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传奇(完) 敬自由,敬
9年前的那场大雪几乎要了她们的命, 却也向她们打开了世界的门,如今又是一场大雪,见证着一切的终结和新的起点。
雪覆盖了本就看似雪白的乌勒尔研究所, 慌乱的研究员在不断试图逃窜, 他们都沾着满手的血,恐惧着即将到来的审判。李组长挤在人群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尖叫着让所有人去销毁证据。
“那些实验体!还活着的赶紧全都销毁!他们绝对不能被曝光!”
有研究员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去办,有研究员仿佛到这一刻才突然拾起所谓人性的恐惧,颤抖着问那不是杀人吗?
但他们都没能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全部控制住, 季迟带着下属将所有人扣下, 控制住局面后, 独自走向实验室深处。
他忽然停住脚步, 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祝卿捧起新生的婴儿,她的双手沾满血,连口罩上都溅着血点,但仿佛这是第一次, 这血不是腐朽和死亡, 而是新生。
她望着手里的婴儿,她竟然那么小, 手甚至握不住她的一根手指,薄薄的皮肤仿佛只是一层纸包着水, 她这么捧着她,几乎怕她被弄坏。
祝卿轻轻叫她:“虞曦。”
婴儿哭得更响了一些,那哭声仿佛回荡祝卿的胸膛里。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纪宁馨曾来见她, 听到她不愿意离开后,纪宁馨沉默几秒,笑着用手指轻点了下她的心口。
“大姐姐。”她用这个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称呼叫她,柔软地问,“你找到能让你的心安宁的地方了吗?”
这一刻,祝卿忽然想要落泪。
虞临川呼吸微弱地躺在手术台上,那个人造的生殖腔已经被取出,祝卿的助手在缝合他腹部的伤口。因为是局部麻醉,他仍有着意识,只是不太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微微转动眼珠,看见祝卿流泪的眼睛。
祝卿将婴儿清洗好,做好检查后用襁褓裹起,轻轻放在他的枕边,虞临川没有力气,只能稍微抬起手指,祝卿就懂了,帮他抬起手,用他的指尖轻碰了下婴儿蜷缩的手。
他的指尖明明很麻木,但心脏好像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
虞临川忍不住勾起一点笑,慢慢勾起手指,把指尖挤进婴儿的小拳头里。
祝卿说:“这是虞曦,你的孩子。”
虞临川发出气声:“是我们的孩子。”
祝卿似乎有些怔然,却也因为这样的怔然显得有些乖巧,她合了下眼,再望向虞临川时,目光仿佛被水洗去了一切阴影和冷漠,只剩下宁静的温柔。
“虞临川,我曾经期待过你,也曾经恨过你,我对你失望过,也对你做过罪大恶极的事情。”
虞临川开口想要否认她的最后那句话,祝卿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他说话:“听我说。现在就听我说吧。”
祝卿拨开他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腹部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这场手术很成功,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加成功,祝卿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出去,等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心电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滴滴”声,祝卿将手覆盖在虞临川的手背上,很轻地一下下拍着襁褓,虞曦的哭声渐渐小了,皱巴巴的小脸舒展开来。
祝卿说: “我曾经想过,如果抛开后来那些扭曲的东西,抛开爱和恨,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我现在知道了。”
祝卿看着虞曦,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是感激。”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虞临川的意料,他没什么力气地抱着虞曦,呼吸很轻地看她。
“我其实是感激你的。”她静静地说,“很多年前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被推倒鱼池里。那时候我的心里其实有过很糟的念头……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钟熄的存在,我想过要把他偷偷地抱出来,把他也扔进这里,这次我会站在岸边上,看着他一点点沉下去,被池塘里的鱼吃掉……我的脑子被这些念头占满,然后你突然拍了我的肩膀。”
虞临川怔住,他摇头:“你不会的……”
“我不知道,没有人能肯定。”祝卿垂眸,“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或许我会就此堕落,一个瞬间足以改变人的一生,但你就是出现了,在我差点掉下去的时候。”
“所以后来,我对你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和恨,我希望你是真的正直且高尚,能够撕开所有不堪的黑暗……那其实是你的无妄之灾。”
她在口罩后极其温柔地微笑了,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弯起。
“可是临川,你曾这样救过一个人类。”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伸手慢慢抚摸过他的眉眼。虞临川的心脏几乎要为此震颤起来,“滴滴”声变得密集了些,仿佛有一只手抓住了那里。他意识到什么,瞳孔紧缩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不会有事,我……”
“我要送有罪者上刑场,我也是罪人。”
祝卿说着,又笑了笑,仿佛一次性给出了几年份的微笑来。这一瞬,那些压抑的,漆黑的,不断将她往深渊处拖拽的暗影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仿佛飞鸟一样拍打着翅膀脱离了她的身体,于是她前所未有地轻盈,望着他的笑容温柔又悲悯。
那目光第一次让虞临川觉得,她仿佛是很爱他的。
“临川,你看看虞曦,这是你生下的孩子,她是一个人类,但我想你会爱她。就算孕期的激素褪去,你也会爱她。”
她最后轻抚了下他的脸,眼泪却也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融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滚落。
“所以临川,你看看她,听一听她的哭声。”
“然后对这个世界,对那些你曾经看不到的弱者,更宽容一些吧。”
手术室的门打开,救援者冲进来将残忍的研究员和悲惨的受害者隔开,那些穿着无菌服的白花花的身影横亘在眼前,渐渐挡住祝卿的身影,虞临川在麻醉中无法动弹,只能在一片泪眼朦胧中朝她竭力抬起手指,哽咽着嘶哑出声。
“……祝卿!”
那身影似乎回了头,又似乎并没有。
手术室外,祝卿抬起她的两只手腕,季迟低着头,在上面扣上银白手铐。
“咔哒”两声,季迟说:“祝医生,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祝卿的神色在口罩后看不清晰,只是眼角还挂着水痕:“你和纪宁馨总是说一样的话。”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声音很轻。
“可我不能因为他爱我,因为你们在意我,就洗脱掉所有罪名,好像这双手从来没沾过血。”
“我至少得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公平和正义。”
她垂下被铐住的双手,慢慢走过实验室惨白深长的走廊,在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里面的实验体正在得到救护,惨不忍睹的现状让一些救援者都发出哽咽。祝卿静静地往前走,从地狱一步步走回人间,乌勒尔研究所的大门敞开,她这么缓缓走出去,看见了正漫天落下的大雪。
那些雪落在她的头上身上,真实的寒冷刮过她的脸颊,祝卿呵出一口白气,像个孩子一样抬起手,在手铐碰撞的哗啦声中接住一片雪花。
雪融化在掌心,仿佛谁在那里落了个轻盈的吻。
祝卿感受到了心灵的安宁。
*
雪纷纷扬扬,钟熄如五年前他穿过那夜雨幕一般穿过漫天飞雪,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信号接受器,胸腔被冰冷的空气刺得发疼,脸颊在寒风中仿佛被刀刮伤。脚步越来越重,他听到自己凌乱的喘息和心跳,他没有停,直到离那个亮光的点越来越近。
没有人把守,“哐当”一声,钟熄踹开禁闭的大门,在看到里面景象的瞬间一枪轰掉了摄像头。
被绑在铁椅上的猫好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但钟熄只看见他胸口的倒计时。
只剩下不到一分钟,来不及拆除炸/弹。
那一瞬,钟熄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梧桐的落叶,落在睫毛上的雪,五年前碎裂的无事牌,那场在他心里永远没能停歇的大雨。最后这些画面凝结成了一个念头,钟熄感觉到自己朝那只猫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他的头,猫本以为等到了来救他的同伴,却骤然面对枪口,惊恐得近乎抽搐。
不能让他被郁然杀死。
不能让郁然背上这样的罪。
那么,他来……
钟熄的手指抵在扳机上,而就在这个瞬间,原本还有三十秒的倒计时忽然停了,钟熄一怔,就看见那个看上去明明像是“定时炸/弹”的东西上方打开了一个小孔,从里面喷出一朵很小的,金色的烟花。
噗的一下,这朵荒诞的烟花照亮了钟熄惨白又呆滞的脸。
就像郁然总是灿烂,却又像是酝酿着什么坏主意的笑容。
钟熄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下子软了,整只猫无力地摔倒在地上,知道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又被郁然骗了,忍不住咬牙狠狠在地上锤了一拳。
“混蛋!”
那个满嘴谎话,一句都不能信的混蛋!
他早该想到,如果炸/弹真的会爆炸,郁然怎么可能让他冒着危险找到这个地方!
*
雪还在下,直升机穿越大雪飞往联盟的边境,又往这片扭曲的土地投下变革的火种。
愤怒是柴薪,渴求是燃料,而后大雪平等地覆盖一切,郁然贴着直升机的舷窗看着窗外的雪景,想象自家少爷看到那朵烟花时会有什么表情,就忍不住乐不可支地笑。
纪宁馨瞥她一眼,有趣地问:“真不怕把钟少爷气得再也不想见你了?”
“怕呀,我怕死我家小少爷了。”郁然笑眯眯地说,“但有句老话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我这么怕他来教训我,他肯定得来啊,不然多咽不下这口气。倒是你,祝卿没带出来,你不怕虞临川缓过口气转头撕了你?”
纪宁馨就笑着耸耸肩:“不怕,我挟祝医生以令小虞监察官。”
郁然“啧”了声,对虞临川没好脸色。
等1007终于消化完纪宁馨说的所有东西,它闪闪发光地趴在郁然肩膀上,忍不住激动地问:【所以宿主,你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世界揭露这些东西对吗?你们要推翻猫咪重建平等新世界吗?宿主你们好伟大!】
郁然听得喷笑出声,给纪宁馨传话后笑得肩膀发抖:“完蛋,这小家伙现在满脑子英雄情结,都要以为小宝你跟我是什么感天动地感动联盟的好东西了!”
1007被笑成了小粉团。
纪宁馨牵起嘴角,弯弯的眼睛漆黑明亮。
“我们要揭露这些东西没错,但不是为了平等公正之类无私的理由……哦,祝医生大概是的,但至少我不是。”她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将整个世界握在掌心中。
“77,这一切将是我名垂青史的第一笔政绩。”
福山的白骨,向日葵福利院,乌勒尔研究所,这背后绵延数十年的死亡和折磨。
1007一愣。
纪宁馨于是笑得更深。
“世界需要混乱,需要重新制定规则,被压迫的人类需要英雄,人类喜欢凄惨却不屈的英雄。而我要往上爬,我要一切的权力和尊严,所以我来做他们的英雄,我来制定这个世界的新规则,直到站在最高的地方。”她笑着说,“然后我会把哥哥……把季氏的主人,把猫咪们为了脱罪自保仓皇推出来的领导者,关进我的后院。”
郁然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只关后院不够吧?他会求你把他绑起来再给他挂上项圈的。”
纪宁馨瞥她一眼,笑意不减,甚至带了点撒娇似的亲昵:“那当然远远不止,毕竟77早就说过了,这可是一本到处都是口口的高口小黄/文嘛。”
*
以五年前的向日葵福利院和如今乌勒尔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暴露为导火索,联盟的陷入了长久的混乱。原本的秩序一度崩塌,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到最终这把燃烧了整个联盟的大火终于渐渐平息,新的秩序重新建立,猫的时代从此结束。
这场混乱中,有罪者被清算。祝卿经历了七次庭审,最终敲定了判决。
有罪,有功,有无处呼救的绝望,有终于麻木的残酷,最终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一年。祝卿组内的研究员几乎都得到了较为宽容的处理,虞临川和纪宁馨掘地三尺地翻出了所有证据,证明他们罪有可恕。
最后一场判决虞临川没去听,他拉着厚厚的窗帘,抱着虞曦,睡衣纽扣解开三颗露出胸口,仿佛毫不关心地给虞曦喂奶。
但他没注意到那一边已经被喝空了,虞曦什么都喝不到,气得一口叼住又扯又咬,他都没感觉到疼。直到下属给他带来庭审的结果,他才终于像是虚脱一样呼出一口气,发麻的双手终于有了知觉。
然而等他匆匆赶到想要带祝卿回家时,才得知她已经被纪宁馨的人接走了,虞临川气得差点眼前一黑。
但纪宁馨告诉他,这是祝卿自己的愿望。
她在等待审判的这小半年,找到了她未来想要做的事情。
“至于你,小虞监察官。”纪宁馨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极强,“祝医生的意思,其实是不希望你为她再放弃什么东西了。但我可是只认利益的坏家伙,要是小虞监察官能给我一个我拒绝不了的价格,那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也不是不能再牵一次红线。”
虞临川阴沉着脸,恨不得用目光活剐了她。
但他也相信,祝卿在她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李重文的死刑定在小星的生日那天,注射死,虞临川动了手脚,撤掉了麻醉药。
他被固定在注射台上痛苦挣扎时,虞临川抱着虞曦去小星墓前放下了一个新的宇航员玩偶,虞曦吧嗒着口水,伸手去抓了抓。
虞临川捏住她的小手,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
那一年,钟熄看过了姐姐的审判,又迎来了父亲的审判,钟参柏作为曾经向日葵福利院,如今乌勒尔研究所的出资方之一,终究也站上了这座审判台。钟熄戴着帽子,遮住了自己的猫耳坐在旁听席中,静静听着父亲犯下过的罪行,握住了自己颤抖的手腕。
他是这些罪行的受益者,但也只有他被保护起来,排除在了一切之外。
庭审结束时,他缓缓走下楼梯,烈烈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抬起头,好像被太阳灼伤,但很快,这太阳又将惶惶落下。
*
一年半后,联盟境外。
郁然收拾好行囊,用力拉伸了一下身体,全身关节传出一串响声。她一边嗷嗷叫一边问正飘在那里的1007:“不是说都已经百分百了吗?七崽你怎么还赖在这里?”
1007晃了下,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主系统还没给我召回的命令,我走不了欸。】
郁然挑眉:“我看你那什么主系统是忘了你这个小垃圾了。”
1007顿时怒了,它跟郁然斗了一年多的嘴,邻牙利齿地回击:【我看目标才是把你给忘了!他都不来找你!】
郁然扎心了。
她不理1007,把沉重的背包甩在背上,把沉重的背包甩在背上正要往外走,却忽然警惕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盯着房门。
过了半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郁然神色忽然一松,她勾起嘴角笑了,把背包扔下,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是一个拳头迎面砸来。
郁然反应极快地躲过,顺手抓住拳头后的手腕,一脚踢上门反拧手臂将对方按在门板上,笑眯眯地往他压低的耳朵里吹了口气:“我说小少爷,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凶啊?打老婆犯法的。”
钟熄板着一张脸挣扎,郁然松开手,他就又一拳锤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拳头真落下时力道却不重,郁然眉毛都没动一下,钟熄握拳的手就忽然轻轻松开了,掌心贴在郁然的胸口,掌心下是剧烈的心跳。
“混蛋……”他的声音带了点哽咽,“你个混蛋……骗子……”
郁然就笑起来,整个人都暖洋洋地放松着,捧起钟熄转眼就湿漉漉的脸亲吻他的眼角:“嗯,我是混蛋,是骗子,没办法,小少爷你是白富美乖乖男,就是喜欢被坏女人干啊。”
“我才不喜欢……唔……”
“嗯嗯,你不喜欢。”郁然顺着泪痕吻到嘴唇,抵开他的齿关就闯进去,声音濡湿含糊,“是我喜欢你,我喜欢死你了……”
钟熄的背紧贴在门板上,原本捶打郁然肩膀的两只手勾到了她的脖子后,紧紧搂住——他打她时很轻,抱她时却很重。这一刻仿佛回到高中那间狭窄的杂物室,郁然用力将他往上托起,直到他的脚够不着地面,只能缠住她的大腿。
皮带拉扯着长裤落在地上。
之后的事情,1007非礼勿视,只听见细碎的,夹杂在哭声和喘息里的话音。
“你又……扔下我……根本不在乎我……”
“冤枉啊小少爷,你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顶着通缉令闯回联盟把你抢出来做压寨夫君了!”
“我不信……啊,骗子……通缉令早就,就撤了……”
“好好好,我坏我骗子,宝贝分开点腿,给骗子好好抄抄。”
1007屏蔽了收音系统。
一人一猫从清晨厮混到黄昏,错过了两顿饭。钟熄也没心思吃,液体一样瘫在郁然身上,闭着眼睛勾着她的腿抱着她的腰,脸紧紧贴在她的腹部,像是要牢牢缠住再也不让她逃跑。郁然靠在床头,手指夹着钟熄长长了些的银发,在他后颈那串重重叠叠的青紫咬痕上一下一下地扫,直到把猫弄得在梦里嘀嘀咕咕骂她才停下手,弯腰珍惜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她没骗他,如果在等不到,她真要冲回联盟抢猫了。
但既然等到了,那就背上行囊,带上爱猫,开始她的探险吧。
郁然笑眯眯地想着,就看见1007忽然一闪一闪地飘到了她面前。
【宿主,我要走啦。】
郁然挑眉:“小垃圾终于被想起来了?”
【才不是!】1007顿时丢开了离别的伤感,气成了一大团,【主系统给我发消息,说之所以延迟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所有剧情完整后,主系统认为原有的标签和一句话简介并不足以适配这本书,所以一直在进行适配更新。】
毕竟这个故事,似乎并不是那些口口和口口口能够概括的。
郁然听了,饶有兴趣地问:“哦,那现在都已经更新好了?说说看。”
【根据最新的更新数据,在保留原本标签的基础上,增加一个新的标签。】
【传奇。】
【但是一句话简介暂时还没有很好的适配内容,但我在这里也确实停留太长时间,需要召回了,所以只能暂时沿用原来的。】
郁然眨眨眼:“一句话简介啊……”
1007靠近她:【宿主有什么好主意吗?】
郁然就笑了,她低头轻轻抚过钟熄柔软的头发,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微微张开,仿佛端着高脚杯似的朝1007轻轻一扬。
“敬自由,敬我们的人生。”
1007猛然一震。
它望着郁然,望着郁然怀中沉睡的钟熄,仿佛看到了他们即将踏上的,惊险又充斥着刺激和心跳的旅程。而遥远的地方,纪宁馨和季迟的婚礼作为人类和猫终于达成和解的象征举世瞩目,季迟戴着很长很长的头纱,一步一步踏过红毯走向尽头高台上,正朝他伸出手,笑容甜蜜温柔的纪宁馨。
他们从泥泞中一个托着一个地向上挣扎攀爬,终于走到了如今被世界祝福的地方。
交换戒指,拥抱亲吻,季迟的头纱被风卷起,长发倾泻而下。
风吹动窗边的纱帘,一只玉白纤长的手将纱帘轻轻卷起,在挂勾上固定。窗外是热闹繁忙的人群,来来往往,朝窗子里的人露出真心又温暖的笑容。
这是福山新建的收容区,祝卿收拾好今天的医案,忽然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个还不到她膝盖高,扎着羊角辫的小团子就这么啪唧一下抱住了她的腿。祝卿吓了一跳,正要伸手扶她,小团子就仰起脸,朝她甜滋滋的笑了一下。
那张脸让祝卿就这么忽然怔住了。
和她相似的眉毛和嘴唇,和虞临川如出一辙的琉璃般的眼珠,明明他们都算不上爱笑,但这张和他们相似的脸笑起来,居然显得那么甜美。小团子笑着,脆生生地喊了她一声。
“妈妈!”
祝卿的手忽然颤抖了,她怔怔地蹲下来,捧起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因此粉嘟嘟的小脸,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树后,一截没有藏好的衣角和手杖。
祝卿的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然后她听到她的孩子发出惊呼。
“妈妈!哭了!”
树后的猫就再也藏不下去,拄着手杖慌忙地踏出来,腿能隐约看出外骨骼辅助的痕迹。他站在树下,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停下动作。
风卷着花香穿过他们之间咫尺的距离,仿佛命运要将她曾经失去的一切,全都带回她的生命里。
他们的生命中本该有这些。阳光,清风和花香。梦想,尊严和希望。
1007看过他们的故事,它忽然觉得,这就是这个故事最好的注脚。
【叮,经系统判定,宿主郁然口口口世界剧情修复任务已完成,当前剧情完成度100%,修复度100%,该世界修复工作全部完成,准备开始解除系统绑定。】
【叮,经系统判定,该世界故事标签更新,新增[传奇]标签。】
【一句话简介更新。】
光团渐渐消散,剩下最后的声音飘在风里。
【敬自由,敬你们的人生。】
(囚警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一群小苦瓜最后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敬自由,敬她们的人生。完结的瞬间简直有一种失恋的感觉,感谢追更到这里的各位小天使,之后还有番外,但更新频率会稍微低一些,大概隔日更,还请继续赏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