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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86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86章

  不想, 这厢许父软了态度,那厢,许逢春却又犟了起来。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 瞳孔一缩, 紧着,触及反弹般,当即就跳脚嚷了起来。

  “安生安生,你们是安生了, 我可没有,这穷日子谁过谁知道,我反正是不过了!”

  许逢春也伤心。

  他容易么他, 淮县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儿郎,好些都还在街头晃荡, 靠着家里老子和老子娘喂一口饭, 日子潇洒着。他呢, 早早便去府衙当差, 赚俸禄养家了。

  别看衙役这个活计,说出去是体面的差事, 是在府衙里当差的公职——

  实际上事儿又多又细,什么都要管一管!

  上午东家一点儿事, 下午西家几句吵嘴,瞧着是不多, 凑在一起就让人头大。

  脏活累活更是一堆!一戳就像豆腐散开的烂肉他都铲过。一日里十二时辰, 没过多少自己属于的日子, 暮色时分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望,日子就在日影寸寸缩短又拉长中,悄然溜走了。

  快得叫人猝不及防。

  再有, 上头当差的张嘴一句话,下头就得跑断腿。

  别管烈日夏日,还是凛冽寒冬。

  做老大的,就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若是不沾油水,俸禄也就那么一点儿。

  好好的一个人,活得比牛马都累。

  牛马累了,还能吃草料饱腹,蹄子也有专门的人上门来修,算是伺候——

  他倒好,眼下穿在鞋子里的袜子还是破洞的嘞!

  许逢春越想越心酸,更不愿意对银子撒手了。

  这意外的财不止是财,更是他应对以后生活的底气。

  兜里有银子,腰杆子都能挺直几分。

  “你别管,这是我自己的银子,我说了才算,爹你爱过穷日子,就自个儿过去吧……我不拦你,你也别拉扯我,咱俩各自安生。”

  “还有还有,我今儿从酒楼带回的炙鸭烧鹅,粉蒸肉……四喜丸子这些个大菜,还有那两坛子上好的花雕,娘,你帮着我搜罗一下,把它们都往我屋子里挪。”

  “我今儿就是撑死了,也得把它们都吃了!谁叫爹爱过穷日子,不爱吃这些——”

  “他呀,肚子受不住福气,只配够青菜豆腐还有能照面的大白粥和咸菜疙瘩,我这做儿子孝顺,明儿给他买,都买,保准他能吃下肚。”

  许逢春一番阴阳怪气,成功惹得许父勃然大怒。

  父子俩吵了一架,以许逢春为人子有顾忌、势弱力不敌为结局。

  不止身上的银子被许父拿走,拎回来的吃食也没保住,还挨了几戒尺的家法。

  许父丢了戒尺,一指指了人。

  “糊涂!有劲儿净冲我这儿使了,我这做爹的,还能害你不成?都说了,是你爷爷那辈就和我传的话,穷点儿才安生,你怎么就不听了?”

  “罢罢——”他摔了袖子,留了一地儿的大烟叶味儿。

  “今儿你也别上值了,稍后我遣人去府衙告声假,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去祠堂里跪着,在祖宗面前反省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眼一瞪,许父不忘冲许母迁怒一句。

  “你也别替他说情,慈母多败儿,他这么不听话,都是你惯的。”

  人走远了,背影也只剩了个黑点子,许母这才气得是直拍大腿。

  “嗬,我惹谁了我?这天杀的!”

  “我看春儿说得半点没错,你个老货,没个官身,架子倒是不小,闹什么雷霆一怒,摆大老爷的架势,也不怕叫人听到了笑话!”

  ……

  许逢春跪在祠堂。

  说是祠堂的祖宗,却也未有几个灵位,往上数也就到许父的阿爷,许逢春的太爷爷那一辈。

  不过,这事儿倒也寻常。

  时下的百姓过日子不容易,一些天灾人祸临到身上,故乡便待不下去了。咬着一口劲儿去外头闯一闯,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得是一条活路。

  这一走,族人四散,乡音难觅,各自飘零如大风之下的蒲公英,落在哪处是哪处。

  没有族谱,能记得自家阿爷的名字,算是顶天了。没法子,往上的祖宗留不住,就记一个姓氏,往下的儿孙,倒有盼头,名录一记,记了亲近的爹和爷,权当是从自己这一代开枝散叶,当老祖宗了。

  许逢春这一代是老淮县的人,往上数几代,却也是外来的。

  一旁,许母瞧着他挨戒尺的掌心红肿得像馒头,拿了药膏和汤匙,剜出一团待上药。

  药未上,口中先唉声叹气。

  “你说你,和他顶什么嘴,再是有理,他也是你阿爹。事儿说出去,旁人不问缘由,率先开口的,定都道是你的不是——”

  “你和他犟嘴,吵不赢的架也吵,傻不傻啊。”

  天地君亲师,双亲排第四——

  父子人伦,做爹的在做儿子面前有天然的权威。

  许逢春将手缩了回去,怄着气不让许母给他上药。

  他一脸委屈,“你走,你和爹一个唱白脸一个扮红脸,打个巴掌再来给个枣儿,别以为我还是小娃子,好糊弄,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掉两粒豆子,我就道你和我一条心——”

  后牙槽咬了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不配过松快点的日子,得是天生的穷命,贱贱贱,我就是贱命,做叫人踩地的泥才好。”

  许母先是一愣,紧着是一脸受伤。

  她丢了药膏,紧着就呼冤枉,“儿啊,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老娘,什么猫儿耗子,什么贱命……我、我这心——”

  她心痛哇!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许逢春忿忿。

  许母不明,“你都知道什么了?”

  许逢春腮帮子一咬。

  本来他不是太想说这事儿了,但瞧着许母这一脸无辜冤枉的表情,他一口气往上提,乱窜如乱拳打来,憋在胸口处叫他生痛,倒当真是不提不快了。

  当下,许逢春就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你说,我真是你们儿子?不是你们从哪个仇家抱来的仇人之子,故意想着苛待折磨我?”

  许逢春说着怀疑的话,实际上,他的心底却没有太多的怀疑。

  无他,血缘羁绊难断,是不是亲子,仔细瞅着面庞就能瞧出来。

  便是不像爹娘,一些神韵也是像的。

  许逢春生了一对招财耳,和他爹一个模子出来,耳朵的褶子都一样样,听说,阿爷那辈也有,鼻子还挺阔,对男子而言,是好相貌。

  许逢春继续。

  “哪家做爹娘的这样狠心,旁人都盼着自家儿女是龙是凤,能出人头地,做个富贵人,这一辈子的日子过得顺顺遂遂才好——”

  “你们呢?”

  “你们倒好,我是龙还是凤,骨还没化成呢,倒先给我上了钉板,拿锤子梆梆梆地下死劲儿敲死,叫上耗子了!”

  许母窒了下,结巴地开口,“你哪来的胡话?”

  “哼!”许逢春鼻子里出气,“胡话?我瞧是实话,大实话吧。”

  他也不待许母再辩说,一摆手,撒了一通气后,神情又有些意兴阑珊。

  “别瞒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在我小的时候,特意花了银子,叫一个江湖算卦的瞎道士作假,给我断了一个命中留不住财、财星如浮萍的命格。”

  许逢春双目闪动。

  瞒得他好苦啊。

  因着这命格断言,他吃糠咽菜也只怪自己命不好。

  往日里,府衙俸禄才到手,家里这缺那缺,俸禄就都贴着养家了。往往还没捂热,家里就挖走了。可没法子多想,都一家子骨肉,赚了银子本就要给家里花销。

  爹娘养他小,他该养爹娘老。

  可自个儿好好一个青年,兜里没几个铜板,都不好和府衙里的同僚多走动,也是事实。

  而府衙这等地方,又最是踩低拜高,需要人情的地方。

  他时常都轮值去守城门了。

  不是他性格不够爽利,是他兜里的银子不够给力!

  许母没想到,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今儿竟被儿子又翻出来了,也没给她这做阿娘的留点儿面子,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就说开了。

  当下就讪笑了下,“你、你知道了?”

  许逢春闭了下眼,不想说话。

  他怕自己一说话,嘴里会淬毒,说的都是不好听的。

  原先,对于自己命中财星如无根浮萍的命格,许逢春是信的。

  打小,他兜里就剩不住财,只李夫人虚地里走一遭,得了李夫人赠财,他欣喜之余又忐忑,问了王蝉一句。

  王蝉略通相面之术,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

  仔细看了一番,道,“都说鼻为财帛官,实际上,眉、眼、鼻、耳、口,五官相通,皆沾财炁。”

  “许小哥你五官圆润饱满,尤其是耳厚贴脑,是天仓地库丰厚的面相,搁麻衣相术里说的,这是五岳朝归,钱财自旺。”

  天仓,是一人早年的财运,更多的是受祖上财力阴泽。

  地库则对应晚年财运,更多的是一人自己奋斗出的财力。

  许逢春的面相,虽说天仓地库有一重阴影遮蔽,尤其是天仓,天机遮掩下,财炁如囚困于笼,将显未显。却也无财星如无根浮萍一说。

  财未显露,和天生无财,这是两回事。

  王蝉当下就道,“小哥,你阿娘叫人糊弄了。”

  得赵二将坛子里的银子等分,许逢春撩了衣摆将银子捧着。

  沉甸甸的银子兜着在怀里,叫他心头也沉甸甸的踏实。

  听得王蝉这话,他乐呵呵得眼睛都眯起。

  “对对,”他忙不跌应声,“我娘定是叫人糊弄了,财星飘零不飘零的,得以银子来说道,眼下,这银子还在我这儿揣着呢,明晃晃的实证,是我糊涂多啰嗦了,阿蝉姑娘勿怪。”

  “大人这份也在我这,多谢大人。”

  得了意外财,还得孙乾将他那份相赠,得一添二,许逢春恨不得为孙乾肝脑涂地,再绕淮县上下跑腿三圈都不累。

  瞧着王蝉,他两眼放光。

  这也是年画上送财的仙女儿下凡来了!

  咋这么美呢,瞅着都放金光了!头发丝儿都好看。

  ……

  回了淮县后,许逢春作为衙役,轮值到巡防城中治安时,腰悬佩刀、脚踩皂靴巡逻,为报孙乾慧眼赏识,不叫旁人捉住自己渎职的小辫子,报到上官处丢了孙乾的面子,许逢春认真极了。

  他一双眼似鹰地逡巡。

  瞧着市井巷子角落里,摆了张老旧的杉木桌,上头搁了个缺角的砚台和秃毛的笔。

  一旁立了根竹子将幡子挑起,风来,幡子肃肃飒飒。

  声音相伴,打眼得很。

  上头一左一右写了两列。

  就见墨字龙飞凤舞,对仗工整。

  【风云变幻运不停】

  【算卦先知险为夷】①

  横批,铁口直断,未卜先知。

  当下,许逢春多瞧了几眼,就把这算卦先生的模样分辨了出来。

  虽然胡子花白了点,面上又多了几个褶子,还蒙了一条黑布装半瞎,但人一旦成人了,青年和中年的五官相近,轻易不会多变,便是老年,也只背佝偻了些,面部更清癯。

  这就是他印象中,自家阿娘给幼时的自己找的算命先生。

  “铁口直断?我看未必吧……喂,说的就是你,别装瞎了,你这是皂纱,外头瞅着一片黑,蒙着眼,实际上能透五六分的天光。”

  许逢春观察了片刻,在人收摊、拎着家什拄着盲杖,走到无人处又撩下黑布一角瞅路时,将人拦下。

  几下威逼利诱,又因着他一身衙役的差服,只片刻就叫算卦的先生吞吐着说了实话。

  “记得记得,怨不得小老儿我,都你阿娘使了银子,叫我这样给你下断的。”

  叫算卦先生来说,许母的举动也是颇为古怪的。

  哪个妇人会带着个小娃儿,鬼鬼祟祟暗暗给人塞了银子,就叫他断一个无财的歹命。

  是以,他印象深刻,记了好些年。

  许逢春一问,便是随着年岁渐长,他的个子长高,模样长开,和幼时的样子差了许多——

  算卦先生眯着眼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就将事儿想了起来。

  “嘶,小哥,先头我是胡说了,可眼下你这运道有些不好说啊。”装瞎的先生也狐疑,抬手掐算不停,自顾自地喃喃。

  “财如水,水满则溢,你这财宫运旺,物极必反,倒像要有道灾来。”

  许逢春没理会,这骗子,还想骗人!

  还财如水,水满则溢,他就在李夫人那儿得了几锭银子,算什么大财,富贵人家一顿饭的花销都不止这个数。

  若是溢了,他这盛财的缸子也忒小了些!

  不过,听了算卦先生一番话,许逢春又面露意外。

  他只道是阿娘被蒙骗了,却不想是自家人使了银子下这断言。

  为何?

  算卦先生八卦地凑来,花白胡子一支棱,挤挤眉眼,一脸鬼祟又猥琐。

  “莫非家中有阴私?她是你后娘,为着叫你阿爹看不中你?”

  便是不是后娘,也是婶娘伯娘之类。

  一个家里财力有限,兄弟堂兄弟……除了是兄弟,也是一个槽子里相互争食的,该成畜生的,就能成畜生。

  以歹命相踩——

  狠,忒狠!

  许逢春瞪眼,“呸,你才有后娘。”

  算卦先生:……

  这小子,骂人贼脏。

  ……

  祠堂里。

  许逢春将算命一事摊开了说,许母再多的话都被噎回。

  她结巴着解释了两句,说这事儿得问许父,是他的主意,她也是没法子,不过是一介妇人,拗不过当家的,依凭着他的话做事罢了。

  至于为何如此,便又说到了祖上传下的,穷一些才安生的话。

  再细究内里,因着时间久了,当初又是逃难一样走到淮县,不止东西散了一路,人也遭大罪了。

  在这儿置办家业,扎根而下,许是一路奔波劳顿,心力交瘁,留下话的祖祖命不长。

  弥留之际,话囫囵又执拗,对于家中旧事,往日轻易不谈,讳莫如深。

  后代指天立誓地应了,承诺过粗茶淡饭的日子,不想着富贵,枯槁憔悴的老人这才闭了眼。

  许母欲言又止。

  其实,许逢春倒真有些财星。

  早几年时候,孙乾还未来淮县,这一处的大人少管事,治下不严,坊间多□□之事,便是三年一回的科举,谁人中举,名次几何,这些也能是押注的由头。

  放榜日人声鼎沸,人群中一句句中中中,鼓噪得人心浮动,眼红似疯,激动莫名。

  科举的士子都挤不过这些下注的。

  只半大不小混小子的许逢春,回回随口一言,若是真金白银的押注了,定是中彩捧金抱银归家的那一个。

  财星旺得叫许父都惊怕。

  想着祖祖留下的话,想着老人当时的神情,许父莫名心惊肉跳——

  这才有了他和许母寻人算卦,下歹命断言压一压这一事儿。

  言语有讖,一个人常念叨着命不好,往后一看,当真就命不好。

  常念着穷,兜里就当真精穷。

  这是一般道理。

  ……

  许逢春抱回的几锭银子,许父收着了,等许逢春讨要时,得知了许父将银子都花出去的消息,一个铜板儿没给他剩下,当下,是如遭雷击。

  这次,他是真生气了,不理人了。

  每日除了睡觉,家里都瞧不见人影子。

  许母寻他说话,回回将碰面未碰面,许逢春都扭了头,装着自己有事要忙的模样,狠了狠心,不理许母一脸受伤的模样。

  自古以来,只有父母拗不过子女,少有子女拗不过父母的劲儿。

  不消几日,许母便先挨不住了。

  ……

  夜里,月色透窗。

  许母摇了摇人。

  “你说,春儿是不是真生气了?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什么都不给他留,也忒心狠了些。你瞧他前几日高兴的劲儿,跟撒欢摇尾的小狗一样,再看看今天,霜打的茄子都没他孬。”

  许父翻了个身,“让他气去,这时候就不服气管了,以后这个家里,还有咱两个站的地儿么。这混小子,爱气气,我是不难受,谁生气谁知道难受。”

  许父不难受,许母难受极了。

  便是许父睡下了,打鼾了,月亮攀了树梢的另一头,她也睡不下。

  站在窗棂处,看了眼对头紧闭门户的许逢春那屋,许母叹了口气。

  她怕经了这一回事,又有前头说许逢春歹命的事垫着,真叫孩子怨怪上了。

  便是没到怨怪这一步,隔阂生了,一日日,就如皮肉磨了茧子,茧子越磨越厚,往后许逢春每遇上一个不顺心的,打先头来的念头,想的是,莫不是他们这做爹娘的给他咒的?

  如绳打结,不去理它,线团只会越来越糟糕。

  这一日,许母下定决心,先一步将人拦住了。

  “不就是银子么,”她狠了狠心,“娘知道哪儿有。”

  “你爹使出去的那些,娘都给你补上。”

  什么穷命不穷命的,人来世上走一遭,就没有过穷命受罪的道理!

  许逢春意外。

  ……

  许母说的这财,是许家祖上传下来的财,倒没有在淮县的许家,而是在许家迁来淮县之前的宅子,坐落在一处唤做黑石坳的地方。

  “娘知道这地儿,是你奶奶以前悄悄和我说的。”

  车马晃悠,路并不好走路,许母坐在车厢里,掀了帘子和坐车辕上赶车的许逢春解释道。

  许家一代代,许逢春都不知自家迁来淮县之前,旧宅在一处换做黑石坳的地方。不和家里儿郎说,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媳妇可惜,背地里悄声和儿媳妇说的。

  “要当真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去黑石坳,”许母想着老太太当初传的话。

  老太太一脸神神秘秘,老眼蒙了层透明的灰,瞧着水汪汪湿润润,是上年纪的人才有的,只见她目光闪动,里头有期许又有怀疑。

  “阿宁啊,我也没去过,不过是听你祖母念叨过,是你祖父睡梦里透的只言片语……我是盼着你去,又怕你去,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罢罢,日子是你们过的,去不去,你们以后自己想。”

  老太太口中的阿宁,自然是许母,闺中时名唤苏珥宁。

  显然,便是传话的人,她们自己也未当真见过这笔财。

  “咱许家,家里不穷,”许母挺了下腰杆子,说起听来的往日家族荣光,也与之荣焉。

  “祖上开过银楼,不拘是小娘子爱俏还是家里添丁,都要上我们家的银楼瞧一瞧……据说,百数年前更养过能摸金的异兽,能找地下藏金的金矿。”

  “有银子有金子,不值钱嘞……”地里寻来的,便是金矿银矿,多了,在人的眼里也成了土疙瘩。

  “一摞摞地打成链子项圈,挂脖子都嫌沉嫌坠呢。”

  许逢春听得心潮澎湃,又怀疑,“当真?”

  “娘,莫不是你哄我高兴的?我怎么没听爹说过。”

  许母不多说,“真不真,我们去瞧瞧就知道了。”

  许逢春犹豫一瞬,手又捏成了拳头。

  “对,瞧瞧去,咱就先瞧瞧,万事后说。”

  ……

  作者有话说:

  ①百度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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