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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外室 第53章

Paradoxical · 历史架空 · 361 KB · 2026-08-26 22:49:41

第53章

  老聂大人往案上重重一拍:“你这个逆子!你说什么!”

  “我已在信中说过无数回, 这门亲事不应,既然父亲不愿去退亲,只有我自己亲自去了。”

  “亲事是我早就应下的, 你现在去退亲, 总得有个缘由吧?”

  聂徽明镇定道:“我身有隐疾……”

  老聂大人拍案打断:“你胡扯!”

  聂徽明接着道:“还是不要耽搁别人为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聂大人站起身,“你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个女人呢?你敢有, 怎么不敢带回来!”

  聂徽明抬眸看去,镇定自若:“既如此, 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的确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有了孩子, 我相信没有哪一家贵女愿意和这样的男子成亲,我这就去退亲。”

  “你这个混账!你敢!”老聂大人气得连连跺脚, “那个女人呢,孩子呢, 我这就去打死他们!”

  “虎毒尚且不食子。”聂徽明淡淡道。

  “是你自己答应过的, 若是你三十岁还没有成亲,家里便做主给你应下一门亲事,现在你却不认了,你叫我如何与旁人交代?”

  “是我的错,不必父亲去交代,只要他们知道我有了外室、有了孩子, 自然会主动来退亲。”

  老聂大人气得头昏脑胀,怒斥:“你休想!你现在就把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给我处理了!”

  聂徽明看着他,淡淡道:“孩子已经出生了,塞不回去了。”

  “你!”老聂大人气得险些昏过去。

  崔夫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朝这聂徽明道:“守正,你不要再气你父亲了,他年岁大了,身子骨原本就不比从前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即便是实话实说,可你也要为你父亲考量考量啊,那胡娘子是你父亲多年挚交胡老先生的孙女,你如今说不要便不要,你要你父亲如何跟人开口?”崔夫人又劝。

  “不需要父亲去开口,今日,我有外室有孩子的事一传出去,明日他们自然会来退亲。”

  “可是你让你父亲如何面对他们……”

  老聂大人气着指着他骂:“你一口一个有外室、一口一个有孩子,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你还要主动宣扬出去,你不管自己的前程便罢了,是要将我们整个聂家的脸都丢光吗!”

  “父亲若是觉得如此不妥,也可以亲自上门去退亲。”

  “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老聂大人说着便赤手空拳挥去。

  崔夫人赶忙拦住:“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总是这样要打要罚的做什么?守正,你也少说两句,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聂徽明定坐原地,静静看着他们:“我没有在说气话,也没有在跟父亲置气,若是没有遇到她,这回回来,我会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我遇到了,我不能应下,还望父亲母亲能体谅我。”

  “你……”老聂大人又要骂。

  崔夫人赶忙哄着他坐下,又朝聂徽明问:“你说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她是不是那些人派来引诱你的?”

  “她是清白出身,兄长是读书人……”

  “读书人就教出这么一个和人无媒苟合的妹妹?!”老聂大人破口大骂。

  聂徽明瞥父亲一眼,继续道:“母亲,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我不至于让一个女子给哄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当初也是我想要她,而非什么她要引诱我。”

  “可……”崔夫人顿了顿,小声道,“你父亲说的也有道理。”

  “她兄长也并不同意,甚至要以命相搏,后来她兄长因县衙贪污粮食的事,与官兵起了冲突,被官府抓起来,她不得已来求我,这才堵住了她兄长的嘴。”聂徽明清清楚楚说完,又道,“母亲,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母亲见了她一定会喜欢。”

  老聂大人站起来骂:“好啊,你现在就把这个狐狸精给我带回来,你看看我打不打死她,我不仅打死她,我连你一起打死!”

  “无妨,只要能将这门亲事推了便好。”

  “我现在就打死你!”老聂大人抱起地垫,又朝他去,“我先把你打死,再去沧州把她打死!”

  崔夫人赶忙又拦:“老爷,老爷,你先消消气,喊打喊杀也不管用,眼下是要想想,该如何与胡老先生交代!”

  老聂大人举着地垫,气喘吁吁道:“什么怎么交代?将那个女人赶出去,我们和胡家照旧说亲便是。”

  “绝无可能。”聂徽明起身,朝湛露吩咐,“你现在就去将我有外室有孩子的事传出去。”

  “你给我站住!”老聂大人往外走几步,“湛露,你现在就去把外面个野女人和野孩子给我带回来!”

  湛露不知如何应对,躬身立在原地。

  “好,我老了,使唤不动你们了,不就是沧州?我自己去!”老聂大人说着便往外走,“来人,给我备马!”

  崔夫人在后头追:“老爷、老爷,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是何苦呢?”

  “你问他!”老聂大人回头看去。

  “守正,你就跟你父亲认个错吧,若不然你先成亲,成了亲再把那个女子接回来便是……”

  “不可能。”父子俩异口同声道。

  老聂大人抢先一步:“我聂家从没有这样的家风,我绝不允许。”

  “我绝不可能娶别人。”聂徽明说罢,越过他们大步往外走。

  “你难不成还想将外面的女人娶回家?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休想!婚期照旧履行,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随意,若是父亲觉得婚礼我不出席也不会得罪胡家,那便随父亲去。”聂徽明头也未回,大步往前。

  “你……”老聂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敢再高声质问,颤颤巍巍道,“你敢……”

  崔夫人小声劝:“老爷,我看他这回是铁了心,若是婚礼他真不出席,那才是和胡家结下大梁子,我看我们要不然还是去和胡家商量商量,退了这门亲事,再多给些赔偿。”

  老聂大人重重叹息一声:“他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见到那个女人,否则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聂徽明已出了前院,往自己的院子去。

  奇章跟在后头,小声问:“大人真要为了一个女子和老爷对抗到底?”

  聂徽明停步,冷眼看去。

  奇章浑身一凛,僵在原地。

  “去看看送的书卷都到了没有。”聂徽明吩咐一声,继续往前走。

  湛露看奇章一眼,抬步跟上,低声问:“大人,小的还要去宣扬那些事吗?”

  “不必。”这朝中有的是看他不顺眼的人,不必他吩咐,出不了几日,这些事自会传遍。聂徽明继续往前走,又吩咐,“去城南置办一处宅子,不必太大,可以不在中心处。”

  湛露低声道:“城南是达官显贵所在之处,只怕不太好买,得花些日子。”

  “无妨,慢慢看。再去西市置办一处宅子,要大些、宽敞些,环境要好一些。”

  “是。”

  “老爷若是问你关于许夫人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回答。”

  “是。”

  雪越来越大,他看着这纷飞的大雪,便忍不住想起和许芋在沧州的第一面,他又开口:“湛露,你备了多少银丝炭?”

  “夫人的宅子不大,小的只备了两个月的,大人放心,我已经跟卖炭的店家交代过,叫他过完年就将炭送去。”

  聂徽明微微颔首,张了张口,想要继续问什么,又缓缓闭上。

  这些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遍,确认过无数遍了,他心知肚明,出不了什么岔子。他望着天边的飞雪,又想起那张纯净的面容。

  四处都在下雪,许芋刚抵达的这个小县城也在下雪。

  下雪,又是过年,众人便打算先不赶路了,等着雪停了再走。

  如今虽是有钱了,可谁都不愿乱花钱,这一路走来,若是住客栈驿馆,都是只定两间房,男人们一间,女人们一间,到了夜里,许芋和范芹还能搭把手哄哄孩子。

  今夜是除夕,众人聚在同一个房间里吃年夜饭,饭吃完了,几人还围坐在案前说笑,只有许芋一人,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芹小声道:“要不要去喊妹妹过来。”

  许菽轻轻摇头:“此刻将她叫来,夜半无人时她也会如此,还不如此刻便将心中的痛苦排解一二,晚上说不定还能睡着。”

  窗外的月光是那样明亮,街道上是那样热闹,窗边的人却一丝也感觉不到,她在想,他成亲了没有,陪在他身旁过年的人是不是他的妻子。

  他一向宽厚,即便是不喜欢新婚妻子,大概也是会对她好的,或许也没什么不喜欢的,日日住在一起,日日睡在一起,怎么会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呢?

  雪花飞落在她脸上,冰凉凉的一片,许芋双手交叠在窗台上,低头轻轻靠着,掩盖住脸上的泪。

  雪一停,许芋便带着家人立即上路,她迫不及待地要走得更远一些,或许思念会随着距离而消减,只要她走得再远一些,便不会再这样思念着他。

  整个正月,他们一直在赶路,从大雪纷飞走到春风轻拂,或许是离北方远了,竟然看到一点点绿意。

  “看看姨母又在窗边看什么?”许芸举着孩子到她身旁,轻轻晃晃,“是不是要姨母抱抱?要姨母抱抱吧。”

  小外甥一天天长大,已经会笑、会咿咿呀呀地叫了,他阿巴阿巴着,似乎是真的在喊姨母。

  许芋露出些笑,将小外甥抱到怀里,轻声道:“朗儿好像又重了。”

  “可不是吗?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就是一天一个变化,你问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许芸笑着道。

  许菽在车外,也笑道:“你二姐说得对,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朗儿重了,你们要是抱不动便跟我们说,我和张平换着来抱。”

  “还好,都在车里坐着,实在抱不动,将他放在地上就行。”许芸道。

  许芋听着,又开始出神,许芸和范芹瞧见,两人相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她望着远处的山,神思又飞远。

  明明越来越远了,可为什么她的思念却一丝也没有减轻?

  天即将要黑,定原城越来越近,湛露提议:“大人,要不在这里歇一晚,我们明日再去定原城?”

  聂徽明策马未停:“不,今夜过去。”

  连夜过去,明日一早便能进城,便能早些见到她。走之前说好过完年便来,如今正月已过他才抵达定原,她必定又会胡思乱想,整日垂泪,还是早些抵达为好。

  连夜赶路,第二日天一亮,他直接打马进城,先奔向那座小宅子。

  翻身下马,他带着一身露气,敲响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门里没有回应,湛露上前,小声提醒:“大人,门锁着了。”

  聂徽明眉头一皱,垂眸看去,才瞧见那只明晃晃的锁。

  湛露立即道:“大人,夫人兴许是回峪阳去了。”

  “不会。”年已经过罢了,他们还回峪阳去做什么?尤其是许芋的姐姐姐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城里打工的,如何会回老家待着?

  湛露瞧着他的脸色,小声试探:“那……”

  聂徽明后退两步,低声吩咐:“去问问隔壁邻居。”

  湛露立即敲响隔壁的门。

  那隔壁住的是个中年女人,早就被敲门声吵醒了,现下开门一看,见他们衣着不俗,按捺住脾气,问:“你们找谁?”

  湛露拿了些银钱给她,道:“你好,你隔壁住的这户人家去何处了?你清楚吗?”

  妇人收了银钱,脸色立即明亮起来,配合道:“这家人似乎是过年前就搬走了,这刚过年,房伢子日日都带着人来看宅子,整日吵闹得很,我还以为又有人来看宅子了才脸色不好,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聂徽明上前两步:“过年之前就走了?你确认?”

  “确认啊,我虽没亲眼看见他们走,但那房伢子我认得啊,他天天都来的……哎,那不就是吗?你们可以去问他。”

  几人转头看去,果然瞧见房伢子又带了人来看宅子,湛露立即走去,低声质问:“那宅子里的人呢?”

  房伢子瞧他这气势,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不知道啊,说是着急搬去外地,低价将这宅子卖给我了。官爷,这宅子没什么问题吧?我可是有正经凭证的。”

  湛露立即又问:“他们……”

  “他们去何处了?”聂徽明打断,大步上前。

  房伢子屏息道:“这个我也好奇过,可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要去何处。哦哦哦,对了,大人,他们走前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就是两个女人,卖了好些首饰。”

  聂徽明沉着脸问:“卖去何处了?带我去。”

  房伢子赶紧和看宅子的顾客交代一声,立即在前面带路:“就在街上,我这是做生意的,消息自然是要灵通一些,那两个女人一天之内卖了那么多首饰衣裳,还卖出一根品相极好的玉镯,这城里做生意的人都知道。”

  聂徽明冷声道:“玉镯卖在何处?”

  房伢子打了个寒颤:“那在另外一条街上,离此处有些远……”

  “带路!”聂徽明命令,他几乎是策马奔去的,在定原最大的首饰铺前停下,大步进门。

  湛露上前和店家解释几句,店家吓得立即将镯子拿出,哆哆嗦嗦道:“我就知道这镯子不凡,但、但也是我花了二十金买的……”

  “二十金?二十金连这半个都买不到!”湛露训斥。

  “是是是、可是、可是……”

  那镯子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保存得十分完好,不像是被佩戴过的模样,聂徽明接过,大掌紧紧攥着木盒,转身便走,只留一句:“湛露,给他拿钱。”

  湛露赶忙掏了钱,紧紧跟上,低声道:“大人,小的这就派人去寻。”

  “要出定原,必要凭证,她定是拿着我的令牌去换了出城凭证,你立即派人去城中打探,是何人给他们办的凭证,办的是去往何处的凭证。”聂徽明沉声吩咐,手中还握着那只木盒。

  “小的明白,小的立即去查!”

  “查到后立即派人去寻,不要耽搁,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去刺史府一趟。”聂徽明将木盒往袖中一塞,骑马又奔刺史府去。

  他早已无心处理公务,可他必须要尽快处理,最好是在得到她的具体消息前,就将此处的公务交接完毕,便能亲自去寻。

  新任刺史听他来,出门来迎,瞧见他那阴沉的脸色,吓得一身冷汗,试探问:“常听御史大人待人和善,今日见大人面色不佳,不知是不是下官哪里做错了,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他勾了勾唇:“私事而已,还望刺史能襄助一二。”

  刺史连忙道:“大人开口,下官一定做到,大人直说便是。”

  “请。”聂徽明伸手相邀,抬步跨进刺史府。

  他只跟刺史说要寻人,叫刺史立即派出官兵和湛露配合,快马加鞭前往周围的各座城池,命令各城守备拿着画像严加排查。

  此事吩咐下去,刺史松了口气,小声问:“不知这是何人?竟让大人如此大费周章?”

  “熟人罢了。”聂徽明扬唇,“倒是难为刺史帮我这个忙,现下不耽搁了,来处理公务吧。”

  刺史不好再问,搬出公务,忐忑应对。

  他们离开的时日太久,只能大概推测他们的方向,可各郡县密布,如此搜查,犹如大海捞针。

  整整半个月,仍旧没有寻到确切的位置,刺史也被拉着宿值了半个月,每日天不亮就起,夜深了还未睡,几乎是连轴转,谁来了也吃不消。

  幸好,半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

  刺史朝湛露投去感激的目光,恭敬退下,房中只剩聂徽明和湛露两人。

  聂徽明捏了捏眉心,疲惫问:“有消息了吗?”

  “夫人看样子是要南下,前几日刚经过昀县,此刻应该还未走多远。”

  聂徽明眼一抬,立即起身:“走!”

  湛露立即跟上,低声提醒:“大人,此次出行并没有前往昀县一带的凭证。”

  “不必理会。你去代我与刺史告别,我先行一步,你随后跟上。”说话间,已到马厩,聂徽明翻身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昼夜不分,每日只歇两三个时辰,终于在十日后抵达昀县,只是此刻许芋早就离开此处,不知去向。

  “大人,不如在此歇一日,明日定能收到消息,再追不迟。”湛露低声提议。

  聂徽明落座,缓缓合上眼。

  沿路走来,的确是往南边去的,到了此处,应该仍是朝南边走。若是往南,无非就是左右两条大路而已。

  他沉思片刻,又起身:“继续追。”

  湛露悄悄看他一眼,抬步跟上:“是。”

  又是两日,湛露拿到前方传回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大步上前禀告:“大人!有人在平县瞧见了夫人他们,只是他们没进城,官兵不敢上前抓捕。”

  聂徽明接过书信快速扫一眼,策马继续往前奔:“走。”

  天阴沉沉的,三日后,马蹄踏着土路,黄尘漫天,往前疾奔数十里,终于瞧见一辆马车。

  湛露皱着眉眺望,惊喜道:“大人!赶车的似乎是夫人的兄长和姐夫!”

  聂徽明紧紧握了握缰绳,策马狂奔,宽大的衣袖翻飞,踏出一趟飞舞的尘土。

  马蹄踏着路面的砰砰声传进车厢,几人皆是眉头一皱,许芸忐忑道:“好像是有人在追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土匪了?”

  许芋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只是恍惚一眼,她惊得立即扔下车帘,缩回车中。

  许芸见她神色慌张,连忙问:“是什么人?”

  不待回答,一阵马匹嘶鸣声传进车中,马车骤然停下,车中几人重重往前一晃,襁褓里的孩子哭起来。

  黄土弥漫,聂徽明挽着缰绳横在车前,沉声道:“下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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