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人, 我今日去了哥哥姐姐那里。哥哥和姐夫不在家,就只有姐姐嫂子在。”她边说着边给他宽衣。
聂徽明随口问:“他们最近如何?酒垆的事我也没有全权过问。”
“挺好的,说是挣了不少钱, 打算搬家去一个好点的地方, 姐姐说很是感谢大人,还将先前在沧州变卖得的那些钱还给我了。”
“嗯?”聂徽明抬眼看去。
“姐姐说,先前到京城, 实在是没钱,只能挪用那些钱, 如今挣到钱了补齐了便还给我。”
聂徽明微微颔首:“送给你了, 便是你的,你收着吧。”
“嫂子挺好的, 朗儿也在家,我许久没去过, 他还认得我。”许芋边说边给他递上帕子,“朗儿快有三岁了, 我想, 要不将他接过来跟昭儿一起启蒙,也好给昭儿找个伴。”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
“是我的,姐姐倒是高兴,只是两家隔得远,怕孩子晚上赶不回去, 说要和姐夫商量商量。”许芋顿了顿,又道,“大人,我是觉得, 我在这里没什么可以倚靠的人,只有哥哥姐姐……”
聂徽明打断:“我便是你的倚靠。”
“我知道,大人是我最大的依仗,我也全心全意依仗着大人,我只是觉得别人,也就是昭儿往后会认识的人,我实在亲近不起来。但朗儿不一样,他是我的亲外甥。”
聂徽明看她片刻,松了口:“罢了,你想要让那个孩子来,便让她来吧。”
许芋喜笑颜开,双手环抱住他:“谢谢大人!”
聂徽明不禁扬唇:“不过那孩子的确是还小,真要长久地住在我们这里,恐怕他父亲母亲也舍不得,你看看每旬、还是每月,接他过来住两天,等大一些了,要念书了,在一起念书倒是可行。”
“还是大人考虑得周到,那我就按大人说得办。”
“高兴了?我应下了才肯抱我,若是方才我不应,是不是就不理我了?”聂徽明垂首笑着看她。
她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紧紧抱住他,连声反驳:“没有,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大人生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大人做事肯定是有考量的,若是真不应,一定也是有很重要的理由。更何况,我想大人,想抱着大人。”
聂徽明抚抚她的背,弯着唇道:“不要来试探我,就像方才一样,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只要是没有不妥的地方,我不会不允。”
“我没想瞒大人。人说话总要铺垫铺垫,哪有上来就直接开口的?”她轻轻晃晃他,小声撒娇。
聂徽明轻笑:“好、好,我相信你。”
她踮起脚,抬头蹭蹭他的鼻尖,笑着道:“大人,我们用晚膳吧,早些用完晚膳,可以早些歇息。”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窝在他的怀里,会跟他说一整日遇到的琐事。他虽然合着眼,但每句都会听,都会应。
好不容易休假,她更不想起,醒了后便抱着他,赖在床上,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大人,你身上好暖和。”她眯着眼,懒洋洋地抱着他。
聂徽明轻抚着她的背,笑道:“不出去玩了?”
“大人日日繁忙,好不容易歇一日,不想躺躺吗?”
“我以为你会想出去玩。”
“不用考虑我,大人要是累了就歇歇,只要和大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那就在家歇歇吧,明日再出去玩。”聂徽明又合上眼。
许芋微微撑起,趴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轻轻戳着他嘴角的胡须:“大人,我最近在学跳舞。”
“挺好的,学的什么舞?”
“文舞,还有长袖舞,原本是想学剑舞的,但我胳膊没力气,举不动剑。我看大人正式着装都要佩剑,大人会舞剑吗?”
“会一些,剑舞也会一些,你若是想练,我可以陪你。”
许芋笑着抬头:“大人怎么什么都会?”
聂徽明笑着睁眼:“自小练的。现下起吗?起来练剑舞?”
“不。”她又趴回他胸膛上,“大人再抱我一会儿。”
聂徽明无奈叹息一声,双手将她搂住:“好,再抱抱。”
她就这样赖在他的怀里,快要晌午才慢吞吞起身,往院子里去练剑舞。
聂徽明从身后抱住她,捉住她的手,带着她舞动长剑。
她边练边问:“大人剑舞和舞剑有什么区别?”
“剑舞只讲究好看,绵软无力,不够利落。”
“大人是在说我绵软无力?”
“不是吗?”聂徽明轻笑。
“我只是没练过,我要是练过,肯定也会很有力的。”
聂徽明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道:“学了那么久的骑射,腰肢还不是绵软无力?”
她脸一红,嗔道:“大人!”
聂徽明朗笑:“好了好了不说了,继续练。”
剑梢扫过落叶,在空中轻轻画一个圈,从身后挽一个剑花,又朝前刺出,拂过迎面而来的秋风。
“大人,夫人。”月兰匆匆走来,“大人,湛露有要事要报。”
聂徽明缓缓松开怀中的人,笑意微敛:“叫他进来。”
湛露匆匆进门,行过礼后却未开口,聂徽明明了,将剑交给许芋,朝他走近几步。
“大人,有人在永安县县衙门口闹事,是许公子他们先前的邻居。”湛露小声道。
“我似乎有些印象。”聂徽明问,“现下如何了?”
“人已经关起来了,县衙里的人不知如何处置,特意派人来问过大人。”
“闹得大吗?”
“是,那一伙人蹲在县衙门口造谣污蔑夫人和许公子,还弄了不少潲水,泼得县衙门口到处都是,眼下县衙里的人大概都知晓此事了。”
“关几日,将他们赶出京城,注意分寸,不要闹大。”
湛露顿了顿,又问:“许公子那边?”
“他也在县衙里历练这么久了,若是连此等小事也过不去,便早些回老家种地去吧。”
“是,小的这就去处理。”
许芋远远看着,听着月兰小声禀告:“夫人,似乎是夫人兄长先前的邻居,跑去县衙里闹事了。”
“邻居?”许芋忽然有了印象。
是先前和姐姐在巷子里争执的那个妇人吧?当时她见那妇人要动手,才叫湛露上前制止,怎么就闹到要去县衙门口闹事的地步?
她看湛露离开,小步朝聂徽明走去。
“都知道了?”聂徽明回头望来。
“嗯。”她低着头,小声问,“他们为何去闹事?都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对大人和哥哥有影响?”
“不用理会,这样的泼皮无赖多了去了,若是各个都理会,便不必做旁的事了。”
她小声道:“我那日也没将他们如何,只是看他们要动手,才叫湛露去阻止,我不知会闹到这般。”
聂徽明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好了,一桩小事而已,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也没做错什么,何必放在心上?湛露已去处理了。”
“那哥哥呢?旁人知道我和大人的关系,会不会说哥哥来历不正?是趋炎附势才能做官的?”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都躲躲藏藏,他们迟早会知道的,便是议论,又有何妨?天底下得蒙祖上荫庇的人不计其数,酒囊饭袋也不在少数,你兄长却并不是无德无才之人。他们若是敢议论,问题不在于你们,在于我,我还没有让他们闭嘴的能力。”
她紧紧抱住他:“大人。”
聂徽明笑着抚抚她的背:“好了,继续练剑舞吧,你方才还说你多练练手臂就会有力了。”
她点点头,眉眼还是低垂着。
聂徽明将剑柄放进她手中,握住她的手,挑破秋风,泰然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名正言顺,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她微怔,回眸看去。
聂徽明笑了笑:“继续练剑。”
剑花飞舞,轻扫落叶,两剑相撞,不像是在打架,像是在调情。渐渐地,她才忘却烦恼,小声道:“这样锋利的剑,也有这样柔软的时候。”
聂徽明轻笑:“剑舞便是如此,你要学舞剑便不是如此了。”
“大人这样熟练,从前和人共舞过?”
“又开始胡搅蛮缠了。”聂徽明笑道。
许芋握住他的手,急急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好奇。”
他摇了摇头,好笑道:“这么简单的剑舞,还需要和人练过才会吗?不是看一眼就会了?”
“喔,我倒是忘了,大人是奇才。”
“阴阳怪气什么?”聂徽明笑着刮刮她的鼻尖,拿出手帕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歇歇吧,练久了明日手臂会疼,可就没法田猎了。”
她抱住他的手臂,跟着往卧房里去:“那不行,我还想去田猎呢。”
婢女们端水上前,递上手帕,低声道:“大人,夫人,听那边院子里的婢女们说,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似乎是因今日是中秋,怪大人没有过去请安。”
聂徽明擦着手,淡淡道:“不用理会,你们也别过去触霉头。”
许芋看他片刻,见他镇定淡然,便未开口多说。
从过年起,他已有大半年未曾去那边请安过,看起来,这回他是铁了心要冷落老聂大人和崔夫人。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那边虽是不满,可也没有低头的意思,两方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又是过年,又是中秋,转眼又是一年春天,昭儿已经三岁有余,双方还是不曾和好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生人一般。
许芋照旧带着昭儿在园子里玩耍,他如今已经会跑会跳,却一点儿也不顽皮,每日早起,自觉便背起书来。
“勉力讽诵,昼夜勿置。苟务成史,计会辨治……”他摇着小脑瓜背着。
许芋认真听完,笑着给他喝彩:“昭儿真棒!”
他笑眯眯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花圃中去:“娘,我背完了,我们去玩吧。”
许芋坐在草地里,轻轻给他晃着秋千:“中午想吃什么?”
“娘想吃什么?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他小心翼翼从秋千上爬下来,笑着道,“我坐好了,到娘坐了,我来给娘推秋千。”
许芋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你还小,推不动娘的。”
“推得动,娘坐。”他抓着秋千绳子轻轻拽动,笑盈盈看着她,“娘,秋千动了。”
“昭儿力气真大。”许芋不敢坐实了,脚尖踩着草地,悄悄配合。
昭儿没有发觉,高兴地晃动秋千,晃累了,又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娘热吗?”
“不热,你累不累?歇一会儿吧。”许芋抱着他在草地上坐着,又叫人拿来启蒙的小玩具和他一起玩。
他玩着,忽然抬眼,瞧见湖对面站的人,好奇看去:“娘,那是什么人?”
月兰低声道:“夫人,是崔夫人。”
许芋微顿,弯起唇轻声道:“没什么人,昭儿要专心,娘手里的榫卯已经要装好了噢。”
昭儿立即回神:“我也快装好了,娘等等我。”
湖对面的崔夫人见他们垂眸,遥望片刻,抹着眼泪往回走,小声跟老聂大人埋怨:“都是你,非要和守正拗着,如今昭儿大了,却认不出我这个祖母了。”
老聂大人气道:“是我要和他拗着吗?明明是他要跟我拗着,你看看这几年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外面再如何,真正关起门来过日子的还是我们,旁人总说小许不好,可她这几年不也都是安安分分的,我看不如罢了……”
“什么叫罢了?你罢了,他能罢吗?他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孩子,逼我们妥协的,他根本就做不到让那个女人做一辈子的妾,他要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可他都这般年岁了,他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就算是和他拗一辈子也没用。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拦得了他一时,能拦得住他一世吗?”
“等我死了他想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了,可如今我还在,我就是不许那个女人入我聂家的族谱!”
崔夫人未接话,只是一直抹着眼泪。
许久,老聂大人叹息一声,朝婢女道:“过几日端午,请公子和许夫人一同来用膳吧。”
下午,聂徽明还是老时辰回来,昭儿听见外头的动静,立即往外跑,许芋被他牵着,只能跟着一起跑。
“爹爹!”他笑着奔去。
聂徽明弯身将他抱起,轻声道:“跑慢些,你要将你母亲拽倒了。”
他立即严肃道:“抱歉,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许芋弯着眼眸摸摸他的小脸。
“今日都做什么了?”聂徽明抱着昭儿在房中坐下,听着孩子喋喋不休。
许芋安静地在一旁给他卸下发冠玉佩,服侍他洗手擦脸。
终于,孩子说完,婢女将他带下去,房中瞬间安静下来,聂徽明朝许芋看去:“来。”
“大人。”许芋在他身旁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抚抚她的肩,低声道:“想你了。”
许芋轻靠在他肩上,微微弯唇:“我也想大人。”
“孩子大了,力气也大了,有时下手分不清轻重,不要太依着他,当心受伤。”
“我知道了。”
聂徽明低头,笑着在她嘴唇上啄吻,悄声问:“先用膳,还是?”
她脸颊微红,抬眼看着他:“大人呢?”
“那便一会儿再用膳吧。”聂徽明说着,将她打横抱起,朝浴房大步走去。
忽而一阵敲门声响起,婢女在外头喊:“大人,夫人。”
聂徽明步伐微顿,问:“何事?”
“老爷派人来吩咐,请大人和夫人端午过去一同用午膳。”
聂徽明眼眸微动:“知道了,我和夫人会过去的。”
许芋抬眸看着他,小声喊:“大人?”
他继续往浴房走:“他既然愿意给这个台阶,我们便顺着下吧。”
许芋弯着嘴角道:“我都听大人的。”
聂徽明将她放在高几上,咬着她的耳垂,悄声道:“为我宽衣。”
她害羞看他一眼,为他将里衣褪下。
聂徽明低头,捧起她的脸和她亲吻,浴房中,溅出一地水花。
端午一早,收拾齐整后,许芋便跟着聂徽明一同往老聂大人崔夫人的院子去。
昭儿大了,也不需要人抱,一个人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和他们说着话,整个园子里都是他的笑声。
崔夫人循着笑声迎出来,高兴地喊:“昭儿!”
昭儿脚步一顿,茫然看着她,躲去父亲母亲身后。
许芋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昭儿,这是祖母,祖母喜欢你,你去跟祖母请安吧。”
“祖母是什么?”他仰着头问。
“祖母就是爹爹的母亲。”许芋轻声解答,拍拍他的肩,又道,“去吧。”
他咽了唾液,迈着小步子往前,小心翼翼喊:“祖母好。”
崔夫人蹲下身,激动地捉住他的肩,又哭又笑:“昭儿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祖母天天都抱着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昭儿有些害怕,转头求助:“娘……”
聂徽明缓步走近:“母亲,进去说吧。”
崔夫人松开昭儿,抹着眼泪站起,胡乱点头:“进去说吧,你父亲也在。”
昭儿得了自由,立即跑去聂徽明身后躲着。
聂徽明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祖母喜欢你,只是太久没见到你,太想念你了,不要害怕。”
他疑惑地歪着小脑瓜:“祖母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因为祖母太忙了。”聂徽明镇定自若,牵着他进门,上前行礼,“父亲,母亲。”
许芋垂着眼,跟着上前,轻声道:“老爷,夫人。”
昭儿满脸不解:“为什么娘不和爹爹一样喊父亲母亲呢?祖母不是娘的母亲吗?”
聂徽明勾唇,看向老聂大人。
老聂大人看着窗子,似乎是没瞧见。
“是,都是。”崔夫人连声解释,朝昭儿招招手,“昭儿,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昭儿还是有些害怕,抬头求助。
聂徽明拍拍他的肩:“去吧,祖母喜欢你,不会害你,爹爹和娘也都在这儿。”
他这才点点小脑瓜,朝崔夫人走去,又喊:“祖母。”
崔夫人高兴地抱住他,叫婢女拿来一个盒子,交给他看:“这是祖母送给昭儿的文房四宝,昭儿看看喜不喜欢?”
他好奇看去,惊叹道:“是紫毫笔吗?”
崔夫人笑道:“对,昭儿还认识笔吗?”
“爹爹的笔就是这样的,爹爹说这个笔很珍贵的,谢谢祖母!”昭儿还小,收到喜欢的物件,立即高兴地说个不停,一点儿认生的模样都没有了,没一会儿就和祖母亲近起来。
旁边的老聂大人看得很是眼热,轻咳两声示意:“咳咳。”
聂徽明微微抬眉:“父亲嗓子不适?”
老聂大人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崔夫人会意,带着昭儿朝老聂大人看去:“昭儿,祖父也有见面礼给你。”
昭儿渐渐卸下防备心,朝老聂大人走去,试探道:“祖父?”
老聂大人原先还板着的脸瞬间乐开了花,从案下拿出一把小木剑:“这是翁翁给昭儿做的小木剑,昭儿喜不喜欢?”
“喜欢!”昭儿高兴地跳起来,“翁翁怎么知道我正在和娘一起练剑?我好喜欢这把木剑,竟然是翁翁自己做的,翁翁好厉害!”
“昭儿,跟翁翁道谢了吗?”聂徽明道。
昭儿立即抱手作揖:“谢谢翁翁!”
老聂大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跟翁翁谢什么?翁翁的就是你的。”
“谢谢翁翁!”昭儿高声又道谢一声,拿着小木剑到屋子中央比划起来,“娘,你看我厉害吗?”
许芋弯着眼眸看他:“厉害。”
他跑过来:“娘,我想在翁翁送的木剑上绑一个络子,娘能帮我打一个吗?”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娘给爹爹打的那样的。”
许芋笑着摸摸他的脸:“好,我回去就给你打,明天咱们再练剑的时候,就用这把小木剑练。”
老聂大人又开口:“昭儿在练什么剑法?翁翁也会舞剑,以后翁翁教你,好不好?”
“父亲年轻时便不擅长舞剑,又一把年纪了,当心累着,还是让昭儿他母亲陪他练吧。”
老聂大人一噎,开口便要驳斥。
聂徽明打断:“父亲的字写得极好,父亲若是愿意,不若教昭儿练字吧。”
老聂大人微顿,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能有松口的一日。他顿了顿,道:“那也行,那昭儿往后就来跟我学练字。”
刚巧婢女送浆水来,聂徽明看许芋一眼,低声道:“父亲母亲说了这会儿话,该是口渴了,你去给他们送些浆水。”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都听见了,却未阻拦。
许芋端着浆水上前,恭敬道:“老爷,夫人请用。”
老聂大人看一眼正在舞剑的昭儿,低声道:“还是改改口吧,省得昭儿听见了又要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