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残魂袭击（3合1）
“本源唯一？
这意味着什么？”
芙丽雅从罗伊口中听到这个词，好奇询问道。
她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罗伊身边汲取了大量知识。
但以前都没有怎么听说过这个概念。
“万事万物终归于一，都可以追溯到最初的那个源头，这是逻辑上面的推演。
而在抵达最初的源头之前，还有各归其类的同一本源的聚类。
我现在所接触到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聚类。”
罗伊解释起来。
“这其实也是样式的另一种展现，意味着【熟练工】这个炼金天赋的概念。
它所对应的，是法则的实体，或者说本源的聚类。”
芙丽雅举一反三：“这么说来，主神级的强者，还有神王级，始祖大巫师之流，在各自领域，其实也是唯一的存在？”
罗伊道：“没错，这个宇宙不会出现两位雷霆主宰，更不会有两位光辉之主。
或许有相近和相似，如同孪生兄弟的，但却不会是同一个。”
“这不对呀！”
芙丽雅想了想。
“您之前不是截取塔恩的力量，炼制主宰之证……
等等，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那份主宰之证是完整实体「雷霆」的一部分！
甚至就连塔恩自己本身，都是完整实体「雷霆」的一部分！”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光辉之主是圣光本源，同样也是「圣光」实体的一部分。
那完整的唯一，其实应是九级巅峰的存在，毫无前缀限定或者名义分类的「唯一实体」的一部分！
当祂们彻底合一，包括宇宙时空，所有一切能够触及和想象的，有意义或者无意义之物的集合，便是最终那个唯一的宇宙本身！
只是，没有想到，七级也是他们的余裕。
“原来如此。”
芙丽雅恍然大悟道。
她总算彻底明白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但……各个世界，对应的神祇可能有多位？”
罗伊解释道：“这就好比大树上面的分叉，每一道都有相似之处。
这是一种分形的结构。
如果能用什么术式来表达整个宇宙或者世界。
‘树’的形状，会是非常合理的图形，也可以作为象征之物！”
“树吗？”
芙丽雅若有所思。
……
在这之后，罗伊继续之前的操作，不断解离自我，切分灵魂。
这已经是充分验证的范畴，按部就班，就能轻松实现。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痛苦，还有短暂的失调。
他在接连切出多个黑铁级天赋之后，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自我意识的撕裂感。
这是一种有别于平常生物自我认知的状态，超过之前【一心多用】的承受范围。
万物生灵所习惯的自我认知，都存在一个中心化的“我”。
罗伊正是在这种近乎精神分裂的状态下，逐渐对照自身的灵性，意识到了这个“我”的存在。
他可以感觉到，本体之中，金色的灵魂产生了一道道裂痕。
无数本源术式般的符文在其中显现，又像是虫子寄生了巨人，从中进行腐化。
当他的金色灵魂，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本体的东西，不断剥离掉这些炼金天赋时。
星宫命盘里，自我观想所照映的精神世界愈发黯淡。
但却反而像是融入了整个位面和宇宙，以更高维度的形式存在于这个魔法宇宙的时空中。
……
虚空中，罗伊睁开了眼。
“这里是……”
他感觉自我的意识存在于一个混沌虚无的所在，莫名的憋闷。
“到底什么地方？”
他心中暗想着，有点奇怪。
“我之前不是在蒂埃拉世界里面，以白垩体做着试验吗！
等等，我感应到了！”
下一秒，精神恍惚，像是落在了另外一个身体里。
那是他的注意力转移所致。
金龙体、蛇神体、人类体……
各自在营养舱里沉睡。
“这里是尼赫布尔巫师塔？”
唯一出来值守的异怪体轻声呢喃，仿佛也产生了某种对镜自照的恍惚之感。
他看着前方虚空，隐隐感觉有无形的幽灵在盯着自己。
另外一边，炼金之城底部。
影魔体趴伏在阴影里面，一直都在守护着这座城市。
还有主神体、兽神体、传奇体，也各自在神国里面或者水之国·水蓝之月里。
这些还都是切片分身的躯体，接下来的恍惚，又让罗伊感觉到了更多意识的分裂。
那被切割出去的灵魂，曾经作为拇指姑娘玛娅，还有其他各种造物灵魂本体的部分。
无形意识仿佛能够穿透虚空，连接到那些存在。
它们已经化为这个宇宙的一部分，是被创造出来的种族。
也有一些是在器物里面。
还有一些则是之前刚刚切割出来的，实体化了的天赋源质。
哆米体内同样存在这种切分出去的灵魂，作为签订本命契约的依据。
它早就与黑猫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但在这一刻，重新被感应的精神之光点亮。
“我的精神意志能够连接到所有的灵魂粒子！
无分局部或者整体！
这是超越了这个维度，逻辑层面的界限？”
到最后，困惑迷茫好一阵的罗伊，渐渐得出了结论！
……
“罗伊大人，您怎么了？”
几乎与此同时，芙丽雅所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她感觉罗伊变迟钝了。
试验的间隙，时不时发呆，分心。
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您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呀。”
她关切询问，尝试引起罗伊的注意。
但罗伊恍惚之间，竟然没有多么留意。
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以致根本无心理会芙丽雅的询问。
“ᚲᛟᛗᛖ ᛒᚨᚲᚲ……ᚲᛟᛗᛖ ᛒᚨᚲᚲ……”
（回来……）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声音传来，直让罗伊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是谁？”
罗伊试着探寻道。
“ᚲᛟᛗᛖ ᛒᚨᚲᚲ……”
（回来……）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呼唤着。
“没有意识吗？”
罗伊皱着眉，思考起来。
“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超越了物质位面，外层位面的所在？
又或者，整个宇宙的中心，原初的那个奇点？”
******
在科学侧的某个假说里，宇宙是由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所创造。
在宇宙诞生之前，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一切物理定律和法则力量也尚未成型。
混沌虚无之中，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就连虚无本身都难以被定义。
这个无法被描述的原初状态，在某个不可知的瞬间，被一个无限致密，无限炽热的奇点所打破。
它的体积趋近于零，密度与温度却趋近于无穷大，所有构成未来宇宙的物质与能量，都以一种超越认知理解的方式，被囚禁在了这个微小的尺度之内。
随后，这个奇点发生了爆炸。
可能是几十几百亿年，也可能是在远小于一秒的时间内，宇宙就膨胀和扩张到了天文数字的尺度，温度也急剧下降。
大量能量开始凝聚，成为最基本的粒子。
无论神秘侧的灵魂，灵性，魔力之源，还是科技侧的夸克，电子，光子。
无限星辰，乃至平行宇宙，都在其中诞生。
罗伊突然有些恍然大悟，自己的意识连接到了这个原初宇宙的虚空，让人感觉憋闷的混沌虚无，便是这个宇宙本身最初的模样。
“或许是，或许不是……
但无论如何，都与八级之后的处境有关！”
罗伊轻声呢喃，并没有急着让意识脱离这个神秘的所在，而是深入探寻起来。
如果把整个宇宙比喻成为大树，那么这里，无疑就是埋藏在底部的“树根”，接近甚至进入了最初的原点！
他隐隐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如鱼得水。
……
“阿忒迪雅，普兰婕，安嘉丽……
你们有没有感觉，罗伊大人最近不太对劲？
他最近太容易分神了，注意力也急剧下降！”
正当罗伊在寂静黑暗的混沌虚无里面独自探索时。
地下基地中，芙丽雅略带几分担忧，找到同为追随者的阿忒迪雅等人倾诉和商量。
“可哆米不是每天照样好吃好睡，完全无事的样子吗？”
阿忒迪雅等人道。
“这个做不得准，这次好像和过往大不相同！”
芙丽雅说道。
这样商量也没有什么结果，众人又找到哆米，捏着脖子上的皮肉，把它拎到罗伊面前。
此刻的罗伊似睡非睡，正处在芙丽雅所认为的“走神”的状态。
“你们看，又在打盹了。”
“喵！”
哆米叫了一声。
果然，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灵魂出窍，潜入到高维时空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岂不得一下沉睡几十上百年？”
阿忒迪雅等人私下商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在这边的任务，就要变成以守卫罗伊大人的这具化身为主了。
“要不然，干脆送回去算了。”
芙丽雅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回到尼赫布尔巫师塔或者后方的世界？”
“什么后方的世界？”
突然，罗伊睁开眼睛，询问了一声。
“啊，罗伊大人，你还清醒着？
实在太好了！”
芙丽雅惊喜道。
阿忒迪雅等人看到，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呀！
“嗯？”
罗伊有些疑惑。
“您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好几天吗？
或许在你自己看来，只是稍微打了个盹，或者走了个神。
但实际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反应了。”
芙丽雅解释道。
“这样啊......”
罗伊若有所思。
正当芙丽雅担忧地看着他，以为这一走神，又得十天半个月时，罗伊开口道：“我确实陷入了异常状态。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找到出路的表现。
斩除自身，解脱真我，只以意志而存在的方法，我已找到了。”
芙丽雅一愣，旋即大喜道：“真的吗？”
“那太好了！”
阿忒迪雅等人也知晓，这是晋升八级，真灵大巫师的关键。
但随即又听罗伊道：“可是这样一来，或许就跟常规意义所认为的死亡没有什么两样。
我可能将会再难常驻于此世，要跟其他顶级强者那样，以新的形态而存在。”
“什么？”
芙丽雅和阿忒迪雅等人听到，面露惊色。
其他顶级强者……
新的形态……
她们也有所听闻，甚至见识过。
“就是像那桑奎斯大巫师他们那样，以灵魂投影的形态超越时间，只在特定的关键节点显现吗？”
“等等，这么说来，其实有好些大巫师，在六级的阶段就已经开始和世界意志融合。
好比过往的学院世界，阿卡德米亚。
那位霍夫吉大巫师，只在五级巅峰，就已经深居简出。”
“还有乌兰纳赫大巫师，正与奈特梅尔世界融合。
当时惨遭封印，立刻丧失自我意志。
要不是您拉了他一把，几乎便彻底融合在一起，彻底沦为黑铁灵魂的存在！”
几名追随者讨论着，突然意识到，这次真的是灯下黑了。
罗伊大人的灵魂非常特殊！
特殊到了即便七级阶段，仍然坚持着清醒，表现出远超平常大巫师的自主状态！
自己和其他麾下的势力，都没有真正体验过大人隐匿消失，脱离他庇护而存在的状态。
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位大人改变存在形态之后，是否会变得如同天意广博深远，视自己如蝼蚁，甚至微尘。
还有，到时候的他，是否还看得上眼下的诸多利益，是否还愿意维持现有的势力格局。
“你们也不必过多担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在真正踏出那一步之前，会安排好一切的。”
罗伊一看芙丽雅等人神色，便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安慰道。
话虽如此，他心中其实也在考虑未来应该何去何从。
自己找到了将能力和灵魂解耦，自由意志也真灵化的办法。
这几乎就是永生不灭的道路。
但是在凡俗视角看来，和魂飞魄散，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凡人的角度，很难理解这种消除和隐匿的状态。
就算能够理解，未来时间拉长到几万年，十几万年……
自己留在这边的追随者，亲信部属，还有弟子门人，也很难得到照顾。
这是比过往任何阶段还要更加彻底的超越，在踏出那一步之前，必须尽量做好安排。
******
同一时间。
韦拉罗斯位面，艾尔多世界。
轰隆隆！
仿佛末日降临的昏暗天空下，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数十道巨大龙卷在城中肆虐，疯狂摧毁着沿途所见的一切。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龙卷！”
“神啊！请救救我……”
“呜呜……不要啊……”
士兵们丢盔弃甲，毫无抵抗。
“回来……”
“都给我守在城头！”
眼见土著守军阵脚大乱，督战的将领们气急败坏地大叫。
但很快，就连他们的叫声也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区区因博尔，不过如此！”
“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落入我们之手，哈哈哈哈！”
虚空中，几个金色的人影浮现，赫然是地狱联军当中的风暴之神普罗塞拉和几名半神、真神级别的魔神们的投影化身。
“进攻非常顺利呀！
多名神祇合力，可以非常轻松击败土著神灵。
雷霆神系这次真的是吃大亏了！”
另外一边，罗伊麾下，末日军团的莫奈尔和艾拉等人在旁边亲眼见证着这一幕，由衷感慨。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破败绝望的末日世界难民，陷入灭绝边缘。
现在却能站在胜者的一方四处攻略。
这都是拜了罗伊大人所赐。
而在宇宙间的见闻，更加奠定这个民族弱肉强食的理念。
“看到了吧，即便是真神，缺乏了主神级强者庇护，也要陷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境。
这么一想，我们能够投靠在罗伊大人麾下，可还真是绝顶的幸运啊！”
“赞美罗伊大人！”
众战士由衷祈祷，信仰之力化为点点金光，于周身浮现。
风暴持续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终于撤去神力，得以平息。
战斗的号角被吹响了起来，一道金色天梯凭空而现。
通往世界背后真神神国的入口被人找到，架起了桥梁。
真正的攻坚战，再次打响了。
莫奈尔等异能者尽皆抖擞精神，在大量炮灰部队和扈从军队的掩护下，从侧翼往这座异域真神的神国攻了过去。
……
短短月余之后，胜利的消息从前方传回，伴随而来的，是缴获的战利品。
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还有神国里面的祈并者灵魂。
乃至于天使、圣灵。
都被以战利品的方式送了过来。
“又一个世界被拿下了，还真是势如破竹呀！”
罗伊见状，暗暗感慨。
阿瓦里提亚的战术非常简单，那就是借着兵多将广，死死拖住雷霆神系所能调动的真神和上位神，杜绝祂们彼此支援。
而个别真神所掌控的世界和神国，则是被选定作为突破口，集中力量展开强攻。
这个办法屡试不爽，风暴之神普罗塞拉作为投诚的敌方大将，已经借此机会接连斩杀多名昔日同僚，立下汗马功劳。
罗伊反而是从中看到魔法宇宙的残酷，愈发担忧自己麾下的门徒和部属。
这万一要是哪天，自己不在……
不过，因此而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同样并不现实。
罗伊很快便收敛这些无谓的思绪，再次利用这些异域的战利品进行试验。
炼金房中，随着他伸手一招，金色的模糊人形飘了起来。
那是神国里面，一个拥有黄金位格的信徒灵魂。
因为失去了智慧和情感记忆的缘故，祂已然只剩下本能的狂信。
罗伊目光投在其身上，仿佛看到万千道金丝牵扯，信仰之力交织，连接到虚空之中神灵的所在。
那是与神格相连接的信仰之源。
精神力化为无形刀锋，瞬间便将其切断。
那灵魂失去反馈的瞬间，便如一个健康的人瞬间目盲，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但下一刻，祂便连恐慌的情绪都无法发出，就被随手一捏，制造成一个黄金打造的圣杯。
“天国的遗物·祈祷圣杯（三级/四级）……”
“灵魂转移，及天赋能力储纳转移，第31次试验开始！”
罗伊手持圣杯，轻声自语，进行了新一轮的尝试。
……
转眼间，又是年余过去。
时间来到罗伊等人到此之后，第7年的年底。
阿瓦里提亚的战争计划顺利进行，渐渐攻入到了韦拉罗斯位面的腹地。
万神殿中，其他神灵终于参战了。
祂们并不会轻易让外来的魔神在这里肆虐，因此，察觉到时机成熟，就果断加入了这场战争。
势如破竹的攻势顿时停了下来，陷入苦战。
这个倒是丝毫不出罗伊所料。
“万神殿这个组织不是白加入的，所有在其中的神灵都会自发联合起来，对付其他大型势力。
唯有韦拉罗斯位面，万神殿自身的内战，才不会触发保护条款。
他们之前隔岸观火，打的恐怕是赶跑我们之后，借着收复失地之名侵占雷霆神系疆土的主意。
反正塔恩正处虚弱期，又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大概率只能听之任之。”
但就算这样，前线的战事也还没有到他需要亲自操心的地步。
稍加了解之后，罗伊继续投入了自己的探索。
最近这段时日，他频繁以意志接触那片混沌虚无的所在，适应斩脱天赋，纯化灵魂之后的纯粹意识形态。
这一日，也如常进行。
这处地方，真论起来，并没有太多特别，有的只是空前的寂静安宁，让人能够更加轻松地感应到“自我”的存在。
但就在罗伊再次徜徉于其中，寻找汲取本源的“根系”之时，突然之间，一股灼烈的刺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虚空之中，无数巨大的裂嘴张开，鲨鱼般的利齿狠狠啃咬。
“找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癫狂的声音大笑道。
“这是什么东西？”
罗伊不由得吃了一惊。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一处所在，竟然也能遭受攻击。
等他以精神意志凝聚力量，运用【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看过去，更是大为意外。
他见到的，是那只浑身如同被剥了外皮，满身猩红的恶灵虚影。
如山的虚影踏立虚空，佝偻着腰身，像是恶犬。
周围有无数大嘴，带着尖牙利齿，凭空而现。
“哈伊姆的残魂（七级/八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