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许芋看着她, 重重点头。
“砰砰。”桃莲敲了敲门,“夫人,外头有一位王娘子寻夫人。”
许芋和许芸对视一眼, 将孩子放回床中, 吩咐一声:“桃莲,你叫看守小公子的婢女来,我出去看看。”
她往外走, 出了院门,往前走一段, 上抄手游廊, 终于瞧见那位王娘子。
那位王娘子瞧着年岁不大,不像是成亲了的模样, 她也不曾见过,不知是何处的亲戚。
许芋上前几步, 朝人道:“听婢女说你寻我。”
王清涟微微行礼:“许夫人。”
“你有何事,直说便是。”
“我是崔夫人亲姐姐夫家族中的, 按辈分来说, 应当唤大人一声表兄。姨母有意将我许配给大人,听闻表兄宠爱许夫人,我特意先来见过夫人。”
许芋微微弯唇,淡淡问:“大人知晓此事吗?”
“表兄还……”
“你要嫁的是他,又不是我,你来见我又何用?不如去见他。走,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你亲自去跟他说。”许芋越过她往前走,未见她跟上,又回头去看, “怎么?不想去见见你的表兄?”
王清涟咽了口唾液:“亲事还未定下,怎么好私自见面?”
“你也知道你们还未定下亲事啊,那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说出这样的话呢?你们世家大族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据我所知,你不也是和表兄无媒……”
“我们是两情相悦,海誓山盟,聂大人此生非我不娶。”她也不知聂徽明是否能做到,但此刻,气势要起来,“我无论是妻是妾是外室,聂徽明此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表妹也是如此吗?”
王清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芋收回目光:“既然不是,那还是早些回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吧,你再怎么往这里凑,徽明也不会给你一个眼神的,我也一样。”
说罢,她转头就走。
王清涟看着她的背影,臊得快钻进地里,匆匆返回跟几个长辈回话。
听完,崔大夫人抬眉道:“妹妹,看来你这个儿媳妇可不是什么小绵羊。”
崔夫人采着花道:“更像是只刺猬,看着是柔软的绒毛,靠近全是刺。”
“那妹妹打算如何处置?就这样不管了?”
“我能如何管?守正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若是他肯听我半分,那只小刺猬今日也进不了这家门。”
“所以,我才说让清涟来。”
崔夫人轻笑:“你们家清涟似乎不是她的对手。”
“她无非就是仗着守正的喜欢,若是守正不喜欢她了,她便也没有这样的底气了。”
“守正也未必能看得上你们家清涟吧。”
凉亭边,许芸和许芋小声道:“你公公婆婆他们该不会真的要让那个姓王的进门吧?”
“这样的事,应该还是大人说了算吧?我下午再问问大人,现在还是不要起争执为好。”
“夫人,都比完了,姨夫人似乎是头筹呢。”桃莲来报。
许芸欢呼,拉着许芋往凉亭里面凑:“走走走,芋头,我们去看看!”
凉亭里正在清点分数,月兰主持,一个个念着分数,没有哪一个比许芸的分数高。
许芸激动地握着许芋的手,小声道:“芋头,我不会真的要赢了吧?我要是赢了的话,那些东西就都归我了?那我也不好意思拿啊?”
许芋附耳低声道:“姐姐要是赢了,便说把这些东西换成银子去给城外的百姓布粥,就当是借花献佛,也好为昭儿祈福。”
许芸扬眸一笑:“芋头,你这个主意好!”
许芋含笑点头:“姐姐快去吧,我看月兰手中的竹简要念完了。”
月兰很快念完,笑着道:“多谢各位夫人的支持,此回拔得头筹的是许夫人。”
许芸高兴地走去台中,接过婢女递来的彩头,笑着道:“我是个粗人,平时也不会佩戴这些东西,我看不如用这些换成粮食,去城外布粥,也算是给昭儿积福了,不知可不可行?”
下面立即有人应和:“这是好事啊,我同意。”
“对对,我们也都同意。”
许芋朝月兰使了个眼色。
月兰又道:“奴婢知道,这里面有些是各位贵人的贴身或心爱之物,若是觉得流出去不好,现下也可以用银钱兑换。收集起来的钱会如数记录在册,用在了什么地方,花费多少后续也会公示。”
在场之人皆是十分满意,纷纷让婢女排着队上前去取回方才添上的彩头,许芋落在最后,月兰将那只玉佩递给她。
她拿着玉佩看了看,收进袖中,轻声道:“宴席要开始了,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了,去吃些东西垫垫。”
她交待完,和许芸一同往宴席厅去。
厅中早已摆好席案,按照远近亲疏、尊卑贵贱排好了位置,自然,她和姐姐排在了末位。
许芸从前也是在大场合上伺候过的,对这点儿弯弯绕绕还是明白的,她当即气道:“我便罢了,可再怎么说你也是昭儿的母亲,他们能让你坐在这里?”
许芋冲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今日的宴席都是崔夫人提前安排好的,她不喜欢我,或许连这个宴席厅都不想让我进,更何况是将我安排在末位?我心里早有准备,姐姐也不要为此心烦,今日能坐在此处,便是我们赢了。”
“这个老太婆!”她小声骂了一句,整理整理衣衫,端正坐好。
宴席开始,婢女们捧着洗漱的盆来,舞女们在厅外准备着,崔大夫人净完手,笑道:“今日是外甥孙的百日宴,外甥孙还小,不好抱来人多的地方,妹妹不如让我们见见外甥孙的生母吧。”
许芋微顿,垂眸看着席面。
“小许。”崔夫人开口,“过来。”
许芋抿了抿唇,缓缓起身。
许芸紧忙抬头看去,悄声喊:“芋头!”
许芋冲她摇了摇头,提着裙子站起,缓步向前,跪在崔夫人跟前,低声道:“夫人。”
崔大夫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笑道:“听说你和守正是在沧州认识的,那你应该也是沧州人士吧?”
她低着头,轻声应:“是。”
“你家里从前是做什么的?”
“父亲生前是里正,兄长是读书人。”
“唉哟,那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了,怎么后来又卖身为奴了呢?”
“夫人。”婢女匆匆进门,打断对话,恭敬行礼,“夫人,姨夫人,公子唤许夫人去那边。”
崔夫人对许芋说不上多喜欢,也说不上多讨厌,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崔大夫人在此挑拨一通转身就走了,她却要难办了。
她弯了弯唇,道:“守正寻你,你便去吧。”
“是。”许芋缓缓起身,朝几人行礼,“各位夫人慢用。”
她退出房门,示意许芸稍安勿躁,转身往门外去,朝引路的婢女问:“大人是有何事要吩咐我?”
“奴婢也不大清楚,大人只是吩咐奴婢来寻夫人。”
许芋微微颔首,挺了挺腰背,缓缓朝前走。
聂徽明和男宾客们在另一个厅中,除了上回见过的齐大人,其余的,许芋一个也不认识,聂徽明的父亲似乎也不在厅中。
她停在门口行礼:“大人。”
“来。”聂徽明起身走来,端起酒樽道,“今日是昭儿的百日宴,劳烦各位来给昭儿庆贺,我和夫人一同敬诸位一杯。”
许芋了然,端起婢女呈来的酒杯,双手举起,和身旁的人一同饮下。
在座之人纷纷起身举杯饮尽,老崔大人刚更完衣回来,瞧见厅中的动静,忍不住嘀咕一句:“一会儿不在,又把人弄来了。”
“父亲。”聂徽明回头朝他看一眼,牵着许芋在自己的案前落座。
饭菜呈上,舞女们进门,歌舞起,厅中立即热闹轻松起来。
聂徽明看向身侧的人,往她碟中添了些菜,微微弯眸。
许芋瞧见他温和的笑意,心中轻松不少,小口吃着饭菜,听着他们闲谈畅饮。
这样的场合,虽也少不了礼仪规矩,但氛围还是轻松的,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连老崔大人都没有摆脸色,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宴会结束,一众宾客离去,日头还未落,昭儿正在酣睡,聂徽明抱上他,许芋跟着他们一同缓步往回走。
聂徽明和她闲话:“你今日主持投壶主持得不错,布粥的事你还要多花些心思,虽然我们家不至于贪图那些银钱,但凡事做细一些,没有坏处。”
“我知道了,我会盯着的。”她顿了顿,问,“大人有一个姓王的表妹,不知大人有没有印象?”
“姓王?那应该是大姨母夫家那边的吧?”
“大人还有印象?”
“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人,我哪里能个个都有印象?是亲表妹还是?”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年岁不大,比我还小两岁吧。她跟我说,崔夫人要将她许配给你。”
聂徽明无奈笑道:“那真是能做我的女儿了,我适婚的年龄,她都还没出生,我去哪儿见她?那几个亲表妹早就成婚嫁人了,这个什么表妹大概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非亲非故非高门大户,塞来我们府上做什么?母亲还不至于糊涂至此。”
许芋慢悠悠道:“我才说了一句,大人便说了这么多……”
聂徽明好笑打断:“我若不说得快些,只怕是你又要闹起来了。”
“我才没有。”许芋小声反驳。
“她好端端来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不信没人授意。”聂徽明道,“你是如何跟她说的?”
“回卧房再说。”她小声道。
聂徽明看她一眼,将孩子放去侧房里,牵着她往卧房走:“说吧。”
她边为他宽衣边道:“我跟她说她要嫁的是大人,不是我,让她自己去找大人说。”
聂徽明笑问:“然后呢?”
“她不好意思来找大人,说是毕竟还未定亲,我便数落了她一顿,说她也知道没定亲,她却说什么我和大人也是无媒苟合。”
“你如何说?”
许芋看着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说,我和大人是海誓山盟,大人承诺此生只有我一人。”
他扶着她的后颈,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笑着道:“你说的没错,的确如此。”
许芋翘了翘嘴角。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脸:“忙了一日了,去洗漱休息。”
一身疲惫洗去,她穿着寝衣坐在床上,将姐姐拿来的礼物给聂徽明看:“徽明,你看,嫂子做的虎头鞋多可爱。”
聂徽明看了看,道:“做的的确细致。”
“嫂子的手真巧,我就做不来这样的东西。”许芋靠在他肩头,轻轻笑着,“大人,姐姐说姐夫最近在挑着自己酿的酒去走街串巷,这样才能更加懂什么是做生意。他们说不能什么事都靠大人,自己也要争口气。”
“你姐夫的确是个忠厚踏实的人,这样也好,他们自己多历练历练,也能多些经验。”聂徽明轻轻搂着她的肩,微微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她看着他,轻声唤:“大人……”
“将东西放下吧。”聂徽明搂着她卧下,轻轻吮吸她的嘴唇,悄声道,“趴着。”
她翻了个身,眉头却蹙起。
聂徽明在她皱起的眉头上亲吻:“不喜欢这样吗?”
“这样难受。”
“难受?”
“就是……”她小声嘟囔,“撑。”
聂徽明在她耳旁悄声问:“太深了?”
她红着脸点头,闷声应:“嗯。”
“我很喜欢这样,该如何是好?”
“那我就听大人的。”她看着他,轻声道。
聂徽明笑着在她面颊上啄吻:“怎么这么乖?”
“我喜欢大人,想让大人开心。”她抓住他的手指,小声道,“今日大人也让我开心了。”
“什么?”
“大人不是怕崔夫人为难我,才叫我过去的吗?”
聂徽明笑着道:“所以,这是奖励我的?”
她点头,俏皮笑着:“对。”
“那我得好好享受这奖励,下一回说不定便没有了。”聂徽明将她往上一捞。
她闷哼一声,断断续续的声音连绵不绝。
折腾到夜半,第二日,日上三竿,她才缓缓转醒,醒来后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意识才逐渐清醒,缓缓起身洗漱。
“月兰。”她喊一声,问,“昭儿呢?”
“夫人,王阿母一早便将小公子抱走了。”月兰顿了顿,边服侍边小声道,“王阿母看夫人还在睡,似乎很不高兴。”
许芋沉默片刻,道:“不用理会。”
反正她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满意,那便是什么都能做。
“昨日收的那些银钱呢?”
“已经点出来了,放在厢房里,夫人现下要看吗?”
“不用,我一会儿过去看。大人交代过了,让我多盯着一些,布粥的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便要做的漂漂亮亮,不能出纰漏。”许芋道,“你从前做过这样的事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弄,城外什么地方合适弄粥棚?还有那些米该去哪里买?”
月兰道:“这个奴婢也不大清楚,夫人要不还是问问大人?”
“定是要问他的,不过我自己也得想想。买米的话去外头的米铺就行吧?多跑几个比比价格?城外布粥……旁的倒不要紧,去外头看看场地便好,唯一担心的是安危。一会儿问问女傅。”
她问过一圈,提笔书写。
练过一阵子的字,写出来的倒没那么难看了,虽是远不如那些练了好几年的,但至少能让人看得明白了。
整理了一日,晚上,等聂徽明回来,她拿给他看。
“这是我和女傅一起想的,大人看看。”
“我看看。”聂徽明接过竹简,细细看过一遍,道,“你要亲自去吗?”
“我想去看看,现场肯定还有很多状况,得需要人盯着。来京城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出走过,也想去看看。”
“城南是永安县管辖所在,你兄长便在那里做事。到时我会让湛露跟县令告知,让县令多盯这些,以防万一。”
许芋莞尔:“多谢大人。”
聂徽明刮刮她鼻尖:“跟夫君说什么谢?”
她抱住他的腰身,伸起脖子在他耳旁悄声道:“夫君,安寝吗?”
聂徽明弯唇,悄声回:“安。”
夜晚,许芋迷迷糊糊的,只听见他说了些布粥还要注意的事,第二日醒来,才一句句回想起来,对着竹简修修改改。
她头一回接这样重要的任务,事事小心仔细,筹备了好几日才敢动工。
一早她便到了城南,守了一上午,看着人将粥棚搭起来、粥摊前渐渐排起队,心中慢慢踏实下来。
守到正午,她正要走,忽然瞧见许菽,她赶忙吩咐:“月兰,你去帮我问问哥哥方不方便一起吃午饭。”
月兰小跑过去,不一会儿,许菽抬眸看来,冲她笑了笑,和同行的人解释几句,大步朝她来。
她笑着推开车门:“哥哥,上车说。”
许菽跨上马车,轻轻笑着:“我早就看见这边的马车了,只是没想到是你。”
“大人吩咐过不能出差错,所以我一早就过来了。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才瞧见哥哥。”许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杯,为他倒一杯浆水。
许菽接过,笑着答:“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也是一早就过来了,只是方才才到这一块。”
“原来是这样。哥哥平日里是回去吃午饭吗?还是在外头吃?”
“这里离家里有些距离,中午赶不及回去,前阵子你嫂子一直给我送午饭,这两日天热了,我便未叫她来,就随便在街边小摊上吃一些。”
“刚好,今日碰巧遇到我,我们寻个就近的馆子吃顿午饭,不耽搁哥哥时辰。”许芋挑开车帘,朝外道,“湛露,去附近的饭馆,要好一点的,别太远的。”
湛露对这一带十分熟悉,立即吩咐车夫驾车。
马车缓缓行驶,许芋继续和许菽闲话:“上回哥哥成亲,当时人多,我也没好私下和你说话。哥哥在县衙里干得如何?大人前两日还问起过,不知道哥哥适不适应,还说下回聚时再跟哥哥聊聊。”
“多谢大人关怀。”许菽道,“我如今在户曹做事,事情倒不是太难,只是比较杂比较多,需要有耐心。”
许芋笑道:“哥哥一向是最有耐心定力的。”
许菽腼腆笑笑:“最难的是和人打交道,在官场上不比读书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没那么单纯了。”
“哥哥也不用太担心,相处得来自然是好,处不来维持表面和气便是。”
“是这个道理。”许菽顿了顿,轻声问,“你如今好吗?我听阿芸说,聂大人的父母待你不好。”
许芋轻轻叹息一声,释然道:“我知道,以我们的家世资质是配不上他的,这样一想,他的父母不喜欢我,我倒也没什么可生气了。倒是他们该生气,这么不喜欢我,还不是让我进了他们家的门,还吃他们的、用他们的?”
许菽轻笑:“也罢,都走到这一步了,多想也无益,不如放宽心。”
“反正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马车缓缓停下,许芋微微晃动,道,“应该是到了,我们去吃饭。”
在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许芋和许菽对坐,不停往他碗里添菜:“哥哥多吃一点。”
许菽笑着摇头:“别装大人了,你自己吃吧。”
“我装什么大人?昭儿都快半岁了,我原本就是大人了。”
“昭儿还好吗?”
“好,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
“你们好我就放心了。”许菽往她碗中夹些菜,“我这里实在是忙,除了上回成亲休了两日,一直不曾休过,等我有空了,肯定是会去看你们的。”
她边吃边问:“这么忙,身体吃得消吗?”
“还好,总比不过种地累。我从前没有历练过,许多事都不懂,是该多比别人付出一些,这样才能追得上他们。”
“也是,我现在也新学了很多东西,写字插花,也是要下狠功夫。”
“你小时候就爱读书认字,只是家里条件不好,供我读书已经十分艰难,如今能学学这些也挺好。”
许芋弯眸:“以后都会好的。”
许菽点头应和:“对,都会好的。”
吃罢饭,许芋将他送到方才碰面的路口,问:“我明天还要来布粥的,哥哥还来这边吗?我们还一起吃饭。”
“明日要去下面的村子里,改日吧,等我休假了便去聂府拜访。”
“那好,哥哥路上慢点。”
许芋挥手和兄长告别,看着他走远,长叹一口气,继续盯着粥棚。
这回筹集的银钱不少,能布好几日,她一直盯了几日,看着购买的粮食丝毫不差地全发放出去,终于完工,她还打算将银钱的用处记录成几份,分别送给百岁宴上添了彩头的夫人娘子们。
好不容易不用早起,睡到晌午,她坐在案前,慢吞吞地整理,没多久,月兰一路小跑来。
“夫人!”
“怎么了?”许芋抬眸看去。
月兰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道:“王阿母送了个女子来,说是给大人的妾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