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像变了个人 你当我是什
萧彻沉默了很久, 低头看她,无奈又好笑,“隐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仁义?还没过门呢, 就盘算着给我守寡了?”
他掐她脸颊, “我是不是得跪下给你磕一个, 再哭两声, 才对得起你这番心意?”
他这话一出口, 隐章就知道他不高兴了,“你干嘛说这种话,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我们可以再商量。”
说着推了他一下,“我不爱听这种话, 不吉利,你快呸掉。”
“我刀口舔血多年,明枪暗箭挨过无数, 到如今也没死,命硬着呢, 不怕这些。”
萧彻拇指轻轻摩挲她被掐出红印的脸颊, 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如今见哭闹不管用了,开始给我灌迷魂汤了是不是?”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死心, 就是不肯安生跟着我,是不是?”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沉,“不必再耍花招了。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我绝不放手。”
说着话,手掌从她颊边滑到脑后,五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往下一压,两人的唇瓣就贴在了一起,萧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所以,别白费力气了,认命吧。”
他看着她的眼神幽深如潭,带着执拗,里面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狠劲儿。
隐章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不由缩了缩肩膀,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正好有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萧彻以为她冷了,抬手替她拢紧披风,但他的声音却比风还冷。
“隐章,关于我的传言颇多,真真假假,我无心分辨。但有一条千真万确,想必你也听过——睚眦必报,不好惹。”
他笑,像个疯子。
“你当我是什么?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像变了个人,目光又沉又暗,整个人冷峻得像柄杀人无数的刀,冷冽骇人。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往昔的种种温和忍让,轻言软语,都是他装出来的。
如今这样冷厉到近乎癫狂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隐章被吓得哭了出来,“我没有不想跟着你,我就是想着,等你和离了,我们再……再正大光明地往来。我就在幽州城,就住在你给我的宅子里,就在你眼皮底下,哪儿也不去,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现在不也偷偷摸摸吗?何时光明正大和你来往了?哪次见你不是东躲西藏的?”
隐章抹了一把眼泪,泪眼朦胧看他,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就是……你别和我一起住了,也不要在我那里过夜,不要……碰我。”
“办不到。”萧彻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隐章被他击得溃不成军,泪如雨下,“那若我腹中有了骨肉怎么办?”
怎么办?这还用问吗?
萧彻斩钉截铁回答她,“生下来。”
隐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下来就是私生子!你怎么能这样?”
原来她闹来闹去,怕得是这个?
萧彻神色终于软了几分,抬手给她擦眼泪,“我们的孩子,谁敢说是私生子?活腻了不成?”
他捏了捏她的脸,啼笑皆非,“就为这,你就哭成这个样子?”
傻不傻?真叫人没辙。
他不让她做妾,是因为律令摆在那里,妾不能为妻。纵使日后,他当真到了那一步,也不会改动这条。至于孩子,什么私生不私生的,他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等他们大婚后,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眼底染了几分笑意和纵容。
隐章看他这样,心里一松,委屈却像潮水般涌上来,“你脸皮厚,什么也不在意。可万一孩子随了我的性子呢?”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怕他们受委屈。”
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萧彻看着看着,忽然坐直了身子,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不住喜色,“有了?”
“有什么?”
萧彻眼睛亮得吓人,“你是不是怀上了?”
“怎么可能?”隐章泪还挂在脸上,却一下子忘了哭,“没有的事。”
萧彻拉过她的手,搭上她的脉,认认真真把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果然没有,我就说,哪会这么快。”
低头亲她湿润的脸颊,将泪珠全吻了去,“好了,不许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声音低低的,无可奈何道:“说你心眼多,当真没冤枉你。叫我说你什么好?没影子的事,也能哭成泪人。”
萧彻看她肿得像核桃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说自己坏?快别给坏人脸上抹黑了,世上若都是你这样的坏人,那可真要天下太平了。”
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那我也不用打仗了,日日都能陪着你。”
他低头看她,眼底映着她的影子,“好不好,我的王妃?”
隐章心漏跳了一拍,小声嘀咕道:“谁要给你当王妃?”
萧彻低头看她,笑得慵懒,“真的不要吗?做了我的王妃,你就是北境最尊贵的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也多得是人想法子给你摘下来。当真不要?”
“不要,我现在就很满足了。”
萧彻在她鼻尖轻轻弹了一下,“跟我一场,几处宅院几间铺子就将你打发了?”
“我萧彻的女人,只值这点东西?”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存心打我的脸?”
隐章抿着唇,低声抱怨道:“我当初找你,连这些东西都没想图呢。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吓退覃兆丰,帮我立个女户而已。”
她瞪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这般蛮横不讲理,还要倒打一耙,赖我招惹你。”
“倒打一耙?”萧彻笑了一声,“在云居寺,是不是你先抱我的?”
隐章气恼:“你莫要提云居寺,你怎么不说三月三,你家的人逼我在你房里沐浴,还要我穿那样的衣裳……”
萧彻听她翻完旧账,非但不认错,反而笑了,“虽然那日不是我的主意,但如今想来,还挺后悔的。”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懒洋洋道:“那日我就不该走,就该直接要了你,也省得后面你这么一出一出地跟我闹。”
“说不定如今孩子都会叫爹了。”
他声音里说不出的遗憾,好像真是那样想的。
隐章听着他这话,心里又酸又涩,“你真想要孩子吗?”
萧彻轻轻刮她鼻子,“傻不傻?我三十了,如今又有了你,当然想要孩子。”
他捧着她的脸叹了口气,“隐章,我这些年枕戈待旦,九死一生,累了倦了也没个去处。做梦都想和你有个家,有个孩子。”
隐章靠在他怀里,哭得哽咽,“若我们生在这镇上就好了,你卖豆腐,我卖花。或者你耕田,我织布……”
萧彻被她哭得心都乱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又说傻话,你看看你这张脸,长得这般招人。我若真是个卖豆腐种田的,你觉得能护住你吗?到时候莫说什么覃兆丰了,怕是这镇上随意来个土财主,都能将你抢了去。”
“那我就长丑一点。”隐章抽抽嗒嗒地说,可说完更难过了,“我要是变丑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萧彻被她哭得一点脾气也没了,“不过随意一说,你也当真?何况我喜欢你,又不全是因为你长得好。”
他叹了口气,“你当我是什么人?只看一张脸就昏了头?我若真只看皮相,何至于三十岁还孤家寡人一个?”
隐章睁着泪眼看他,鼻尖红红的,“那我除了好看,还有哪里讨你喜欢了?”
萧彻想了半天,格外认真道:“喜欢你……”
隐章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萧彻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喜欢你与我置气,喜欢你同我犟嘴,喜欢你跟我闹别扭。”
隐章大失所望,抬手便打他。
萧彻大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说。”
隐章停下来,乖乖看着他。
萧彻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喜欢你——打我。”
隐章恼得不行,抬手又要打他,可举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挣扎着就要从他怀里下去。
萧彻笑着搂住她,胸膛一震一震的,“好了好了,这回真不闹了,我肯定好好说。”
他慢慢收住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隐章,我从前总是怨天怨地,心里头满是恨意。可遇见你后,我觉得老天待我,也没有那么坏。”
他抚了抚她的脸,“我身边这样乱,总是惹你心烦。跟着我,受委屈了。”
隐章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心里头又酸又软,她猛地抬手将脸捂住,鼻音浓重带着哭腔,“你干嘛说这些呀?好好的,又要招我哭。”
萧彻将她的手拿开,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个混蛋,仗着你拿我没办法,硬把你留在身边。”
“你一向要强,却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头委屈。都是我不好。”
隐章鼻子发酸,声音带着一点颤,“你真觉得亏欠我吗?”
“是,所以我会对你好。如今欠你的,日后一样一样都会补给你。”萧彻笑了一下,拂开她的碎发,“但要我放你走,绝无可能,你想都别想。”
他笑得温柔,“不要再试探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