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奇袭地狱（3合1）
几天后，蒂埃拉世界，一个风景秀丽的小湖边。
罗伊坐在湖边垂钓。
普兰婕从后方走来，微微躬身：“罗伊大人，再次确认，法师们真的出兵了。
亚奇尼拉那边正在宣传征兵，各殖民领地也领取了募集物资的任务，战争机器开动起来。”
“是吗？”
罗伊若有所思。
情报会骗人，但是战线不会。
又或者说，当法师们真的把远征军团和传奇战舰、法师塔派遣过来，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妮莎……”
罗伊掏出通讯器，悬浮在空中，投射出尼赫布尔巫师塔内的场景。
“增派兵团到这边来。”
现在的巫师和法师，存在着全面性的战略竞争。
为了防止殖民领地被人夺去，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这可不像之前魔鬼们搞搞小动作，坑坑盟友，侵吞几个城镇、郡县那么简单。
妮莎得到罗伊的指令后，立刻安排起来。
这件事情倒也并不麻烦，无非就是把之前准备轮换的部队提前派出。
“呦呵！”
这时，欢快的叫声从上方传了下来。
却是化身人形的普普拉，正骑着蓝龙凯琳娜在空中兜风。
黑猫哆米也戴着一个酷炫的护目镜，趴在她头顶看风景。
“这个世界不错呀，早知道就早点跑来这里玩了！”
“普普拉姐姐，这里已经变成位面战场，可不是个玩的地方！”
凯琳娜弱弱提醒道。
她的爪子里，抓着一头拥有火红鬃毛的巨大狮子，小山般的强壮身躯，意味着至少二级阶段的生命等级。
但在更加巨大的龙躯对比下，完全就是只老鹰手里的大耗子。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我们也跑不上外太空去，在这物质世界，还不是为所欲为？”
普普拉呲牙说道。
她可不傻，知道外边神魔大战，脱离世界意志和自己父亲的庇护会很危险。
最近，她受罗伊征召过来，是为了寻机会捡便宜，看看有没有什么神格碎片或者神性力量之类的收获，打通传奇之路。
但那需要时机才行。
在这之前，还是四处猎杀魔物，夺取晶核比较轻松简单。
……
小半年后，天外虚空。
浩瀚星辰之间骤然亮起一点微光，紧随其后，迅速扩大。
一颗数百米长，外表呈现青铜之色的巨大钉子凭空而现。
轰隆！
大气层上传来宛如闷雷的巨响，当它刺入风暴世界的天穹界壁时，巨大能量如同沸水般翻涌。
整个界壁，连同覆盖在上层的「万灵罗网」都被震荡得显现，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不断传来。
下界众生纷纷抬头，惊疑看向那边。
已然是多出了一颗如同启明星的闪亮星辰。
有一些强者能够看得更加遥远，发现那是一座金字塔外形的银白色法师塔。
塔身上面，如同电路板线路的金色纹路密布于其上，显现出高魔造物的精密和繁复。
“是法雷瓦法师塔！万年之前的一位传奇法师所缔造。
老死之后，充入公库，变成了公共性质的战争堡垒！”
罗伊和阿瓦里提亚都各有情报来源，提前准备之下，更是共享了法师军团基地单位的各种信息。
因此，第一时间比对特征，明白了那是什么性质的对手。
不过，罗伊的注意很快就从法雷瓦法师塔本身挪开。
这边的战争，是麾下们的事情，他已经不想过多操心了。
更何况，法师们的主力根本就不在这边。
他们来到这里的战略目标应是吸引自己注意，甚至尝试拖住自己，好让其他位面战场的同僚能够得以自由发挥。
如果自己选择把它打下来的话，法师们也会迅速有所应对。
然后把战争的烈火燃向这边，无端提升蒂埃拉战场的烈度。
反之则是有意控制战争规模，消耗彼此资源。
在这过程当中，另寻机会，稳准狠地针对高价值目标下手。
……
“报告，法雷瓦法师塔存活！”
“没有遭受攻击！”
远方，亚奇尼拉的一颗物质世界星球上，瓦森德等人接到了隐秘传回的消息。
“太好了，罗伊对那边的战局兴趣不大，他并无意愿过度参与！”
好几名传奇法师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指挥部的参谋们也暗暗点头。
没有办法，那罗伊的影响已经不可忽略了。
他的意愿决定着整个战争的走向。
至少在风暴世界蒂埃拉那边，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把那座法师塔派往那边，其实是一招险棋。
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它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
不过，罗伊选择了不予理会，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术操作可以更加大胆灵活一些。
“这次战争的真正目的……
是阿瓦里提亚！
还有地狱第四层！
不过，在这之前，不宜轻易表露出这些。
那就一起攻城略地，表现出对各魔晶宝矿，还有地面资源的兴趣吧！”
参谋部简单讨论一番，然后把指令发了出去。
很快，埃尔丁世界、巴威尔世界，还有艾尔多，弗拉克蒂斯世界相继被纳入了攻击的范围。
法师们开始采取一种广撒网的方式，有意无意地挑起战火，与之争夺。
这原本就是万神殿中的众神们干的事情，他们知道法师是雷霆主宰塔恩的盟友，所以也没有怎么在意。
双方虽然没有缔结正式的同盟，但是默契进攻魔鬼，这点儿配合还是能够做到的。
罗伊既没有彻底袖手旁观，也没有过多热衷参与。
继续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
这也实在不怪他坑队友。
要怪就只能怪当初答应的盟约是松散联盟，如若不是扩大战果之后，分了一些领地给他，而他还想要略为经营一番，只怕早就已经拍拍屁股走人。
毕竟，罗伊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过多经营这边。
他来这个地方的初衷，是为了探求自身晋升的奥秘，以及报复雷霆主宰塔恩。
在这样的局面下，魔鬼们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混合双打，一度苦不堪言。
不过，随着更多高阶魔鬼加入战场，战局又逐渐恢复了平衡。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陷入了僵持。
******
“那帮法师，究竟在干什么呢？”
地下基地中，罗伊再次和妮莎通讯，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们的主力意图不明。
倒是有针对魔鬼的迹象。”
妮莎一时之间也不好下定论，只能是简单地客观陈述了一下。
“不管怎样，密切监视那些传奇法师们的动向。
地面部队倒是无妨。
就让他们历练一下也好。”
罗伊想了想，对妮莎说道。
那些传奇法师们都有防范命运窥探的本领。
自身位格，更是有效的阻挡手段。
最终还是只能凭摆在明面上的行动来揣测。
结束通讯后，罗伊继续投入自己的探索和研究中。
“【万力之力】也已经斩除，接下来，该是【真实炼金】了！”
他的灵魂愈发轻灵而飘渺，精神意志也仿佛进入了更高的维度。
这都是不断斩除炼金天赋所带来的效果。
之前，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能力，他的倚仗。
也如同带他渡过河流的舟筏。
但现在，到了河对岸。
或许就该是把这些舟筏放下的时候了。
罗伊如此想道。
没有人背负着曾经用过的小船，踏上前路的。
这个过程依旧按部就班，顺利进行着。
期间，战争消息不断传来。
法师们利用各种天基武器和高魔造物，对各方进行持续性的高压打击。
魔鬼们表示，你有轰炸机，我有天灵盖。
反正炮灰性命不值钱，你要多少都给你就是。
于是纷纷派出各种各样的劣魔和地面的人类附庸军团去消耗法师弹药。
虽然知道奥术工业开动，大批量生产各种各样的机器和炮弹也很容易。
但是从地狱召唤，从人类世界培养炮灰，同样也不困难。
等到消耗得差不多，再把灵魂一回收。
又是满满的收获。
至于地面的领地……
能留下就留下吧，留不下也没法强求。
大不了，含泪带着满满的灵魂收获回地狱老家去。
这是绝大多数高级魔鬼的想法，也是通常的惯例。
只要我本身够烂，烂账就追不上我。
然而，他们一时没有想到的是，法师们出动的军力和强者数量，远比之前预计的要多得多。
瓦森德等传奇法师亦在特殊奥术的引领之下，悄然来到了这边。
他们甚至没有惊动万神殿的诸神，而是直接联系上了雷霆主宰塔恩。
虚空深处，浩瀚天穹。
雷霆主宰塔恩所在的神国中，高天万丈的雷霆巨人显现，看着下方破空而来，逐渐展露身形的瓦森德等人，人形的面庞轮廓上显露出几分惊讶。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们想要阿瓦里提亚的灵魂！”
“痴人说梦！”塔恩冷哼一声。
祂没有说出口的是，我也想要呢！
“单凭我们，当然很难办到。
不过，若是我们动用魔法女神的权能，再加上奥秘院最新研究的秘密武器呢？”
瓦森德伸手一挥，把一道蕴藏着讯息的精神力送到塔恩面前。
塔恩一接触，便立刻知晓了许多东西。
“原来如此！”
在祂所感受到的信息中，出现了高维时空的投影。
那跨越平行宇宙所投来的，是其他高维时空的光阴之河的支流所存在的强者。
法师们所曾恐惧和压制的资本意志，成为了新的奥术之源。
那是拥有八级巅峰，文明领域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也是拥有吞噬和创造权能的神奇伟力者！
“你们竟然敢把祂给放出来！”
塔恩不知忌惮还是嘲讽，幽幽说道。
“是祂自己找上门的，我们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瓦森德摊手说道。
这并不是一句质问，他也不需要回答。
但却还是解释起来。
也不知是在为自己辩解，还是排遣心中的不安和担忧。
“我们文明的意志，向着资本领域转化已经很长时间了。
资本的力量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也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我们不这么选择，祂也会找到别人来相助的。
雪崩之下，作为雪花者，难道有得选择吗？”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塔恩冷笑说道。
祂终于明白，为什么法师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转向，迅速统一意见，加入这场战争了。
他们看到了文明晋升的希望。
更进一步掌握八级的存在。
以资本之名，掌控无穷无尽的力量！
……
这场会面过后，雷霆神系继续与魔鬼们对峙。
雷霆主宰塔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阿瓦里提亚和罗伊也都没有察觉。
万神殿则继续帮塔恩抗击魔鬼军团，整个韦拉罗斯一隅，呈现出各自为政的混战局面。
在这个棋盘上面的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还有利益所在。
每时每刻，都在勾心斗角，不断算计。
就这样，转眼又再过去10年。
韦拉罗斯位面一隅，虚空之中，雷霆主宰塔恩凝聚通天彻地的巨人形象，于此黑暗之中显现。
“我已恢复全盛状态！
没有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舍得……”
祂的神情有些复杂，也感受到了法师们的决心。
“哦？火元素长老的太古原初力量，果然效果不错？”
瓦森德张开传送门，现出身来。
在他身后，格龙，特尔鲁，伊基西等一众莫斯尼亚派系的传奇法师也跟着出现。
这是之前曾经和罗伊交战过的班底，虽是败军之将，但也依旧保持着不俗的力量。
他们已经被重新武装起来。
还有另外几名来自亚奇尼拉的强者，同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那是一群奥秘院培养出来的战斗法师，拥有着顶级魔法文明的奥秘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以您主神之力，拉开这场神魔大战的序幕！”
“……”
塔恩默默地看着下方蝼蚁一般的人类法师，隐约感觉不太舒服。
这语气，怎么搞得好像在命令自己一样？
不过，看在盟约，还有法师们所付出的代价之上，祂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良久才道：“事先说好，如果势不可为，我会果断撤退。”
说罢，转身一挥手，前方空间被拉开，出现扭曲光影的形态。
******
地狱第四层，贪婪之狱。
这里是一片奇特的空间，天地的穹顶仿佛镶嵌着无数金币，四面的界壁，也流淌着融化的金水。
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之下，无数宝珠在永不熄灭的明焰之中折射出动人的七彩光晕。
然而倘若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些金币上面沾满血迹，金水之中也浮动着无尽的尸骨。
那其实是充斥着硫磺与火焰的地狱之河，无数灵魂被困在奢华的牢笼里，疯狂捡拾地面的财富。
但是他们的手脚都已经烂尽，每一次拾取，都是把手插进滚烫的黄金溶液里，烫得皮开肉绽，骨肉分离。
在地狱位面的神秘力量影响之下，灵魂的虚影里面，血肉又重新长了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折磨不止。
在这些被折磨的灵魂身体上，金色丝线从头顶升起，如同烟雾般轻盈。
它们在昏暗的天幕下汇聚成束，穿过山川与大地，越过燃烧的峡谷，奔腾的河流……
最终，汇聚向远方天空中的一座宏伟城堡。
那城堡通体漆黑，仿佛黑曜石搭建而成，高高的尖塔如同旗杆立起。
“伟大的主人，阿瓦里提亚阁下！
托您的福，我们这几年对领地里面的财富进行了征收，这是新造的金币，还请过目。”
此时，城堡里面。
一群彬彬有礼的魔鬼在禀报。
单从外表，根本难以看出这些人是地狱的魔鬼，反倒像是物质世界当中，世俗的那些体面贵族。
只有赤红的眼瞳，还有额头两端长起的高高犄角，可以用作分辨种族的特性。
这些是地狱第四层的魔鬼，玛尼亚的同胞利兹魔一族。
就像玛尼亚现在已经为罗伊效力那样，他们的领主负责收集和管理好些大魔鬼们的财富。
阿瓦里提亚作为地狱主宰，手底下自然不缺这种魔鬼。
“品相还不错！”
阿瓦里提亚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把目光投向手中的样品。
这种金币表面泛着迷人的光泽，但是精神力探入其中，却可以看到，在密密麻麻的，充满扭曲意蕴的符文所营造的意识空间里，无数被关押在其中的灵魂哀嚎不止。
这些是众生的灵魂，承载着贪婪者毕生的执念。
当他们在死亡的那一刻，体内的灵性被剥离出来，形成幽魂。
就像是篝火之中的一根柴，落到了地狱中，被这个位面所囚禁。
其中一部分因受契约或者其他力量牵引，落到了利兹魔手中。
便制作成为这种最常见的灵魂金币。
阿瓦里提亚略作沉吟，手中的金币立刻化为纯净的灵魂之力，融入祂的身躯。
他虽然没有跟罗伊那样解离自我，斩脱灵魂。
但是因为这股纯粹执念的注入，体内灵性的总量增加了一些，浓度也跟着增加了。
这其实是截然不同的路线。
把自己的精神意志不断提纯，构成体内灵魂的执念也不断强化的路线。
几乎和真灵大巫师相反！
“不够！还不够！
就这么一点，远远不够我晋升所需！”
阿瓦里提亚眼瞳中显露几分赤色的光芒，略带几分贪婪道。
不过很快，他就用理性压制住了这股贪念。
和罗伊所要求取的清醒的自由意志那样。
祂也想要驾驭这股贪婪的执念。
其实以祂的出身，作为地狱位面意志的化身，想要达到八级，完全可以轻松实现。
那就是彻底放弃自己的自由意志，重新融入这片天地！
但是那样一来，相当于被地狱“回收”。
于此身，于这段生命本身，根本毫无意义！
“谨遵您的令谕，我们会尽可能多多收税，剥削那些灵魂！”
利兹魔们被他的气息震慑得瑟瑟发抖。
即便是已经达到传奇强者级别的首领，也不由自主地跪伏下来，加以保证道。
得亏最近这些年，征战所得的利益不小。
加大压榨力度，应该能够提取出更多的这种货币……
轰隆！
就在这时，地狱第四层的天空中，巨大的闷雷响起。
阿瓦里提亚眼神一厉，面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轰隆！
雷声再度响了起来。
这一次，天地震动，就连金色的穹顶都仿佛被无穷的雷光所撼动。
阿瓦里提亚豁然站了起来。
巨大的本体灵性涌出，于殿外显现魔龙般的身影。
狰狞的魔鬼本体显现间，巨大的护盾包围自身和身下的城堡。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雷霆猛然劈了过来。
轰！
虚空震动，魔力乱涌。
阿瓦里提亚还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数道如同战矛的激光所洞穿。
紧随其后，反物质炸弹，信息炸弹，中子滴，传奇裂解术……
各种各样的高魔攻击接踵而至。
阿瓦里提亚瞬间受伤，灵体不断崩裂，散发出阵阵黑烟。
“塔恩！”阿瓦里提亚咬牙切齿，怒吼起来，“还有你们……亚奇尼拉的法师们！”
他有些不解，塔恩明明接连征战，损失不小灵魂力量。
怎么突然之间，好像恢复到了之前全盛的巅峰状态？
从刚才的攻击当中，祂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已经不再是之前虚弱状态可比。
还有这些传奇法师……
瓦森德等人根本没有搭话，立刻再度释放传奇法术，投射奥秘武器。
以几名死士拼命靠近的近身攻击为掩护，一道蕴含着时光力量的光芒绽放开来。
那是他们曾经对乌兰纳赫使用过的时间沙漏的力量。
奥秘院和掌握亚奇尼拉的几大豪门家族下了血本凑材料，再度炼制了一份法则实体级别的成品。
霎时间，阿瓦里提亚周围虚空流转，无数光华与虚影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转。
整个宇宙仿佛静止的画面，突然定格下来。
祂被困在了这个近乎永恒静止的时空里。
唯塔恩与之同在。
“塔恩！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瓦里提亚惊怒质问道，同时也隐隐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那些传奇法师们，亚奇尼拉的力量在外。
不好，自己的老巢！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塔恩手举巨锤，以雷霆巨人的形态悍然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