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疏通 是生是死,
虞临川说完就躺下去, 撑着身体把自己侧过来,伸手在被子下摸索祝卿手上绑着的绳子。
但祝卿是面对他躺着的,双手又是被绑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祝卿迫不得已地被他几乎整个搂在怀里, 祝卿微微弓起背,防止自己压迫到他的小腹,脸却也因此不可避免地埋进了他胸口。
她听见虞临川似乎“嘶”了一声, 但随即挺了挺胸。
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两只手腕却又被虞临川一手握住,无法动弹,因为长久的绑缚有些发麻。
虞临川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 掌心和指腹都带着薄茧, 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双手后, 另一只手就慢慢揉按血液流通不畅的手臂, 又往上捏了一下后颈,最后张开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更用力地抱进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极其亲密的拥抱, 细腻的皮肤贴着祝卿的脸。
祝卿有些难以呼吸。
密不透风的距离, 空气仿佛因此变得湿热,祝卿闻到了一股仿佛母亲一般的温暖的气息, 大脑因为缺氧眩晕,然后祝卿感受到了虞临川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一脚……给了祝卿一种, 这胎动来自她身体内部的错觉。
祝卿用力闭了闭眼睛,嘴唇张合:“……放开我。”
因为靠得太近,仿佛正在亲吻他的心脏, 虞临川的呼吸声粗重起来,畸形的胸口像堵着块石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三天了,他不得不在见人时用布条勒上几圈才能不漏痕迹,等到夜里这种胀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入睡。
他找医生检查过虞曦的情况,这已经是迫不得已了,他绝不想检查这种事情,也不想被医生揉按自己的这种地方,干脆自己忍着。
虞临川恶狠狠地寒声道:“别乱动!”
祝卿已经做出了判断:“你堵住了。”
虞临川牙根发痒,猫耳瞬间应激似的往后压下去,但这种恼羞成怒只是几秒,他很快冷笑起来:“闭上你的嘴,睡觉。”
祝卿并不认为虞临川现在这个状态是能睡着的,她开口:“这也是滥用激素的后果之一,只有引产才能阻止乳腺进一步发育……”
“你闭嘴!”
祝卿缓缓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流拂过,虞临川的身体无法控制地一颤,双手用力,几乎抓疼了她。
“放开我,得把它疏通,否则会发炎。”祝卿再次说,语气冷淡沉静,却莫名抚平了虞临川焦躁的情绪,让他仿佛回到了那段相处最和谐的日子,他可以什么都不担心地把一切都交给祝卿,安心感受腹中的胎儿一天天健康长大。
虞临川下意识听从了她的话,却又立刻用力抓紧祝卿的手腕,他的眼眶发热,咬牙说:“我不信你,你要杀她,你现在满脑子只想杀她……”
祝卿忽然仰起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虞临川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轻轻说:“放开,发炎的话,以后就不能亲自喂养她了。”
【这是在按摩!纯按摩!我连穴位都标出来了!】
最终,虞临川紧皱着眉头仰面平躺在床上,祝卿跪坐在他旁边,长发垂落神色静默。
她提醒道:“深呼吸。”
“唔!”虞临川反手拧住床单,整只猫痉挛着抽搐了一下,“等……等等……”
“忍一忍。”祝卿找准几个点,从天宗穴到檀中穴,她的手力气不大,但足够稳定精确。
虞临川痛得眼前发白,竭力克制着攻击的本能,重重咬住嘴唇,终于把惊喘声咽下去,只一阵阵发出闷哼。床单被他身上冒出的冷汗打湿,又被他的手拧烂,手背青筋隆起。
痛。
太痛了。
无法解脱的疼痛不断累积,让虞临川怀疑她是将一把刀捅了进来,还在旋转刀柄。他仰起头,眼睛覆盖血丝,盛着生理性的泪水。
在他几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要推开她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祝卿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掌心微湿,溢散着甜香。
疼痛变得轻缓了,仿佛灵魂也一起消散,虞临川在黑暗中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瞬失声,盈满眼眶的泪水着眼角淌下,没进鬓角。
短暂的寂静后,虞临川听见她细微的咳嗽声,折磨了他三天的痛苦平息下去一边,随后是另一边,虞临川忽然发觉祝卿确实是一只混血,虽然她看上去是个普通人类的样子,但犬齿似乎比人类更长,更尖锐一些。
祝卿支起身体,用手指轻缓地按压检查,原本堵着硬块的胸膛重新变得柔软,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流淌,仿佛温暖的,馥郁的溪流,热气蒸腾。
虞临川的眼睛被她捂着,脸上湿漉漉一片,嘴唇糜红,微微张着,没能咽下去的涎水粘在唇上,勾着丝往下滴。拧碎了床单的手终于松开,虚软地抬起来,摸索着捧住了祝卿的脸。
祝卿没有抗拒,随着他的力道倾身,于是虞临川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舌尖颤了颤,就凶狠又迫不及待地往她的唇齿间撬进去,像是要吃掉她的舌头。
“抱我……”
祝卿听到他含糊的,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微微一怔。
他迫切又焦躁,身体滚烫,原本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纠缠的亲吻间消失无踪,腰腹用力,但却没法抬起双腿,也没法翻身跪起来,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恨上自己。
祝卿的唇舌和眼角都是潮湿的,眸光有一瞬惶然,仿佛被无边的情/欲溺毙。
欲海沉浮,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可能独善其身。
*
虞临川睡了离开实验室后最好的一觉,以至于他第二天睁开眼睛时,整只猫都有些发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几分钟呆,才慢慢侧过头。
祝卿还没醒,身体面朝着他,微微蜷缩着,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她睡眠大概很浅,感受到一点动静,眼珠就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动。
虞临川屏住呼吸,眼珠也凝住了,目光无法控制地柔软下来。
他的身体松软地陷在床垫里,懒散而满足,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窗帘被拉开一线,清晨的光透进来,落在祝卿沉睡的面孔上。虞临川就这样看着祝卿,在这个瞬间仿佛忘记了自己。
虞临川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虞临川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有所规划,他会一步一步爬到权力的顶峰,在三十岁左右时娶一只血统高贵性情柔顺的妻子,虞临川不认为自己会和妻子有多么深的感情,大概也不会有多么激烈的性/爱,但他们会相敬如宾,彼此保持对婚姻的忠诚,在婚后一起孕育两到三只孩子,并从中挑选一只最优秀的继承自己的一切。
他的波澜壮阔该在事业上,对于家庭和妻子,他的期待和想象就是如此单薄。
他不敢想象昨晚那只猫是自己。
但更荒唐的是,今天醒来大脑清醒之后,他竟然没有任何后悔,甚至一个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仿佛尘埃落定一般。
虞临川静静地享受了这个清晨,从前在实验室里,他从没有和祝卿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机会……祝卿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忽然觉得,把祝卿抓起来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他就该造个阳光房把她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虞曦就在肚子里踢了他一下,像是不高兴。虞临川皱了皱眉,无声地嘟囔了句“胳膊肘往外拐的小混蛋”。
但他又想,阳光房还是要造的,往后的人生,祝卿该多晒晒太阳。
大约过了十分钟,祝卿缓缓转醒。
她一言不发地探手过来,摸了摸虞临川的额头确认他有没有发烧,又往下检查胸口有没有再堵住。
虞临川低哼一声,捉住她的手腕:“别乱碰。”
祝卿:“还难受吗?”
虞临川摇头,像从前实验室里例行的那些检查询问。
“想吐?”
“不想。”
“腹部有没有疼痛感?”
“没有。”
“体温稍微偏高,这种程度不需要用退烧药,忍一忍。”
虞临川冷嗤:“没那么娇气。”
虞临川撑着床垫坐起来,两条指痕斑驳的废腿滑过床单,祝卿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有些发皱,她蜷缩起手指,片刻后才意识到虞临川正盯着她看。
他身上那些阴鸷激烈的情绪似乎被昨晚抚平了些,此刻目光冷静理智,一寸寸拆解过她的身体,好想要把她从皮囊中剥出来,摊开所有心肝肚肠看个清楚。
他开口问:“祝卿,昨晚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祝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他们都知道那场实验已经结束。虞临川隐约扯了下嘴角,带着嘲讽,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他人。
“你这样对我,哄我,让我为了给孩子母乳任由你为所欲为,但你还是不想要和我的孩子,还是想杀掉她吗?”
祝卿沉默片刻,只说:“胎儿不被认可是一条生命。”
但这次虞临川没有再被激怒摔门而去,而是定定地盯着祝卿的眼睛,神色有种疏懒的倦怠,他点头:“我懂了,但真可惜,如果这个孩子是在你肚子里,你当然可以决定她是活还是死,谁都无法阻止。”
他低头,在祝卿嘴唇上很温柔地吻了下,如愿看到祝卿微微一震的瞳仁。
虞临川笑了。
“可现在,祝卿,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在我手里。”
“是生是死,只有我能决定。”
作者有话说:
孩子都六个月了才正儿八经第一次do的小情侣(笑ps.小虞监察官孕早期为了维持体内环境各种激素用得太多了,加上胸围本来就够壮观,所以奶量特别足,真的非常容易堵,得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