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她,“城下何人?”

  天际还飘着白茫茫的细雨,雨丝拍打在她脸上,眼皮上,顾兰枝视线全是模糊的。

  “我是……”

  开口便是嘶哑的声音。

  监门官听不清,皱眉,“什么?”

  这次完全没了声音,他只能依稀看到顾兰枝苍白的唇上下翕动,手中还握着一方丝帕,接着,毫无预兆的摔了下马。

  城墙上,原本万分警惕的将士们愣住了。

  有人小声喃喃,“要不……下去瞧瞧?”

  监门官抬头一记暴栗敲在那人头上,“侯爷前脚刚吩咐我等小心谨慎,你们后脚就忘是不是?万一此女是敌国奸细,或是那个宗室派来的暗探,装晕等着我们上钩呢?”

  此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发生过,只要他们敢开城门,埋伏在城外的士兵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起攻城。

  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想了想,他给那人使眼色,“你,从城墙上下去。”

  “啊?”

  那士兵张大了嘴。

  抗拒无果,最后被人用麻绳缠住腰身,上头七八人合力拽住,他则扶着墙垛小心翼翼往下去,好在平安落地。

  落地后,士兵第一时间试探鼻息,很微弱,还活着。

  士兵又去扒拉顾兰枝手里的丝帕,见到丝帕中包裹的虎符时,一屁股跌坐在地。

  “平、平……”

  “平什么平?你小子不会说话了是不是?”监门官没好气地怒骂。

  那士兵抓起虎符冲监门官招手,“是平康王府的人!她手里有虎符!”

  城墙上的士兵大惊,监门官更是匆匆下楼,打开城门走出去,对着顾兰枝左看右看,半晌,发出一声惊叹:

  “不好了,平康王妃杀进来了!”

  消息很快传进宫里,彼时太医正在替他包扎伤口。

  一夜风雨,莫说皇城,便是朱雀大街上也乱作一团,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出来,街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有禁军的,有锦衣卫的,更多的还是不知名的黑衣人。

  虽没有确切线索证明他们的身份,但魏琰心中已有了猜测,多半是平康王暗中培养的死士,早在三四年前便分批潜入上京,就等着谋逆这日,里应外合拿下皇城。

  可惜直到平康王死去,这些黑衣死士也没能发挥出作用,昨夜应是平康王府余孽破罐破摔,组织这场刺杀,意图入宫行刺皇帝,为平康王报仇。

  魏琰硬生生抗下了一切,风波总算过去,可虎符一日未有下落,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正想着这件事,高内侍疾步匆匆而来,“侯爷,有消息了,城外发现了平康王妃!”

  魏琰当即站起身,穿好衣衫。

  太医怔怔,“侯爷,您的伤还没……”

  魏琰恍若未闻,已经拔腿走远了。

  他乘着快马赶出宫去,守城的监门官早早候着了,见到人来,立即跪地参拜。

  多日奔波,魏琰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染血的玄色长袍,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后头的囚车上。

  当他看清里面的人时,瞳仁猛地一颤。

  监门官刚跪下去,便觉一阵风从脸庞刮过,他下意识回过头,便见慌乱下的魏琰竟然跑了个趔趄。

  “枝枝!”

  魏琰跑到囚车前,提刀砍断锁链,不顾众人的目光冲进去。

  狭小的囚车里,勉强挤入两个人。

  魏琰扶起顾兰枝,这一次,他看得真切了,当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枝枝……”

  魏琰颤着手,指腹划过她灰扑扑的小脸,眼眶不知何时通红一片。

  囚车外的侍卫们看傻了眼,还是监门官第一个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囚车拆了!”

  押解囚车的侍卫忙七手八脚,当真把囚车拆了个四分五裂。

  监门官将丝帕恭恭敬敬呈上去,赔笑道,“都怪那帮守城兵有眼不识泰山,竟把夫人错认成了平康王妃,实在是罪过,罪过。”

  魏琰淡淡瞥了他一眼,接过丝帕,看到里头包裹的兵符时,鼻头越发酸涩。

  原来,他的枝枝是为了这枚虎符。

  “快请太医!”

  他抱着人折回武安侯府,杜院使亲自来了一趟,又检查了下身体,怪异的视线在魏琰与顾兰枝身上来回。

  魏琰沉着脸,“有什么话,杜院使不妨直言。”

  “侯爷。”杜院使起身作揖,“恕老臣直言,顾……夫人脉象虽弱,却跳如滚珠,形似……喜脉。”

  虽说尚未正式大婚,但念及顾兰枝如今的情况,杜院使还是临时改了口。

  魏琰只觉得,每个字他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有些懵。

  足足愣了一盏茶,薄唇后知后觉扬起,“你是说,枝枝已经……”

  杜院使看了眼门外,确认无人经过,才敢点头,“夫人身子纤细,又还不到一月,所以尚未显怀,侯爷还是得尽快与夫人完婚,以免落人口实。”

  说话间,杜院使内心百转千回。

  也是没想到,人前冷淡疏离,独身多年的武安侯,居然……

  只能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情难自禁呐。

  杜院使捋着长须,老神在在。

  魏琰这次总算听明白了,一种难掩的喜悦缓缓涌上心头,慢慢包裹住他一整颗心。

  其实顾兰枝身子弱他是知道的,被人灌下毒药,落了病根,他从未想过能与顾兰枝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每回亲近,他总会孟浪一些。

  刻意留下他的痕迹,刻意的,在她身体里待久一些,妄想着,也许命运眷顾他与顾兰枝,他们便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大婚……马上、我马上安排……”

  魏琰喜不自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近前去看看顾兰枝,又生怕惊动了她和腹中胎儿,一时呆在原地,高兴到手足无措。

  杜院使也是做过父亲的人,难得见武安侯如此失态,含笑拱手道,“那就提前恭喜侯爷,双喜临门了。”

  魏琰把人送到门口,大手一挥,让伽罗准备两筐钱打赏出去。

  伽罗虽云里雾里,但看自家侯爷完全压不下去的嘴角,老实照办。

  下一刻又听魏琰吩咐道,“还有,告知钦天监一声,尽快择出新的良辰吉日,最好在这个月内,你们也尽快布置侯府,本侯要大婚。”

  他迫切的要给顾兰枝一个名分。

  此话一出,原本气氛沉重的侯府众人齐声欢呼。

  欢呼声延续到了傍晚,顾兰枝悠悠转醒,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尤其眼前难以忽视的红色喜帐,让她一瞬明白过来。

  只是她内心毫无波澜,并无半分即将婚嫁的喜色。

  魏琰的声音传了过来,“枝枝,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他已经沐浴梳洗过了,与往日的沉闷不同,他今日穿了一身亮色的月白圆领长袍,红光满面,似在昭示他内心按捺不住的喜悦。

  顾兰枝扶着床褥要起来,魏琰已经先一步扶住她的后腰。

  “你身上还有伤,慢点,小心些。”

  尽管他在掩饰,但顾兰枝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他停留在她小腹上的目光。

  “不用。”顾兰枝推开他的手,眸色清泠。

  魏琰笑容顿住。

  但转念又想到杜院使叮嘱的,孕中女子情绪起伏大,便又伸手拨了拨她的额发,“虎符我已经拿到了,辛苦你,也谢谢你……”

  顾兰枝别过脸,躲开他的触碰。

  魏琰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怎么了?”

  他关切的神情,落在顾兰枝眼里,只有讽刺。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平缓心中的愤怒,“这里人太多,我待得有些闷。”

  魏琰便示意女使退出去,待人都出去了,顾兰枝定定看着他,“侯爷,烦请你也出去。”

  侯爷?

  魏琰剑眉拧成一团,“枝枝,你到底怎么了?为何突然与我如此生分?”

  他又想去触碰顾兰枝,顾兰枝却如同躲避洪水猛兽,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别碰我!”

  顾兰枝厉声呵斥,眸底的嫌恶之色犹如一把利剑,猛地刺中魏琰的心。

  他看着僵在半空的大手,难以置信。

  嫌恶……

  她是在嫌弃自己?

  “枝枝……”

  “也别叫我!”

  顾兰枝瑟缩在床角,成防备之势,“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魏琰思来想去,多半是因为大婚前他的离去,伤害了顾兰枝,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枝枝,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

  “我知道,你不必解释了。”顾兰枝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什么原因,她已经不在乎了。

  左右,她都不是魏琰的第一选择。

  也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他想念的,深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假妹妹,是柔妃。

  所以,柔妃的孩子当然比她重要得多。

  顾兰枝脸上神情几番变化,又最初的愤怒难过,再到失望,绝望,心如死灰。

  那种绝望的神情,魏琰此生难忘。

  “枝枝,对不起……”他红着眼,不退反进,握住了她的肩头,“欠你的,我会还你的。”

  顾兰枝蓦地笑了,“这句话,付晏清也说过。”

  此刻他在她眼里,和那个负心汉付晏清无甚区别。

  “我说到做到,马上大婚,决不让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受半分委屈。”魏琰信誓旦旦。

  殊不知他的话,同样刺中了顾兰枝的心。

  她抬眸,眼里泪花云集。

  “……孩子?”

  他已经知道了。

  魏琰却以为她不知道,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真是糊涂了,你自己就是大夫,难道没察觉自己怀有身孕吗?”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顾兰枝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孩子,他是为了孩子,所以,要与她成亲了。

  “呵……”

  顾兰枝笑出了声,泪水潸然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沟通很重要,但是,原谅枝枝此刻脆弱敏感的内心哈哈,马上带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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