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纯粹特性（3合1）
“哈伊姆？”
罗伊油然惊愕。
“他怎么会在这？”
罗伊思绪急转如电，但却一时想不到哈伊姆出现在此的原因。
它不应该是在白垩之国的吗？
来不及多想，那个如同剥皮怪物的猩红恶灵虚影再度袭来，带着几许癫狂的意味。
它佝偻的身躯直起，用力挥舞，撕得罗伊皮开肉绽，金色的灵魂粒子从中泄露出来，血流如注。
“我竟然受伤了！”
罗伊一边抵挡着他的利爪，一边躲避虚空之中浮现的尖牙利齿。
不过，伴随着对方的攻击，罗伊也渐渐从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不是普通的灵魂……
这是真灵级别的存在！
哈伊姆也达到八级了？”
罗伊想起之前用【赫尔墨斯之眼】所见的情形。
哈伊姆的残魂，确实拥有着七级的底蕴，八级的潜力。
这是介于两者之间，难以言喻的特殊形态。
“等等，我明白了！
这是一部分成就了八级真灵，另外一部分停留在七级，所以才因此而分裂？”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猜测在罗伊脑海里浮现。
眼前的哈伊姆，根本没有情感和智慧，也没有办法交流。
它只剩一股执念，癫狂如疯狗，仿佛要与自己不死不休。
“万众生灵晋升……
并不见得要求灵魂完整！
当某些仪式或者转化的魔法完成时，即便整体没有成功晋升，局部也有可能晋升。
这便是之前所见是哈伊姆残魂，而不是完整灵魂的原因。
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大巫师是因为爆发陨落而只剩下残魂时，实际上，部分灵魂已经成功晋升，进入之前的混沌虚无。
那里是真正的高维时空，世俗完全无法察觉，也无法感知。”
罗伊依稀明白了许多。
这仿佛就是一个冥冥之中的宿命，源于白垩之国那场禁忌试验的灵魂，最终一起超越、升扬，先后进入到了真灵的形态。
至于为什么这时候才显现？
完全是因自己穿越之后，几百年的时光，对于整个魔法宇宙，仅仅只是一刹那。
就连大地之上，物质世界的地震余震，都有可能持续几十上百年，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它就是感应到自己真灵和意识，才显现的。
换句话来说，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专门等着自己！
这里的因果，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注定。
罗伊对着前方的哈伊姆残魂展开了反击，尝试将其逼退。
然而，令他倍感震惊的是，无论自己施展生命之种的力量，还是借助【万力之力】，【真实炼金】等天赋的能力，一切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手段，似乎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自己面对哈伊姆残魂，就像是一个普通凡人面对无形的幽灵，被其以完全免疫的方式豁免了攻击。
哈伊姆的所有攻击，却能如常落在自己身上。
每一次啃咬，每一下抓击，都带出一道金色的血花。
“这样下去不行……”
罗伊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没有想到，自己晋升成为始祖大巫师之后，竟然还会陷入这样的危机。
怎么感觉比六级和七级的差距还要更大了？
而在这时，随着对方的攻击，一个更加恐怖的发现浮现。
“「必死」：1%概率在发动攻击后杀死敌人（依等级差决定）……”
竟然是必死类的致命攻击！
这死亡，是针对灵魂，还是身体？
又或者，直接深入到了真灵和意志？
罗伊不想赌。
只能飞快移动自己的身躯，尝试躲避。
他的精神意志不断穿梭挪移，化为一抹天外极光般的缥缈金光。
哈伊姆的残魂飞快追击，也跟着化为猩红色的光芒。
……
“罗伊大人……”
地下基地，实验室中。
芙丽雅贴心地给罗伊盖上了毯子，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又睡着了？
果然，这样解离灵魂，还是有些危险呀！”
“喵！”
就在这时，正在一边玩鱼的黑猫哆米忽然丢下利托斯，闪电般飞奔过来。
“哆米，你怎么了？”
芙丽雅伸手逗了逗它，却见哆米偏头躲开，目光紧紧盯着罗伊的身躯，萌萌的脸上满是认真。
忽然，哆米眼睛圆瞪，耳朵立起，浑身的毛发也炸了开来。
“喵哇！”
随着一声凄厉的愤怒猫叫，巨大的金色猫影扑出，化为一团金光钻进了罗伊的躯体。
芙丽雅看得呆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混沌虚无的意识空间中，罗伊和哈伊姆的追逃仍在继续。
这里无前无后，无始无终，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但是，金光仍然在其中开辟出意义，以跨越维度的方式穿梭于无边的黑暗。
仿佛刹那永恒，不知持续了多久，一道新的光影现身，展现出了黑猫哆米那庞大的金色灵魂。
它径直来到哈伊姆面前，猛扑了下去。
“喵呜！”
伴随着威胁的低沉嘶吼，护主的哆米狠狠撕咬对方。
它因灵魂契约的缘故，感受到了罗伊正深受威胁，因此动了真怒，一下口就毫不留情。
但和罗伊一样，哆米的攻击也完全无法接触到哈伊姆，依旧穿透过去。
“哆米，这样是没用的，你攻击不到它！”
罗伊回过头，传音提醒道。
哈伊姆的残魂狞笑着，爪牙齐出，凭空撕咬。
“喵呜！”
哆米惨叫，如同跟一只无形的强壮野猫打架，被撕下了许多猫毛，还受了伤。
“果然不行，得想个办法！”罗伊游走在旁边，思考起来。
幸运的是，哈伊姆的残魂智力有限，意识也不太清醒的样子。
哆米现身救主，虽然同样跟着自己一起窝囊挨揍，但却好歹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
这让罗伊得以喘息，很快也注意到了，对方并非常规意义上的自由意志，而是跟那些异怪魔神一样，遵循着某种执念在行动。
这是一种规律性的显现。
“或许可以用对付异怪的办法？”
罗伊念动之间，忽然有了主意。
他飞快催动自己神力，凭空凝聚一把胶泥，捏成了原始史莱姆的模样。
然后，朝对方丢了过去！
******
此时，哈伊姆的残魂依旧化身成为地狱恶犬般的模样，和哆米所化的灵魂缠斗着。
它浑然不知，罗伊凭空捏造的原始史莱姆正在朝自己袭来。
这东西蕴藏着阿卡赫斯特（ᚨᛚᚲᚨᚺᛖᛊᛏ）的力量。
混沌虚无里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物质，罗伊借由这股法则本身，加上自己样式塔中的对应样式而显现，一下便触及到了「溶解」本身的象征。
噗！
接触的瞬间，猩红色的恶灵便如同被气泡捕捉，困在了里面。
它开始飞快溶解，转换着外观形态。
“成功了！”
罗伊看到这一幕，心中振奋。
“我的猜测是对的！
平常法则或者其他低位格的力量，根本没有效果！
可是这东西原本就是为了解离自我，溶解灵魂而制造。
拥有击溃它自身结构的特性！
这种解离，其实存在于万事万物间，甚至就连光辉之主，当初都被迫斩出光明女神这个化身……
只要掌握对应的力量，还是能够触及到这种变化的！”
虽然从普通凡物的角度来看，八级的真灵大巫师或者对应的神王，已经达到不朽的阶段。
但实际上，这个世间从来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永恒，又或者，永恒的本源与对应的特性，也归于宇宙本身。
不会被宇宙之下的任何一个单独个体所获得。
所以，在这宇宙之内，万事万物都是会变化发展的。
唯有融入宇宙本身，才能永恒。
光辉之主如此，天堂、地狱、深渊，还有巫界等等，也同样如此。
哈伊姆作为区区一个残魂，当然不可能逃脱这个规律。
但是解离出来之后，还需要容器。
如果置之不理，很快就会恢复回去。
罗伊干脆为它创造一种聚合本源作为身体。
这样一来，它便从纯粹意志的状态，降格到了谪落天使一般的普通灵体。
这是之前研究梅尼娜的成果。
一瞬间，哈伊姆便从原地消失，离开了这个混沌虚无之所。
……
啪嗒！
一团粘稠的半透明胶质凭空而现，坠落在地下基地内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伊猛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对方。
芙丽雅和阿忒迪雅等人闻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
“这不是原始史莱姆吗？
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她们还以为，这是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另外一个试验品呢。
哆米也睁开眼睛，从那混沌虚无里面退了出来。
见状弓起腰身，尾巴高举，全身炸毛，进入猫儿哈气的“脊背龙形态”。
“嘶……哈！”
“呜……”
它一边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边绕着史莱姆踱步，忽然之间，爪子试探性地往前拍了一下。
史莱姆如同果冻，被拍得晃动起来，表面泛起涟漪。
“啵！”
这只“大果冻”身躯向上一弹，又重重落回地面，发出啪叽一声。
哆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向后跳开，随即又压低身子，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
罗伊：“……”
芙丽雅和阿忒迪雅：“……”
“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
看着一猫和一史莱姆在那里对峙，罗伊低声作出了判断。
“虽然被注入了灵魂，但在降维至物质世界的这一刻起，就像是那天使谪落，失去了原有的形态。
这确实和梅尼娜有很大相似之处。”
事实上，原始史莱姆的表现，比那牧羊女都还要不如。
对峙一阵之后，它就被猫掌拍得挪到桌角，身体紧贴着旁边的柜子，蜗牛般地试图向上攀爬。
它的动作缓慢而吃力，每上升一小段就滑落下去，仿佛在逃避。
“喵呜！”
哆米见自己的攻击终于有效，不像之前那样落空了，勇敢扑了上去，直接抱住对方，一边撕咬一边后腿猛蹬。
“喵呜！呜！我咬咬咬咬咬！”
“罗伊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见哆米连连蹬到自己的头，激动得晕头转向，仍然死死抱着对方不放，芙丽雅不禁好奇询问道。
罗伊略作沉吟，简单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了一下。
“哈伊姆的残魂？”
芙丽雅果然也大为惊奇。
“它不是在白垩之国……”
“灵魂是可以分裂的，谁说哈伊姆只能有一个？”
罗伊解释道。
“我现在怀疑，每一尊七级以上，甚至更低阶位的灵魂，在那混沌虚无的意识空间，也有‘备份’。
又或应该说，那才是真正本体的存在！”
“本体吗？”
芙丽雅若有所思。
诺斯替主义的世界观中，有一个存在于无限时空的真正本源，也是唯一实体的存在。
各方位面和世界，都是以其灵性移涌，投射出来的“影子”。
或许灵魂就是真灵的影子。
罗伊上前捏住正在奋战之中的哆米后颈肉，把它提了起来。
“喵呜！放开喵，本喵要咬死它！”
哆米挣扎着，凶狠叫道。
“好了，哆米，你先消消气，一边玩去吧。
这玩意可是有必死规律的，别被它咬了。”
罗伊安抚了一下，把仍然还在哈气的哆米交给身边的阿忒迪雅，这才转向原始史莱姆，琢磨起来。
赫尔墨斯之眼的照映下，这东西呈现出和过往截然不同的本质。
“原始史莱姆·哈伊姆的残魂（零级/八级）……”
“啵！”
它没有了哆米的压制，又蠕动着立了起来，把自己身体拔高。
像是软软的布丁，忽然猛地一弹，跳起来，狠狠抽向罗伊……
的膝盖！
罗伊：“……”
这攻击让他大感错愕。
激发的一瞬间，自己竟然思绪空白，如同录像带被抽帧，完全无法躲避。
这似乎是一种时空因果上的“必中”，连【赫尔墨斯之眼】都没有捕捉到的属性。
好在，那1%的必死几率没有被触发，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这实在太危险了，不管怎么样，先封印起来。”
眼见着那史莱姆扭曲身躯，似乎还想要再次蓄力，罗伊连忙收敛思绪，掏出一个玻璃瓶，把它抓了起来，硬塞进去。
“老实待着吧！”
这是前所未有的试验品，他要好好琢磨，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不久后，地下基地，炼金房中。
罗伊和芙丽雅面上都露出几许震惊之色，大为意外的看着这个果冻一般的原始史莱姆。
“竟然展现出了堪比神王的特性！
这还真的是魔神异怪般的存在！”
“只不过，它的神性被降格，彻底融合在了史莱姆的身体里？”
不仅仅只是7年前，牧羊女梅尼娜的遭遇，让他们接触相关现象，还有更加久远的，光明女神的分化，世界猎场的成型，主宰之证的凝聚。
以及种种源质、神性，各种本源转移的现象。
让罗伊和芙丽雅都看到许多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揭示了宇宙诞生之初，最开始那一批古老造物的来源。
“如果按照过往的某个说法，把宇宙的构造抽象成为一个树形的图案……
那么树根部分，应该便是有多个根须的源质。”
罗伊伸出手掌，金光凝聚，描绘出了自己脑海里想象的画面。
“它包含着宇宙时空，数理逻辑，灵性奥秘等最基础的根源。
然后汇总于一点，形成万事万物的起始，原初的灵魂！”
芙丽雅目光投在其掌中图像上，看着它从根须部分开始向上生长，一如真正的树苗生根发芽。
罗伊也正好讲解到这里。
“树干部分，便是最初的，最古老，也最为纯粹的那批先天魔神！
在其后，衍生光辉之主，大泰坦，还有万兽之王等等为代表……”
在这之后，他掌中的图景继续生长，开始进入各大支系，树枝的部分。
那些树枝靠近主干的部分，便是主神级别的存在。
每一尊主神，都代表了先天与后天，太古与远古之间的界限，也开始分化出更多其他魔神。
“在这期间，有一些将死未死，或者陨落魔神残存的意念进入混沌虚空，变成驱动规则的执念。
便又成为了神孽或者邪神、异怪之类，连接世界根源的部分。
再往下，则是更细的枝条，那些真神以及半神。
生活在物质界的凡人和超凡的施法者，应属树叶和果实的部分……”
不知不觉中，罗伊手掌上的金色神树已经完整起来，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全息图景。
他随手一甩，将这全息图景熄灭，化为点点星芒，没入虚空。
“这家伙，就是其中的源质，顺着树干的路径升扬和降格……
哈伊姆和那些大巫师，确实已经陨落。
但是祂们的精神与灵魂，还有过往掌握的那些法则却不会消失。
只是从一种形态转到另外一种形态。”
芙丽雅道：“这么说来，它是分裂了？之前是虚惊一场？”
罗伊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它更像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因果，在宇宙的根源等着我。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一只无形大手，写下了命运的大纲。
等我晋升到这个等级，注定便要与之相遇，经历这么一场遭遇。
如果不是我另有本钱，遇到瞬间就被它所吞噬。
那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他说到这里，也是略有余悸。
因为以哈伊姆残魂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完全足以伤害到自己。
“就算到现在，也仍然不可掉以轻心。
它仍然还怀着同样的执念，仍然连接着同一种宿命，想要杀死我、吞噬我！”
罗伊说到这里时，被装在盆子里面，用特制玻璃罩结合防护结界封印起来的原始史莱姆依旧如同过往紧贴着罩子，不断朝他蠕动。
“它还不死心呢！”
芙丽雅略带头疼，看向这个东西。
在刚才，他们针对这个东西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测试。
不出所料，展现出了神王级魔神不死不灭的特性。
这实际上是一种高维存在在这个物质时空的投影，各种各样的攻击都无法消灭，甚至无法限制它。
包括眼下这个罩子，其实也无法真正关押。
“它很纯粹，是一种异怪化的特性。”
罗伊却是若有所思。
“很早以前，就曾有巫师研究异怪，探寻它们和魔神残魂之间的关系。
现在看来，这个东西的权限非常之大，是真正深入到了宇宙根源，真灵级别的意念！”
芙丽雅惊讶道：“您的意思是，那些灵魂……局部升维了？”
罗伊道：“没错，我们看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是否存在……
通常是看一个被称为灵魂体的本体，是一个中心化的个体，又或者，占比多数的主体部分。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仅仅只是语言上的逻辑定义，从大宇宙的角度，根本不存在这么些东西？
而这些语言上的定义，通常又是为了适配感官知觉而设置。
是非常有限的东西。”
罗伊是从自己切片分身，“陆陆续续”晋升所想到的。
再细化到身体的某一个灵魂粒子，分子，原子……
同样是一个离散的过程。
那么，那些魔神，无论陨落还是存活，祂们的精神，意念，或者某种强烈的意志，升维到混沌虚无的高维时空，化为宇宙的意志。
是否也属一种“陆陆续续”的变化过程？
事实上，这种“陆陆续续”，也只是从凡人的角度来看才是这样。
就算几千上万年，几百万年，几亿年，对于宇宙也只不过是非常短暂的时间，它可能同样还是“一瞬间”。
“无论如何，在可以用逻辑和语言描述的宇宙边界之外，还存在着不可描述，不可思议的另外一重宇宙。
这些种种，才是巫术所探究的神秘之源，也是外神，异怪等等存在的地方。
真灵本来就有那么些不可知，不可见，不可思议的意味。
真灵大巫师的力量来源更是如此。”
罗伊对此作了总结。
他愈发确定，之前所见的混沌虚无，就是宇宙根源的所在了。
说话之间，“啵”的一声。
这只原始史莱姆不知怎的，突然从玻璃罩里蹦了出来，一把跳向他的脸。
和之前一样，罗伊根本无法防备，直接被糊在里面。
史莱姆紧紧抱住他，试图将其活活憋死。
“噢！天呐！”
芙丽雅手忙脚乱，连忙帮忙把它扒拉下来，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