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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26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26章

  “小姑奶奶哎!”

  一旁的吴富贵急得直挠头。

  他瞅了瞅王蝉和王伯元, 又探头瞅了瞅外头的江域,就怕这会儿的空档,那些妖邪就留意到了他们这艘小船。

  “快领了咱们出去吧, 这鬼地儿再待下去, 我怕我要再折寿十年,吓的!”

  话才落地,就见江面上有张女子的面皮从小船边淌过。

  九月九的弯月儿投下清冷的月光,鬼炁熏腾, 这处的月光都惨白了几分。

  两厢一对照,圆瞪着眼睛的美女面皮格外惨白。

  王蝉都吓了一跳。

  “是丽娘。”李鱼儿趴在船舷边,捂着嘴巴, 又是想哭又是想作呕,激得眼泪花都盈了眼睫。

  是和她一道进画舫的故人, 目盲多年不见旧人面, 只听旧人声, 哪里想到, 今日再见,竟然是如此的场景。

  王伯元叹了一声。

  “别看, 回头又吓丢了魂。”他捂住王蝉的眼睛,不想让她多瞧这诡谲的一幕。

  便是自己, 也微微侧了眼不去瞧。

  如此一幕,就算是瞧了月余都瞧不惯。

  王蝉一把拉下王伯元的手, 回头瞧他, 眼睛亮亮的。

  阿爹知道她之前魂魄不全?

  似是瞧出小姑娘眼里的疑惑, 王伯元点了下头。

  他伸手拍了下王蝉的脑袋,“回头空了,阿爹再和你细说。”

  “嗯。”王蝉点头。

  ……

  王蝉掐了一道风炁, 一瞬间,江上起了风炁,徐徐拂动江波。

  这艘红绸粉带的船在江中灵活的穿梭,越过画舫,穿过其他妆点着彩绸的船,很快便行到了远处。

  吴富贵几人秉住呼吸,待见江雾蒙蒙,几人都激动又忐忑地握在一起。

  老艄公周全丢了船桨,一下就站了起来,瞧着茫茫不知处的大江,喃喃道。

  “是了是了,那天就是这样的大雾,我眼睛一晃一睁,船好像就换了条江域。”

  似是应和着他的话,雾来得突然,散得又快,众人眼睁睁地瞧着前头的江域多了两座山,而身后,那些画舫小船陡然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啊啊啊!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几人高兴得想要跳起。

  “不用死了,咱们都不用死了!”

  “对对,再也不要瞧到那些鬼东西了,呜呜,天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害怕,阿娘……阿娘哎!”

  人害怕的时候就想娘,多大年纪都这样,吴富贵几人抱做一团,又哭又笑。

  “老师,呜呜,学生又见到老师了。”

  这时,一道幽幽的泣音传来,一下就打断了大家虎口逃生的激动和眼泪。

  “我怎么听着有道声音不对劲?不是你哭吧?不是你?也不是你?”

  吴富贵一指指过几人。

  大家都摇头,“不是我,我刚没说话。”

  哭啥老师?他们怕了只会喊娘,连爹都不吝得喊,怎么还会喊老师?

  吴富贵的腿又有些哆嗦了,眼神涣散,瞧着有些傻眼。

  都不是他们,那是谁在哭?

  “富贵哥,你是老大,你去瞧瞧是什么动静。”

  “小崽子——”

  吴富贵被几人推了一把,还不待回头生气,余光瞥过船舷外头,瞧着什么了,眼皮一翻,软着腿想把自己翻厥过去。

  “富贵哥、富贵哥,你这是咋了?”史千金拉了下人,想着给人掐掐人中。

  下一刻。

  “哎哟我的娘嘞!”

  他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抖着手指外头,囫囵话声嘶力竭,“王、王姑娘,救命——救命哎!”

  王蝉一瞧,好家伙,船舷上扒了件湿漉漉的衣裳,没有脑袋没有手,就这样扒拉着哭老师。

  她不忍直视,“快别哭了,你再哭,你老师没事都要被你哭有事了!”

  “王姑娘认得这东西?”

  缓过劲,大家惊奇地看着,就见随着王蝉的话落,湿漉漉的衣裳里长出了脑袋,又长出了四肢,像一件空衣裳被人穿了起来。

  穿着衣裳的人生得不错,十六七岁少年郎模样,湿漉漉着个脑袋,脸色格外白。

  “富贵哥,他比江上的美人皮还吓人!”

  “是、是不是水鬼啊。”

  吴富贵无神地晃着脑袋,人还瘫着。

  “问问问,你富贵哥我也想问!”

  阮莲生盯着老艄公周全瞧,眼里都是思亲的光,搁在旁人眼里,却成了这鬼东西特别馋老艄公。

  周全面皮一跳,一张老脸瞧过去更老了。

  这鬼东西不识货啊,怎么馋着他个老皮了?咬起来都肉酸!

  周甫怕,却也硬着头皮将自个儿的老爹往身后一挡,眉毛一竖,邋遢的胡子翘起,自有一股疯怒的凶相。

  “你什么鬼东西,瞅我爹干嘛?再瞅我拿手中竹篙敲人了!”

  周全扒拉儿子,也着急了。

  “干啥呢这是,有你什么事,逞什么强?走走走,给我让着点地儿。”

  罢罢,还是馋他这老货吧!左右也活够岁数了。

  王蝉忙解释,“艄公阿翁别怕,这是阮莲生,只是瞧着吓人,性子还是不错的。”

  说完,王蝉瞪了瞪莲蔓妖,示意他将眼神收敛一点。

  江这么大的一个镜子,他也不多照照吗?对自己如今这模样心里没一点数?这阵仗哪里是想拜师,瞅着像瘟神上门!

  王蝉将莲蔓妖介绍,替他美言了几句。

  “他敬佩阿翁学识广阔,字字珠玑,说您是他的句句之师,这次寻你们的船儿,他就帮了大忙。”

  一直便寻不到船只信息,又从狗脚迹中得知赵阳有死相,王蝉着急,在沅江上又碰着淌河中的莲蔓妖。

  一个想爹,一个想句句之师,同病相怜的两人就又说起了话。

  王蝉问了一声,这世间有什么妖物或鬼物能藏气息。

  “那多了去了,不过我觉得,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蜃妖。”

  好学的莲蔓妖,教起别人来,那也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我和你说啊,要是道行高的蜃妖,它的梦就是一个界,光怪陆离,能是北边的沼泽,南边的高山,东边的丛林……哎,我还和你说话呢,人呢?”

  那头,听了一句蜃妖,王蝉恍然大悟,身外身入石中界,脚下有万千的世界纷沓而过。

  寻到了!

  那一处的石头带着浓郁的海水炁息,果然,一入那一方的鬼蜮,除了冲天的鬼炁,还有蜃的炁息。

  水下滚动的不是小石头块,而是一颗颗的蜃贝。

  蜃妖早已经死去,妖身残留如牡蛎的碎壳,似一粒粒的蜃贝,细细密密地布满了鬼蜮下头的江流之中,也将这一处鬼蜮的掩藏,轻易寻不得。

  而王蝉能入此处,进的是挂在船上做装饰的五彩石石中界。

  ……

  待弄明白句句之师的缘由后,老艄公笑得乐呵呵。

  “不值当不值当,只乡间的几句俗语和粗浅道理,哪里就当得起句句之师的名头?后生客气了。”

  周甫在一旁咬牙瞪眼,好啊,那日就这小子吓的他们。

  他讨伐。

  “爹,说来就怨他,那日要不是他莽莽撞撞,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呢,他嘀嘀咕咕什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酸话,咱们至于紧赶慢赶,一头赶进了鬼门关吗?”

  想起这月余过的日子,真是一把辛酸泪。

  “不至于不至于。”老艄公越瞅阮莲生越顺眼了,尤其是这一身的青衿学子服,瞧着就是个向学的后生仔。

  他老人家就喜欢上进的,又懂礼貌的!

  老艄公:“咱们行船走马向来三分险,王姑娘说了这、这鬼蜮?”

  “对,叫鬼蜮。”王蝉忙点头。

  阮莲生嗤气,鬼蜮这名儿,还是他告诉这小丫头的!

  “鬼蜮,对对,这东西唤鬼蜮,唉,人年纪大了,记性就差一些。”老艄公继续道。

  “这鬼蜮本就在江上,咱们行船的吃的就是一份险饭,命中有这个劫,早不早晚不晚,恰好跟着秀才公一行人应了这劫,如今人平安了,回头再一看,嘿,这事反倒是福不是祸喽!”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老话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最后,他下定言。

  “阮小郎这一句话不是吓,对我们是救!儿啊,别对着人摆臭脸,你什么脸,别人也是什么脸。”

  周甫继续臭脸,“知道了爹。”

  阮莲生眼睛很亮,嘴巴上又嘟嘟囔囔着什么,显然,他这是将老艄公的话又记下了。

  王蝉:……

  众人具是哈哈一笑,对阮莲生没那么惧怕了。

  ……

  王蝉掐了一道又一道的风炁,阮莲生也在船下推波助澜,船行得愈发地快,原先的行程缩了大半。

  只半个时辰的功夫,船便在胭脂镇的码头边靠岸。

  此时天光未亮,但勤快的渔民已经开始捞网捕鱼。

  “咦——”王蝉瞧着什么,面上有诧异之色。

  “阿蝉,怎么了?”王伯元关心地问道。

  “我瞧着个认识的人,这么早,他怎么就要离镇了?这是要去哪儿?”

  背着包袱离开的是柳丛崧,这会儿,他脸上被祝凤兰烫伤的疤掉了,疤下的皮格外白。

  一块白一块黑,瞧着像癞皮狗。

  王伯元只道是闺女儿这些天在胭脂镇认得的朋友或亲戚,瞧着人离开,她不免有些挂心,这才拧着眉头瞧错身而过的船。

  他劝着道。

  “有聚就有散,有来便有往,别担心,她的家在胭脂镇,以后,阿爹和你也一道住胭脂镇,等人回来了,你就又能见到了,不必在意一时的分离。”

  “我才不想再见到他呢,又不是什么好人。”王蝉嘀咕了句。

  转而,她的注意力又被王伯元的后一句话吸引走了。

  王蝉仰起头,期待道。

  “阿爹,咱们以后都住胭脂镇吗?”

  “嗯。”王伯元拍了下王蝉的脑袋,“就住胭脂镇了。”

  他站在甲板上,说这话的时候有西北风吹来,噎得他心哽哽。

  虽然不想承认,可府城居,果真大不易!

  要不是兜里少铜钿,他也不会去书肆接了抄书写话本的活儿,这才遇到了吴家人。

  思前想后,还是胭脂镇好。

  “再说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和舅爷学雕石头吗?咱们盘一处小宅子,离舅爷家近一些,阿爹也更放心。”

  ……

  “盘什么宅子!”

  才高兴王蝉将阿爹平安找回来,多年未见,这外甥还是这般风姿出众,甚至年月长了,他面上没有添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瞧着不再是毛头小子样。

  祝从云老怀大慰,还不待露笑脸,听了王伯元这话,一下就唬了脸。

  “家里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住?搬什么搬?”他摆手,“别提了,我头一个就不同意!”

  王伯元愣神了下,“不是的舅父,我这不是想着,既然要长居胭脂镇,还是要有自己的宅子——”

  一旁,舅奶祝老太太听到这里,瞧了眼王蝉,想到爹走了,小姑娘定也跟着走了,心中格外舍不得。

  她微微侧了身,抬手就要去擦眼泪。

  王蝉忙拿出帕子给舅奶擦眼泪,一遍擦,一遍还拿手摸舅奶那圆乎乎的脸,安抚道。

  “舅奶别哭,阿爹搬走,我也不搬走,我就在这儿住着,没事没事。”

  “还是我阿蝉丫头贴心。”祝老太太搂了人在怀里,怎么亲香都不够。

  王蝉嘿嘿一笑,也贴了过去,像小猫儿一样蹭了蹭。

  舅奶圆乎乎的,便是年纪大了,肉垮了些,摸起来也冰凉凉的,特别的舒服,她喜欢贴着人。

  祝从云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还不如阿蝉个小姑娘懂事!”

  王蝉声援,“就是就是。”

  王伯元:……

  方才在乌篷船上,他那贴心的闺女儿去哪儿了?

  这么快就不和自己一个阵营了?

  一旁的祝凤兰没有说话。

  打一开始,她就一直抱着胳膊肘盯着自己这表弟瞧,眼睛挑剔得厉害,从头瞧到尾,再从尾巴瞧到头,最后就冷笑了一声,问上一句。

  “表弟,你会烧什么菜?阿蝉可爱吃?”

  王伯元振了振精神。

  呵,表姐这还当自己是五谷不勤的表弟呢,自打有了他家阿蝉,他可能干了,旁的不说,酥酪就做得特别好!

  至于菜嘛——

  府城里啥都方便,平日里天不热,煮上一锅饭能吃两日,再去街上打点小菜,咸香可口又好吃。

  可这儿不是府城,是胭脂镇。

  小地方,大家连青菜都爱自个儿种,卖菜的人都少。

  王伯元的脸僵了僵。

  酥酪好吃,可日日都吃的话,他怕自己这闺女咬人。

  祝凤兰呵呵一笑,眉眼一挑,为自己这一击就中的招儿拍案叫绝。

  什么叫一针见血?

  这就是!

  她拍案做决定,“行了,这事儿就不说了,阿蝉都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也都习惯了。你再叫她换地儿住,何必呢?折腾的都是孩子!”

  “索性你也来家里住,就添双筷子的事,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往家里添些菜金,再说了,你不忙功课了?”

  王伯元被劝得动摇。

  旁的不说,他在府城是私塾先生,再做些抄书的活儿,到了胭脂镇,不说自己的功课,他也得紧着想营生的事儿。

  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费钱。

  王蝉凑近,小声说话,再给阿爹来个致命一招。

  “爹,你身上没有银子了,别哄我,我寻遍了,连你的鞋子下头都瞧过。”

  “上次去仁心堂瞧大夫,诊金和药钱还欠着富贵管事呢。富贵管事客气,说了不要还,但舅爷说了,千金易赔,人情难还,这钱债,咱们得还!”

  王伯元:……

  都说闺女儿是小棉袄,怎么瞧着有点儿漏风了?

  “阿爹有,在府城的家里搁着。”虽然不多。

  至于盘宅子的钱——

  卖了府城的屋子,够买胭脂镇老大地方了,还能有剩余。

  祝从云瞧出了王伯元原来的打算,更是不赞同了。

  “从来只有往高处了走,哪里想着往低处流,置业不容易,要是拿房子换了铜钿,钱好花,以后你想再攒一笔银子买这房子,可就更难了。”

  “娘亲舅大,你就听舅父一句话,舅父也是父,舅爷便是爷,你只管和阿蝉俩在家里住,安心住。”

  最后,他又叹了句。

  “胭脂镇这地方小,你们俩都有本事,不会住一辈子的,府城的房子不能卖。”

  祝凤兰:“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婆婆妈妈推什么,表弟,我另有事儿问你。”

  祝凤兰将头转向王伯元,神情认真又严肃。

  说实话,王伯元有些怕自己这表姐,她被舅爷当成男娃子养,打小就虎,以前时候,他是跟在大姐后头跑的那个小弟,积威甚重。

  “姐,你说。”不自觉地,王伯元的腰板都直了直,瞧着像被先生问话。

  王蝉好笑,拉着舅奶的手小声道,“原来阿爹怕表姑呀。”

  祝老太太笑得圆眼都眯起,“你表姑呀,打小就是个孩儿头,热心肠。”

  祝凤兰严肃:“你和吴府那娉婷小姐,当真没有私情?”

  王伯元委屈,就差指天发誓。

  “自然没有,婚约一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一个读书人,又怎会行如此孟浪之事?再说了,我在玉娘的坟前都立过誓言了,此生再不娶妻。”

  玉娘是王蝉的娘亲,听到她的名字,祝凤兰心中微叹一声,问话的声音小了些,算是瞧着弟媳妇的面子,照顾秀才表弟的情绪。

  不过,她接下来的问话也不容人含糊。

  “既然如此,你带着阿蝉去人家吴府作甚?”

  “要我说,这一门婚事拒都拒了,该得罪也得罪了,你还去人家的地盘?傻不傻了,这是羊入虎口。”

  一去还送了两个,大的不够,小的再凑!

  祝凤兰说起这事儿就来气,“人不绑你绑谁?”

  “绑着你当女婿就算了,虽然吴府有些邪门,但总的说来,你这是犯桃花了,男人家犯桃花怕啥,就咱们阿蝉遭罪了,她可是结结实实的受了个石头砸脑袋!”

  祝凤兰明晃晃的偏心眼,偏到咯吱窝窝。

  “那血糊糊啊,我瞧了都怕,人也装棺椁里运回来胭脂镇,要不是阿蝉有咱祖宗保佑,有养石人的天分,你呀,就等着懊恼吧。”

  不用等,王伯元现在就懊恼得很。

  “阿蝉生来就有失魂症,好大岁数还不会说话,也少理人,我大夫瞧了,寺庙道观都拜了,都没有用……”

  “那日,吴小姐捎了信和我说,她知道一味药对失魂之人有奇效,名为棺菇,让我带着阿蝉去府里找她,她再细细地和我说。”

  祝凤兰瞪眼,“她让你去就去了?什么棺菇,听着就不对劲,都哄你的话呢!”

  王蝉插了句话,“表姑,我听府城的大夫说起了棺菇,和吴府那鬼菇像得很,不过它是棺材里长出的菇,天生地养,是葬的地方有机缘,确实有药效。”

  “大夫说了,脑中疯症最对症。”

  “是,”王伯元颔首,眼里也有无奈,“阿蝉病的这些年,我熟读医书,听闻过棺菇有奇效,特特还上药堂问了大夫,左思右想下,这才带着阿蝉去上门求药了。”

  他就没想到过,自己只一个穷酸秀才,还是带着个闺女儿的鳏夫,竟然都能被人图谋。

  “那日——”王伯元回忆。

  “我先见的是吴老爷,再一次婉拒了他后,他哈哈笑了两声,瞧着也没有气恼模样,我心里也没想那么多。”

  吴府的千金呢,多的是人求娶,他何德何能能让人强求?

  “我带着阿蝉见了吴小姐,才问了两句,她那表弟就来了。”

  王伯元表示,现场混乱得很,那朱武震红着眼睛,年纪小小就和斗牛一样,都没说两句话,他自个儿就火爆了。

  也不知道怎地,拿了阿蝉一直爱耍的石头就砸了人。

  再然后,瞧着血,他眼睛就晕,又急又晕。

  祝凤兰嫌弃,“打小你就这样,瞧见血就晕头,这毛病到现在还没好啊。”

  王蝉瞪去。

  好啊,居然不是太过伤心晕过去的?是晕血了?

  王伯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也说是打小就有的了——”

  这打小就有的,怎么又能那么容易就好?

  “不过——”

  王伯元皱了下眉。

  “我记得我昏倒之时,瞧到了吴小姐好像笑了下,瞧那口型,她是说,朱武震就是棺菇那道药,她没有失诺,只是这味药,她也想要。”

  她也想要?

  祝凤兰皱眉,思量了片刻。

  “我看啊,这吴家不止吴老爷一个邪门,这吴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对了,阿蝉,后来那吴小姐怎么样了?”

  王蝉眨了下眼睛,“啊——”

  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没瞧见吴娉婷。

  王蝉皱眉。

  按理说不不应该呀,新嫁娘穿一身的红嫁衣,最是显眼不过。

  可是,自己这会儿愣是没有半分印象。

  “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为了找阿爹,我也去过府城,吴府也走过,那儿荒得厉害,就朱武震的老仆昆伯住里头,说少爷死在那儿,他老了,哪也不去,就守着少爷。”

  吴府闹了大动静,不过两日,这鬼蜮就如雾气般游走,那一处的阵法缝隙不知又去了何处。

  吴府没了主人荒了宅子,可也没有人敢去里头。

  那一日夜里,府城好些人都瞧到里头肆掠而过的诸邪,当日夜里,道观寺庙就来了几波人,个个都说自己捐过香油钱,得让他们住下受庇护。

  府城里沸沸扬扬传了好几日,夜里摆摊的生意都萧条了。

  人爱财,但也得有人命要。

  祝凤兰下断言,“这姑娘就不是个简单的,指不定比她爹还邪门,以后咱们避着些。”

  “尤其是你,伯元表弟!别回头人来寻你了,说几句可怜话,你就又被人哄了去。”

  后头的伯元表弟,祝凤兰特特咬了重音。

  王伯元:……

  犯桃花怪他咯?

  他叹气。

  “是,表姐。”

  犯桃花,是怪他。

  另一边,山岚氤氲的青玄宫里,太行真人在一处坟茔前盘腿而坐。

  这坟茔有些怪,小小的隆起土堆,坟头却没有立碑,木的没有,石头的也没有。

  只坟头插一根黄竹。

  此时无风,黄竹却莫名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太行真人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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