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异常改变（3合1）
此时，就连罗伊都未曾关注的遥远的亚奇尼拉位面。
一个物质世界“奥里斯”中。
几名铁匠学徒正在热气腾腾的锻造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们熟练地将铁坯埋入炉膛，待其烧至橙红，便用长钳夹出，置于铁砧上。
紧随其后，错落有致的锤声有规律地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
这是一个成熟作坊，年轻学徒们已是多年的【熟练工】，放在比较偏远的地方，都足够自立门户，成为合格的铁匠了。
他们的老师傅格罗夫坐在一边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并没有怎么操心具体的事务。
他心里所想的，是领主交代的任务。
“锻造这么一批铁剑，下个月之前送往府库……
今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是领地里最好的锻造大师，肩负着为领主贡献武器装备的义务。
在这个较为落后的低魔地区，他一个人几乎就承担起了整个兵工厂的职责，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社会相当重要的人物了。
而在亚奇尼拉的地盘上，这样的世界和地区还有很多。
发展的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妨碍远方的法师们制造各种各样的天基武器和中子战星。
美美地享受了一通之后，格罗夫把思绪从差役上面挪开，转向自己的徒弟们。
“锻打得差不多了？
这火候，这力度……
都还不错！”
作为打了一辈子铁的老铁匠，他对自己和徒弟们的水平，心中还是有数的。
但就在这时，看着众人打铁的动作，他忽地精神恍惚，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陌生的疏离之感。
就像是一个人对镜自照，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脸。
刹那间的感觉，仿佛镜子里面的面孔是个陌生人。
“这……他们在干什么？”
格罗夫喃喃自语着，面上生出几分困惑之色。
明明本能之中，感觉应是彻底融入了骨血，无比熟悉的动作和流程，莫名地陌生起来。
他一下竟然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要抡起铁锤，砸这些烧红的铁块。
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格罗夫隐隐感觉自己的眉心有些作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中流出。
格罗夫略感头痛地挠了挠额头，恍惚之间，感觉有什么被抽走，脑中一下落空。
“这……”
灵魂之中，怅然若失的情绪油然而生。
刚刚怎么回事？
格罗夫提着旱烟袋站了起来。
“师傅，「打铁」仪式完成！”
弟子们看他起身，正好完成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向他禀报道。
“「打铁」仪式？”
格罗夫一愣。
“对了，打铁！
他们在打铁！”
格罗夫眼睛亮了起来。
“我怎么忘记了，这是从巫师那里借鉴而来的冶金技术，通过火焰的灼烧，激活铁中灵性。
然后，通过击打的动作，作为巫术的仪式，赋予它强化的魔力！
这种巫术，可以更进一步强化冶金的效果！
如果仅仅只是把铁水浇灌进模具里面，铸造出来的东西，质量不如这种「打铁」轨仪！”
格罗夫心中暗暗叹息，自己或许真的老了，连打了一辈子的铁，学了一辈子的神秘学轨仪，都快要记不住了。
城里的奥法医生，好像把这种病症称为什么老……老年痴呆？
或许，该是时候把铁匠铺交给弟子们了。
带着些许凄凉和无奈，格罗夫慢慢踱步到铁砧前，检查「打铁」的效果。
……
同一时间，亚奇尼拉，本土。
一个巨型天文望远镜般的直筒建筑内。
诸多法师各自忙碌。
这是亚奇尼拉里面，一个名为“深空之眼”的天穹观察项目实验基地。
它存在的历史已有数千年，是巫师历的七塔纪元以来，法师们为了严密监控对方高层力量所设立的侦查单位。
它所拥有的力量，与传统上的天文学所关联的占星、预言等等不同。
是直接关联到了宇宙常数和物理规则的层面。
同时也兼一些法则武器投放效果的监控！
“瓦森德大人，这是今天的新闻。
还有您要的红茶。”
“谢谢。”
瓦森德点了点头，体面地谢过为自己端来饮料的见习生，坐到自己办公室的皮椅上，看起了报纸。
见习法师退了出去，轻掩上房门。
“瓦森德大人……
您怎么沦落至此了呀？”
一些同样出身于莫斯尼亚的法师转头看向那个方向，颇感惋惜。
但想到自己现今的处境，也只能无奈哀叹一声。
这个类似天文台的“深空之眼”单位，是一个十足的老部门。
它已经落后于时代。
不要说前沿奥术的研究成果，就是维持基本的运转，都已经无比困难。
最近几百年都没有正经检修过，全凭当初举国体制的大投入，维持着主体部分的超高质量，勉强还能激活和运作。
这哪里是什么研究单位？
分明就是流放和养老来了呀。
就在这时，台面之上，一个蒙尘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它似乎连接着这座庞然大物深处，某个神秘的法阵。
在其之后，仿佛无形的涟漪传动，大量指示灯闪烁起来。
“滋……滋滋……”
老旧收音机般的电流声响起。
“普罗斯佩克天文台░░……”
“░……░░……监测……”
“░……░……”
什么声音？
高层区，另外一个挂着战略值备室铭牌的监控室内，同样出自莫斯尼亚战区的法师佩尔文正和几名见习法师有说有笑地玩着牌。
忽然听到旁边的扬声器响了起来。
“哪来的警报？”
几名见习法师愣住。
……
“深空之眼”高层，中枢区。
瓦森德一边品尝着红茶，一边拿起报纸。
那些来自亚奇尼拉首都德斯努的新闻标题顿时映入眼帘。
“第七区管道爆炸，城区落下粪雨，市政部门有关人员透露，疑似地精劳工操作失误……”
“贵族议会通过《魔能税法案》，平民男子集体裸奔抗议……”
突然，房间里的紧急通讯仪响了起来。
“瓦森德大人，异常信号警报！”
******
“真是平静而又无聊的新一天啊！”
这时，瓦森德正一目十行随意浏览，心思并没有怎么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普通小事上面，而是在思考自己和莫斯尼亚旧部的未来。
他在这里的日子非常悠闲。
但也正是因为太悠闲了，反而徒耗生命。
一名传奇法师的智慧，还有时间精力，是非常宝贵的。
那些该死的家伙，怎么敢把它浪费在这种日常看报喝茶，关注市井新闻的平淡日常里面？
瓦森德心中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暗想着。
他自觉，传奇法师的生命价值，终究还是应该在奥术研究和位面战争里面才能体现。
但上次莫斯尼亚战役的大败，是个不争的事实。
在那之后，亚奇尼拉方面已经不再信任参与其中的所有法师。
尤其是曾经被俘的传奇们。
“我被调来这里，相当于考察，能否重回二线，就看在这期间的表现了。
虽然已经开始各处游说，但是流程始终无法避免。
唉，这张冷板凳，怕是得坐个几十上百年了……
还是得慢慢熬啊！”
就在这时，麾下部属的提醒响起，打断了他略带纠结的思绪。
“什么异常讯号？”
瓦森德微微一愣，下意识就猜想，会不会是这“深空之眼”年久失修，发生了误报的情况。
这在最近千年间，已经发生过好几次，闹出不小的乌龙。
但那是前任负责的，总不能把黑锅也甩到自己头上来吧？
“是奥里斯世界方向！
该区域所在的位面特征码发生了重大改变！”
对面的人略带几分激动说道。
“什么？”
瓦森德闻言起身，手指虚划，勾勒出一道道符文阵列。
“这可不是常见的事！”
随着魔力注入，多张数据图谱并排展开。
奥里斯世界的各种数据，关键物理规则的演化曲线，以及那张最核心的，经过哈希压缩后的特征码波形图都一一呈现。
他心里清楚，位面特征码这个东西，类似硬件地址或设备编码。
就像那些魔导设备制造商爱干的那样，在战斗傀儡的智能核心，骨架框架和能量引擎等不易变动的核心大件里面各自固化一段编码，三者合一，构成完整的身份凭证。
一个位面或者世界的引力常数，玛那衰变率，元素活跃度……
所有不易变化的常态属性，被一层层抽象，压缩，最终坍缩成一串全局唯一的特征编码！
而现在，奥里斯世界和周边的位面区域……
瓦森德皱着眉，目光紧紧锁定在波形图的末端。
那里本该是一条随宇宙自然膨胀而缓慢平滑延伸的尾迹，此刻却像被野兽咬过一口，陡然折断。
“大人，这……
会不会是误报？”
助手略带几分踌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他明显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也不太敢相信仪器所呈现的数据。
“不，确实是有某种未知的变故……
足以影响到整个魔法宇宙的剧烈变故发生了！”
瓦森德喃喃自语着，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误报不会那么容易产生这种过拟合的结果，它所呈现出来的数据特征，也不可能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运用自己的传奇法术，命运预言占卜了一下。
他之所以被调到这边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主修的预言系法术和这种观测侦查的能力有所交叠。
单凭他一己之力，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深空之眼”的老化情况，使得它能够在这个岗位上，继续为帝国发光发热。
不久后，闭目冥思测算的瓦森德猛然睁开眼睛。
“真是天助我也啊！
通讯站，给我连接亚奇尼拉！
我要与本土进行紧急通讯！”
……
同一时间，随着罗伊扯动金线，某种莫名的影响继续以一种如同琴弦拨动，声音传递的方式飞快扩散。
但它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超越光速的超距效应。
瞬间跨越晶壁，传遍各方位面。
星际联盟所在，科技位面，克尔夫特利。
萨克尔人设立在母星米奥尔周围的太空监测站，突然捕捉到了类似“深空之眼”所感知的信号。
“异常的改变发生了！
疑似巫师历939年之前，白垩之国异常爆炸的情况！
但这一次，影响范围好像比那次要小……”
监测站的工作人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其传回母星。
同一位面中，另外两大神级文明的克鲁斯卡，还有尤尼菲卡蒂奥也相继监测到了同样的异常信号。
它们当中，以尤尼菲卡蒂奥科技水平最高。
这个文明已经达到了六级阶层，拥有着监控宇宙常数和物理规则的力量。
立刻就通过这讯号明白发生了什么。
“某种神秘力量，把某个宇宙级的根源法则改变了！
所有算力，推演「创世式」，溯源其改变！（注：翻译耦合，并不是罗伊的同名巫术！）
我们要尽可能地探测出，那个被改变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们原本就窥探神级之上，法则实体层面的高维力量。
那是足以造就主神级存在的东西，也有可能缔造七级战星。
还有各种法则实体，创世灭世，干涉宇宙规律的能力！
一旦达到那个阶段，整个星际联盟便有可能获得亚奇尼拉那样的晋升机会，一举跨过更上层楼的关口，甚至利用科技产物的普及特性，更进一步放大这方面的优势！
为此，作为六级文明的尤尼菲卡蒂奥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主动找到萨克尔和克鲁斯卡。
“在这关键时刻，全星联应该联手……
发挥我们的优势！”
“贵方需要什么？”
“我们需要……你们的算力！”
萨克尔和克鲁斯卡文明的高层各自沉寂了一阵。
但很快，就下了决定。
“好！”
星际联盟都作出了这般的反应，同为高魔文明的维泽尔本土，自然也有所感知。
但和亚奇尼拉与星际联盟不同的是，他们更快锁定到了罗伊的所在，知晓源头在罗伊身上。
“变动的源头……
竟然是罗伊大人？”
“他牵动了某种法则的「根源」！”
******
确认这一点之后，高塔议会立刻发来询问，态度甚为关切。
“无关紧要的小试验……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什么。”
高塔议会的人还真不好多说什么，私下里却议论起来。
“这位正在和大魔鬼合作，进攻韦拉罗斯位面……
该不会把塔恩消灭了吧？”
“主神的陨落，能够导致这种变故吗？”
“好像不能，这是涉及唯一根源层面的变动，主神都还不够格……
等等！”
好些人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顿时彻底惊呆。
相比之下，地狱魔鬼那边对这些变化的感知稍逊几筹。
他们也不太关心这种东西。
因为天堂，地狱和深渊，一直以来都是九级的本源位面，拥有至高的存在形态。
无论整个魔法宇宙怎么变化，也不可能撼动它们的存在。
至于更加遥远的精灵文明，兽人文明，还有大大小小的各方强者，各自文明形态和感知能力有所不同，反应也并不一致。
在这当中，并无多少能够真正把这件事情和罗伊联系起来。
因此大多都错过了这个讯号。
而当这时，恰好也有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就是阿瓦里提亚和雷霆主宰塔恩之间的战斗。
双方遁入高维时空，打得难解难分。
从低维层面的角度来看，便是一下过去年余，尽皆销声匿迹。
当祂们重新出现时，所有人都惊讶发现，阿瓦里提亚非但没有成功拿下塔恩，反而还受伤了。
祂的实力不俗，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但雷霆主宰塔恩也不是吃素的。
作为有资格寻求晋升的七级主神，祂的本体就算处在虚弱状态，也展现了足以自保的实力。
感受到这一点，巴威尔世界附近，数道身影先后出现。
“收手吧，阿瓦里提亚！”
“我们万神殿的众神共同进退，是绝不会任你胡作非为的！”
“该死……”
此刻的阿瓦里提亚，显露出了地狱魔神的真身。
它的外形如同赤色魔龙，但却呈现出人身的形态。
长长的犄角断了一只，半张脸都被神雷劈黑，身上鳞片也遍布伤痕。
祂用狭长的魔眼瞥了一眼空中出现的几道身影，全部都是主神级的投影化身。
“生命主宰瓦吉娜……
正义主宰采德克……
战争主宰卡农……
海洋主宰巴拉斯……”
这一尊尊，一位位，全部都是成名已久的古老神祇，相对主流的神位当中，率先晋升到了七级以上，牢牢把控主神之位的存在！
虽然仅仅只是投影降临，但是各自化身站立在那里，依旧带来了实质性的压迫。
“都来助我！”
阿瓦里提亚毫不犹豫地召唤盟友。
顿时，一群同样充满压迫气息的地狱魔神以投影化身显现。
其中一个身影是深渊魔龙，五首的弑神者，血腥格里姆！
这是一条达到了六至七级之间的传奇太古龙。
据传它是五色龙后众多姘头之中，最为凶残和暴虐的一尊存在，通过特殊的方法，获得了五色恶龙的全部血脉与能力。
另一尊巍峨的巨人，号称邪恶泰坦拉普苏斯。
祂的名字寓意为堕落者，据传是曾经为十二泰坦主神之一的图里斯·阿尔塔陨落之后的残魂转世。
这个传闻一直都没有得到确切证实，大家都只知道，祂并不是地狱的原住民，但是资历比绝大部分原生魔神都还要更加古老，位格也丝毫不逊于地狱主宰的化身。
其他大大小小的，也都是一些六级阶层的魔神，各自降下化身，跟随在阿瓦里提亚身后。
……
“嗯？
阿瓦里提亚发出了召唤？”
地下基地，炼金房中。
正在进行试验的罗伊忽然停了下来。
他也接收到了那尊地狱魔神发来的讯号，面临是否现身的选择。
但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就果断投射精神意志，去往现场看了一眼。
“好家伙！
这么多魔神都来了！”
罗伊心想，这要是被凡人看到，肯定得记录下来，命名为诸神黄昏级别的史诗大战。
但实际上，在他看来，不过是两帮人为了抢夺地盘和修炼资源开战，和地面上的帮派斗殴差不多。
自己作为巫师方的强者，也被邀请过来帮忙，以壮声威。
这当然是有报酬的。
不过，在明确找到介入的好机会之前，他暂时还没有打算过度介入，只是默默站在阿瓦里提亚身后观望形势。
“阿瓦里提亚阁下！”
观察了一会儿形势之后，正义主宰采德克开口调和道。
“你们退兵吧！
韦拉罗斯位面绝不是毫无设防之地，我们万神殿中的众神，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如果还执意要对付塔恩阁下，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事实是，祂们已经袖手旁观许久了。
哪怕是以正义为名号的守序善良神祇，依旧有着各自的图谋。
但放任地狱魔神击杀雷霆主宰，这确实不利于万神殿的利益，也不利于他们自己的信念。
其他各方疆土与之毗邻的，更不愿意唇亡齿寒。
所以，祂们不出现则已，一出现，态度就非常强硬。
“你们确定想参战？
那好呀，就把你们的眷属，信徒，全部都派出来，好好在这边的物质世界打一场！
到时候，各凭本事！”
阿瓦里提亚裂开血盆大口，眼里露出凶狠的光芒。
五首魔龙和邪恶泰坦同样目露凶光，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意。
正义主宰采德克大怒。
“事已至此，多谈无益，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吧！”
众魔神不欢而散，各自回去，筹备更大规模的战争。
既定的战场仍然还是这雷霆主宰塔恩掌控的地盘。
“各位，你们都听到了吧？
接下来，还请助我四处劫掠，摧毁这个神系的信仰根基吧！
一应得利，各归其主！”
阿瓦里提亚现在正如同见了血的鲨鱼，铁了心要斩断塔恩信仰，掠夺他的本源，因此得势不饶人。
罗伊等人自然是乐见于此，也各自吩咐麾下，默默准备起来。
这场战争，彻底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