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魏琰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到安国公府女眷将要流放的消息时, 付晏清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瞥了眼冯太后用过的茶盏,“这宫里的茶,太后娘娘还是少吃为妙。”
冯太后衣袖掩唇, 咯咯笑了,“付世子这是担心?”
“别自作多情了。”付晏清讥笑,“要不是我们还有合作, 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儿?”
冯太后脸上娇笑僵住, 除了魏琰, 付晏清是第二个敢如此直白拒绝她的人。
她收了笑, 美眸划过一抹冷色,“付世子应是知道的,没有哀家, 你, 也成不了事。”
二人就此僵持,谁也没说话,付晏清耳根微动,忽然一甩袖, 沿着密道消失了。
密道的门刚合上,便有整齐的脚步声匆忙赶来。
冯太后听得出, 是禁军。
这阵子禁军时常出没, 她已经习惯了, 拢起衣衫, 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歇在偏殿的女官内侍挡在门前, “大胆!这里是太后寝宫, 你们怎敢……”
一声惊呼, 女官被禁军押住, 双手也被扭在身后, 口中更是塞了抹布,连提醒的话都来不及说,殿门便被禁军一脚踢开了。
两队禁军分左右两侧闯了进去,魏琰走在中间,神色冷峻,衣袂随着他的阔步猎猎作响。
冯太后目光一点点凝聚,脸上轻浮的笑意也淡去了。
这架势,是来找她算账了?
她正襟危坐,等着魏琰接下来的问话,谁知魏琰一个字也没同她说,而是一挥手,两侧禁军直接闯进内室,将她围了起来。
冯太后再坐不住,站起来怒目瞪他,“武安侯这是何意?”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穿上外袍,两个禁军肃着脸将她押住。
“放肆!”
冯太后尖声大叫起来,拼命挣扎,“哀家是太后,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几番挣扎,衣衫鬓发皆乱,哪里还有半点太后的端庄凤仪。
“魏琰!你怎么敢?”
冯太后气急败坏,“就因为一个顾兰枝,你要以下犯上?”
不提还好,一提顾兰枝,魏琰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忽的出手,扼住冯太后脖颈,惊呼咬牙切齿的问,“你和她,到底说了什么?”
如果说最开始是怀疑,那么现在魏琰能肯定,顾兰枝的离开一定和冯太后有关。
思及此,滔天的怒火无处发泄,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冯太后。
冯太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魏琰会对自己动手,顿时被掐的喘不上气,一张俏丽的脸庞憋得通红。
“侯爷……”禁军统领欲言又止。
魏琰咬紧后槽牙,像是丢开一块破布办甩手,冯太后便朝旁跌去,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大口喘气。
“冯氏下毒谋害陛下,以至陛下昏迷不醒,带下去……”
魏琰嫌恶地转开视线,大喝道,“关起来!”
禁军统领赶紧示意两人上前,将冯太后带了下去。
下毒?什么下毒?
冯太后脑子一懵,她只是想让帝后尽快圆房,好稳固皇权而已。
忽的脑海里浮现了付宴清的身影。
是他。
可恶,他竟敢利用自己!
冯太后暴怒,可是她已经没机会解释了,更多的,还是不甘。
“魏琰!”
她扯着嗓子嘶吼,“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她可是大晋朝的太后!是皇帝的养母!
冯太后不甘的咆哮着,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慈宁宫角落里,一个宫女赶紧躲开禁军的搜查,闪身也进了密道。
魏琰却早有准备,“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封锁一切出口,哪怕是个老鼠洞,都不准放过。”
他刚说完,殿外“咻”的一声响,一簇烟花直冲上空,轰然炸出一朵璀璨绚丽的烟花。
皇城几处阴暗之地,有人看到烟花信号,便披上了同样的黑色斗篷,与暗夜间疾行。
“不好!”
禁军统领也赶紧冲天际放出一枚袖箭,几乎瞬间,所有禁军与锦衣卫戒备,皇宫外,五城兵马司也全体警惕,立即关城门。
付晏清跑到半途,便察觉出异常,又原路返回,在密道与那宫女碰面。
“付世子,不好了。”宫女赶紧把冯太后被人抓走的消息说了一遍,“付世子,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太后娘娘!”
宫女哭泣着跪了下去。
付晏清面无表情,“想活命,就赶紧跟我走。”
宫女愣了愣,这是不管太后了?
看来,付宴清是指望不上了。
“你不救,我就去找王公公。”她一咬牙,便要折返回去。
那宫女是追随太后多年的心腹,见她不识好歹,付宴清索性快走两步按住宫女肩头,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柄匕首刺入了宫女腹中。
宫女登时双眼暴凸,难以置信。
耳畔,是付晏清冰冷的嗓音,“我给过你机会的。”
如今皇宫里,唯二见过他的人,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快了。
付晏清抽出匕首,在宫女的裙摆上反复擦拭干净后,起身离去。
外头,司礼监的王公公刚放出信号,便忙收拾包袱跑路,刚跑出宫门,一柄长剑便架在了脖子上。
几乎是眨眼间,冯太后的心腹全被禁军控制住。
魏琰坐在龙榻前,慢条斯理地擦拭刀面,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一切,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五城兵马司的人快马进宫,“侯爷,有大批人马将上京包围了!”
*
“姑娘!不好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南下的官道泥泞,车轱辘又一次毫无预兆地陷入泥沼里。
半夏顾不得打伞,被雨淋了个透心凉,她焦急喊着,“马车走不动了,怎么办呀?”
不止顾兰枝的马车陷入泥沼里,后头装了药物的板车也被绊住了,随行的侍卫手忙脚乱撑开了油布,将大包小包的药材裹住,却仍有一部分被雨水浸湿。
李怀春撑伞下了车,看了眼狭窄到仅能容纳一辆马车同行的山路,当机立断道,“一会儿让药材先行。”
江南事态紧急,药材断不能有误。
顾兰枝挑开车帘,颇为认同,“听李大夫的,马车别管了,先紧着药材。”
马车笨重难行,又堵在前头,一直这样下去只会耽搁路程。
围在马车周围的侍卫得令,合力将马车推到道旁的草丛里,腾出一条道让载满药材的板车走前面。
然而板车刚行出不远的距离,对面便有快马疾驰,领着一辆颠簸的马车冒雨而来。
“让开!让开!”
前头快马开路的侍卫挥舞着长鞭,将来不及闪避的车夫抽翻在地,载满药材的板车也随之侧翻。
而开路的侍卫也没能讨到便宜,被侧翻的板车撞倒,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天呐,药材!药材!”
半夏心如刀绞,与李怀春等人一并赶拾捡药材,顾兰枝也丢开了伞过去帮忙。
“他娘的!”
对面之人气得跳起来,马鞭高高扬起,便要抽向她们。
李怀春挡在顾兰枝身前,眼疾手快,将鞭子攥在手里,用力一扯,那人再次摔了出去。
这下后头的马车也到了近前,车夫急忙勒马停下,与板车堵在一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回事?”
马车不起眼,但车里下来的侍女却衣着华贵,显然是大户人家的一等丫头。
只是那侍女态度恶劣,掩住口鼻挥挥手,“王叔,赶紧拿了钱把人打发走。”
车夫便从腰间扯下一只钱袋子,“这些东西我家夫人赔了,快快让路,别碍着我们的事。”
李怀春气笑了,打掉车夫的手,“你们撞倒我们的车,毁坏了我们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一车药材能救多少人的性命?”
车夫也不耐烦了,“给你钱就拿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夫吼完,对面涌来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
顾兰枝后头的侍卫们不遑多让,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了。
“收拾好东西,往前走。”顾兰枝出声打破僵局。
李怀春冷哼一声,继续收拾。
对面之人见她们并没有让路的意思,愈发气恼。
“当着是不识好歹!”
车夫啐了一口,侍女也黑着脸,冲车里的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就听车里传出一道好听的女声,“这位姑娘,我家当真有急事,可否通融一二?”
顾兰枝等人循声望去。
车帘挑开,露出一张清秀雍容的脸,青丝高绾,眉眼温和,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发间只有一朵白色绢花。
竟是位寡妇。
李怀春怔了怔。
顾兰枝只觉得她有些熟悉,再想仔细辨认,车帘又放下了。
侍女上前两步,又往顾兰枝手里塞了几张银票,“实在抱歉,我家夫人新丧,着急回家。”
顾兰枝没要她的钱,“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我们也同样有十万火急之事。”
她示意她们看看后头的板车,“板车都陷在泥里了,即便我们想让,一时半会儿你们也过不去。”
侍女闻言,又转到马车前回话。
她们说话声压得很低,加之雨水瓢泼,顾兰枝是听不清的。
李怀春却皱起了眉,片刻,他附耳在顾兰枝身边,“夫人,上京近日,并未听闻哪家贵人府上新丧。”
顾兰枝蹙眉,狐疑地看了对面马车一眼。
与李怀春小声耳语,“你可认得出,那车里的夫人是哪家女眷?”
李怀春摇了摇头。
这边她们二人低声交谈,对面的人已经结束了。
车里的人递出一方手帕,手帕里裹着一样东西,侍女小心翼翼接过,走到先前开路的侍卫跟前,一脸郑重。
侍卫对上她的眼神,赶紧把东西踹在怀里,“让夫人放心,小的一定送到。”
说罢重新翻身上马。
道路虽窄,但只要小心些,一匹马还是能过去的。
顾兰枝侧身闪开,眼睁睁看着那侍卫驱马前行,从自己面前经过。
一股极淡的龙涎香在雨幕中蔓延,那是皇室子弟才能用的香。
是那块手帕上沾染的香气。
顾兰枝忽的警觉起来。
“拦住他!”
侍卫陡然一惊,下意识催马快走,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应过来,飞起一脚,将人踹下了马。
此举彻底惊动了对面马车上的人,女子再次撩开车帘,眼中惶恐一闪而逝。
顾兰枝顾不得其他,指挥众人将那侍卫拿下,当着所有人的面,顾兰枝搜出他怀中的手帕。
马车里的夫人再抑制不住惊呼,惊慌失措的大喊:“快,杀了她!”
顾兰枝已经抢先一步揭开手帕,里头赫然是一枚虎符。
而手帕一角,绣着篆体的“王”字。
李怀春登时反应过来,“她是平康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还是男女主各自的事业线,马上会有交集,但枝枝的大女主心已经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