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们先分开 你和离了再
“我府里住着的?”
隐章偷偷瞅他的脸色, 嗫喏道:“就是听说嘛,不是我讲的……最后一个好像是个歌姬,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 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你真生气了呀?我都没生气, 就是随口一说……”
萧彻冷冷一笑, “你还真是大度。”
隐章腿有些软, 强撑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比我大这么多, 有点过去,很正常的……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彻拽了回去, 照着她的脸颊就是一口。
他竟然咬她,还咬在了脸上。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像他方才说的,兄夺弟妾是丑闻, 儿夺父妾那更得是丑闻了,传出去多难听啊。会被写进史书的, 会遗臭万年的。
萧彻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躲, 恶狠狠地问:“什么时候听说的?”
隐章捂着脸上的牙印,老实回答:“去年……你给我玉佩之后没多久。”
萧彻拧眉想了想。难怪当时说得好好的,乖乖等他回来。可他回来后, 她却变了脸。对他那样冷淡, 躲着他,晾着他,还非要将玉佩和淬毒的戒指还给他,差点就出事……
喝醉了就抱着他哭, 老是梦见他娶新娘子,还一娶就是一串。
她心里可真能藏事!
萧彻恼得厉害,拽下她掩面的手,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二话不说又是一口咬了上去。
隐章被咬得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给他道歉,“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萧彻实在拿她没办法,脸色变了三变,凑过去吻她脸上的牙印,吻着吻着,趴在她肩上闷笑起来,“真是委屈你了,我年纪大你那么多,花心又风流,身边麻烦事一堆。多亏你肯担待。”
他笑得胸膛沉沉地起伏,带着她也晃起来,“我说你怎么不长个儿呢,还瘦成这个样子……原来全是被心眼子坠的。”
隐章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方才虽然孤注一掷般,恨不能把心都剖开来给他看。可被他这么一笑,心里就十分堵得慌。
她鼻尖儿一酸,眼眶就热了,推着他的胸膛,就要下去。
萧彻哪里肯放她走,手上又紧了几分,亲她眉心,“都是没影的事,和那些说我不行的浑话一样,都是谣言。你要是想知道,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不想听。”隐章边说边推他胸口,赌气道:“我心眼这么多,自己琢磨。”
萧彻忍俊不禁,“快别琢磨了,你只会往坏处想我。再琢磨下去,我冤也要冤死了。”
“你就是很坏。”
“是,我很坏。那你还要不要我?”
隐章别扭地揪着他衣角,“你嫌我心眼多,嫌我个子小,嫌我瘦……”
萧彻牙根又痒了,忍不住又想咬她,“你心眼子是不少,偏偏不往正路用,你但凡张口问一句呢?萧横,林原,柳枝,独孤侃……哪个不能问?你倒说说看,你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可曾抓到过一丝把柄?”
他目光坦荡,语气笃定,隐章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可嘴上却不肯认输,只说:“你肯定都收拾干净,才敢让我住过去的。”
萧彻沉着脸,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隐章怂了,“那你解释嘛,我听着。”
太阳已升至半空,天光彻底透亮。晨雾散尽,远处城廓渐渐清晰起来,近处的村落已有炊烟袅袅升起。
萧彻替她拢了拢发丝,扬声唤听雪送披风过来,细细替她裹好后,抱着她往山下去,“回去自己问,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这就回去了吗?去香山寺吃了素斋再走吧,你肯定也饿了。”
萧彻步子不停,低头瞥了她一眼,“气都气饱了,吃不下。”
隐章往他怀里拱了拱,“可是我饿了。”
萧彻心硬得很,凶巴巴的,“饿着。”
隐章以为萧彻真要饿着她,虽肚子空落落的,但回去也不远,也还能忍,便没再说什么。
谁知马车压根没往城里走,而是拐进了一座小镇。
镇子小小的,但竹棚彩幡,很是热闹。吃食摊子比山上的枫林还要密,担子挑的,推车卖的,支棚子现做的,烟气蒸腾,香气乱窜。
马车停稳,萧彻抬手替她系好兜帽,握着她的手抱她下了马车,“我以前来山上看完日出,必来这里吃些东西。街角有家豆腐羹极好,有红糖玫瑰汁的,你一定喜欢。”
这家豆腐羹果然不错,红糖玫瑰汁浇得匀匀的,底下沉着醪糟和红豆,甜香绵密,隐章一勺下去便弯了唇角。
萧彻面前那碗却是深色咸卤,洒了韭菜芫荽,酱色浓稠,隐章见他吃得自在,忍不住探过去舀了一口,咸鲜滑嫩,也十分不错。
她盛情邀请萧彻,“你也尝尝我的。”
萧彻满脸都是拒绝,“我吃不惯甜的。”
隐章挖了一勺非要喂他,“你尝尝嘛,很好吃的。”
勺子都快杵到他脸上了,萧彻只能张口吃了。
隐章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
萧彻都不敢细品,径直一口吞了,“怪。”
二人正说着,老板娘端着一只粗瓷小碟过来,碟里金灿灿的炸春芽还冒着热气,“萧大哥好久不来了。”
她笑着把碟子搁下,“这是今早我婆婆新摘的香椿芽花椒芽,裹了面糊炸的,给您尝尝鲜。”
说着目光落在隐章身上,压低了声儿笑眯眯问道:“呦,好标致的姑娘,面生得很,想必是头一回来咱们镇上吧?”
萧彻将炸春芽往隐章面前推了推,然后对老板娘道,“是,带她出来逛逛,您忙着。”
摊子后头,有个正忙着招呼客人的姑娘,手里的勺子举在那儿就跟忘了似的,眼睛一个劲儿往这边瞅。
隐章等老板娘一走,立马就凑到了萧彻耳边,压着嗓子跟他嘀咕,“那个姑娘老看你。”
“我知道。”
隐章嘴巴不由撅了撅,话里不免带了点酸意,“知道你还带我来这里吃。”
萧彻揉揉她的发顶,“带你来,是因为这家最好吃。”
下巴朝她面前的空碗努了努,“这不是都吃光了?”
隐章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你真坏,明明知道人家姑娘喜欢你,还非要来这儿吃,还非要带着我……往后我们不在一块儿了,你不许用这一招来刺我,你要离我远远的。”
萧彻眼神暗了暗,“顾隐章,虽然是在外头,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当着这满街人的面亲你了。”
隐章拿筷子戳碟子里的春芽渣渣,“我说的那些,你真的不介意吗?”
萧彻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牵住她的手,出了摊子的棚檐,侧头看她一眼,“不介意,我就喜欢坏的,越坏越好。”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你还可以再坏一点。”
萧彻领着她沿着小镇的青石板路慢慢走着,路过一间老茶楼时停了下来,牵着她上了二楼,在靠窗的空座上坐下。
店小二上了茶退下后,萧彻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瞅着她意味不明地笑,“方才哭得那么厉害,其实也耍心眼了吧?是不是想着,把自己说得坏一点,我就烦了腻了,直接就放你走了?”
隐章被他一句话点破心事,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眼睛慌慌张张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往他脸上落。
她做贼心虚,萧彻看在眼里,就冷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想试探我待你有几分真心吗?你那些小心眼小把戏,往后也别藏着掖着,只管使出来。”
隐章觉得怪没意思的,她实在太轻敌了。他这些年起起伏伏的,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她这点小心眼摆在他面前,怕是连小孩过家家都算不上,只会招他笑话。
她不由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我才不要自找没趣。”
萧彻听她嘟囔完,唇角微微一勾,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隐章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萧彻环着她往窗下看去,“你知道就好。你招惹我在先,如今想跑,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那不叫招惹,那是试探。”隐章哼了一声,“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钩都是直的,你自己非要咬上来的,我又没逼你。”
萧彻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乐了,“说的没错,是我逼你。说好了三年,少一日,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他说着眯起眼睛,威吓她,“你要是敢再半途而废,跟我闹腾,腿打断。”
隐章回头戳他胸口,“少跟我耍横,你说话最没信用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要把话说清楚,说好了三年就三年,多一日,多一个时辰也不行。我只陪你三年,三年后你要不放我走,腿给你打断。”
她脸上的牙印已经淡得只剩一个浅浅的印子,离近了才能看清,萧彻用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笑意更深了,“你说的是,我最没信用。所以你死了那条心吧,安生在我身边待着。实在气不过,你打断我的腿也行。”
他眼底全是无赖的笑意,“断了腿,我也是你夫君。到时旁人笑你嫁了个瘸子,你可不要哭鼻子。”
隐章越过窗外的青瓦屋檐,看向街角的一对小夫妻。
英俊高大的丈夫抱着个胖孩子,腾出手来在小摊子上挑了朵花,笨拙地别在了妻子的发间。
清秀温婉的妻子歪着头任他戴好,抬手摸了摸,一家三口有说有笑进了一旁的小巷子,回家去了。
隐章看入了神,突然叹了口气,“要不然,我们先分开。等你和离了,事情都处理清楚了,你再来找我。”
她小心翼翼和他商量:“我肯定等着你,肯定不找别人。”
她觉得自己出了一个顶好的主意,诚意满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