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聂徽明照旧给她整理好裙摆, 跃上她身旁的马匹,拽了拽缰绳,温声道:“走吧。”
她抿了抿唇, 拽动缰绳, 小心翼翼驱使着马匹向前,聂徽明随之跟上,和她并排。
他们不走, 那些学生们也不好意思走,一直慢吞吞地跟在两侧。
聂徽明回眸, 道:“你们先行便是。”
学生们犹豫片刻, 见他神色认真,只好驱马先行, 又问:“我们在前处等老师吗?”
“不必,你们直接去目的地, 在那边等我们也是一样的,刚好也可整备一番。”
学生们点头, 不再犹豫, 越过他们朝前方去。
许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大人……”
聂徽明弯眸:“不必担心,你慢慢骑便是,今日路上人不少,不要心急,心急会出差错。”
她点点头, 全神贯注地拽着缰绳。
聂徽明跟在她身侧,将她护在道路里面,即便是她的方向偏了,也只会偏到路旁边的田里去, 不会和路上的行人马车撞上。
慢吞吞走了一段,许芋终于找回些先前骑马的感觉,速度渐渐放快,身体也越发轻松。
聂徽明看着她放松的后背,心中也轻松许多,稍稍加快一些,跟上她的步伐。
虽是暖阳高照,但跑起来风还是寒冷的,她迎着风笑着,没多久,鼻尖嘴唇都被吹得红彤彤的。
“将纱巾裹上吧,挡挡风。”
她早上出门时便带了纱巾,这时候随手一裹,便将口鼻全都包裹住。
聂徽明却还嫌不够,拽停缰绳,微微前倾,用纱巾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住,只留一双眼睛。
“大人,这样不好看。”她小声埋怨。
“那也比着凉的好。听话,等到了地方就取下来。”聂徽明拍拍她的肩轻哄。
路上人多,他们俩骑着马并排便已很是扎眼,这样停下,更是扎眼,许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顶着一颗大脑袋前行。
行完大路,拐进一条小道里,人渐少些,马也能跑起来,她拽动缰绳,快速往前,直奔前方众人聚集之处。
学生们比他们早来,已在空旷的地上铺好毯子,摆好屏风。听见马蹄声,他们扭头看来,第一眼便瞧见许芋头上的纱巾,好奇道:“师母冷吗?我带了披风。”
许芋没说话,抬眸看向聂徽明。
“不冷,只是路上风大些,我怕她着凉,让她裹着的。”聂徽明不紧不慢解释着,将她扶下马,“她嫌不好看,正在和我置气,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她一怔,脸颊涨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拽拽,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学生们愣了瞬,不好意思地笑着:“无妨,无妨……”
许芋蹙着眉,还在瞪着他。
他却浅浅笑着,将她头上的纱巾拆下来,又将马拴好,看起来云淡风轻极了。
学生们也有些腼腆,都匆匆忙忙在处理手上的事,有人专门帮忙拴马,瞧见许芋的那匹马,惊叹道:“老师,这是河西马吧?”
“是。”聂徽明道。
许芋缓了会儿神,脸色慢慢恢复一些,好奇问:“河西马是什么?”
学生笑着答:“是河西那边养的一种马,不同的品种养在一起培育出来的,很是名贵,听说它走起来一点都不颠簸,我先前只见宫里的人骑过。”
许芋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这是聂徽明从外面专程给她买回来的马,但不知道竟然这样名贵。
“你们师母刚学习骑马,骑的还不稳,这样的马好练习一些。”聂徽明镇定解释。
“原来如此。”
聂徽明道:“收拾完了便去玩儿吧,我们歇息片刻便去。”
“是。”学生们齐齐行礼,各自牵着马,背着箭,三三两两往林中去。
聂徽明看向许芋:“歇一会儿再去?”
她看他一眼,小声道:“大人怎么未曾跟我说这匹马这么名贵?”
“一匹马而已,有何好值得特意说的?”聂徽明给她整理整理发髻,轻声道,“还是歇一会儿吧,你方才奔了一路,定是累了,来喝些浆水。”
“不累,我们现在就去吧。”她一口灌下一杯浆水,拽着他的衣袖回到马边,“大人扶我。”
聂徽明弯眸,给她挂好箭筒,将她扶上马,领着她也往林子里走。
她走着,磕磕绊绊地举起弓,对着远处的树林比划比划,叹息一声:“太久没练,都找不回先前那种感觉了,还是要大人帮我看看猎物在哪儿?”
聂徽明轻笑:“我便是陪你来的,自然该做你的随从。”
“我可不敢让大人做随从,我也不舍得让大人做随从。”许芋轻轻看他。
他笑了笑,道:“前面有动静,兴许是有猎物,去看看吧。”
许芋垂眸浅笑,牵动缰绳,缓缓往前去。
上一回猎中那只野兔大概只是巧合,这一回一个上午都要过去了,她还是双手空空,听到林子里旁人猎中后的欢呼声,她长长叹了口气。
“莫着急,慢慢来,喝些水吧。”聂徽明打马上前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她。
她咕噜咕噜灌几口,抬袖擦去嘴上的水渍,将水袋递回去,坚定道:“继续。”
聂徽明看着她,眸中带笑:“前面。”
他们刚走没几步,身后一阵马蹄声,宋显追来:“老师,师母。”
聂徽明转身看去,闲话道:“今日成果如何?”
“我学骑射也没多久,一上午也就猎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而已。”
“很是不错了,你师母还什么都没猎到。”聂徽明道。
许芋悄悄瞅他一眼,没有插话。
“我刚学骑射那段时日也是,每回出来都是挂零,都要蹭他们几个的猎物。”宋显道,“老师今天没有打猎吗?”
“陪你师母,她才刚学,怕她摔着。”
宋显微微颔首,乘着马缓缓跟在他们身旁:“有一事,除夕那日人太多,学生不好开口,今日特来请教。”
聂徽明不紧不慢道:“你说便是。”
“听闻朝中上下如今都在议论立储之事,不知老师有何见解?”
“你以为呢?”
“学生以为这种时候应当先发制人。”
“陛下正值盛年,那些人如此急切,说好听些是忠心为主,说难听些便是有不臣之心。何必如此着急?以静制动,静候时机。”
“是。”
聂徽明道:“去沧州前,我本想着回来便为你说一门亲事的,只是如今恐怕我也说不成什么好的亲事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托御史大人为你说亲。”
宋显轻轻摇头:“学生出身低微,就算是老师能为我寻得一门好亲事,人家嫁过来心中只怕也是不情不愿。若是如此,还不如等学生做出一番事业,再谈婚论嫁不迟。”
“也好,你有这样的志向也是好事,只是做事需得松弛有度,方能游刃有余。”
“多谢老师教诲。”宋显微微行礼,“老师和师母继续游玩,学生便先去狩猎了,他们说好今日谁狩的猎物最少会有惩罚。”
聂徽明挥挥衣袖:“去吧。”
许芋小声问:“什么惩罚?”
“他们定的,我如何知道?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聂徽明笑道。
“不用。”许芋拽着缰绳往前走,小声嘀咕,“他们又没和我说,我才不去丢这个人呢。”
聂徽明低笑:“你才刚学,猎不到也是常事,方才阿显也是这样说的。别着急,我陪着你。”
许芋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应:“哦。”
一整日,他们在林中纵马穿梭着。春日似乎已经来了,草地已有些绿意,桃花争相开放着,有几只南归的燕子在树上啼鸣。
她什么也没有猎到,只把自己累着了,枕在聂徽明的肩上,酣然入睡。
冬日过去,天一日日暖和起来,园子里的花又争相盛放,如今昭儿不再去崔夫人那边,她便整日里抱着昭儿在园子里玩。
昭儿也日渐长大,会说话会走路,她笑着朝他拍拍手,他便会笑着迈着两只小短腿哒哒哒地奔来。
几个婢女陪着,月兰低声道:“夫人,崔夫人又来了。”
许芋朝游廊的方向看一眼,当做没瞧见,将昭儿抱起往自己的院子走,笑着和他玩:“我们回去吧,爹爹快回来了,我们回去等他。”
“爹爹,爹爹。”昭儿挥舞着手高声欢呼。
聂徽明回来时,便听见里面咿咿呀呀喊爹爹的声音,眉眼忍不住染上一层笑意:“在笑什么?”
“大人!”许芋抱着孩子迎来,“大人,昭儿在喊你。”
“来,我抱抱。”聂徽明笑着伸出双手。
“爹爹!爹爹!”昭儿欢呼着。
聂徽明将他抱起:“好昭儿,爹爹听见了。”
“大人,崔夫人今日又来了。”许芋小声道。
“不必理会,她什么时候处置了王阿母再说。来,把拨浪鼓给我。”聂徽明朝婢女要来拨浪鼓,笑着在昭儿跟前摇。
许芋抿了抿唇,跟着他往里走:“嫂子怀孕了,我打算明日去看看她。”
“去便是,还是让湛露跟着你。”
“大人。”许芋轻轻抱住他,“大人这些日子回来的都很晚,朝中事务很繁忙吗?”
他放下拨浪鼓,将她搂进怀里:“是有些事要忙,等中秋休假陪你。还想去田猎吗?”
“嗯。”许芋仰头看着他,“想和大人一起出去游玩。”
“想我了吗?”他垂眼弯眸。
“嗯,我好想大人。”许芋靠在他脸边,用脸轻轻蹭蹭他的脸,“我想大人能多陪我一些。”
他笑着蹭回去,低声道:“我也想你。”
“大人。”许芋小声喊。
“将小公子抱下去吧。”聂徽明将昭儿递给婢女,牵着她往卧房走。
长夜漫漫,她枕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从他的眉心往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朝着他的嘴唇去。
“嗯?”聂徽明眯着眼看她。
她轻笑着抱住他:“大人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聂徽明微微侧身,阖上双眼,将她搂进怀中:“和我一起睡。”
“我睡不着。”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着大人。”
聂徽明扬唇:“明日再看,睡吧,听话,熬夜要生皱纹的。”
“喔。”她顿了顿,小声问,“我要是老了,大人还会喜欢我吗?”
“你再老也老不过我,安心睡吧。”
她偷笑:“大人一点儿也不老,看着还很年轻,很俊朗。”
聂徽明哼笑一声:“不必恭维我了。”
“才不是恭维,是真心话。”许芋从他的怀中钻出来,抬着一双认真的眸子看着他,“大人真的不老。”
他笑着睁眼:“没吃饱?”
许芋眉头一拧,轻嗔道:“大人脑中怎么都是这个事?”
“不是没吃饱?”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头。
她小声道:“我想大人了,想多看看大人而已,谁知道大人想的都是那些事。”
“和你说笑呢。”
“我知道大人累了,我不打搅大人休息,我就看看大人,一会儿就睡。”
“好。”聂徽明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她静静躺在他怀里,不过多久,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从头顶上传来,她悄声抬眼看去。
聂大人睡着了,他这一阵子总是早出晚归,朝中大概有什么要事,许芋也不懂那些,不好过问,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好好看着他。
他的眉眼是深邃的,却又不至于太过深邃,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和温和。
许芋忍不住想触碰他,又怕搅扰到他睡觉,最终还是收回指尖,只静静地看着他。
早上天微微亮,他便走了,等许芋醒来时身旁的被子里早就没有温度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准备往哥哥姐姐那里去。
平日里他们都忙,她也忙,常常要去出席一些宴会,若是不去,也要在家照看昭儿。
昭儿还不到两岁,可已经开始简单的启蒙了,家里又多请了女傅,专门给昭儿启蒙,虽然大多都是些简单的活动,但一整日下来也是排得满满的,今日他们刚好都休息休息。
马车刚拐进巷子里,许芋便听见前方的争执声,似乎是姐姐的声音,她叫停了马车。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妹妹不就是给人家做妾,否则你们这群乡下人连京城的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是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呢?说来说去你不过也是他们眼中的乡下人罢了,你在这里叫唤的这么厉害,不就是嫉妒我们吗?你要是真那么清高,早就避着我们走了,又看不起又天天关注着来骂,你快嫉妒死了吧?”
“你这个小婊子!”
眼见着要打起来了,许芋连忙喊:“湛露!”
湛露应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将她往后一推。妇人始料不及,往后趔趄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许芋跨下马车,一眼都未多瞧,越过那妇人。
“芋头!”许芸笑着迎来,“我知道你要来,特意没出门,快来快来,家里准备了好些吃的。”
许芋跟着她进了家门才开口:“姐姐,那是什么人?姐姐怎么跟人家吵起来了?”
“隔壁的,先前因为道子里停放板车的事吵了几句,后来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了咱们家的事,每回碰见,她就嘀嘀咕咕地骂。我知道你要来,一早去买了菜,回来碰见她,她又在那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我便跟她吵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许芋叹了口气,“这里鱼龙混杂的,住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我看,要不你们还是搬去大人给我买的那个宅子里。那边环境好些,人也少些,门口的巷子也大,不会再有这样的争执,离酒垆、离县衙也更近。”
“那怎么行?那时聂大人给你买的宅子,我们怎么好意思住进去?也不好让聂大人觉得我们总是贪小便宜。酒垆的生意不错,大哥刚升了官,我们手头上有些钱了,原本也是打算换个住处的。”
“大哥升官了?怎么没跟我说呢?”
“大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里好意思到处说这事儿啊。”
范芹笑着迎出来:“妹妹来了。”
“刚到,正和姐姐说话呢。”许芋笑着落座,“嫂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芹道:“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阿芸也是生养过的,我有什么弄不懂的,她也会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就好。我让人带了些补品来,都是先前我怀昭儿时吃了觉得好的,嫂子一定要吃,别浪费了。”
“你每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又叫你破费。”范芹不好意思道。
“嫂子这是哪里的话,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许芸端着浆水点心来,笑着招呼:“芋头,吃些点心。”
她拿着钳子夹着板栗,继续闲话:“嫂子要不要请个帮工来?如今嫂子怀孕了,也不方便照看朗儿,小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若是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范芹剥着板栗,将果仁往她跟前的盘子里放,道:“阿芸他们商量事说要请一个帮忙的,我想也不着急这两日,准备等搬了家后再请。”
“那就好。如今哥哥姐姐都有正经事要忙,花些钱让家里安定些,他们也能安心在外面做事。”
“诶。”
“我听姐姐说大哥升官了?”
“就是先前他上头的人调走了,他补了那个位置,也不算什么升官。”
“不论如何,总是有个盼头。”
她们正说着,许芸又在外头喊:“芋头,芋头,你过来下。”
许芋和范芹打了招呼,循声往许芸的卧房走,好奇问:“姐姐,怎么了?”
“芋头,你来。”许芸坐在床边,打开怀里的匣子,露出里头亮灿灿的金条,“芋头,这是离开定原那会儿你变卖聂大人给你的物件的钱,你数数。”
许芋微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许芸将匣子塞到她手中:“先前刚到京城,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用钱,便挪用了些,想着以后挣钱了补齐了再给你,如今已经补齐了,我和他们商量过,就还给你。”
“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又不缺钱用,倒是你们,朗儿一天天长大了,嫂子又怀孕,你们到现下还没添置房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放心,大哥现在每个月都有月俸,我们那个酒垆也很能挣钱,即便是给了聂大人分红,余下的也不少。这钱不论是你的钱还是聂大人的钱,我们都不能再收,不能让聂大人觉得咱们是贪得无厌的人。”
许芋叹息一声:“好吧,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我先放在这儿,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拿。走,去外头坐。”许芸拉着她又往外走。
一颗小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她笑着看去,轻声喊:“朗儿?”
朗儿眨眨眼,试探着喊:“小姨母。”
许芋有些惊喜,蹲下身朝他笑道:“你还记得小姨母呢?过来。”
他眨巴眨巴眼,迈着小短腿跑来。
许芋笑着将他抱起来:“都长这么高了啊?小姨母给你买了小玩具,我们去玩,好不好?”
“小姨母每回来都买一堆东西,不记得才怪。”许芸笑着道。
“只是些小玩意儿,又不值钱,拿着玩吧。”许芋将小玩具塞给朗儿,双手抱住他,笑着继续跟她们闲聊。
范芹给她剥栗子,许芸给她削果子:“哎,芋头,你每天在家都做什么呢,要是没事,可以经常过来玩啊。”
“应付各种宴会,还要照顾昭儿。先前大人和他父亲母亲置气后,这么久都还没和好,昭儿如今也不去那边了,都是我在照料,他现在大了,得上启蒙的课程。”
范芹惊讶道:“昭儿还没有两岁吧?这么早就开始上课了?”
“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课程,只是给他听听音乐,教他认认花草而已。”
“那也很了不得了,想想我们两三岁的时候,还在地里玩泥巴,再大一点就要搬个小凳子站在灶台前帮着煮饭了。”
许芋笑道:“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你们这里离聂府有些远,要不将朗儿接过去和昭儿一起启蒙,也好有个伴儿。”
许芸眼睛一亮,将果子递给她:“那好啊,要是朗儿能和昭儿在一块儿,那再好不过了。就是隔得的确是有些远,若是送他过去,晚上恐怕回不来,还要麻烦你们,我还是先和你姐夫商量商量。”
“这是自然,姐姐先跟姐夫商量,我也跟大人说一声。”许芋笑着将果子又递给怀中的孩子,“朗儿,吃果果。”
她是真心想将朗儿接过去和昭儿一起,朗儿是她的亲外甥,她自然是希望朗儿好,更要紧的是,她希望昭儿往后和朗儿能够亲近。
不论昭儿往后能结识多少名门望族的公子,可那些人终究只是为了聂家为了聂大人而来,只有哥哥姐姐才是和她血脉相亲、最在意她的人。
晚上,聂徽明回家,她试探着提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